她们长相不同,性格不同。
柯冉热烈,窦柯内敛;柯冉随性,窦柯执着;柯冉拖延症,窦柯计划性强。
可以说,她们母女身上没有一丁点相似之处。
窦柯轻轻摩挲着照片中的自己,那时的她小,不知道柯冉捡到自己时,是抱着怎样的心情。
可是如果没有柯冉,她应该在那个大山的孤儿院里,努力生存,努力争取被收养的机会。
窦柯知道自己的长相是很受欢迎的那一类型,不然,柯冉不会在自己抱着她的腿的一瞬间,就决定要收养她。
她的长相也给她带来了很多便利和不便。
柯冉的队友会逗她,小区的小朋友喜欢欺负她,上学的老师会把她放在班里最显眼的位置,初中开始,就不断有男同学的告白。
随着年纪的增长,她以为她会长成跟柯冉一样大方豁达的性格,可随着柯冉的失踪,她开始接受心理治疗,自学心理学知识,她才渐渐知道——
她是个标准的内向人。
她情感淡漠、不会轻易对人敞开心扉,也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绪。
妈妈是她的光,是她灰暗世界里唯一的色彩。
柯冉的失踪,像是抽走了她生命中的氧气,让她窒息。她可以为了柯冉,去做任何事,哪怕是与全世界的诡异为敌。
可她也知道,如果不是柯冉收养了她,以她的皮囊和睚眦必报的性格,一定会在孤儿院或者某个角落,为了生存不择手段,最终变成一个自己讨厌的人或者在孤独的角落里凋零。
是柯冉给了她一个家,教会了她爱与被爱。
以柯冉的实力,她可以轻易地拥有蓝星的一切,但只为了小时候的自己一句“不要离开妈妈”,她便会为了自己奔赴千里,一起度过每一个生日。
“霍老师,我只是怕,怕那些即将被诡异杀死的人里,有曾经的我。”
窦柯的思维像一团乱麻一般,情感和理智在斗争。
她低声呢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带着无法言说的沉重与决绝。
“您救我的时候,您是怎么想的呢?”
霍印晨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往昔。
他有太多说不出口的情愫,可此刻,他并不想在窦柯抉择的关键时刻,用自己的私欲去影响她的抉择。
他的声音缓缓响起在窦柯的识海中:“当时,我救你,只是遵循内心的指引,不愿看到一个好苗子夭折罢了。”
窦柯的眼眶微微泛红:“我是幸运的,我一个孤儿,先是被妈妈收养,然后濒死的时候又遇到您。或许对你们来说,这是很小很小的一件事,但对我来说,却改变了我的命运。”
霍印晨理解窦柯的激动,但理智上依然不想让窦柯去冒险。
现在看来,窦柯在蓝星已经有十分充足的威望,她完全可以选择更为稳妥的道路,去追寻她母亲的踪迹,而不是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窦柯,责任不是盲目的行动,善良也不是无原则的牺牲,你以前做得很好的,没必要在现在这个节骨眼,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你可以继续寻找你母亲,那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使命。”
窦柯一直很尊敬霍印晨。
他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她在驭鬼之路上的引导者,她一直将他所有的建议奉为圭臬。
但这一次,窦柯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霍老师,是命运让我遇到了妈妈,又是命运让我遇见了您。这份幸运,让我无法在面对苦难时袖手旁观。或许,我注定要去守护些什么。”
霍印晨叹气。
他感受到了窦柯内心的挣扎与抉择,也看到了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
河图洛书在这一刻突然开始变化,无数条线索交织在一起。
“怎么会……”
霍印晨一直在推衍柯冉的下落,可此刻,所有的线索却仿佛被一根线串联了起来,指向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地方——H市。
“霍老师,怎么了?”窦柯见霍印晨神色有异,连忙问道。
霍印晨眉头紧锁:“你母亲,她可能在H市。”
窦柯闻言,心中一震。
“我们不就在H市吗?我母亲在哪里?到底是谁能关押我的母亲?”
窦柯话音一出,河图洛书上的线索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再次消散。
霍印晨沉默了。
窦柯也沉默了。
“这什么意思?不让我找我母亲?”
霍印晨缓缓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困惑:“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我的推演。”
窦柯紧握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心中有个隐隐约约的模糊概念,或许能关押柯冉的,并不是什么驭鬼师或诡异,而是她现在还没有办法看破的其他领域。
或许是祂?
或许跟诡异一样,来自天外?
她不敢再深思下去,这些猜测太过惊世骇俗,她需要更多的线索去证实。
窦柯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回归现实,这河图洛书的变化,倒让她想起了她的老队友——熊霸天。
她现在是蓝星唯一的五阶驭鬼师,拥有了华国足够多的信仰,她是否救援的决定,能影响河图洛书的推演结果再自然不过。
熊霸天的野兽直觉跟河图洛书的推衍一样,都有着“启示”的规则。
或许,她可以像用野兽直觉一样,来给霍印晨的推衍提供助益。
但河图洛书跟野兽直觉又有太多的不同,野兽直觉是通过熊霸天的反应,来判断某件事情能不能做,简而言之,是“死”或“不死”的选择。
而河图洛书,则像是霍印晨手握了无数道选择题,对着一个最终的结果,不断地去尝试每一种可能性,直到找到正确的答案。
比如,在窦柯看到被关押的柯冉后,他刚才推演出了柯冉在H市。
这中间有什么变故呢?无非就是窦柯下定决心要去拯救那些在诡异末世中疲于奔命的人类。
换句话说,窦柯决定救这些人,便是无数变量中正确的一项。
窦柯很快便想清楚了这期间的逻辑,她换了个思路给霍印晨提要求:“霍老师,推演一下,我是该先救世,还是先让您和何老晋升五阶?”
第226章窦柯眼睁睁地看着时间倒流,镜牢被排挤回镜花水月,复制的狴犴石和黄金被分解成镜诡的诡气,渔民身体里的诡异被时间倒流的力量强行压制了回去
霍印晨闻言,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窦柯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这确实是一个他从未考虑过的角度。
河图洛书再次光芒大盛,无数的线条在虚空中交织,仿佛整个宇宙的奥秘都在这一刻被揭开。
霍印晨紧盯着河图洛书的变化,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凝重。
窦柯也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切,她不知道这个推演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答案。
终于,河图洛书的光芒逐渐收敛,所有的线条都汇聚成了一个清晰的答案。
“同时。”霍印晨缓缓开口。
“同时?”窦柯有些惊讶地重复了一遍。
霍印晨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河图洛书推演的结果是,你要想找到你母亲,就必须同时完成这两件事——救世,以及让我们晋升五阶。”
窦柯闻言,陷入了沉思。
这个答案可以说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母亲的失踪肯定与祂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可到底又是谁关押了能与祂抗衡的母亲?
她一直知道,想要找到母亲绝非易事,但时至今日,她已经晋升为五阶,母亲的下落已经明确,这已经是巨大的进展了。
既然河图洛书给出了这样的答案,那她就必须找到同时完成这两件事的方法。
窦柯看向霍印晨,眼神里透露出一丝请求:“霍老师,帮帮我。”
霍印晨:“……”
能不能提一些可落地的要求……
可看着窦柯那双杏眼,霍印晨知道,自己的沉默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仿佛只要他不答应,窦柯便会一直这样看着他,直到他点头为止。
窦柯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敢像霍印晨提这样的要求,明明这些事情都与他无关,就算世界毁灭如何?她找不到母亲又如何,哪怕蓝星爆炸了,以霍印晨今日的实力,完全可以找到一处避世的地方,他可以建造一个完全独属于自己的桃花源。
但她就是知道,霍印晨不会弃她于不顾。
或许是因为霍印晨曾经救过她的命,又或许是因为两人之间签订的诡契,窦柯就是感觉霍印晨不会拒绝她。
果然,霍印晨轻叹了一声,无奈地问:“说吧,怎么帮。”
“霍老师,既然河图洛书推演出来需要同步进行,那就证明,用我所掌控的诡异复制体去制衡那些肆虐的诡异是可行的,只是我能否控制得住的问题。所以,我想请您尽快晋升五阶,攘外必先安内,这样,我们才能有更多的力量去应对华国以外的诡异。”
霍印晨微微颔首,心中却在盘算着晋升五阶所需的资源和时间。
窦柯能晋升五阶,是全身诡异化,吸纳了华国众多的信仰,她又在关键时刻复制替换操控了棺材诡,才在无数可能中抓住了那一线生机。
缺一分一毫一厘,都将是另一个故事。
而他与何老,说起来是在四阶巅峰沉淀已久,可即便棺材诡和祖龙金棺在窦柯手里发生了规则融合,谁来控制时间流速,谁来推衍一线生机?
