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险吓尿 刘盈:“可能是我们太吵了……
刘盈:“可能是我们太吵了。”
但刘盈在心里哭得应该是弟弟太吵了, 阿父才不想让他一起睡的。
门打开,一个小豆丁迈进房间,小豆丁的身旁还跟着另外一个虚影的小豆丁。
小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脸色有一点苍白的渣爹说道:“我们要和娘亲睡。”
刘邦笑了笑, 侧身让了一下, “进来吧。”
正愁没功夫收拾你小子呢, 你就撞上来了。
小凹向前走了两步,突然警惕的回头,刘邦想要趁其不备抓住臭小子后领子的想法落空,刘邦咳了咳说道:“干什么?”
小凹看着他:“你干什么?”
“老子干什么是你一个竖子能问的?”刘邦那两条轩昂的眉毛倒立,几乎挤到了一起。
可惜, 这臭小子一点都不怕他。
小凹收回鄙视的小眼神,看到娘亲的时候苦大仇深一秒切换成深深的笑容, “娘亲。”
喊着扑了上去。
在刘邦一眼一眼的盯视中,小家伙跟娘亲说完悄悄话,抱着布娃娃就乖乖在床上躺好闭上了眼睛。
确定这臭小子睡熟了,刘邦才小心地爬上床, 一看到没多大点的小家伙两只胳膊里一边揣着一个布娃娃,脸色黑了黑。
“吕雉, 你怎么又给他做了一个布娃娃?”
吕雉展开被子给儿子轻轻地盖上, 眼睛都没有移开,说道:“他还想要二十个呢。”
刘邦:?
“要什么布娃娃, 要布娃娃。”伸出蒲扇大手把小家伙两边胳膊里的布娃娃揪出来,没想到揪出来的俩都是没有胳膊没有腿的布娃娃。
阴影太深的刘邦吓得直接将这两个布娃娃扔到了地上。
“你干什么?”吕雉不赞同的看了刘邦一眼, “小凹是调皮了点,但谁让他还是个孩子呢。”
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是汉王呢,竟这般心胸狭窄。
吕雉下来把布娃娃捡起来, 拍拍上面的灰尘给放到了儿子脑袋边。
刘邦:咋看咋诡异。
“娥昫,你别说以后都要让儿子抱着这样的布娃娃睡觉?”
吕雉看着小肚子一起一伏的儿子,眼神宠溺:“小凹难得喜欢点什么,一个布娃娃而已,你能给他夺走不让他抱?”
刘邦看着没有四肢的布娃娃,十分不理解,自己的种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东西。
“睡觉睡觉。”刘邦提着被子躺下来,闭上眼睛之前看到那两个随意摆放在儿子脑袋边的布娃娃,还是觉得后脖颈凉凉的。
*
屋内宁静,珠光昏黄。
戚夫人问道:“汉王呢,还没有过来?”
被她派出去的人连吕雉的房间都没有靠近,欲言又止的摇摇头:“远远看着,那边已经熄灯了。”
戚夫人娇美的面容闪过一抹阴狠,“不都说吕雉年老色衰,根本不得汉王的心吗?”
心腹齐媪低声说道:“到底是生育过一儿一女的,依奴婢浅见,只要那公子和姑娘的地位稳,吕雉就永远都是汉王的正妻。”
戚夫人闻言,眼底闪过什么,笑道:“那就让她的儿女一点点跟她离心。不过,刘盈和刘嘉,都不是什么好哄的孩子。”
虽然养好孩子不容易,养坏却很简单,只是不知两个孩子是单纯的不好哄,还是原本对她有敌意才不敢接近。
齐媪说道:“再不好哄,也总归是孩子。孩子嘛,想要的东西都很简单。”
戚夫人点头轻笑:“说的是,齐媪,你这些天多盯着那两个孩子,他们需要什么我就给他们什么,时间长了不信他们还不亲近我。”
自此,齐媪有一半时间都找借口到吕雉附近晃悠,经过两天时间的打探,终于带给戚夫人一个可靠的消息。
“布娃娃?”戚夫人放下书简,看向齐媪,“布偶人?”
齐媪也觉得诡异,“小公子很有些古怪,看起来一时好说话的很,一时又能把过去教他读书的郦先生气得破口大骂。”
戚夫人捧着帕子掩着唇,笑得前仰后合,“这样就很好,最好是更不尊敬师长一些。来人,给我准备布料。”
与此同时,奉命来陪弟弟玩的刘肥看着他咕咕叨叨的才弄一个布偶人觉得很没意思,说道:“盈弟,听说阿父他们正在做二踢脚,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大伯二伯家的孩子都在大人那边呢,他也想去。可惜母亲不让,让他过来哄着小孩子玩。
小凹刚放学,过来找哥哥正玩得开心呢,抬眼看着刘肥。
被他咕噜噜两只大眼睛看着的刘肥:---
想到弟弟能脚踹阿父的力气,刘肥小心翼翼的说:“如果不想去就算了,我们继续玩布偶人。”
小凹说道:“大哥,这是布娃娃。你如果想看二踢脚就去好了,我自己玩没关系的。”
很想去的刘肥不关心布偶人该怎么叫,笑着道:“怎么能呢,好久不见弟弟了,我正想陪陪你,二踢脚什么时候都可以看。”
小凹也不赶他,“那好吧,大哥,你帮我找一根树枝来。”
“好。”
刘肥转身到墙边的大树下,提着袖子捡一根树枝,又回来交给小他足足一个头的弟弟,“给。你要树枝---”
“干什么”卡在嗓子里。
只见弟弟用那只胖乎乎的小手,结结实实地抓着树枝,在布娃娃脸上象征着眼睛的两条缝线上戳了戳,然后又在两边耳朵处戳了戳。
听到他嘴里还念叨着:“好了,这个布娃娃的眼睛瞎了,耳朵聋了,腿和胳膊也没有了,再放到罐子里她还能活吗?”
“咕咚”一声,刘肥向后退着坐在了地上。
小凹看着他,笑道:“大哥,你觉得这个布娃娃还能活多久?”
“多多多久?”刘肥整个人都在颤抖,感觉自己被弟弟严重的威胁了,而且还成功的威胁到了,最后哭着道,“盈儿,你别吓大哥,盈儿你知道大哥的,虽然跟着你一起长大,但大哥知道自己的地位,在咱们中阳里的时候没想过跟你争家里的良田。如今咱们的父亲是汉王,大哥同样没想过跟你争世子之位啊。”
小凹皱着眉毛疑惑道:“大哥,你在说什么啊?”
你都没娘,而我娘是历史上第一太后,你能跟我争啥?
刘肥只觉这个才几岁的弟弟心机足够深沉,当下举手发誓:“盈儿,大哥今天就可以给你立个誓言,如果我想跟你争世子之位就让我不得好死。”
小凹哈哈大笑,笑得弯腰抱着肚子,“大哥,你笑死我了。”
刘肥看着小家伙笑成这个样子,自己才小心地放松下身体,嘿嘿笑道:“盈儿,你放心,大哥不仅不跟你争,以后还会帮你的。”
小凹点点头:“行吧。”
扭头看着哥哥:哥,我就替你收下这个小弟了。
刘盈无奈极了,他原以为弟弟只是玩游戏,虽然有点残忍,但这是弟弟爱玩的,也没什么不好。
没想到弟弟还是在吓唬大哥。
就是不知道小凹从哪知道,大哥要跟他们争世子之位了。
然后,兄弟三个快快乐乐的在一起玩了半天的给布娃娃戳眼睛扎耳洞的游戏。
刘肥离开时,那个布娃娃在小凹手中已经是沾满灰尘的破布娃娃没眼看的模样了。
刘肥算是看出来了,盈儿本来就喜欢玩这种小游戏,虽然有点像吓唬他的成分,但根本原因是他爱玩。
回去告知母亲,母亲一下子捂住他的嘴。
曹氏严肃地告诫儿子:“不要瞎说,盈儿只是一个孩子,小孩子玩什么都是摔摔打打的,阿肥,这些话可不许再对旁人说了。”
刘肥想到盈弟戳布娃娃眼睛时那单纯好奇的笑容,瞬间打个冷颤,说道:“娘,我一定不会乱说的。”
如果让盈弟知道自己在外面说他残忍,他不确定是盈弟先被阿父教训,还是自己先被那小子戳瞎眼睛。
吕雉回来也知道小凹跟刘肥玩了好半天还差点把孩子吓哭的事情,问小凹是怎么回事。
被娘亲拉着问的小凹是刚放学到家,揣着两块冰糕来给哥哥姐姐送好吃的,姐弟三个两个实体一个虚影,正凑在一起吃冰糕。
天气渐热,吃一块这冰冰凉凉的东西感觉挺好的。
刘嘉站起来:“阿娘,您尝尝弟弟带来的冰,甜而绵密,阿娘定然也从未吃过。”
刘盈担心弟弟被阿娘训斥,没有把身体让出来,说道:“阿娘,小凹没有要吓唬大哥。”
吕雉看到两个孩子的模样,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严肃了,笑着在他们头顶摸了摸,“阿娘没有要训斥小凹,只是有些话得给你们说明白。”
“小凹,出来吧。”
小凹进入哥哥身体后,先舔了一口冰糕,“娘亲,您说吧。”
吕雉好笑,小凹是真不怕她。
不过这小子有时候太不像样了,以后会让他怕一怕的。
吕雉蹲下来,跟小儿子平视,说道:“小凹,你和你哥哥共用身体,你们以后是要做汉王世子的人,因此那些能让人误会你们残忍的行为最好不要在外面做出来。好吗?”
