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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好笑道:“怎么, 刚才你还不着急回去, 现在是想到了什么要紧事?”

小凹大大方方的点点头:“我想快点跟我哥说刚才我们写字的时候差点把我爹裤子吓尿啊。”

小家伙很认真的, 这件事好像真的十万火急一样,但想到刘邦差点被吓尿裤子这件事的性质,嬴政控制不住的嘴角抽搐,刘邦有你这个儿子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头疼。

嬴政难以想象扶苏会热衷于跟兄弟们分享他的糗事,他能是个什么感受。

小凹看着不说话的嬴政:“所以, 政大爷你还要办什么事?”

嬴政看着小家伙,一板一眼地说道:“问问你爹知道的朕的死因, 是什么。”

一分钟后,正准备睡觉的刘邦看着桌子上游动的笔,上牙打下牙,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就不能不瞎说?

“我猜的, 陛下,我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刘邦惨兮兮, “您想啊,当时我还是个小吏, 怎么可能接触到陛下的事。我就觉得那些方士炼出来的仙丹不是好玩意,所以才一直觉得您是吃仙丹吃死的, 我知道错了啊。”

听到一些求饶声音的在外面守着的亲兵们疑惑地看了看里面,又相互看了看,用眼神来交流。

王上是在说梦话?

还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启禀王上,需要热汤吗?”一个机灵的亲兵忽然朝着营帐这么喊道。

刘邦:“不用。”

看着那支笔, 轻声喊道:“陛下,小凹?”

见那只笔没有什么动静,才放心地躺下来。

实在是吓人,这还是看不见秦始皇呢,若是能看见,自己不得吓死。

一刻钟之后,嬴政一脸嫌弃地飘行在回咸阳的路上,身后跟着一个透明小影子。

小凹:“大爷,其实我爹说的一点都没错,我爷爷也说吃仙丹有害健康,你以后别吃了啊。”

在嬴政看来就是个巴掌大的小孩儿,吐出语重心长的语气。

嬴政停下来等小家伙走到他身边,问道:“难道这就是你爹比朕更厉害之处?”

小凹想了想,说道:“算一点吧。不过我爹比你更厉害的,是他连小孩子都会欺负。”

嬴政:---

回到大秦,嬴政马上让人去传召夏无且,他要搞清楚自己的死因。

这一边,哄完了政大爷的小凹跑到他哥梦里跟他哥嘀嘀咕咕的说他爹差点被吓尿,以及政大爷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让他回去跟爷爷一起查查。

刘盈看着比村头大娘还能叨叨的弟弟,提醒道:“小凹,我们阿父和秦始皇陛下的事,这样说出去不好吧。”

小凹可从没有这个意识,问他哥:“为什么不好?”

刘盈:“毕竟关系到他们的面子,你跟我说我是不会告诉别人的,但别人就不一定了,大家都说的时候很容易让他们感觉不舒服。”

小凹很听话的表示:“那我知道了哥,以后我都不跟别人说了。”顿了顿,说道,“只跟你说。”

刘盈觉得弟弟很听话:“那好吧。”

小凹回去睡觉的时候都晚上十一点了,第二天早晨起来看见爷爷,就忘了昨天晚上答应哥哥的事,小嘴叭叭的给爷爷学了一遍。

刘老头为难:“秦始皇的死因,我们现代的人也不知道啊。”

小凹懵了,那不都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吗?怎么不知道?

三天后。

刘盈坐在书案后,会在练字的间隙抬头看看坐在外面树杈上的两道透明人影。

小凹觉得自己的透明腿子翘起来很好看,一会儿翘起来一下,让明亮的日光穿透自己的透明小腿,看着折射出来的微弱的七彩光芒乐。

至于他旁边的嬴政大爷,听了他和爷爷查到的现代人关于秦始皇的死因推测之后,就一直是空茫无神的状态。

刘盈写两个字看弟弟一眼,然后就被旁边的四叔敲了一个小手棍。

刘交说道:“盈儿,治学切忌分心。”

刘盈低头:“知道了。”

刘交笑了笑:“等写完这几个字,四叔便让你出去玩。”

此时墙外传来半大小子们叫闹的声音,什么你当将军我当谋士之类的,刘交以为盈儿想出去大家一起玩。

刘盈说道:“四叔,我不想出去玩。”

刘交笑道:“那是四叔让你出去玩的,好了,写字吧。”