霍印晨直接把这个问题抛给了窦柯:“我与何老晋升五阶,需要的资源与时间都是巨大的,更重要的是,我们晋升所需的契机,并非是认为可以干预的。我与何老不同于你,我们并非全身诡异化,想要晋升五阶,必须找到属于我们自己的‘道’。”
窦柯不解:“霍老师,万事万物,皆可复制。”
霍印晨揉了揉窦柯的头,但笑不语。
窦柯若有所思地看着霍印晨,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霍老师,您的意思是,我需要帮助您和何老找到属于你们的‘道’?”窦柯试探性地问道。
霍印晨点了点头:“你的‘道’,是追寻,你的母亲给你指引了一条道路,让你在驭鬼之路上不断前行。而我与何老,也需要找到我们各自的‘道’,才能跟你一样,熬过万千个不利可能,找到属于我们的进阶之路。”
“您的道我不清楚,何老的‘道’不是很明显吗?守护,守护华国。”窦柯说道,眼中闪烁着对何老深深的敬意。
霍印晨摇了摇头,笑容中带着几分深意:“守护,的确是何老心中重要的一部分,但他真正的‘道’,却比这更为复杂和深刻。他的守护,并非盲目的,而是源自他对这个世界的深刻理解,以及对未来的某种预感。他想要守护的,不仅仅是华国,更是某种更为宏大、更为抽象的东西。这需要他自己去领悟,去实践,去在无数的可能性中找到那唯一正确的道路。”
窦柯没有理解。
她也不想理解这么复杂的东西。
她单手摸上镜子,直接带着霍印晨出现在了研究院里。
何老的领域之壁没有对任何人类设下防御,他们轻易地穿过了窦柯眼中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壁障。
研究院内,一切如常,科研人员们正埋头于各自的研究中,丝毫未察觉到两位不速之客的到来。
窦柯径直走向何老,霍印晨也从窦柯识海中出来,紧随其后。
“何老。”窦柯轻声呼唤,打断了何老的沉思。
窦柯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将河图洛书推演的结果以及他们的计划告诉了何老。
何老听后,沉默良久,他的眼神在变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大的决定。
窦柯静静地等待着何老的回应,霍印晨双手插兜,也一言不发。
时间的规则以何老为中心,在研究院弥散,窦柯只感觉昆仑镜被时之规则牵引着,不断地震颤,似乎在与何老的时间领域产生共鸣。
窦柯只感觉时间过了很久很久,她甚至跟随着时之规则,去操控了昆仑镜,把镜花水月里的时间流速调整成跟研究院同频。
丧葬诡异在镜花水月里疯狂地咆哮着,想要冲破束缚的壁,窦柯意识进入小世界,看破弱点,出拳击溃,一气呵成。
在窦柯巡查过数个小世界,以为时间已经过去很久时,何老终于打破了沉默:“窦柯,你的决心我已知晓,霍印晨,你的意愿我也明白。既然河图洛书推演出了这样的结果,那我们便没有退路。救世,晋升五阶,这两件事,我们都要做到。”
何老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绝,他似乎已经做好了决定,要为了这个世界,为了华国,去走那条充满未知与危险的道路。
窦柯回到现实世界,看向挂在墙上的时钟时,才发现只过了一霎。
“何老,您有什么建议和想法吗?”窦柯忍不住问道,何老毕竟是华国安全部的魁首,他手里的底牌和资源,每次都能超出窦柯的想象。
窦柯从不吝啬向他人学习,即使现如今她的实力比何老更胜一筹。
何老沉吟片刻,他的目光在窦柯和霍印晨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终于,他缓缓开口:“我们没有时间了,既然研究员们到现在还没有给出切实有效的建议,那我们就不能继续等下去了。如你们所说,霍印晨是大脑,他的规则是唯心,配合河图洛书,可以做出最有利于我们的选择。窦柯是拳头,规则是复制,可以清扫诸多诡异,而我,则是盾牌,我的规则是时间,我将拼尽我的全部,为你们争取到更多的时间,去救世,去晋升。”
何老的语速极慢,摈弃了一切感染因素,直接将最核心的三人定位阐述了出来。
他也怕,怕窦柯和霍印晨有私心。
窦柯这个目标明确,心无杂念的人就算了,他从来没有看透过霍印晨,这个沉默的男人总是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一旦他到了五阶,有了什么灭世的异心,恐怕没有人能压制住他。
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了退路。
何老只能选择相信他们。
他站起身,目光深邃地看向祖龙金棺:“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先来?”
窦柯和霍印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坚定与决心。
欺天罔地,开!
镜花水月,开!
时之领域,开!
三个当世强者同时开启了自身最强大的领域,整个研究院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量所笼罩,时间、空间、规则都在这一刻被扭曲、被重塑。
何老一步踏出,便已经出现在了祖龙金棺之前。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时之规则在他手中凝聚,化作一束璀璨的光芒,直接照向了祖龙金棺。
与此同时,窦柯周身也出现了无数面镜子,镜中,丧葬诡异在咆哮,镜中世界在震颤,仿佛连空间都被这股力量所撕裂。
复制体窦柯出现,越过层层领域的“壁”,将这些咆哮的丧葬诡异一一打碎,再经由窦柯的意识控制,将它们一一复制,投入祖龙金棺中,作为棺材诡的诡气来源。
而轮椅上,一个怀抱着昆仑镜的何老复制体悄然出现。
窦柯对时之规则的掌控,仅限于调整时间倍速,但此刻,在何老的时之领域中,她竟然能够借助何老的力量,操控起时之规则,维持安全部总部的运转。
欺天罔地这一刻不再是“唯心”的强化规则,霍印晨紧闭双眼,所有诡气与河图洛书紧密相连,无数推演在他脑海中飞速进行,寻找着能让何老晋升成五阶的一线生机。
看到复制体的出现,何老这才放心地进入了祖龙金棺。
随着棺材盖合上,整个研究院都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地下被狴犴石关押的驭鬼者、对诡气感知灵敏的研究员、负责保护领袖的安全部职员们,在那一瞬间都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望向研究院的中心方向。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天而降,让整个研究院都笼罩在了一片压抑的氛围之中。
霍印晨紧盯着祖龙金棺,他的推演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他必须何老被棺材诡炼化时,找到那唯一正确的时间点,打开祖龙金棺的盖,避免何老被炼化成诡异。
这一刻,整个研究院仿佛都静止了,只有霍印晨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
河图洛书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在霍印晨的识海中飞速旋转,无数的线条与符号交织在一起,仿佛窥探了人类所有未解的规则。
霍印晨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
他知道,这一刻的推演,不仅关乎何老的生死,更关乎整个世界的命运。
随着祖龙金棺内的变化越来越剧烈,霍印晨的推演也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他仿佛能感受到自己每一次心跳都仿佛与宇宙的脉动同步。
终于,霍印晨的推演定格在了一个微妙的时间点。
他猛地睁开双眼。
“开!”
随着一声低喝,祖龙金棺的盖子轰然打开,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中涌出,仿佛连空间都被这股力量所撕裂。
何老的身影从祖龙金棺中缓缓升起,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息,那是属于五阶强者的气息。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明悟与坚定。
“我成功了。”
何老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他抬眸,眼神如同千年古刹里的石像,慈悲而威严,仿佛在这一刻,他的视线穿越时间长河,看到了蓝星维度看不到的存在。
皱纹和下垂的眼皮遮不住何老眼中的震惊之色。
窦柯和霍印晨见何老进阶成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未完全松下,一股恐怖的威压便从头顶侵蚀而来。
全息屏突然闪过刺目的乱码,所有研究员们手中的设备纷纷失灵,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仿佛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所干扰。
渔民是离三人最近的驭鬼师,他感受到了何老进阶时释放出来的强大气息,更感受到了自宇宙深处传来的恶意。
渔民的右手急速推演,但他的视网膜上,却清晰地烙印出了终极恐怖——
某种半透明的触须正隔着宇宙巨大的星云向蓝星疾驰而来,触须上,是由无数诡异透露组成的口器,祂们伸出分叉的舌头,舌苔上生长着倒刺,唾液所滴落之处,无论是固态星球还是气态星球,都被腐蚀出了一个个漆黑的窟窿。
渔民的眼球突然翻转,似乎无法承受对“祂”进行窥探所带来的沉重代价,他的七窍开始流血,那只推演的手不住地颤抖着。
霍印晨的欺天罔地急速像渔民笼罩,想要提升渔民的驭鬼能力,不让祂的恶意将其摧毁。
但没有用。
即使霍印晨光速将渔民提升到了三阶巅峰,在祂的威严之下,渔民依然开始颤抖,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一般。
七窍的血如同关不住的阀门,潺潺地往外流,渔民的身体里,诡异开始复苏,皮肤下出现了咔哧咔哧的啃咬声音,仿佛有什么要破皮而出。
镜牢突然出现,将渔民牢牢困住,黄金和狴犴石一层又一层将渔民紧紧裹住,可没有用,窦柯分明感受到渔民的诡异复苏了,虽然被黄金隔绝了诡气,狴犴石压制了诡异,但那只诡异彻底失控,正在镜牢里横冲直撞。
窦柯的脸色变得凝重,心中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没等窦柯做出反应,刚刚进阶的何老手一挥,一片狭小的时之领域瞬间将镜牢笼罩。
“这是……”
窦柯眼睁睁地看着时间倒流,镜牢被排挤回镜花水月,复制的狴犴石和黄金被分解成镜诡的诡气,渔民身体里的诡异被时间倒流的力量强行压制了回去,七窍的流血也缓缓停止。
“时间倒流!”