小凹:“为什么啊?”吃着冰糕,递到娘亲面前,“难道汉王世子不能残忍吗?”
吕雉咬了一口,笑道:“是啊,你要有仁性,你爹身边那些谋士才不会因此而诋毁你的品行。”
小凹皱了皱小眉头:“我是人,当然有人性啊。”
诶。
小凹叹气。
吕雉:有点理解刘邦的头疼了。
“娘亲,其实我不是做事残忍,我就是想让哥哥习惯一下没有眼睛没有耳朵的人。”
吕雉立即察觉这里面还有别的原因,问道:“难道,你哥哥以后会跟这样的人相处?”
日后,是她,或者女儿落于敌军之手遭此折磨?
小凹看着娘亲,感到非常为难。
但是娘亲的眼神,让他也不能什么都不说。
小凹支支吾吾的。
吕雉就不忍心了,笑道:“小凹什么时候想说了再告诉娘亲吧。”
“嗯。”小凹说道,“但是我能给娘亲保证,哥哥不会跟没有眼睛耳朵的人相处。”
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的事,就不要说。
这是爷爷教给他的道理,小凹一直记着呢。而且他也担心说了人彘戚夫人这件事会让娘亲伤心,所以既然娘亲会伤心,还是不要说。
反正他以后不在外面跟哥哥做人彘布娃娃就好了。
小凹跟哥哥换过来之后,才忍不住吐槽刘肥:“大哥那么大的块头,竟然会害怕人彘布娃娃。”
人彘?
那样的布娃娃果然有来历,原来叫人彘啊。
刘盈强忍发抖,不想被弟弟看不起自己。
刘邦等人在睢阳准备好二踢脚之后,就用了一天的时间突袭雍丘,然后又用一天的时间将外黄的王武燕县的程处给一一击破,成功收兵两万。
吕雉等家眷就是在外黄燕县被收复之后的第二天到达的。
有二踢脚助阵,攻城神速,从彭城大败损兵折将后心底就一直郁郁不乐的刘邦走到哪都是哈哈大笑的。
张良比较有远见,认识到二踢脚在两军对阵时的震慑效果,没有跟刘邦一样乐呵,已经在想如何提升二踢脚的威力。
二踢脚不能伤人,它在战场上发挥的威力主要是震慑,一开始对于没有见过这种神物的人来说可能会很有用,但一旦认识到二踢脚并没有伤人的威力,很快便会失去其震慑作用。
因为二踢脚是小公子提供的,张良一听到众家眷到达雍丘,赶忙去找他的小徒弟。
刘盈身后背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小包袱,跟张良在雍丘破烂的县衙二门迎面相遇。
“师父。”刘盈后背挂着个小包伏行礼,跟一只小乌龟般。
张良蹲下身好好打量一下小徒弟,忍不住起了逗弄之心,捏捏小家伙的脸颊笑道:“咱们盈儿看起来很不错,先去书房谈个事?”
刘盈:“嗯。先生有邀,无有不应。”
小大人的模样又让张良一阵笑,要把他后背的小包袱摘下来,刘盈摇摇头拒绝:“师父,这些都是我的宝贝,您就让我背着吧。”
张良脸上的笑容更深,“什么宝贝?”
其实都是小凹的布娃娃,曹夫人和戚夫人知道他们喜欢布娃娃,给做了好多送过来,小凹收得很开心。
然后拆胳膊拆腿的时候也很开心。
现在那些布娃娃都是没有胳膊和腿的半截身子,刘盈记着娘亲那天的话,于是来雍丘这一路上都亲自背着他们的小包袱。
连疼爱他的爷爷要帮他拿一会儿,他都拒绝了。
第42章 骑大马 刘盈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跟……
刘盈为难, 不知道该怎么跟师父说不用他帮忙。
“既然是你的宝贝,为师就不追问了。”张良没有强求,转身牵着小徒弟的手走向书房。
其实张良觉得很好笑, 小徒弟这么点大就有了秘密的样子还挺可爱的。难怪汉王对这孩子嘴上骂得紧, 实际却也护得紧。
刘盈背着自己的小包袱, 到了屋里也双手抓着胸前的带子,好像很怕别人趁他不注意给他夺走。
张良伸手跟小童要来蜂蜜,调蜂蜜水的时候抬头看了盈儿一眼,忍不住想笑,柔声说道:“别这么紧张, 你不想让别人碰的东西没人敢从你手里抢走的。”
说着把温热的蜂蜜水放到刘盈面前,在对面跪坐下来。
“师父跟你好几日不见了, 咱们先说说之前教你的避实就虚之策。”张良眸光柔和的看着小徒弟,说道。
刘盈一愣,惊觉师父离开睢阳之前给他讲的那些东西,他都忘完了。
其实不是他记忆力不好, 是小凹总要跟他玩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一时要做玻璃球, 一时又要什么隐形的墨水。
他的注意力全在这些东西之上了。至于师父以前教的这个计那个策的, 现在的他只感觉很遥远。
张良耐心的看着盈儿,笑道:“慢慢想, 为师不着急。”
说着又拿起汤匙,给自己调起蜂蜜水来。
刘盈想了一会儿, 磕磕巴巴道:“避实就虚,就是避开别人的长处,去,去攻击短处。”
张良笑着看了小家伙一眼, 点头道:“说得挺好的,下次勇敢点。不管为师是怎么教你的,只要你说的有道理,为师都认同。”
刘盈犹豫道:“所以,师父,徒儿是说错了吗?”
张良笑了笑,重新用具体的事例给小家伙说避实就虚的道理。
刘盈一边听一边点头,待张良说完最后一个字,道:“师父,徒儿明白了。”
想到弟弟让他嘴甜会说话一点,补充道:“师父,您真好。”
张良自己的儿子也没有这么依赖过他,这短短的三个字还真把他说得挺开心的。
谁想到,小徒弟下一句就是:“郦先生就不这样,徒儿上次的抄写只是错了一个字,郦先生训了徒儿一刻钟,如果郦先生跟师父一样好就好了。”
张良:说得挺好的,但下次还是不要再说了。
郦食其本来就有点看不惯他,如果再听到他教导的徒儿这么说,没准会找汉王让他和盈儿解除师徒关系。
况且,现在那几个家伙都在不遗余力的想要跟他抢徒弟呢。
张良:“咱们先不说那个了,盈儿啊,你先前给楚军二踢脚的时候是不是说过还有更厉害的二踢脚配方?”
刘盈点头:“有的,但是那个杀伤力太大,有伤人和,小---给我这个配方的爷爷让我慎用。”
张良心底柔软起来,盈儿的本善真的很难得。
“那盈儿觉得,现在能不能交出来?当今天下的势力,汉军能占一半,”注意到盈儿有些不赞同的小表情,张良说道,“虽然咱们汉军在彭城大败了,但还有三秦啊,你爹还是很有实力的。”
刘盈点点头。
张良:“汉军占一半,汉王已经彻底出关,项羽这次很难会放过我们。他本就杀敌勇猛,如今是齐国叛乱还未彻底平息,待他稳定了齐国,下一个就是来追杀我们汉军了。而且楚军现在又有二踢脚助阵,前方斥候传信说楚军在在齐国战场节节胜利,为师担心楚军反过来追杀汉军那一日不会太远。”
刘盈虽然小但是不傻,问道:“师父,现在就要炸|药包吗?”