刘盈叹口气,埋头认认真真写字。

自从有了政大爷之后,小凹都不爱跑出来玩了。

小凹想起房间里还在写字的哥哥时,那个爱念叨的四叔已经走了,几个比他们高很多的前面踏着嘈杂的脚步声从外面跑进来。

“盈儿,四叔让我们来找你玩。”

他们嚷着说道,跑到自家哥哥面前,挡住了小凹的视线,不知看到什么又都嘻嘻哈哈笑起来。

“刘盈,你在画乌龟,你不好好读书,我要告诉三叔。”

小凹窜到哥哥身边时,就听见一个又胖又壮的小子这么说。

小凹还记得这个家伙,他是刘濞,二伯家的长子,才十一岁就能下地干活上山砍柴,小凹以前只能在每个星期天来一次,在村里跑着玩的时候遇见过他几次。

只能说,对他的印象不怎样。

刘盈:“我已经读完了,四叔说我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刘濞拿起来书案上的竹简,举着给身后十几个半大小子看,“盈儿画的乌龟是不是跟他很像?”

虽然没有故意欺负的意思,但就是在嘲笑刘盈。

小凹一下子窜出来,眼神狠狠地看着大咧咧哈哈笑的刘濞。

刘濞正跟同伴们笑闹间,忽然感觉身后的气息有些危险,那些正面对这刘盈的小少年们已经渐渐收起笑容。

有人扯了扯小子的衣服:“阿濞,别说了。”

刘濞回头,看着小脸阴沉沉的刘盈,噗嗤一声又笑道:“盈儿,你这么不笑的样子更像乌龟了。”

小凹压着自己的声音,问道:“你说,我像什么?”

刘濞都被他看得毛愣了一下,若说刚才还有点玩笑的意思,现在就是不能被这么个小屁孩吓住。

刘濞抖了抖腿儿,完全不照顾刘盈的面子,说道:“像你画的这个乌龟啊,你们说像不像?”

跟着刘濞过来的这些都是众将领之子,不到上战场的年纪,又不能安稳地坐下来学东西,整天在关中打鸡逗狗。

虽然知道谁为尊,但这种意识也并不强烈,小孩子天生会服从于更强壮的同龄人,看看那个小豆丁,众少年都下意识跟着刘濞笑道:“像。还真像。”

“像你娘的腿儿。”小凹后退一步,飞起一脚踹中刘濞肚子,刘濞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众少年毫无防备,被倒向他们的刘濞冲得倒在地上。

小凹走到哼哼唧唧的少年们旁边,低头看着他们:“现在还像吗?”

众少年纷纷摇头:“不像,不像。”

刘濞却是疼得都说不出话来。

小凹又问:“知道以后谁是你们的大哥吗?”

少年们看看小豆丁,迟疑地说道:“你、你?”

小凹满意:“叫声大哥就别在我跟前碍眼了。”

这时,沉浸在现代人说他很可能是被赵高害死或者是被仙丹毒死的猜测中的嬴政回神,巍峨山峦一般的透明身影从树上飘下来,落在刘盈身旁。

“怎么又打架了?”看着小小一个却浑身气势的小家伙,嬴政的声音里充满了笑意。

刘盈有些低落:“都怪我没能力。”

嬴政揉揉他的小脑袋,说道:“那是因为你的年纪还小,等你长大了他们看见你都要臣服下跪。”

刘盈仰头,兄弟俩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清澈的眼神更像月光一般柔和,这孩子是真的没有任何攻击力。

刘盈说道:“我不需要他们臣服我,这些人都是我的平辈兄长,兄友弟恭不好吗?”

嬴政有种面对扶苏时候的无力感,摇摇头,看向被小凹丧家之犬一般赶出去的少年们,问道:“你觉得有小凹在,这些兄长可能和你兄友弟恭吗?”

刘盈:---好像不太可能。

刘盈赶紧跟小凹换了过来,濞兄被小凹踹得很厉害的样子,一会儿二伯娘肯定会过来找阿娘算账的。

刘盈都想好了待会儿怎么跟二伯娘道歉了,却左等右等没人来。

小凹坐在门槛上,托着下巴提醒在前面来回打转的他哥:“哥,你现在是世子,打了那个什么笔兄没事的。”

刘盈回头看了看弟弟,“你不知道,二伯娘可厉害了。”

小凹满不在乎:“到时候我再出来,把她打走就好了。”

嬴政扶额,这两个小家伙一个过于守礼,一个却是半点礼也不讲。

等着等着,吕雉回来了。

小凹跟他哥一起跑上去喊“娘亲”。

吕雉抱了抱盈儿,又抱了抱小凹,问他们:“怎么在院子里站着?”