何老并没有把注意力分配给研究院,他能感受到,虽然窦柯对时间的运用很生疏,但在昆仑镜的辅佐之下,将时之领域运维的很好。
既然领袖和华国的核心都被窦柯护着,那么,接下来……
何老抬眸。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浩瀚星海,落在了那不可直视、无法明说、狰狞恐怖的未知存在上。
第227章 我身即疆界,垂万古兮不可越。
窦柯顺着何老的目光看去。
然后,她看到了祂。
祂的瞳孔是坍缩的星云,每一道褶皱里都翻涌着人类无法理解的维度。
视线交错的刹那,窦柯听见自己的眼睛发出被碾碎的声音,那声音仿佛眼球被人挖了出来,用力地在地上碾碎。
全身上下的诡气都被调动起来,窦柯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脑海里迸发的那股属于自己的天蓝色诡气开始绕着瞳孔环绕,试图阻挡那来自更高维度的注视。
但那股力量太过强大,窦柯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涣散,仿佛要被吸入一个无尽的漩涡之中。
就在这时,何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醒来!”
窦柯猛地一个激灵,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她看到蓝色的诡气流转,自己周身的维度与现实世界割裂开,时间光速倒转到五分钟前。
“祂要来了……”窦柯艰难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何老冷哼一声:“今天之前,老夫只敢说带着帝都苟活,现如今,我倒要看看,这宇宙中的最恐怖的存在,能否碾碎老夫,侵蚀华国。”
窦柯惊呼:“不,何老!”
强如柯冉,在体型的巨大差距下,都显得那么渺小,更何况何老才刚刚进阶五阶。
连早一步进阶五阶的窦柯,都还没有摸清自己规则的使用方法,更遑论何老呢?
何老身影陷入一片虚无:“我身即疆界,垂万古兮不可越。(1)”
窦柯所有的劝阻都被这一句铿锵有力的话语震得烟消云散。
她看着何老的身影在虚空中逐渐凝实,只留下了一句回荡在空中:“窦柯,霍印晨,在我死之前,尽快进阶救世。”
窦柯回望霍印晨,见他也看着何老消失的位置在发呆,只有漂浮在他面前的河图洛书疯狂翻动着,显示出他内心的震撼。
何老这一去,是在给他们争取时间,给华国争取时间。
甚至可以说是……*凶多吉少。
可事已至此,他们没有退路。
窦柯紧握着昆仑镜,看向霍印晨,小声提醒他:“那……来吧?”
霍印晨回神,深吸一口气,走到了祖龙金棺旁。
时间规则的掌控者走了,三支柱少了三分之一,进阶的成功率又变小了。
但霍印晨一言不发,只是收缩了欺天罔地,口中喃喃念着:“我当为救世之人。”
欺天罔地悄无声息地附着在霍印晨身上,窦柯分明看到,他金黄色的诡气凝结得如同实体,而他的眼神,少了平常的淡漠疏离,多了一份热血与坚定。
霍印晨的腿很长,他跨进金棺,扶着棺身坐下。
此刻,祖龙金棺的盖子斜掩盖着,他的背直直地挺着,显得格外孤傲。
他深深地看了窦柯一眼,缓缓闭上眼,开始下滑。
窦柯被他这一眼看得,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
她忽然觉得心在狂跳。
何老的夙愿是守护华国,所以他愿意以身试法,冒着生命危险去验证他们理论的可行性。
可霍印晨呢?
他有什么理由去冒这个险呢?
他在这个世界上,无父母无亲属无朋友,他明明可以选择更安全的方式,却被自己拉着走上这条充满未知与危险的道路。
他的“道”是什么?
霍印晨在镜诡手下救了自己,自己在许愿诡手下救了他,一报还一报,两不相欠。
他又是为了什么要陪着自己来赌上这一把呢?
窦柯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疑问,但此刻,她已经没有时间去深究了。
她紧握着昆仑镜,眼神坚定地看着霍印晨,仿佛要将此刻的霍印晨印入诡眼里,印进她心底,成为她永世不忘的记忆。
霍印晨发现了窦柯的眼神,他的手斜搭在棺身上,轻轻地敲了敲:“想什么呢?”
窦柯上前,欲言又止,半晌,她垂眸喃喃道:“如果失败了,你会后悔吗?”
霍印晨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轻轻揉了揉窦柯的头发:“后悔?如果真的不成功,你就当我死在了许愿诡的小世界里。祖龙金棺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有自信即使诡异复苏,也不会影响到你。”
窦柯的心猛地一颤,她抬头,感觉自己鼻子痒痒的,泪腺仿佛被什么触动,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她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可眼眶还是不由自主地泛红。
霍印晨没想到窦柯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有些手足无措,轻咳一声道:“别这样,这不是假设最坏的结果吗。我一定努力算,算出个好结果。”
窦柯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她看着霍印晨,认真地说:“霍印晨,你一定要成功。华国需要你。”
霍印晨点头,窦柯的眼泪像是砸在了他的心口,滚烫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手指微微蜷缩,指尖还残留着她发丝的触感。
正当他还想说些什么时,却看见窦柯用极小的声音说道:“我需要你。”
霍印晨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窦柯的睫毛在颤动,湿漉漉的下睫毛坍塌在眼睑下,像被雨水打湿的蝴蝶。她攥着昆仑镜的手指节发白,脖颈却倔强地仰起,将那句轻得几乎要被风揉碎的话语又重复了一遍:“霍印晨,你要活着。”
金棺内的寒气爬上他的脊椎,祖龙金棺在发出细微的嗡鸣。
“窦柯。”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欺天罔地化作的金线悄悄缠绕上窦柯天蓝色的诡气,“之前我们签订过诡契,我能否活,全看你。”
窦柯只觉得识海里被温柔的海浪所包围着,滋生于她脑海中那股天蓝色的诡气在不断地壮大。
“这是——”
窦柯瞪大双眼。
明明都这个时候了,霍印晨为何还会通过诡气将自己的力量传输给自己?