张良神色沉重的点点头:“如果盈儿不为难的话。”
刘盈可不想他娘再被楚军抓走了,而且小凹也说虽然杀伤力大但自保最重要,“师父,我这就把配方写给您。”
张良老脸一红,惭愧啊。
自己一个大人竟然这么哄小孩子的东西。
但这个东西他的确不能在短时间想出来,只能哄小孩子了。张良看着小家伙握笔那只小胖手流畅的挥动,都忍不住怀疑盈儿就是苍天偏向汉王的最大证据。
刘盈刚放下笔,就听见外面传来震动极大的吵嚷声:“盈儿呢?盈儿,你樊叔叔给你带了很多好玩意。”
一个铁塔壮汉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过来。
刘盈听出来这个声音,跟师父请示一声,拉开门快步跑了出去。
在他有些模糊的记忆中,樊叔叔就经常给他带好玩的好吃的,刘盈觉得樊叔叔身上的亲切感比他爹还多。
不过到底有两年没见了,刘盈虽然还记着这个樊叔叔,但是看到人时还是觉得陌生。
樊哙却一眼把长高不少的小家伙认了出来,哈哈的大笑声震动着空气,跨出来两步一把掐着小家伙腋下将他举起来。
“咋成小乌龟了,背上背了什么好东西?”两只钢铁一样坚硬的胳膊举着软乎乎的小家伙,左右晃荡了一下。
张良走出来,皱眉说道:“樊哙,你不要吓到盈儿了。”
樊哙一下子想起来嫂子素来把她的一对儿女养得娇贵,盈儿一个皮小子也从小跟个姑娘似的养着,于是皮子一紧放了小家伙在地上。
然后樊哙开始在他胸前的衣襟里掏东西,什么秦朝寺工做的箭镞啊战场上拆下来的珍贵弓弦啊,都被他扔到按到刘盈小小的手心里。
张良抽了抽嘴角,过去把小徒弟挡到身后。
刚拿出来一样精致金钗的樊哙瞪着铜铃大眼看张良,但是这家伙鬼点子特别多,樊哙并不敢冒犯,只虚装声势的问道:“张先生,您干什么?”
张良说道:“盈儿现在是张某的亲传弟子,看不惯你吓唬我的弟子而已。”
“你,什么弟子,”樊哙的勇气在张先生的眼神下一点点消失,“要说我盈儿就应该拜张先生你这样的人为师。”
张良笑道:“那就多谢樊将军的盛赞了。”
垂眼看了看被他捏着的金光灿灿的簪子,唇角的笑容更加柔和:“这样美丽的女子之物,樊将军应该不是要送给盈儿的。此物珍贵需要好好呵护,樊将军还是亲自送到想送之人手中吧。”
被看穿了心思,樊哙讪讪的,挠了挠后脑勺,“张先生啊,您提醒的有道理。”
不过俺两年多不见人了,就这么凑过去不好吧?
樊哙明晃晃的眼神落在张良手臂下的盈儿小脑袋上。
刘盈突然灵光一闪,想到昨天母亲和小姨说的话。
“樊叔叔,你是不是想去看我小姨?”刘盈问道。
樊哙:---
搓了搓脸,怎么自己的心思连一个小孩儿都看得明白?
樊哙笑道:“多年不见,不知道你小姨可好。”
刘盈说道:“好着呢。”
樊哙有点失落,他跟三姑娘根本不是特别熟的人,自己一出门就是这么多年,人家也没必要担心他,自然是好着呢。
刘盈请示张良:“师父,我能带樊叔叔去看看我小姨吗?”
张良拒绝了徒儿的请求,让樊哙自己去。
这么大的人了,做什么还需要小孩子陪着吗?
于是樊哙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刘盈仰头问道:“师父,为什么不让我带樊叔叔去?”
张良揉揉他的小脑袋,“等你长大了你自然就明白。”
以前樊哙能不能娶到吕三姑娘,要看他的个人家世,现在能不能,则要看汉王的想法。
樊哙是一员猛将,若他和吕氏结合,会无限增加吕王后手中的可用力量,而这股力量最终又是世子的。
虽然汉王乐见诸将领拥护盈儿,但未必乐见盈儿的世子地位高于他这个汉王。
刘盈懵懵的点点头。
傍晚,弟弟放学过来,还吃力的拖着一只穿着蓝色衣服的小人。
十分逼真,身上的衣服确实画上去的小人。
小凹跟哥哥说:“这是蜘蛛侠,爷爷说古人不太会喜欢这个,让我给你带孙悟空,但是我没有孙悟空的娃娃,等爷爷买了我再给你。”
刘盈拿起这个小人,越看越觉得奇怪,不过这是弟弟送的,他一点都不为难的表示很喜欢。
“小凹,这个我就很喜欢了。你带东西很累,不用再拿别的东西来,累着你哥哥会很心疼的。”其实刘盈对母亲和曹夫人戚夫人做的布娃娃都不算多么喜欢,这时候他还是能感觉到自己身为哥哥的成熟的。
小凹见哥哥喜欢,自然要经常给哥哥带这种娃娃,“哥,你不用心疼我,我的力气现在更大了,爷爷说我每天给你们跨时空带东西就是在锻炼我的力量。”
刘盈看了看床上那满满一包袱的布娃娃,头疼到不知该如何拒绝热情的弟弟。
他可不想一直让一床半截身子的各种娃娃陪着自己睡觉。
“小凹,你知道樊叔叔吗?”刘盈赶紧转移话题,就是别再说娃娃了。
小凹想了一下:“樊哙?他咋啦?”
这些天他的早饭时间都是在看秦汉风云的纪录片中度过,对这个时间段的人物也算有了五六分的了解,剩下的那几分,是他这个年龄段无法理解的历史中人物的无奈和心酸。
“他不是娶了我们小姨吗?”小凹看着哥哥,明亮的双眼中满是好奇。
刘盈没想到,弟弟连这个都知道。
“不对,樊叔叔现在还没有娶小姨。”刘盈纠正弟弟之后,问道:“樊叔叔真的会娶小姨?”
小凹说道:“真的。我还知道樊叔叔比小姨死得早。”
刘盈一下子捂住弟弟的嘴巴,低声道:“小声些,娘亲说这都是天机,嚷的大声了让别人知道会有麻烦的。”
小凹乖乖地点点头,乌拉拉说道:“我不说了。”
刘盈这才放开手。
其实小凹被爷爷提醒过,知道自己最好不要向别人透露未来,但是现在他哥跟外公学了相面啊,那个纪录片不是说秦汉之间有很多人都会通过相面看到别人的未来吗?
说一些也没什么的吧。
小凹坐下来跟他哥打听:“哥,你跟外公学相面术学的怎么样了?”
刘盈想到这个就不知道如何开口,主要是他不会说别人的坏话,而他感觉到他们外公的相面术都是忽悠人的。
看着弟弟期待的小眼神,他说道:“你跟外公学一学,就知道了。”
那说干就干,小凹让哥哥现在就带他去找外公求学。
一实一虚两道小身影出门,找到了吕家人的院落。在路上还遇到很多进出的将领,这时小凹都要跑到他哥哥身上热情的跟人家打招呼。
刘盈很无奈,也只能宠着。
娘亲和姐姐都在外公家,小凹看见娘亲就小炮弹似的冲过去。
自小没妈的小孩有了妈妈很是黏人。
吕雉一看这黏糊劲儿就知道是小儿子上完学过来了,把他揽在臂弯里问了好些小话。
然后才想起来他是要找外公听课的,“外公呢?”
吕太公正在跟樊哙下棋,把樊哙一个在战场能把刀枪舞得虎虎生风的汉子难得额头冒汗,看到盈儿哒哒哒迈着小步子走过来,顿时如见救星。
小凹看了看樊哙,灵动的两只大眼睛又看向外公,“外公,你给我讲讲相面术呗。”
吕太公看向小外孙,你小子什么时候如此好学了?
还记得前次给他讲课,这小子听得两只眼睛直迷糊,当时的吕太公就和郦食其深有同感,觉得女儿生的这个娃脑子不太聪明。
小凹磨缠:“我现在想听听,就以樊叔叔为例子讲吧。外公看樊叔叔的面相,他以后会有什么成就啊?”