小凹:“娘亲,我哥在等二伯娘来打人。”

吕雉想起来刚才回来时遇见孩子二伯刘仲,说什么过会儿带阿濞来道歉,问道:“盈儿,阿濞来欺负你了?”

以前在中阳里的时候,那小子就是最喜欢欺负盈儿的。但若是遇到村中别家的小孩儿欺负盈儿,他又会护着。

因此以前吕雉只觉得阿濞欺负盈儿是小孩子调皮,现在盈儿是世子,却不能跟以前一样了。

正想着怎么样惩罚一下才能让那些孩子知道该对盈儿有所尊重,就听活泼的小凹说道:“娘亲放心,我一脚给他踹得起不来。”

吕雉蹲下来看着儿子问道:“用你的脚踹的?”

小凹:“我哥的脚,力气没有多大。”

嬴政好笑了一下。

吕雉头疼,儿子这一觉能把他爹踹飞,可别给刘濞踹出什么好歹。

小孩子之间的,根本没必要啊。

于是刚回来的吕雉又匆匆忙忙的出去了,给儿子收拾烂摊子去。

抱着儿子哭哭啼啼的二伯娘迎来领医者过来的弟妹,吓得瞬间把眼泪擦了个干干净净。因为二伯娘也清楚,如今不比以前,他们所有人都仰仗着三弟一家,千万不能跟以前似的得罪人家。

而且这个三弟妹,真的是一点都不好得罪啊。

吕雉确定刘濞没有什么大事就回去了,并没有说什么让刘濞以后不能再欺负刘盈的话,反而让刘濞一家更惶恐。

刘仲越想越不安心,跑去跟刘太公说了这件事。

刘太公能有什么说的,吕氏什么都不说你们也得让阿濞郑重地去跟盈儿道歉,现在的盈儿不是盈儿,他是小世子。

“万一以后,”靠在床上的刘太公没接着说下去,“反正咱们家的门庭让刘季这小子给改了,你们以后都注意点规矩。”

刘仲跪在父亲面前,说道:“儿子还是害怕啊。”

这个没出息的,刘太公又骂:“刘季再怎么出息都是你弟弟,杀不了你,去去去,带着刘濞给盈儿道歉去。”

翌日,能够下床的刘濞在他父母的带领下前来向刘盈道歉,吕雉客客气气地请他们入门上座,关心地问询问刘濞现在有没有好些,还让他不要跟弟弟一般见识。

刘濞看了眼站在三婶后面的刘盈,吓得抖了下,忙摆着手说道:“不敢不敢,都是侄儿的错,侄儿不该嘲笑盈儿。”

刘盈看三哥脸色苍白行动虚弱无力,顿时就心软了,等阿娘让他表态,马上就上前扶起刘濞:“三哥,我也踹你了,我也有错。”

好一副兄友弟恭的场面,长辈们都很满意。

午饭时间小凹过来,得知哥哥跟刘濞和好如初,差点气出个好歹,指着他哥的鼻子道:“自己懦弱别人会一直欺负你。”

刘盈笑道:“小凹,我们现在是世子,更要与人为善宽厚待人。”

小凹飘到他哥头上给他量了量体温,问道:“哥,你是不是被人忽悠瘸了?那样的啥笔世子我才不干。”

说着就飘了出去。

“小凹,你要干什么去?”

外面的清风送回来小凹的声音:“我去荥阳找老爹告状,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那些人就经常欺负你---”

念念叨叨的声音逐渐远去。

今天政大爷可没有来,刘盈很担心小凹会出什么意外,然而等他跑出去,已经看不见一个人影了。

刘盈又跑回屋子里,默念着跟小凹互换身体。

小凹都飘到栎阳城门口了,嗖一下被哥哥带了回来。

这次就是刘盈用灵体状态,站在小凹身边将他念念叨叨大半天。

小凹听到最后捂着耳朵,说道:“好吧好吧,我不一个人去找渣爹了。等政大爷来了,我们俩一起去。”

刘盈被弟弟气得没脾气,如果他也能在离开身体后远行就好了。

这样便能随时看着弟弟,不让他到处乱跑。顺便,也能看看出门在外的阿父。

第57章 军中人 现在嬴政能来秦末的时间很……

现在嬴政能来秦末的时间很规律, 每隔三天便可以过来一次。这一次过来他想去看看章邯王离二人在刘邦手下待的如何,没想到一出现就被好像随时在等着他的小家伙抓住。

只见小家伙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思念,嬴政哭笑不得, 他只是三天没有过来吧, 怎么好像许久不见面了一样?