她心中疑惑,却感受到识海中的天蓝色诡气愈发蓬勃,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在欢呼雀跃。
“这是你的诡气。”
霍印晨说完,欺天罔地所化的金线悄然隐入窦柯的诡气之中,与之融为一体。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将我的规则与你共享,如果我死了,用你自己的这股诡气强化你的诡眼,先救你母亲,然后想办法找个地方隐居下来。”
“蓝星在宇宙中已经存在了几十亿年,人类的历史不过是其中渺小的一段。既然蓝星从未灭亡过,那你们必然也能找到活下去的方法。记住,窦柯,你的生命不仅仅是华国的,也是你母亲的,更是你自己的。”
窦柯听着他像交代遗言一样,强忍着的情绪和眼泪终于决堤。
她猛地扑进霍印晨的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声音哽咽:“不,霍印晨,我们都要活着。你还要陪我一起去找我母亲,我们还要一起守护华国。”
霍印晨轻轻拍着窦柯的背:“好,我们一起。”
他在金棺里缓缓躺下,棺盖合上。
窦柯看着霍印晨的眉眼一寸寸消失在自己眼前。
掌心的昆仑镜开始发出嗡鸣声,那由窦柯大脑中诞生的诡气,在这一瞬间开始与昆仑镜共振。
昆仑镜的嗡鸣声陡然拔高,镜面泛起层层涟漪。
窦柯的诡眼刚被祂激起的蠢蠢欲动,被天蓝色诡气压制,那些流淌在霍印晨周身的金色诡气丝线忽然变得纤毫毕现。
穿过金棺,窦柯分明看到金棺出现了数道虚影,每道虚影都对应着不同的霍印晨。
他们或坐或立,或笑或怒,每一个霍印晨都散发着不同的气息,仿佛是从不同的时间线上被拉扯过来的。
窦柯心中震撼,她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景象。
昆仑镜的嗡鸣声越来越急促,镜面上的涟漪也越发剧烈,仿佛要与这金棺内的奇异景象产生共鸣。
她紧盯着那些虚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预感。
就在这时,金棺内的霍印晨忽然睁开双眼,他的眸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与那些虚影遥相呼应。
“窦柯,开始了。”他的声音在金棺内回荡,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窦柯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杂念抛诸脑后。
她闭上眼,开始集中精神,复制体窦柯在镜花水月中出现,批量复制诡异,击杀诡异,而窦柯则全神贯注地引导着识海中的天蓝色诡气与昆仑镜产生更深的联系。
她对时之规则的了解并不多,但此刻,她必须凭自己的理解硬上了。
天蓝色的诡气在她的识海中翻涌,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活跃,她回想起刚才何老动作间,时之规则的变化,开始拙劣地模仿。
还好,还好她提前熟悉了昆仑镜,还好霍印晨刚才把她的诡气强化了,还好她天蓝色的诡气可以压制躁动的镜诡,让镜诡不至于在这个节骨眼诡异复苏,中断霍印晨的进阶过程。
她咬紧牙关,一遍又一遍地模仿何老,将时间的规则引导上既定的轨迹。
随着她的引导,昆仑镜的嗡鸣声逐渐与她的心跳同步,镜面上的涟漪也缓缓平复。
与此同时,金棺内的霍印晨也开始行动,他周身的金色诡气丝线仿佛活了过来,开始在他身边编织出一张张复杂的图案。
那些图案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与金棺内的虚影交相辉映。
窦柯能感受到,随着这些图案的成形,金棺内的时间仿佛被扭曲了一般,河图洛书在霍印晨身边疯狂翻动着,窦柯感觉自己只过了一瞬间,但金棺里的霍印晨却像是经历了无数岁月的累积。
驭鬼者的身体发育,会定格在他驾驭诡异的那一刻,可窦柯分明看到了霍印晨身上肌肉线条的逐渐清晰,骨骼密度的增强,甚至五官也变得更加立体深邃。
这完全是违反常识的变化,却在霍印晨身上真真切切地发生着。
窦柯瞪大了双眼,她紧紧握着昆仑镜,手心已经渗出了汗水。
金棺内的霍印晨仿佛置身于一个独立的时间和空间之中,他周身的金色诡气丝线编织出的图案越来越复杂,光芒也越来越耀眼。
窦柯只觉得自己仿佛也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她的心跳与昆仑镜的嗡鸣声已经完全同步,她的意识仿佛与霍印晨紧紧相连。
金棺内,霍印晨始终盘腿坐着,他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那些金色诡气丝线,逐一投入河图洛书中。
“我会活下去。”
他不停地重复着,每说一次,金棺内的金色诡气便浓郁一分,仿佛连空间都被这股坚定的意志所扭曲。
窦柯紧闭着眼,却感觉自己体内的诡气像是被开闸放水一般,通过诡契像金棺输送过去。
复制体窦柯只能按照设置好的路径和规则去运行,一旦窦柯的意志全部集中在昆仑镜的掌控上,诡气的投喂便出现了缺口。
窦柯不敢分神去看何老与祂对抗到何种程度。
还好,万幸她跟霍印晨之前有过诡契,就像被管道连接的两个泳池一般,她的诡气源源不断地流向霍印晨,维持着他的推演和进阶。
昆仑镜的镜面此刻已不再是简单的涟漪荡漾,而是化作了一片深邃的星空,星辰点点,仿佛是另一个宇宙的缩影。
金棺内,霍印晨的身影在虚影与实体间不断切换,他的气息也在不断变化,时而强横如龙,时而虚弱如丝。
窦柯能够感受到,他正以自己的意志,对抗着进阶过程中那难以言喻的痛苦与压力。
“加油啊霍老师!”窦柯在心中默默为霍印晨加油打气,她的诡气源源不断地输入昆仑镜,全力控制着这片区域的时间流速。
昆仑镜上的星空图案越发璀璨,仿佛与霍印晨周身的金色诡气产生了共鸣,整个金棺都被笼罩在了一片璀璨的光芒之中。
窦柯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与这束光芒融为了一体,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霍印晨在进阶过程中的每一次挣扎与突破。
“一定要成功啊!”窦柯在心中默念,她的眼神坚定而执着,仿佛要将所有的信念与力量都传递给金棺内的霍印晨。
河图洛书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霍印晨的唯心规则不知运转了多少轮,窦柯甚至看见霍印晨小脑脑回沟第二处皱褶的那个核逐渐被他的诡气浸染,变成了金黄色。
金棺内,霍印晨的气息愈发沉稳,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那些金色诡气丝线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意志,开始更加疯狂地编织着复杂的图案,整个金棺内的空间都仿佛被这股力量所扭曲。
窦柯只觉得自己仿佛也被这股力量所牵引,她的意识与霍印晨紧紧相连,共同经历着这场进阶的艰难历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金棺内的光芒逐渐收敛,霍印晨的身影也重新变得凝实。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眸中闪烁着的金色光芒已经变得内敛而深邃,仿佛能够洞察世间的一切虚妄。
“成功了?”窦柯问。
不,没有。
河图洛书的推演慢了下来,霍印晨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疲惫,他的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丝。
金棺内的光芒虽然收敛,但空气中仍弥漫着一股压抑而沉重的气息。
窦柯的心猛地一沉。
现阶段只能说,霍印晨已经完成了从四阶巅峰到五阶的量变,棺材诡的孕育和祖龙金棺的压制规则让他暂时停留在了五阶的门槛上,可若想完成质变,真正踏入五阶驭鬼者的行列,还需要找到最合适的节点,破棺而出。
窦柯的手扶在金棺上,微微颤抖着。
“快算,快算啊。”
诡气并不是固定不变的,规则的抗衡也会根据驭鬼师的状态和情绪改变而发生变化。
金棺内的时间仿佛停滞,窦柯紧咬着下唇,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她想试试,如果霍印晨算不出来,她想像何老操控渔民那样,把时间倒流。
如果一份时间的规则不够,那么她就复制,只要浓度够高,一旦她能倒流某一片区域的时间,那他们就有了试错的本钱。
尽管这么做,会消耗窦柯大量的诡气,但窦柯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赌上自己的性命,也要为霍印晨争取到一线生机。
赌命……她赌得还少吗?!
窦柯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识海中的天蓝色诡气,准备进行时间规则的复制与叠加。
她的诡眼在这一刻仿佛燃烧起来,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映照出她坚定而决绝的脸庞。
然而,就在她即将行动的那一刻,金棺内的霍印晨却突然有了动静。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那些金色诡气丝线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意志,整个金棺内的空间都仿佛被这股力量所充斥。
他们的识海相连,窦柯虽然没有明说,但霍印晨却切实感受到了她的情绪。
“不要冲动,窦柯。”霍印晨的声音在金棺内回荡,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相信我能找到那个节点,你不要冒险。”
窦柯闻言,心中一颤。
自己进阶,是何老加霍印晨加渔民多方努力;何老进阶,霍印晨又把渔民那份工作承接了过来;现在,他又在劝自己不要去冒险做不确定的事。
他只是一个人,他只有一个人,他为什么要默默担下那么多不属于他的事情。
她紧咬着牙关,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可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好。”
她轻轻应了一声,轻轻咽下涌上喉头的悸动。
突然间,地动山摇,整个帝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波动所波及,大地开始震动,仿佛有某种神秘的诡异复苏了。
是祂吗?
何老他……
第228章 他是知道镜诡大人的,她杀伐果决,却从不滥杀无辜。
窦柯心下大惊。
好在经过这么久的控制,她对时间规则的掌控也越来越熟练。
见霍印晨仍在推演,她复制出一个个柯,分散在石室周围,每一个都闭目凝神,全神贯注地引导着识海中的诡气,与昆仑镜产生着共鸣。
而后,她将昆仑镜小心翼翼地放在最中心的复制体手心,盘腿坐在昆仑镜旁,双手轻轻搭在镜面上,引导复制体维持着这个由时间规则构建出的稳定场域。
昆仑镜在她的触碰下,镜面泛起了更加耀眼的涟漪,仿佛与石室内的每一个复制体产生了更深的连接。
石室外的动荡似乎被这股力量所隔绝,霍印晨在金棺内的推演并未受到干扰。
他的身影在金棺内忽明忽暗,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带动着周围空间的扭曲与重塑。
窦柯见状态比较稳定,便缓缓睁开眼,探查外界的情况。
只要她想,她的视野本来就可以看清现实世界和诡气世界,一探查,她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本来就千疮百孔的现实世界,此刻却被一层层厚重的诡气所笼罩,那些诡气扭曲着、翻涌着,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其中搅动。
而诡气世界的景象更是令人心惊,那些原本沉寂的诡异此刻仿佛都苏醒了过来,它们或咆哮或嘶吼,疯狂地冲击着现实的壁垒。
原本关押在研究院下面,被厚重的狴犴石和黄金镇压的犯罪驭鬼者们此刻也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开始剧烈地躁动起来。
有几个驭鬼师的诡异复苏,正在监牢里,疯狂地撕扯着狴犴石和黄金铸就的牢笼,试图挣脱束缚,重回现实世界。
而大气层之上,木星的引力和太阳的炙热似乎给了他不小的压力。
何老悬浮在空中,仿佛真空已经无法伤害到他分毫。
他的身影在扭曲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渺小,他双手快速结印,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新的时之领域出现,一时之间,祂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些领域分割得七零八落,仿佛一只巨兽被无数细小的刀刃切割。
还有时间!