吕太公咳了咳,端详了樊哙一阵。
樊哙被看得后背冒汗,盈儿这是在帮自己吧。
能不能娶到吕须,就在此一举了。
樊哙不自觉的抬头挺胸,战场浸染的杀伐之气一下子压住了整个人的气宇轩昂。
吕太公揉了揉眼睛,低头就看见站在自己身边的小外孙关切地看着自己,大眼睛一眨问道:“外公,你被樊叔叔身上的金光伤到眼睛了?”
吕太公:---
吕雉:!
刘盈跳着脚提醒弟弟:“小凹,你说得太过了。”
小凹努力保持不动声色的表情看着外公,又眨了一下大眼睛,让自己显得非常单纯无知:“外公,樊叔叔能有什么成就,能活多久啊。”
正被金光二字说得惶恐的樊哙一愣,咋听小盈儿这意思是不想让我活太久?不是帮他娶媳妇的?
吕太公捋了捋胡须,对着自家小外孙胡扯了一通,但他说的太深奥,小凹愣是一个字没听懂,两只大大的眼睛里彻底只余单纯的迷茫。
刘盈看不过弟弟什么都不懂的样子,飘过去给他解释了一下,小凹才将信将疑的点点头,原来外公的意思是樊哙的前途不可限量而且寿命长久。
等到离开外公这里,小凹立即跟哥哥换过来,放肆吐槽:“哥,咱们外公就是个半吊子,他只会说别人面相富贵吧,其他的啥都不会。而且我爷爷说,咱们外公这一辈子相面的人只有咱们爹和娘,所以他的相面术都是咱们爹娘给他炒出来的。”
刘盈:什么是炒啊。
小凹摆摆手:“那不是重点,重点是哥不要跟外公认真学,他啥也不是。”
刘盈耐心地跟弟弟说:“外公有三大箱子竹简,娘亲说那些都是宝贝,我读过一两行,真的很好。”
小凹还是坚持己见:“外公又懒又馋,他的书也都是那样的,哥你千万不要认真学。”
“盈儿。”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刘盈仰头,对母亲笑了笑:“阿娘。”
吕雉说道:“小凹是不是跟你吵架了?”
刘盈:“没有。”
吕雉:“那小凹都说什么?”
刘盈:“小凹什么也没说。”
“嗯?”吕雉温柔地质疑一声。
刘盈立刻觉得心虚不已,看了看因为着急几乎飘到半空的弟弟,眼睛一闭说道:“小凹说外公啥也不是。”
吕雉一愣,笑了起来。
原来盈儿刚才脸上的表情那么精彩,是在跟小凹说他外公的坏话。
小凹赶紧窜出来说道:“娘亲,外公还是一点是处的,他可以打舅舅。”
吕雉抽了抽嘴角,慈爱地看着自家儿子:“那娘亲是不是该替你们舅舅谢谢你们?”
小凹心虚的说道:“那就不用了。”
走过这一段无人的小路,母子三人看到前方跟一个少年走过去的刘嘉。
刘嘉是去外面挑选女卫的,母亲走不开才让她带了几个人独自去。没想到雍丘这边也没有比彭城沛县好多少,到处都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嘉儿。”
“姐姐。”
刘嘉转身看到母亲和弟弟,鼻子立刻酸了下,眼睛微微泛红。
小凹小跑过去,看了眼姐姐和那个没见过的少年:“你欺负我姐姐了?”
张敖跟他爹刚到雍丘就到处听说这个小公子的各种神勇和事迹,很怕自己被小豆丁一脚踹出去,这可是传说中连他爹汉王都敢一次又一次踹下车的小家伙。
张敖赶忙解释:“小公子,没有,我万万不敢的。”
刘嘉捏了捏弟弟头上的小啾啾:“不是他欺负我,他还救了我呢。”
小凹看向张敖的眼神更嫌弃了,说道:“姐姐就算出门,身边也带了很多人,怎么可能需要他来救?”
张敖:怎么好像自己意图不轨似的。
刘嘉说道:“当时他就在旁边,出手最快。”
“哼。”小凹撇嘴,“你不用跟着我姐姐了,姐姐,你跟我们一起回去。”
小小的人气势两丈高。
吕雉还是温柔地笑着,夸了夸张敖的年轻有为,带着女儿回到他们的房间才问起是发生了什么事。
刘嘉说道:“雍丘两次离乱都是因为汉军经过,他们似乎很仇视我们。可能有人看我只是一个小姑娘才敢动手的,但是有王合张敖那些人在,那人并没有靠近女儿。”
却不知为何,到现在她心里那股子难受的情绪到现在都下不去。
小凹只关心:“想伤害姐姐的那个人有没有抓起来?”
刘嘉脸上的笑容更加勉强,其实那个人当场就被张敖一剑杀死了,刘嘉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人最后看向她的眼神。
吕雉把微微发抖的女儿抱在怀里,揉了揉,说道:“那些受到伤害的人有恨也是冲着你阿父去的,他伤害你,只是觉得我的女儿是一个弱女子好欺负罢了,但我们嘉儿从始至终都跟这些事情无关。”
刘嘉靠在母亲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小凹说道:“我渣爹其实也没错,渣爹唯一的错就是打天下不是为了百姓。这个乱世是那个赵高和秦二世导致的,该惭愧的是他们。”
刚说完,一阵朗笑飘进室内,刘邦面带红光的走进来,出其不意地抓住看到他突然出现很惊讶嗯小凹,然后故意用胡子扎儿子的小脸蛋,“我儿真是越来越懂事了,都知道夸你渣爹了。来来,跟渣爹说说,这个渣爹到底是什么意思?”
吕雉笑嗔他:“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快放下来小凹吧。”
强调小凹两个字就是提醒他,这是小凹,不是盈儿。
小凹一脚能给你彻底醒酒。
小凹还是第一次被渣爹亲香,感觉挺新奇和不好意思的,倒也没有动手,那小眼神不时地看向渣爹的脖子。
“如果你让我骑大马,我就跟你说渣爹的意思。”
刘邦嘿了一声,看向吕雉:“娥昫,你看看,臭小子还敢跟我谈条件。”
吕雉说道:“骑大马而已,算什么条件?”
但是片刻后,吕雉觉得自家小凹真是胆大包天,刘邦也是真喝多了,竟然真把小凹给驾到脖子上让他骑大马。
第43章 很快乐 小凹抱着渣爹的脑袋,第一……
小凹抱着渣爹的脑袋, 第一次发现原来他也可以这么高。
他还不忘哥哥,自己转了两圈就换哥哥来。
刘盈吓得脸都白了,不过被父亲这么背着, 感觉视野真的很好。
刘邦转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气喘吁吁的把沉甸甸的小家伙放下来, 坐在吕雉身边,“说说吧,渣爹到底是什么说法?”
反正这不是什么好称呼,刘邦就想知道自己在儿子心中到底有多赖。
小凹看了看坐在那里都比他高两个头的渣爹,骑大马之后再说渣爹, 他有点心虚。
不过想到渣爹要把他和姐姐踹下车这些事,又瞬间挺直了腰杆子。
小凹说道:“渣就是人渣, 沉渣的意思。”
当然对这个渣爹,说渣爹不配当爹这种话,他还没有心理准备,可能是心里还是有点把这个人当爹的吧。
刘邦问道:“就是说, 乃公是人渣的爹?”
小凹瞬间跳了起来,小短腿儿一下一下朝刘邦身上招呼:“渣爹是说你是是个人渣爹, 不是人渣的爹。”
气得儿子小嗓音都粗了十倍, 刘邦爆发出畅快的大笑,吕雉也有点忍不住笑, 把儿子抱过来。
刘邦哈哈大笑:“臭小子,你爹永远是你爹。”
吕雉看他一眼, 提醒道:“你够了啊。”
“够了,乃公不跟小孩儿一般见识。”刘邦成功将小家伙气得说不出话来,高高兴兴地躺床上就睡。
睡着前还听见小家伙跟他娘在那嘀咕:“娘亲,我们不要渣爹了, 让他跟那个人棍过去吧。”
迷糊的睡意让刘邦没有深想人棍二字,倒是心中很是不平,听听这小子叫他娘那就是娘亲,他却是渣爹。
怎么不叫他一声爹亲呢?