窦柯夺门而出,镜花水月发动,她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地下疾驰而去。
她身后,一面面镜子铺向研究院,如同一枚枚钉子,将那些躁动的诡气吸收殆尽。
研究员们一个个更是做好了殉国的准备,慌乱中,他们有人拿起了武器,有人则紧握着研究资料,有人奋笔疾书写着遗书,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贴身的衣服里。
他们知道,这一刻,不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上的和平与安宁。
研究院的下面,关押的据说是有过重大罪行的驭鬼者,他们诡异复苏就算了,一旦出现领域级别的驭鬼者,再出现三江佛窟或者棺材诡那样的诡异事件,整个安全部和研究院都将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要知道,研究院是整个华国防备力量最强的地方了,而领袖以及中枢的工作人员此刻也都在研究院里。
窦柯心急如焚,她的脚步极快,镜花水月发挥到极致,研究员甚至只看到镜子出现,感觉那迫人的威压瞬间消失,根本没有看清窦柯的动作。
她跑到电梯通道前,见电梯被锁死,预防地面和地下的诡异入侵,没有一丝犹豫的一拳砸上电梯门。
石门轰然破碎,窦柯身形一闪,冲入了漆黑的电梯井中,借助镜花水月的力量,她在狭小的空间内瞬间加速,直冲地下深处。
电梯井的墙壁在她的冲击下不断震颤,碎石与灰尘纷纷落下,但她全身诡异化的身体自动卸掉了下坠的力量,稳稳地落在了电梯井的底部。
窦柯无暇顾及身上的灰尘与伤痕,她迅速环顾四周,寻找着通往地下牢笼的通道。
通道口被厚重的石门封锁,但这对窦柯来说并不构成阻碍。
这回她不敢再破门了,狴犴石对四阶以上的驭鬼师效果甚微,但对三阶及以下的诡异和驭鬼师却有着极强的镇压效果。
一旦她破门而入,那些被镇压的三阶驭鬼师们很可能会趁机逃脱,引发更大的混乱。
窦柯直接开启护目镜,在镜花水月里寻找解决方法,她的三千小世界虽然已经创世又毁灭了多次,但毕竟有诡异和智慧生物在,很快,她在丧葬诡异里找到了一个纸糊的钥匙。
【锁诡,可打开世间一切锁具的诡异钥匙】
窦柯立刻将纸糊钥匙从镜花水月中提取出来。
这钥匙看似脆弱不堪,但在接触到石门上的锁具时,却发出了淡淡的幽光,随着一道轻微的咔嚓声,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露出了通往地下牢笼的通道。
通道内昏暗而阴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诡异的波动。
牢笼内,那些被镇压的驭鬼者们正在剧烈地躁动着,不断有诡异被祂的诡气影响,复苏着,有驭鬼师爆体而亡,诡异从胸口破体而出,转头被驭鬼者的尸体吸引,大快朵颐。
其他被关押的驭鬼者们正蠢蠢欲动,世道终于乱了,乱世就该属于他们这些“天选者”。
凭什么鹰国的上帝和使者可以作威作福耀武扬威,享受普通人的跪拜,而他们在华国的驭鬼者,仅仅不过是杀了一些愚蠢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普通人,就要被该死的普通人领导着,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接受所谓的改造和教化。
更甚者,还要配合那些该死的研究员们,用自己的规则去做试验。
血与肉与诡异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现实世界的画面让窦柯有些范围,她果断切换到诡气世界,在她身后,镜子迷宫随着她目光所及之处,迅速地铺满整个牢房。
复制体饿死诡从镜子中走出,走进每个牢房,一口口咬向那些正在诡异复苏的驭鬼者们。
本来这些驭鬼者们在诡异复苏的过程中,正遭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他们的身体在扭曲,皮肤在溃烂,眼睛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但饿死诡的出现,却仿佛给他们带来了一种更为恐怖的折磨。
饿死诡的牙齿锋利如刀,每一口都精准地咬在驭鬼者们的要害之上。
那些正在复苏的诡异在饿死诡的攻击下,纷纷发出凄厉的哀嚎,它们的力量在迅速消散,仿佛被饿死诡吞噬了一般,他们试图反抗,但身体却已经不受控制。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饿死诡一口口地吞噬着他们的生命,感受着生命之火在逐渐熄灭。
窦柯漠然的无视着牢笼里的情绪和哀号,她的眼里只有一个目标,被祂的诡气激发的,一团椭圆的、长尾巴的、让人感觉极为不祥的诡异正在牢笼的最深处孕育着复苏。
它的周围,其他的诡异仿佛都失去了色彩,所有的诡异之气都朝着它汇聚,仿佛它是这片黑暗中的唯一光芒,却又让人心生畏惧。
“先别动,看看这女的能不能搞定鼠诡。”
“鼠诡在地下可是极难对付的,它的速度和狡猾程度都超乎想象,而且能够操控土石,让牢笼的防御变得形同虚设。”
“我要是有那鼠诡的能力,早就离开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了。那老头儿,天天喊着赎罪,一窝又一窝的驯化老鼠,给抓到监狱来,还真给他找到老窝了。”
牢笼中,一个个声音愤愤不平地响起,带着对现实的不满和对自由的渴望。
窦柯眉头微微皱起,她想到一个故人——鼠诡李雅达。
果不其然,她在监狱的最深处,看见了裹在一团破布里的李雅达,大的小的老鼠在他身上爬来爬去,有的甚至钻进了他的嘴里,耳朵里,但他仿佛失去了知觉,任由这些老鼠在他身上啃噬。
他的身影瘦弱而萎靡,但那双眼睛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鼠诡仿佛感应到了窦柯的到来,李雅达缓缓抬头,见来人是窦柯,赶紧瑟瑟发抖,那破布抖了得更加厉害,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窦柯停在牢笼前,幽幽地看向鼠诡。
“李雅达,好久不见。”
李雅达闻声,身体猛地一颤,那双异样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惧,他蠕动着嘴唇,想要说什么,却只是发出了一阵含糊不清的声音。
窦柯见状,知道李雅达现如今没有什么作难的心气了,这是个可怜人,一直以来最朴素的愿望只有一个——活下去。
乱世,每个人都可能成为诡异的牺牲品,窦柯没有怜悯他,只是目光冰冷地看向鼠诡。
“李雅达,你诡异复苏了吗?”
其他牢笼里那些被饿死诡啃噬的驭鬼者们发出阵阵惨叫,李雅达瑟瑟发抖,连带着,那些看起来异常凶猛的老鼠都呜咽了起来。
窦柯的镜牢已经悄然布下,铺满了整个监狱,镜花水月的领域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每一面镜子都像是一个壁,将监狱分割成数块,牢牢地将牢内的诡异与驭鬼者们隔绝开来。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窦柯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监牢里:“李雅达,现在有一个机会,要不要活,全看你。”
李雅达不是没想过借着这波突如其来的诡异,冲出监牢,回到地面,他忐忑、他踌躇,在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时,隔壁监牢的诡异复苏了,那诡异一口一口吞噬宿主,把他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之火又给浇灭了。
他亲眼看着那诡异如何一步步蚕食掉宿主,最终化为怪物,那过程残忍而漫长,让李雅达心生畏惧。
然而,周围其他犯罪者的怂恿又让他蠢蠢欲动,他的老鼠们,他的宝宝们,不仅没有任何想要吞噬他的意思,反而在他犹豫时,不断地安慰着他,给他勇气。
他第二次鼓起了勇气。
巨鼠、啃噬鼠、掘地鼠、毒腺鼠的刚毛根根竖立,这是地下500米的监牢,如无意外,他将在这里度过一生,他习惯了,他认命了。
可那些人说得对,末世来了,他也想晒晒太阳,看看他的鼠子鼠孙们,多孝顺啊,鼠诡在他体内,如同科幻电影里的中控大脑,他意识所致,便会分化出新的老鼠,去执行他的命令。
地震没有震垮监牢,但李雅达却清晰地感觉到诡气的补充,他从未有过如此精力旺盛的时候,正当他鼓起勇气,准备命令掘地鼠向上挖掘时,镜子出现了。
那一刻,李雅达想起了被拳头支配的恐惧。
那个女的……
那个无声无息犹如鬼魅般出现的女人果然从镜子中走了出来,她如死神一般,静静地站在牢笼前,仿佛只要有一个答案不对,那些恐怖军团便会从镜子里走出来,把自己吞噬殆尽。
李雅达的老鼠们受鼠诡影响,纷纷匍匐在地,不敢有丝毫异动。
窦柯缓缓抬起手,一面镜子出现在李雅达面前,镜面中映照出李雅达那张惊恐万状的脸。
“李雅达,你的选择呢?”
李雅达浑身一颤:“我……我选择活。”
窦柯微微点头,很好。
她没有时间处理这些罪犯,即使开了屠戮模式,也需要花费她的时间和精力,而现在,她最缺的就是时间和精力。
“所有人不得离开镜牢,死生勿论。否则,你死。”
镜花水月随着窦柯的话语落下,李雅达身后开始出现成片成片的物资,钥匙诡叮的一声落在他的脚边。
窦柯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穿透了李雅达的恐惧,直抵他内心深处。
“这是你的机会,李雅达。”
她的话语中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只有不容置疑的决断。
李雅达颤颤巍巍地叩首,连带着那些老鼠也感应到了恐惧,纷纷匍匐在地,不敢有丝毫的异动。
他伸手捡起脚边的钥匙诡,手指微微颤抖:“镜诡大人,我一定会看好这些人。”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窦柯也实在没有太多时间处理监牢的事宜,她睥睨众罪犯,五阶强者的气势如同山岳般巍峨,让众多焦躁的罪犯们如同直视神佛,不敢抬头。
在场的所有驭鬼者都感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当窦柯的目光扫过监牢铁栏的瞬间,角落里一个年轻囚犯突然捂住喉咙跪倒在地。
他脸上青筋暴起,皮肤下凸起无数蚯蚓状的蠕动痕迹——那是体内诡异即将复苏的征兆。
可当他不慎与窦柯的视线相撞时,所有异状竟如退潮般消散。
那双眼睛的虹膜漆黑如墨,破碎的镜面纹路中间流淌着天空般澄净的蓝,最外层晕染着诡异的黑光将天蓝色掩在内,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那人发出凄厉尖啸,诡异硬生生从他背脊里撕下半截黑影,仓皇钻进了地砖缝隙,又被血肉生生拉了回来。
仿佛看到了弑神者,又仿佛看到了诡神,这些罪犯们一改刚才的躁动,甚至有几个低阶驭鬼者因为无法承受这种压力,直接跪倒在地,身体瑟瑟发抖。
窦柯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
“李雅达,你负责看好这些人,不要让他们闹出太大的动静。”
窦柯的声音冰冷而坚决,她相信,以李雅达现在的状态,是绝对不会违抗自己的命令的,但她不相信人性。
“有人逃出去,你死。”
李雅达连连点头,他深知自己现在的处境,也明白窦柯的实力和手段,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他小心翼翼地捡起脚边的钥匙诡,开始指挥那些老鼠们去监视其他的驭鬼者。
窦柯见状,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镜子之中。
随着窦柯的离开,镜牢内的压力仿佛瞬间减轻了许多,那些罪犯们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但李雅达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他紧紧地握着钥匙诡,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仅是这些罪犯的看守者,更是自己命运的掌控者。
他是知道镜诡大人的,她杀伐果决,却从不滥杀无辜。
只要他能够看好这些人,不让他们闹出太大的动静,等到这场危机过去,他或许就能够重获自由。
一个不窝囊的、能被人尊重的自由!
想到这里,李雅达的眼神中不禁闪过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窦柯光速回到研究院石室里,因为她的果决,这一去一回,现实世界才刚刚过了三分钟,祂降临激发的浑浊诡气因为狴犴石和时之领域的双重影响,被最大程度削弱,领袖及研究员们虽偶有昏迷和吐血的,但还好,都还活着。
活着就好,他们在,华国的组织力和后援就还在。
她淡淡地扫了一眼,见安全部的驭鬼师们在时之领域一个个奋不顾身,死了就再从安全部内冲出去,整个帝都虽然战火四起,但局势依然可控。
何老,坚持住!
她知道,当前最重要的,就是全力以赴让霍印晨进阶,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拔高驭鬼师们的战斗力,推演出灭世危机中,属于人类,属于华国的那一线生机。
窦柯直接将复制体窦柯在研究院各个重要位置布下,以防不测。
同时,马不停蹄地接回了昆仑镜,干脆利落地坐在了祖龙棺旁边。
昆仑镜镜面流转着金黄色的幽光,与祖龙棺上古老的纹路交相辉映,仿佛跨越了时空的界限,连接着古老与未来。
窦柯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昆仑镜中,开始全力以赴控制时间流速。
她离开的这三分钟,镜诡复制体虽然撑住了局面,但金棺内的时间流速明显变快了,霍印晨看起来状态奇差,他蜷缩在金棺的角落里,就像是胎儿在母胎中遭受了无尽的折磨,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涔涔而下,浸湿了身上的衣物。
窦柯心中一紧,她试图通过识海链接,去分担霍印晨的痛苦,然而,金棺的壁隔绝了诡契,也隔绝了她能量的输送。
这三分钟……
这死亡三分钟……
失去了窦柯意识支撑的昆仑镜,虽然稳住了金棺内的时间流速,但霍印晨体感却没有同步,对他来说,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他一边推演,一边感受着痛苦,亿万年的痛苦在三分钟内如次间绽放的花蕊,在他的骨血里生根发芽,直到痛苦深入脑*髓,他的意识开始涣散,连河图洛书都无法抓紧,仿佛要被这无尽的折磨吞噬。
霍印晨感觉自己被丢进了无尽的黑暗深渊,四周是冰冷的石壁,而他,正被这些石壁一点点挤压,一点点吞噬。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吸取着最后的生机,每一次呼气都仿佛在吐出着灵魂。
窦柯心急如焚。
她进阶时,意识是昏迷的,几乎无痛度过;
何老进阶是将痛苦延缓到无限长的时间线里,无限大的痛苦除以无限大的分母,还有霍印晨适时的开棺。
而霍印晨,只有她了,只剩她了。
霍印晨在金棺中痛苦地挣扎,他的脸上布满了汗水,嘴唇已经被咬得鲜血淋漓,但他没有放弃,他依然在坚持着。
窦柯心如刀绞。
既不能以身代之,那我能做些什么,我肯定能做些什么。
天蓝色的诡气似乎感受到窦柯的焦灼与决心,开始在她身体里翻腾,犹如汹涌的波涛,带领着信仰之力和繁杂的诡气,直直地冲进了昆仑镜。
窦柯紧闭双眼,全神贯注地感受着昆仑镜的能量流动,她的识海仿佛被无限放大,每一个细微的波动都清晰可见。
随着窦柯的操控,昆仑镜镜面上的光芒愈发耀眼。
窦柯开始回想何老时之领域的诡气流转路径。
同样是时间规则,大家都是五阶,没道理何老能做到的,她做不到,如果她没有成功,那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一定是她还有所遗漏,或者是对规则的理解还不够深刻。
窦柯的思绪如同闪电般在脑海中穿梭,她不断地回想着何老使用时间规则时的每一个细节。
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两次不行,那就三次。
复制!
复制!
窦柯不断地尝试着,她的识海中的能量如同汹涌的波涛,一次次地冲击着昆仑镜的壁垒。
终于,在一次猛烈的冲击后,昆仑镜镜面上的光芒达到了顶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镜中涌出,窦柯猛地睁开眼睛,她感受到了,那股能够掌控时间的力量,能够被她所用。
她直接抬手,猛地将这股规则拍向祖龙金棺,昆仑镜上的天蓝色诡气和金棺上的黄金诡气开始纠葛,随后,一股奇异的力量从镜中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研究室。
时间!统一!
时间!倒流!
第229章 狗屁世界意识,我妈死了,凤星晖死了,霍印晨死了,这蓝星也去死吧。
金棺内的时间开始统一,霍印晨脸上的痛苦之色随之缓解。
不够,还不够。
窦柯要把时间调整到三分钟之前她离开的时候。
诡眼里,时之规则幻化成无数条天蓝色的丝线,那些丝线突然绷紧成无数游动的光弦。
霍印晨眉心的皱纹突然向两侧舒展,他已经化为白骨生出血花的右臂开始逆向生长,但下一秒,窦柯的右臂瞬间浮现出数十道环形血痕——这是时间悖论的反噬。
“再来!”