刘邦一激灵睁开眼睛,才发现已经是到了第二天。
“醒了?”脚步声靠近,吕雉温柔地笑着,手里还端着一个冒着惹起的碗。
刘邦又是一激灵,这么温柔的媳妇真的很吓人,恍惚间有种回到夫妻二人刚成亲那会儿的感觉。
“喝点热汤,头疼吗?”吕雉坐在床边,将碗送到刘邦嘴边,刘邦没有什么拒绝能力的喝了一口又一口。
“等等。”刘邦压住碗沿,看着吕雉的脸问道,“今年是什么年月?”
吕雉白了他一眼,放下碗起身收拾床上的被子去了,刘邦这才放心地端起碗喝水,“还好还好,我还以为一觉睡醒回到了秦始皇还活着那会儿呢。”
吕雉折着儿子脱下来的衣服,“回到那时候可没有你知心的好夫人了。”
刘邦喝完水把碗往脚踏上一放就躺回去,回味着吕雉的语气笑道:“娥昫啊,这么些年了你还是老样子。”
吕雉说道:“快起来吧,张先生刚才就派人来叫你过去呢。”
刘邦一掀开被子,顿时叫被窝里的场景吓住了,只见他身体两边歪七扭八的躺着得有几十个半截身子的布娃娃,将他围了个密不透风。
头皮一阵阵发麻的刘邦怒吼:“刘盈,刘凹,你们两个臭小子给乃公滚出来。”
吕雉忍住上翘的唇角,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问道:“怎么了?”看到被子底下的情景,唇角就实在是压不住了。
刘邦几乎被布娃娃包围,她早晨起得早,没叫还在睡觉的儿子和宿醉晚起的刘邦,难怪刚才看见盈儿去找郦先生读书的身影有些偷偷摸摸。
被包围的这么好,不会是盈儿特地摆放的吧。
刘邦捏着一个布娃娃,手抖地好像是在愤怒地用力摇晃这只布娃娃,“你以后不能再给臭小子做一只布娃娃。”
吕雉一脸无辜:“我可是冤枉的呀,这些这些都是你的好夫人戚夫人和阿肥他娘做的,让盈儿拿着玩。你也知道喜欢布娃娃的是小凹,我们还在睢阳那两日,小凹可是让盈儿陪着这么一被窝的布娃娃睡的。”
刘邦气得咬牙切齿:“这小子,对半截身子的人偶多有喜爱,足以见凶狠---”
吕雉瞬间就沉下脸来,没让刘邦继续说下去:“小凹也是您的儿子,自出生起你我二人可曾进过一日父母之责?再说汉王何时见过小凹残害生灵,你汉军屠城抢掠百姓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下邑城那些百姓还不是我儿保下?”
“只是小孩子贪玩了些,不过在你面前拽掉一次布娃娃的胳膊,你一个当爹的用得着记仇到现在?还是说您现在都害怕呢?”刘邦都没有反应过来,张嘴说他一顿的媳妇就捏着帕子擦着眼睛哭起来,“我拼死拼活只生下这么三个孩子,一个还不能长久的跟在我们身边,外人还没有来陷害我儿,汉王先说了起来。我儿子才多大,你就说他凶狠,以后还有我们母子活的立足的地儿没有了?”
刘邦头疼,当然也有些愧疚,虽然他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觉得自己的儿子凶狠残暴一些有什么,吕雉这么哭还是让他心疼。
夫妻两个多年情谊,不是一夕之间能消散的。
更何况现在的吕雉真的很柔弱,很,吓人。
刘邦没办法,反正又无外人在跟前,下床后对着吕雉又是道歉又是擦眼泪,还保证不仅他自己不说儿子残暴别人也不能说。
“呼。”
终于哄得吕雉不哭的刘邦站在门口长长出了口气,又擦擦额头,回头看了眼,吕雉现在是跟谁学的啊,简直能对着他哭死。
殊不知,房间里坐在床边的吕雉也呼了一口气,揉揉胸口,动不动就哭这活儿还挺累的。
但是,谁让刘邦就吃这一套呢。
*
刘邦揣着袖子走在路上,即使大着肚子那身形也不难看的戚夫人突然出现,看到刘邦时漂亮的面庞上浮现怔愣的表情。
“王上,妾身好想您啊。”戚夫人扑过来抓着刘邦的袖子,双眼通红,“自从您回来,妾已有足足八日没有好好跟您说过话了。”
刘邦心疼戚姬,觉得自己放着怀有身孕的她一个人很不是东西,当下保证晚上就去看她。
戚夫人达到目的也不做那不懂事的人,知情识趣地松开了刘邦:“妾也知道王上公务繁忙,不敢奢求您能日日让妾身见着,后方还有两位姐姐在,妾身一点都不孤单。听说盈儿喜欢布娃娃,妾身这些日子便在等着您的时候给盈儿做了不少。”
刘邦想起自己一掀开被子身体两边被摆放着密密麻麻半截身子布娃娃的那个画面,彻底对戚姬笑不出来了。
“哦,那些布娃娃有多少是你做的啊?”刘邦把自己的双手收回来,重新抄在袖口里面,好整以暇地看着明眸善睐情意丝丝的戚姬。
戚夫人这时候感觉到有些不对了,好看的笑容慢慢沉静下来:“妾身,做了有十几个。”
说着伸出双手让刘邦看。
刘邦一瞧,这如削葱根的纤纤十指上还有两个明显的小针眼。
刘邦抽了抽嘴角,说道:“戚姬啊戚姬,你说你也不擅长针线,给臭---盈儿做那么多布娃娃干什么?”
“妾身。”戚夫人不知道自己对刘盈好怎么还让他不喜欢了呢,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释,刘邦一甩袖子,冷哼着走了。戚夫人急得身体扭曲,“王上,妾身难道还做错了不成?”
已经走远的刘邦撂下一句话:“以后刘盈的事你少掺和,好好养你的胎吧。”
这疏离的话让戚夫人看着男人的背影都分外无情起来,心里都怨死刘邦了也不敢骂他一句。
齐媪上前搀扶着戚夫人的手臂,提醒道:“夫人,我们回去吧。”
戚夫人百思不得其解,扭头问齐媪:“汉王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他的女人,怎么我对其他女人给他生的儿子好,还让他这般不喜?”
齐媪看向刘邦来时的方向:“老奴想着,不是汉王不喜,恐怕是有人说了什么?”
戚夫人:“吕雉那个老女人?”
咬着牙说道:“王上的心根本就没有在她身上,要不是她儿子跑回去救她,她说不定早就死在楚军大营了。”
不让我接近你儿子,我偏要你的儿子更亲我。
午时,雍丘城郊突然爆发一阵又一阵的轰隆巨响,雍丘县破旧的县衙内,忽然也传来一道悠长的惊恐的女子尖叫。
吕太公正在教小外孙下棋呢,恍惚听到一点声音,看了看面前认真思考的小家伙,微笑点点头就不关心外面了。
小凹举着手里的黑色棋子儿,啪嗒落在棋盘上,看向啥也不是外公。
吕太公一看这个落位,胡子直抖抖。
刘盈站在弟弟旁边,尽管知道外公看不见听不见他,还是声音低低的说:“小凹,外公昨天才讲过,这时候应该放在左上角的---”
小凹看向哥哥的两只大眼睛显得很空洞,刘盈了然,弟弟就根本没有听懂啊。
吕太公又教了一会儿,气得不行了。
昨天的外孙虽然有点笨但还能通气儿,今天怎么就成榆木疙瘩了。
小凹:“外公,该你了。”
吕太公没好气道:“我输了。”
小凹一下子从凳子上跳起来,两只小胳膊向空挥拳:“哦耶,我赢了老---外公。”
吕太公又被气笑了:“你小子是不是听不懂好赖话?”