窦柯将喉间腥甜咽下,指尖在天蓝色丝线上急速拨动,像在弹奏一架悬浮的宇宙琴。
研究室内所有物品开始诡异地双重曝光。
烧杯里的血液同时呈现沸腾与凝固两种状态;白板上的字迹出现又消失;监控屏幕上的数据向正逆两种方向滚动。
“时间锚点锁定!”
她突然抓住某根震颤到近乎断裂的丝线,镜群轰然收束成璀璨的光锥。
墙角电子钟的红色数字开始疯狂倒跳,某个研究员手中跌落的咖啡杯突然悬浮起来,褐色的液体化作千百颗晶莹的珍珠逆流回杯口。
霍印晨脖颈处暴起的青筋如同退潮的河流般消隐。
“成功了!”
河图洛书开始缓缓旋转,释放出柔和的光芒,似乎在为他提供着某种力量。
窦柯紧盯着霍印晨的变化,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随着时间的倒流,研究室内的一切恢复到三分钟前的状态。
窦柯能够感受到,那股属于时间规则的力量正在她的掌控之下,肆意地改变着周围的一切。
霍印晨的脸色逐渐恢复了血色,他的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他似乎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只是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单手持书,开始继续掐算起来。
窦柯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反噬之力突然袭来,让窦柯脸色骤变。
她只感觉一股剧痛从眼睛中传来,紧接着,她的身体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强行复制超过自己承受极限的时间规则,终究还是给窦柯带来了不可承受的反噬。
眼睛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撕扯着,剧痛让窦柯几乎要昏厥过去。
她死死地咬住牙关,双手紧紧地抓住身下的石台,诡手不受控的出现又消失,石台被窦柯的指甲深深嵌入,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窦柯只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那充斥于周身的诡气和信仰之力,就像被黑洞吞噬般,争先恐后地被灌入诡眼。
窦柯的瞳孔突然裂开细密的天蓝色诡气纹路,她看到自己眼球的晶状体正在碎裂重组。
“喀啦——”
“时间……不是这么用的……”何老的声音突然穿透时空屏障。
整个研究院都听到了何老的训诫声,那声音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沧桑,仿佛穿越了岁月的长河。
窦柯的身体猛地一颤,那股肆虐的反噬之力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竟在瞬间减弱了许多。
窦柯眼前的画面突然裂成数个重叠的时空切片。
在某个碎片里,她看自己将心理咨询室的医生请出去,自己换上了白大褂戴上了口罩,取下护目镜,戴上墨镜的一瞬间,她隐隐看到了漆黑瞳孔里那抹若有若无的天蓝色锁链。
奇怪。
诡眼的黑色核心,浑身上下流动的不同诡气,还有血字黄字分明告诉她,这就是五阶的她。
可这场景从来没在她身上发生过呀?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然后,她的疑惑很快就有了答案。
她看到十六岁的自己推门而入。
十六岁的自己白胖圆润,那双眼睛还没有被诡气侵蚀,却呆滞木讷,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窦柯知道了。
这是时间规则失控下的产物。
这是柯冉失踪后,她茶饭不思的时间点。
然后,安全部的人帮她预约心理医生。
原来是未来的自己,给过去的自己做心理疏导吗?
但怎么会在同一时间节点,拥有两个自己呢?
她想问问未来的自己,是不是又掌握了什么规则,却发现自己只是被困在时间的洪流中,无力挣脱。
那些重叠的时空切片像是锋利的刀片,在她的意识中来回切割,疼痛难忍。
窦柯咬紧牙关,试图保持清醒。
她看到十六岁的自己坐在心理咨询室的椅子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在回忆着那些痛苦的经历。
而未来的自己,墨镜掩住了心痛,用自己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一点点哄着十六岁的窦柯。
而窦柯分明看到,天蓝色的诡气悄无声息地侵入小窦柯的小脑,抹去她情绪中的悲伤与共情。
窦柯恍然大悟,这就是自己在母亲失踪之后变成面瘫,变得理智甚至淡漠的原因吗?
而随着自己一点点变强,那些情感,也如同拼图般,被自己一点点找了回来。
此刻,面对过去的自己,窦柯心中五味杂陈。
时空切片猛地消失,窦柯只觉眼前一黑,又一个时空切片出现了。
这个时空里,她被高高地推上神座,诡气遍布大地,无数信徒虔诚地跪拜在她的脚下,她成了神明。
窦柯惊愕地看着这一切。
乌压压的人群和诡异匍匐在她脚下,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敬畏与狂热,口中喃喃着什么。
她看到自己身着华丽的神袍,头戴璀璨的冠冕,手中还握着一根镶嵌着宝石的权杖。
那权杖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似乎拥有操控一切的力量。
窦柯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迷茫。
然而,当她低头看向那些信徒时,却发现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盲目与狂热。
万千人的嘴唇像是统一被按了启动键,窦柯分明看到这些人反复重复着四个字:“诡神大人。”
诡……神……?
就在这时,时空切片再次发生变化,她看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之上。
天空中,无人机蜂群和战斗机呼啸而过,无数导弹如雨点般落下,将周围的建筑炸得支离破碎。
她置身于战火之中,却毫发无损,周身环绕着浓郁的诡气,仿佛与这片废墟融为一体。
窦柯惊愕地看着这一切。
而那些战斗机上的标志,赫然是安全部的徽章。
难道说,未来的自己,竟然与国家为敌了吗?
窦柯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黑色作战服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戴着兜帽,手持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俊秀的脸上深深地陷进去了五个爪印。
窦柯只感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来,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发动攻击。
然而,那个男人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动作一般,身形一闪,便消失在窦柯的视线里。
怎么会!
“镜诡,即使今日你已是诡神,我也要代表华国千千万万死于诡异之手的人向你复仇!”
男人声嘶力竭。
窦柯心中一惊,这不是诡相机的主人,暗行者白苏。
不是说他诡异复苏在英烈医院吗,又怎么会在未来与华国安全部协同作战?
窦柯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疑问,却一时找不到答案。
只是抬手间,无数镜子如同核弹般从天而降,无人机坠毁,直升机懒腰截断。
诡手成爪,一把抓住已幻化成虚影的白苏。
那张清秀的异国脸庞,在诡爪之下,如同一颗破碎的西瓜,脑浆与血浆迸裂,画面惨不忍睹。
“狗屁世界意识,我妈死了,凤星晖死了,霍印晨死了,这蓝星也去死吧。”
时空切片再次变幻,她看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大地上,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与荒芜。
天空中没有星辰,只有一轮血红的月亮高悬。
她孤身一人,周身环绕着诡异的黑气,诡手漆黑如墨。
窦柯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与孤独。
“我错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
“你没错。”
那声音稚嫩软萌,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坚定与温暖。
窦柯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却看见未来的自己双手托着昆仑镜,身边满是晶尘。
那是镜花水月里的三千小世界。
她分明看到,每一个小世界都欣欣向荣,时间规则井然有序,万物生长,不受任何干扰。
窦柯愣住了。
初次掌握领域时,她想过,她要维持三千小世界,让小世界万物生息,信仰循环,但现在,她的小世界里,满是各种诡异,初次生长的生灵被诡气污染,变得扭曲而怪异。
那些原本应该和谐共生的小世界,此刻却充满了混乱与破败。
未来的窦柯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暖而包容,仿佛能驱散世间一切寒冷与阴霾。
“我就是未来的你,做对了每个正确选择的,未来的你。”
什么意思?
窦柯看着未来的自己,等待着答案。
未来的窦柯开口,正当窦柯以为自己能得到进一步提示的时候,却听见一阵急促的闹钟声。
那闹钟声穿透无数的壁,将窦柯的意识猛然从时空漩涡中拉回。
她猛地睁看眼,发现自己仍在研究室内,霍印晨依旧坐在祖龙金棺里,单手掐出了虚影,河图洛书不知何时悬浮在他面前,散发着淡淡的蓝光,似乎有什么字要蹦出来了。
而窦柯自己,则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仿佛刚从一场无尽的噩梦中醒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震撼与迷茫。
刚才的一切,到底是真实的经历,还是只是自己的幻觉?
那些时空切片中的画面,那些关于未来的自己的种种,都让她感到难以置信。
自己怎么可能会成为诡神?
还会与华国为敌?
而未来某个时间节点的窦柯又确实把十六岁的窦柯从失去母亲的情绪深渊里拉了出来。
所以哪一个未来,到底才是真的未来?
等等,未来的自己说……
选择?
第230章 整个华国,将沦为跟其他国家地区一样的诡异乐园。
窦柯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
即使现在假设时空切片中的画面都是真的,无论未来的自己会走向何种道路,这一切都取决于她现在的选择和行动。
她猛地抬头,将视线投进虚空。
目光所及之处,祂似乎极度疲惫,悬停在柯伊伯带上,无穷尽的触手伴随着诡异的波动。
祂的身形庞大无比,几乎与一颗行星相当,暗紫色的皮肤隐藏在冰冷的天体中,只是触手上闪烁着深浅不一的诡气,犹如深渊中的鬼火。
何老的攻击似乎让他有些迷茫,触手的每一次波动,都会引起周围天体的轻微颤动,祂的身体太大了,进食的动作在这冰冷黑暗的宇宙中显得格外缓慢,但每一次的吞噬都带来一片漆黑。
天体的自转带动周围的星体撞向祂的身体,而祂那庞大的身躯却一动也不动,将那些星体一一纳入腹中。
何老就那样拄着拐杖,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独自面对着这个似乎能吞噬一切的恐怖存在。
时之规则通过闹钟,在拐杖之下悄无声息地向着宇宙深处蔓延,将祂所处的区域切割成一片又一片。
窦柯很难形容目之所及的一切,那是一种超越了人类认知的宏伟与恐怖,仿佛整个宇宙都是他的游猎场。
一个硕大的,比月亮还大的闹钟悬浮在何老的头顶,时针分针秒针几乎抡成了圈,闹钟上面的小锤不停地撞击着铜铃,真空之下却一片寂静。
何老就这样以一己之力,对抗着这足以令整个宇宙战栗的恐怖存在。
而上一个,以身为疆界,试图绞杀祂的人,是柯冉。
是她的母亲。
想到柯冉,窦柯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不会选择那条诡神之路,她要柯冉,她要妈妈。
妈妈在,才算家。
窦柯深吸一口气,她收回视线看向霍印晨,后者依旧沉浸在掐算之中,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时空混乱的反噬太恐怖了,如果不是何老的唤醒,自己如果还在时空碎片里摇摆,金棺的诡气支撑和时间线破裂,霍印晨恐怕会死在进阶之中,而没有他这个超强辅助,就算没有祂的虎视眈眈,蓝星只怕也会死于诡异和高阶驭鬼者之手。
窦柯不敢再让时间倒流。
她盘腿坐下,昆仑镜在她双掌之间急速运转,三千世界如同一颗颗璀璨水晶,互相反射出璀璨的光。
祖龙金棺内的时间流速被调到了极限。
即使霍印晨在其中掐算万万年,外界也只是一瞬。
随着她的动作,昆仑镜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那光芒仿佛能穿透时间的枷锁,将霍印晨从混乱的时空中拉回现实。
窦柯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这是她的选择。
她要柯冉,她要凤星晖,她要霍印晨,她要他们都在自己身边。
窦柯看着何老,双手不停地调整时之规则。
何老掌握时之领域太久,对时间的操控早已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在四阶巅峰时,他的领域就可以笼罩整个安全部,无法进阶,完全是蓝星没有充足的时之规则给他补充。
祂的体型太大,似乎也感受到了眼前蝼蚁的威胁,触手轻轻挥动,便带起一场强烈的宇宙风暴,仿佛要将何老彻底吞噬。
何老的面色凝重,拐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顿,时之规则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与那股宇宙风暴狠狠撞击在一起。
宇宙尘埃与诡气搅作一团,窦柯甚至看到土星的小行星带被波及,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
何老的身体微微颤抖,时之规则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开始围绕着祂庞大的身躯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带动着周围的空间扭曲变形。
窦柯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时之规则的变化。
既然未来的她,能去帮十六岁的她做心理辅导,把自己从情绪黑洞中拉出来,那就代表未来的她一定掌握了时间回溯的规则。
窦柯意识到,她在做选择,她在做对的选择。
她紧紧盯着何老与祂之间的战斗,时之规则在何老的控制下,如同灵活的游蛇,不断穿梭在祂庞大的身躯周围,寻找着破绽。
每一次与时之规则的碰撞,都带着星体的震颤,仿佛连太阳系都在为这场战斗而颤抖。
祂似乎对何老的抵抗完全无感,庞大的形态和汇聚了整个宇宙被厌弃的恶意让他完全不在意身体的崩塌这件事。
离他距离最近的有智慧生命的蓝星,更是有万千恶意和恐惧如同燎原之火,突破大气层,被祂吸引着。
那些细微的,散发着傲慢、贪婪、色域、嫉妒、暴食、愤怒、懒惰的情绪,在祂的刻意吸食之下,竟如涓涓细流汇成江海,最终化为一条条黑色的丝带,缠绕着祂庞大的身躯,悄无声息地修补了他的躯体。
原来如此。
居然如此。
这就是祂豢养蓝星的目的吗?
一直悬在窦柯心头的疑问此刻终于被解开,可她陷入了更深的恐惧。
如果说之前自己尚有信心带着整个华国的信仰一起去对抗这个无法言说的存在,那么,此刻,她只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与绝望。
只要蓝星还有人活着,处于诡异末世下,要怎么希望大于恐惧?
负面情绪滋生诡异,诡异促进负面情绪,这简直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而祂,就坐在这死循环的中央,享受着蓝星人的恐惧与绝望。
窦柯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她意识到,如果想要打破这个死循环,就必须找到祂的弱点。
可是,祂的弱点是什么呢?
祂是万诡之源,柯冉与祂对峙,甚至隐隐占据着上风,又是被什么东西关押了?
护目镜在此刻却失效了,血字和黄字满排的问号。
窦柯还来不及多想,复眼里,突然看到河图洛书停了下来。
是现在吗?
她立刻转回所有的注意力。
祖龙金棺里,霍印晨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仿佛看穿了因果的规则,他轻轻抬手,河图洛书的诡气萦绕的越来越慢,最终化成了两个古体字。
那字如龙如凤,翩翩起舞于虚空之中,散发着淡淡的萤光,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可不管那字再玄妙,窦柯却无暇顾及,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霍印晨身上。
成功了吗?
还是失败了?
诡神未来里,霍印晨是死在进阶里的吗?
否则,以他唯心的规则,只要不是与祂正面战斗,哪怕蓝星陨落了,他也死不掉。
金棺之于他,就像护目镜之于窦柯,是他用的最顺手的诡器,也是他给自己选的埋骨之地。
窦柯怕,怕霍印晨经受那种万千年痛苦在瞬间爆发的绝望后,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如果霍印晨真死了,骗人诡复苏,会怎么样?
一个唯心规则的诡异,吃掉了霍印晨的灵魂和意志,又用霍印晨的皮囊来骗人,恐怕整个研究院都将沦为他的诡域。
窦柯丝毫不怀疑,自己对霍印晨下不了杀手。
如果……如果真的霍印晨的意识消磨在这场进阶里,那……
窦柯不敢继续往下想,她紧紧盯着霍印晨,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只见霍印晨缓缓抬起了头,双眼毫无聚焦。
窦柯的心猛地一颤。
是……吗?
霍印晨如同一尊破碎的神祇,周身萦绕的诡气此刻竟变得稀薄,仿佛他体内蕴藏的力量在刚才的进阶中已经消耗殆尽。
祖龙金棺内的光芒逐渐黯淡,霍印晨的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窦柯很难形容此刻的感受,她的身体已经全盘诡异化了,对痛苦的感知变得极为迟钝,但心上的疼痛却如此清晰,仿佛有一把刀在一点点割裂着她的灵魂。
她看着霍印晨,那双狭长的眸子此刻空洞而无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
可就在此时,霍印晨的双眼突然有了焦距,他微妙地调整了角度,隔着金棺,似乎笃定了窦柯就在那个方向。
他的嘴唇微张:“开。”
窦柯的心猛地一震。
霍印晨没有诡眼,祖龙金棺自带封印之力,他竟能在这种情况下,隔着金棺看到自己?
是骗人诡复苏?
还是霍印晨?
这棺开不开?
开棺,意味着要面对未知的风险,万一霍印晨的意识已经被骗人诡吞噬,何老正在与祂对峙,一旦跟骗人诡打起来,安全部总部这些在时之领域里无限复活的驭鬼师还有监牢下面那些随时准备暴动的驭鬼师们,都将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整个华国,将沦为跟其他国家地区一样的诡异乐园。
可不开,霍印晨此刻的状态又让她心痛不已,他像是耗尽了所有的生命力,如果再不采取行动,恐怕真的会有不可挽回的后果。
她必须做出选择。
窦柯紧紧盯着霍印晨,只见河图洛书失去了支撑,缓缓停止流动,又恢复了第一次见到时古朴的模样,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仿佛与这片宇宙融为一体,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霍印晨的气息又变得异常微弱,他缓缓合上了眼皮,纤长的睫毛如同一把扇子,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
“窦柯,我可以死。”
“但你要相信【相信】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