小凹的整个午休时间都是和哥哥在外公这儿度过的,两人是一会儿你一会儿我,差点没有把吕太公一个精神奕奕的老头玩得直接原地去世。
最后,目送小外孙离开的时候,吕太公甚至都已经决定要好好起卦,用尽毕生精力算一算闺女生出来的这个到底是个什么天魔星。
小凹觉得和哥哥交替出来的这个游戏太好玩了,除了他娘别人好像根本就看不出来他和哥哥有两个人。
“哥,等我晚上放学,咱们去找爷爷玩。”
伤筋动骨一百天,如今的刘太公还是在养伤,小孙子的到访总能让他很开心,但是刘盈很担心小凹会把爷爷气得跟外公那样。
小凹表示:“哥,你放心好了,爷爷对我们好,我不会气爷爷。”
小凹是爷爷养大的,刘太公光是占着一个爷爷的名分就比吕太公个外公沾光。
“哥,刚才咱们下棋的时候,你有没有听见有人尖叫的声音?”小凹飘着在哥哥前面走,想起刚才的事。
刘盈点点头:“是听见了一下,不过小凹你不能在这边逗留了,你该回去上课了。”
他现在很清楚小凹一天早中晚得上学休息时间,于是到点就催促弟弟赶紧回去。
小凹依依不舍的,他觉得大汉比幼儿园好玩,决定回去之前跟哥哥交代:“哥,你不要只顾着学习了,去打听一下发生什么事,晚上我回来跟我说啊。”
“好的。”刘盈挥挥手,让弟弟赶紧回。
然而小凹傍晚放学后过来,就在中午尖叫主人的门外。
刘盈眼疾手快的把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弟弟挡住,然后将弟弟拖过来的糖抓到手心里,小凹从他哥身后探出脑袋,看着前方敞开着的有很多人进进出出的大门。
“哥,发生什么事情啦?”为什么乱的好像再打仗?
刘盈:戚夫人受惊动胎气了。
小凹从哥哥身后走出来一脸惊呆的看着只有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场面,扭脸问道:“她怎么动胎气了?她要生娃了?”
刘盈摇摇头。
小凹见哥哥不想说,嗖一下就飘到里面。
刘盈赶忙焦急地跟上去,但刚到门口就被一个满脸严肃的老婆子拦住了:“小公子,请止步。”
“中午时我已经找大夫给妹妹瞧过了,没想到竟然如此严重。”小凹一进来就听见他娘亲的声音,顺着声音飘到里面。
只见娘亲和渣爹都在,戚夫人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一只手臂伸在被子上面抓着渣爹的手,哭哭啼啼道:“王上不知,那些密密麻麻的布偶人吓死妾身了,大夫说妾身这是惊吓过度,妾身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没出息,还累得姐姐担心。都是妾身的不是。”
刘邦特别理解地拍拍戚姬的手背,心疼道:“我都知道,你好好休养。”
早就提醒过你不要去讨好盈儿,你还偏去,这下子吓到了吧,能怪谁?
“娥昫,你也是,怎么不把那床上的布娃娃收起来?”那么多,一个个还只有半截,刘邦都能想象到好心去给盈儿送糖水的戚姬以为盈儿还睡着,掀开被子看到底下那些布娃娃时能被吓成什么样子。
吕雉轻描淡写地看了刘邦一眼,“倒是妾身疏忽了,当时有事没收起来便出门了,没想到还能吓到妹妹。”
曹夫人说道:“不就是几个布娃娃,还有戚妹妹给盈儿做的,怎能吓成如此模样?”
戚夫人柔柔弱弱地低下头,双手仅仅抓着刘邦的手:“妾身实在是没想到,那些布偶,布娃娃都没了四肢。”
虚影小凹还是习惯性站在他母亲身边,安安静静听了半天,搞清楚事情原委之后,后背瞬间冒出一股股犹如实质的黑气。
戚人彘,戚人棍,竟然这么早就开始陷害我娘。
布娃娃在我床上吓到你还要我娘跟你道歉吗?
小凹窜出去:“哥,我要出来。”
刘盈习惯性的一秒把身体让给气冲冲的弟弟,跟在他身边问道:“你怎么了小凹?”
小凹走到门口,一脚就将刚才拦住他哥的人踹到一边,跑到床边揪住刘邦的领子把他拉到一边。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连被刘邦质问一点都不生气的吕雉,也没来得及上前一步。
怒气上头的小凹揪住戚夫人就是给她脸上招呼了一拳。
吕雉眼前一黑。
不管戚夫人多恶心人,她到底是刘邦的女人,小凹上来就打,是会被所有人谴责的。
“盈儿,快住手。”吕雉在所有人冲过来之前把儿子抱了起来,笑着对戚夫人说道,“妹妹应该是不会与一个小孩子计较的,他还小,不懂事,回去我就训他。”
刚刚还在卖惨的戚夫人愣愣的,被那一个拳头打得鼻子酸疼,眼睛都睁不开了,只在片刻就隐约看见一滴两滴鲜红的血液砸在被子上。
“夫人,”戚夫人身边的侍候人尖叫起来,“夫人流血了。”
小凹冲他娘咧嘴一笑,吕雉把他的脸摁倒肩膀上。
曹夫人也挤到床边,状似心疼:“啊妹妹,这又是惊又是吓的,你要保重,千万不要跟孩子记仇啊。”
吕雉虽然觉得儿子这做法太莽撞,心里却很畅快,沉着脸沉痛的说道:“妹妹,回去我就把这孩子打一顿给你出气。来人,再把大夫请过来给妹妹好好看一看。”
刘邦被挤到了外面,乱糟糟的场面让他脑瓜子发紧,可要说心底对小凹这个儿子的不满,那还真没有。
毕竟戚姬经历的这两件事(被满床断肢布娃娃吓到,被臭小子揍),他都经历过,而且比戚姬还惨。
吕雉携曹氏安慰了戚姬几句,赶紧就抱着自家儿子快步离开了。
走前看了刘邦一眼。
刘邦突然明白吕雉的意思,这是让他收拾烂摊子啊。
刘盈看了看流鼻血大哭的戚夫人,赶紧飘着跟上自家娘亲和弟弟。
弟弟,好弟弟,可真是会顶着他的壳子给他闯祸啊。
小凹看到脸上有点怒气的哥哥,急忙忙解释:“哥,她说她是去看你,然后被我们的布娃娃吓到了,渣爹还在埋怨娘亲没有把我们床上的布娃娃收起来。我们的屋子谁让她进去了,那他被布娃娃吓到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要不是这样,我都不会打她。”
刘盈气哼哼:“那你打了父亲的女人,父亲会打我的。”
小凹一顿,好像还真是这样,对哥哥笑了笑,弯弯的眼睛露着的小米牙都显示出来他的心虚。
“这样吧哥哥,渣爹打你的时候让我在身体里。”
刘盈挺发愁的,自己弟弟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你走了不还是我疼?”
这下换小凹发愁了:“那怎么办?”
第44章 好小孩 刘盈的一张小脸上绷着郑重……
刘盈的一张小脸上绷着郑重的小表情, 对弟弟道:“以后不许随便打人。”
小凹暂且答应:“好吧。”
灯火阑珊时分,刘邦回来,推开门找到正在吃东西的小凹, 观察一会儿确定他是小凹, 沉着脸开口第一句就是:“以后不许随便动手打人, 知道吗?”
小凹哼了一声,扭过身子对着墙吃。
吕雉说道:“孩子还小,你有什么话慢慢说。”
“慈母多败儿,早晚被你惯坏了。”刘邦气呼呼地坐下,“要不是大夫就在旁边守着, 戚姬那么一个泥捏的人今天都保不住孩子了。”
吕雉不在意地给自家小儿子夹菜,给担忧的女儿一个安抚的眼神, 然后才淡淡地对刘邦说:“那不是大夫在嘛,你们的宝贝孩子不也好好的?”
两句话给刘邦气得发抖:“吕雉,你听听你现在都说的什么话。”开口闭口是孩子还小啥也不懂,不正是因为不懂才要教吗?
“你要是不教, 这孩子以后不定成什么样子。嗷---”
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臭小子坐也不是好好做,那圆滚滚的小脚跟嵌了钉子一样, 踹得人能原地跳起来。
“打不打, 吕雉你说这孩子今天打不打?”刘邦站起来。
小凹说道:“你看看你也没有汉王的样子啊。”
“嘿。”刘邦瞪眼了,“臭小子你说什么呢?”
小凹:“你说我坏话, 我在说事实。”
刘盈看着父亲越来越生气,马上代替了弟弟。只见刚才桀骜不驯的昂着小脑袋的孩子, 一眨眼的时间温顺如绵羊,承认自己的错误:“阿父,我错了。”
吕雉笑道:“汉王不必这么生气,咱们儿子就是这么个样, 连你不也是被他踹下过马车好几次?”
说起这个事,刘邦有些心虚。
毕竟他当初的确是吓唬儿女了。
吕雉没有继续给刘邦冷脸,起身盛一碗粟米饭放到他面前,说道:“小凹才多大点啊,你总说小凹这不行那不好的,我心里都难受,更别说小凹一个孩子了。再说,你就不想想,戚姬她三番两次往我儿子身边凑是个什么意思?”
刘邦弱弱的没说话。
戚姬的小心思他都看得出来。
吕雉笑道:“我不说只是不想跟她一般见识,谁料想她还能蹬鼻子上脸呢。汉王可别忘了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戚姬这次被我儿子打了一拳,那便是她活该承受。你啊,最好提醒一下你那心上人,别总是想跟我抢儿子,小凹人小力气大,真把她打出来个好歹,那肚子里的宝贝蛋出了什么问题,可不要赖我我儿子。”
刘邦没脾气地捧起碗吃饭:“好好好,不说了。”
看了眼那边,温温顺顺的儿子又成了那副那得意洋洋的臭小子模样,现在才感觉到温顺听话的儿子其实也挺珍贵的。
刘邦给了小凹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你等着你娘不在身边的。
*
刘老头正往滋啦啦的锅里倒青菜,充满活力的咚咚脚步声靠近。
“小凹醒了,吃过饭没有?”
小凹跑到爷爷旁边,踩着小凳子看爷爷炒菜,“爷,我吃过了,我娘亲给我做的大汉烤肉,没有爷爷做的好吃。”
刘老头笑道:“可不是,那边什么都没有呢。明天过去的时候,给你哥哥带一些烧烤料,有了烧烤料那烤肉的味道就上来了。”
“爷爷,大汉也没有西红柿、青椒,”小凹扒在橱柜上,跟爷爷诉说着大汉的不好,“什么什么都没有,还有好多要饿死的人。我爹还抢那些人的粮食,要不是娘亲安抚,他到处拉仇恨。”
刘老头笑了笑,将翻炒断声的油麦菜盛出来,“孩儿啊,古代的老百姓都是那么过的,这些东西只要你好好看历史纪录片,慢慢的都会知道。”
小凹点头,“爷爷,大汉还有很多有意思的人。”
一边在锅里加水洗锅一边说道:“哦,爷爷可感兴趣了,多说点。”
小凹就学话,什么吕太公教他哥下围棋,刘太公给他放的麦芽糖又黏又不甜,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戚夫人被他的布娃娃吓到哇哇大哭的事情。
刘老头同情那个戚夫人一秒。
小小的厨房里,小小的人转着圈地跟着忙碌的家长说话,气氛很温馨,也很好笑。
刘老头在小家伙叨叨的详细而密集的话里,炒好了菜盛好了饭,“今天吃面条,还有大鸡腿儿,小凹要把这一碗全都吃了,这样才不会耽误你长身体。”
小凹很能吃的,小胖手又给自己划拉来一个大鸡腿,“我要吃两个,我长得比哥哥更高。”
刘老头还担心自家孩子两头吃饭会觉得饱呢,笑道:“能吃完了就行,但是待会儿得跟爷爷去拍皮球。”
皮球?
小凹又吐槽那个大舅给他找到的小皮球,说到后来觉得生活在大汉的哥哥姐姐和爹娘都很可怜。
刘老头好笑:“小孩子家哪有气好叹?”
小凹:“爷爷,如果我哥哥姐姐,还有我娘亲都来咱们家,咱们家的米还够吃吗?”
刘老头说道:“够吃啊,而且他们都能干活赚钱自己养活自己。”
爷爷胸有成竹说够吃的时候,在小凹眼里比他那个是汉王的爹还帅。
爷俩吃着说着,又说到了戚夫人受惊吓刘邦说小凹坏话的事情。
小凹还挺得意,嘴儿叭叭的说他如何打了戚夫人一拳,吕雉如何护着他,渣爹想打他都打不着。
刘老头惊讶的问道:“哦,我们小凹还把人打了?”
小凹伸出自己的拳头:“打了她一小拳,我爹的鼻子都歪了。”
刘老头看着已经接受父亲的小家伙,很担心自家小孩儿以后会被那个有了如意子而嫌弃的时候伤心。
伤心吧,也不知刘老头主要担心的。
毕竟人生在世就没人不会伤心。孩子伤心一下有助于成长。
刘老头担心的是刘邦坚持废长立幼的那个时间,正好是自家小凹和他哥中二的年龄段,不被好不容易找到的父亲认可,小凹会不会拧巴了。
而且刘老头综合整理一下小凹学的那些话,吕雉也不是个多会教孩子的,听听小凹说的,他娘护他护的连刘邦都不能动手。
还总说她家的娃儿是孩子,就算小凹的确是个孩子,孩子也不是他做错事的万能挡箭牌啊。
诶呦,这不是现代那些网络上常说的熊家长吗?
刘老头沉思着,看到小凹吃饭吃得香的模样,自己也会觉得这么大点的孩子懂什么啊,旁人别惹我家孩子就行了。
不过,刘邦应该是古代第一个被“他还是个孩子,孩子懂什么呀”的话给气到的人吧。
“小凹。”刘老头喊了声,等小家伙脸上沾着米粒抬头看过来,说道:“待会儿跟爷爷看电视去。”
小凹:“爷爷,我想看会书。”
刘老头说道:“今天就不看书了。”都是拼音书,再说就现在的心性你能看懂的也就是孙悟空从龙宫抢走金箍棒这些热闹。
小凹说道:“可是爷爷,我已经很多天没有看课外书了。”
刘老头是非常开明的家长:“等你上了一年级再看课外书。”
“好吧。”
晚饭后跟爷爷一起洗好碗,小凹勉为其难地陪着爷爷看了一个小时的电视。都是动画片,什么孔融让梨凿壁偷光孝顺后妈什么的。
不过看了一小会儿,刘老头就担心给自己小孩矫枉过正,比起让他好的会被坏人欺负,那还不如自家孩子就是个坏人呢。
于是刘老头指着电视里卧冰求鲤的小孩问道:“小凹,如果你后妈虐待你,你会这样做吗?”
小凹摇摇头,刘老头刚想夸自家小孩不愚孝,当然也要说一下不愚孝的同时要学会尊敬长辈什么的,就听到他家小孩说:“爷爷,我那是亲妈。而且我亲妈比我爹活得时间长,可能以后我会有后爹吧。不过您放心,我不会让后爹欺负我的。”
刘老头抽了抽嘴角,就知道对自家孩儿进行思想教育永远都有必要。都怪他,一个人带着孩子做着生意,小凹从小接触的就是到他修车铺修车的粗人,以及左右前后小卖铺里面的各种自私老太婆。
小凹这个性子哦,有的磨。
这天晚上,刘老头看着床上睡熟的小凹,默默跟那爱找事的戚夫人说了声抱歉,虽然他已经尽力让自家小凹善良了,但三岁看老。
这个戚夫人的命运可能会比正史记载的还要惨呐。
半个月后,迎着朝阳光线的清晨,刘邦一身铠甲身后带着三百精锐正快马便咸阳方向奔袭。
“驭!”刘邦突然拉紧手中的缰绳,回头看去,只见远远的天与地的交接处,又有一行人马追来,刘邦问左右,“那在前面的,是小---盈儿?”
樊哙回马看了看,大声道:“大哥,还真是盈儿。”
盈儿不在栎阳好好待着,怎么来了?
刘邦骂道:“这个臭小子,老子有正事儿,他怎么跟来了?”
声音震动如雷,身后的一群将领都为小公子捏了把汗。
众人都觉得小公子虽然调皮了一些,但那个小脑袋瓜真是个宝贝,给他们想出来炸|药包那样的神物,还能把当初要走的几个人给训练的精神百倍。
关中都是他们的人,小公子又带着人呢,不会有什么危险。汉王有时候对小公子着实过于严厉了。
第45章 找始皇 小凹看到前面的那些人都下……
小凹看到前面的那些人都下了马, 催促带着他骑马的王合:“快点,我爹在等着我们呢。”
王合好奇:“小公子为何突然要急追汉王?”
早晨还在跟张先生看士卒训练呢,突然就要找汉王。哭闹不休, 哄不住孩子的汉王后只好把他们几人叫来训诫一番让他们护送小公子追赶汉王。
小凹说道:“去救人啊。”
这些天他又看了更多的秦汉纪录片, 爷爷也跟他说, 等他爹一到荥阳,秦朝最厉害的一个大将就要死了。
小凹好奇的看着爷爷:“最厉害的大将?那他有项羽厉害吗?”
爷爷说:“如果是秦始皇还在的时候,不分伯仲。秦始皇死了,没人支持他,这人啊打个败仗就怕, 一怕就怯了,怯了自然要输。”
小凹当然要把那个最厉害的大将给偷偷救出来, 让他给哥哥干活儿。
而且现在那些当初被他和哥哥挑选出来的十八个人,都已经很厉害了,还有扫地僧王合,小凹不担心自己不在的时候哥哥被人抓走, 找到娘亲一阵撒娇带撒泼的,就把自己和哥哥带出来追他们爹了。
刘邦坐在低头啃草啃的一直在转圈的宝马上, 目光冰冷地看着远处那十几人到跟前。
樊哙等将看汉王这么平静, 都放下了提着的心,忽然, 汉王突然抬腿下马,提着马鞭大步走过去抓住盈儿那匹马的龙头, 瞬间把小家伙从马背上提溜下来。
“王上。”
“王上。”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但是众人被汉王扭头这么一瞧,都噤声了,只有王合, 坚持说道:“王上,小公子并不是不懂事的孩子。”
刘邦:“滚一边儿去。”见他不动,看向樊哙等人:“樊哙,纪信,你们两个看着他。”
王合迎面被两个铁塔大汉堵住。
樊哙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兄弟,我知道你是盈儿捡来的只忠于他,但盈儿的爹不会害他,咱们当护卫的要懂得父子忠孝的道理。”
王合:看着大老粗一个,你还挺能说的。
刘邦见没人来管这臭小子了,这才提着他的后衣领走到一边用别人都听不到声音道:“刘小凹,你要不说出个非要出来追乃公的原因,你爹今天就要把你揍得哭爹喊娘。”
战场之上可不容不得妇人孺子瞎胡闹,这次就算回去跟吕雉吵一架也得给臭小子长个记性。
小凹看着严肃的父亲,黑亮的大眼睛眨了一下又一下,发现自己可能真的会挨打,小脑瓜突然一动,开口就差点吓死刘邦。
小凹睁着晕染着柔和光彩的大眼睛说瞎话:“爹,不是我要来的,是咸阳有人找我去,他说他叫秦始皇,他让我去咸阳有事儿。”
刘邦双膝一软险些着地,抓着儿子的小肩膀问道:“臭小子,我是你爹,你要是说瞎话我能看出来。”
小凹摇摇小脑袋:“我没有说瞎话。”
刘邦自己就是个喜欢瞎胡咧咧,不,喜欢发出豪言壮语并且会努力执行君子之行的人,现在他真觉得小凹这孩子是照着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种。
什么秦始皇喊他去咸阳,跟他以前把随便抓到一条蛇的事情改编成斩白蛇不是一模一样?秦始皇要是还有英灵在,项羽早死了。
这个时候就会发现,还是乖巧的盈儿好啊。
然而,小凹就是个能够以灵和他哥哥相通的小孩儿,且自出生起就在现在的人都找不到的一个神秘世界生活。
难保,秦始皇不会真的存在并且来找这个臭小子传话。
“盈儿,你出来跟为父说说。”刘邦看着什么也看不到的左右,声音又轻又柔的好像一个慈父。
小凹哼了一声,两只小胳膊架在身前抱着。
刘邦只见下一秒,面前的臭小子瞬间变成了温顺乖巧的模样,抱着的小胳膊放下来,两只小拳头交叠在一起说道:“阿父,是真的。”
虚影小凹就站在旁边跟哥哥打气:“不要心慌,不要手抖,哥,秦始皇找我们这件事就是真的。你看我们两个都能脱离身体自由活动,秦始皇是个大人他还是古代最厉害的皇帝,他一定也可以。”
就算不可以,谁又知道呢。
只要这时候不挨打,以后什么都好说。渣爹什么都看不见,他们完全可以说秦始皇已经找到他们说过了话了。
刘盈:小凹,这样不好吧。
小凹安慰哥哥:“没什么不好的,再说我们本来就是到关内找宝贝的。秦始皇这样的人等于宝贝,所以说是秦始皇召唤我们来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说完了还不太明显的威胁他哥:“而且,哥,你也不想因为我调皮任性挨打吧。”
刘盈:你知道你哥可能挨打还不老实点,还害得阿娘也很担心。
小凹:“哥,章邯有大用啊。如果你是章邯的恩人,就能让他跟渣爹手底下的韩信比着建功立业了,以后渣爹就不敢随意废立我们了。”
刘盈:你不是一直说我们俩是阿娘生的,合盖继承阿父的一切?
小凹没想到哥哥现在这么能说,无所谓的摆摆手:“哥,那些都不重要啦,重要的是我们已经出来并且落到了渣爹手里,不想挨打就要这么说。”
刘盈看了看自己的手,小凹飘到他哥面前:“哥,你怎么发呆了?快点跟阿父确定,就是秦始皇召唤我们来的。”
刘盈说道:“小凹,我现在有点想和阿父一起打孩子。”
小凹一下子从飘到上面:“哥,我不敢了。”
刘盈仰着一张认认真真的白嫩小脸看向阿父,肯定说道:“今天早晨盈儿睡觉时看到一个男人,他想让我们入关,我们不想来,那个男人就说他是秦始皇。”
刘邦一手握着鞭子一手抓着剑,仰头向苍天。
老天爷啊,秦始皇还能活回来?
还是说,我刘邦是真的天命之子。
刘邦向儿子确认秦始皇的长相衣着等,刘盈就面无表情地学着弟弟话忽悠阿父,但是没想到,弟弟小嘴儿叭叭的那些话竟然让阿父激动起来。
“是秦始皇,真的是秦始皇,”刘邦扔掉鞭子,蹲下来摁着儿子的小肩膀:“小凹啊,盈儿啊,你们再见到秦始皇能不能问问他,他墓里藏的那些宝物能不能给我们用?”
小凹吓得灵体飘远。
刘盈看向弟弟:傻眼了吧。
“阿父,秦始皇已经入土为安,即使仍然有灵存在于世,也不会再管外界的纷纷扰扰了吧。”刘盈的一张小脸上写满了为难。
刘邦暗骂张良郦食其还有老丈人,怎么给他教的孩子,这般淡泊名利不务世俗怎么成。
于是他开始苦口婆心的跟儿子说咱们汉军如何如何难楚军如何如何残暴地欺压秦人。
“儿啊,你跟秦始皇说,如果他把他的金银指出来一点给爹,爹保管以后专门给他设祭,爹还会杀了项羽给秦朝和秦人报仇。”刘邦一只膝盖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宝贝蛋儿子。
刘盈征询弟弟的意见:小凹,你说吧现在咋办。
小凹暴躁的把自己拧成一根麻花:“我怎么知道老爹这么不要脸!”
不是爷爷说的,秦汉时候的人都害怕秦始皇吗?为什么他爹知道秦始皇让他来咸阳会想要人家的宝物啊?
小凹扭曲了一阵,跟他哥说:“先忽悠他吧。”
“阿父,只要是为我们汉军好的,盈儿和小凹都万死不辞,不就是跟秦始皇的灵要他的陪葬吗?就算盈儿会被秦始皇一个大人打,盈儿也会争取的。”
看着自己乖巧的那个儿子不苟言笑的说出这一番话,刘邦感动得稀里哗啦,把儿子的小身子抱进怀里拍了又拍。
刘邦说道:“好,好儿子。如果秦始皇要打你们,机灵点,赶紧跑,回来跟爹说,爹给他上香磕头。”
那老赢家现在是一个后嗣都没有,刘邦相信秦始皇如果有灵,一定会同意他家儿子的提议。
看着亲亲热热的渣爹和哥哥,小凹张大嘴巴,他只是让哥哥忽悠渣爹,但是没有让哥哥忽悠得这么好啊。
樊哙纪信等将领,王合等小公子护卫,看着远处越说越好的父子俩,都面面相觑起来。
樊哙摇摇头:“大哥还是最疼爱盈儿的啊。”
众将闻言,心中皆有所感。
刘邦抱着儿子回来,不露声色的对众人说道:“上马,去咸阳。”
夏天的风好似热浪,一浪扑来之后紧跟着又一浪。
刘邦精神抖擞,好像纵马奔驰在温和的春风里。
小凹蔫蔫的飘在渣爹头顶上。
刘盈:别发愁了,到时哥哥再想办法。
小凹拖着小下巴:“这次渣爹一定会揍你的哥。”
刘盈问道:那你可知道错了?
小凹萎靡不振的点头:“知道了哥,那我们怎么办啊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