小凹眼巴巴的说:“政大爷, 你可来了,咱们去荥阳吧。”

刘盈还是端端正正坐在书案后面写字,听见弟弟的说话声才朝他们看来。

这个小家伙看着比三天之前更刻苦,而且小兄弟两个之间的氛围不太对。

嬴政看了看他们俩,问道:“吵架了?”

刘盈放下笔走过来行礼:“大爷, 我们没吵架,就是我管束了小凹一下, 让他不开心了。”

嬴政看向小凹,说道:“小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小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成了他的不对,震惊地看向嬴政, 眼神控诉,大爷你应该给我哥哥讲道理。

嬴政说道:“弟弟就要听哥哥的话。”

小凹嘴唇抖动, 完全是气的。

“凭什么弟弟要听哥哥的?”

嬴政想起漫漫岁月黄沙之下的那个弟弟, 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弟弟年纪小,不如哥哥知道的多。”

小凹转头看向他哥:“哥, 你知道咱们是生活在什么样的地方吗?”

刘盈摇摇头,他不知道。

小凹沉默的小眼神转移到嬴政身上, 我知道。

嬴政无力:“盈儿,朕是在帮你。”

刘盈认真的说道:“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啊。”

嬴政:“那你就要想想,问你这个问题的人他知不知道我们天和地是什么形状的?”

说着看向小凹。

小凹一点都没有被大爷和哥哥联合欺负的感觉,得意洋洋地抱起小手臂:“我当然知道啊, 我们生活在地球上。所以不是天圆地方哦,我们只是站在地球的表面。”

刘盈点点头,“小凹说得很有道理。”

小凹:“我知道的多,哥哥应该听弟弟的。”

刘盈:———

刚被地球论震惊了一下的嬴政,又被刘盈震惊了一下。

也不知盈儿是对所有人都这么信任,还是只对他的双胞胎小兄弟如此。

总之在嬴政作为帝王的考虑中,他现在很庆幸小凹并没有实体,否则,兄弟反目成仇只在早晚。

小凹和刘盈都没有考虑过这种复杂的问题。

对刘盈来说,让弟弟一直用他的身体在外面活动他也愿意。而对小凹来说,他哥就是有时候念叨了一点,但他其实还挺享受哥哥的关心。

在嬴政和小凹飘去荥阳的时候,刘盈抓着弟弟的手叮嘱:“你要跟着大爷,不能乱跑,看完阿父就回来,跟我说一声再回爷爷家。”

小凹听一句点头一下:“哥,我知道。”

嬴政就站在旁边看他们两个小兄弟依依惜别,唇角含着浅浅的微笑,你俩现在又成亲兄弟了。

不过不想将来如何,盈儿和小凹两个小小年纪却是做到了兄弟典范。

*

荥阳军营。

小凹和嬴政两个透明身影穿过各种状态下的士兵,向主帐而去。

忽然一个士兵捧着木头盒子呼朋唤友的从后面赶上来,嬴政拉了小凹一把,两人飘高,就算没有实体陛下也不喜欢被别人穿过去。

嬴政看向前方,那边呼呼喝喝的有很多士兵聚集。

嬴政低头跟小家伙提议:“去看看。”

小凹说道:“好吧。我知道你不放心章邯,我也想看看他和王合现在怎么样。”

嬴政:“朕只是想看看秦亡之后的天下。”

一大一小在上方跟着那些从四面八方涌向人群中心的士兵,到了里外团团都是人的一个演武台上。

小凹踮着小脚越飘越高,看到从自己身边经过的政大爷,赶忙划动小胳膊腿儿跟上,“大爷,他们在干什么?”

嬴政猜测:“难道是军中比武?”

“五,五。”

“三,三!啊啊啊啊,我赢了。”

两人飘到人群正上方的时候,底下掀起一阵山呼海啸的人声。

中心的青年笑了笑,将面前的一堆叮叮咣咣的钱推出来,“这些你们几个分了,再玩一刻钟收盘,下午准时去校场演武。”

“好!”

“好!”

“多谢将军!”

人声如阵,气势恢宏。

小凹仰头看着嬴政,小脑袋转不过来了:“大爷,他们在赌钱吗?”

那个青年将军一下去,立即有其他人挤到他的座位上,喊着:“我来我来。”

小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军队。

嬴政对军事把握很严格,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散漫的军队。

“王都尉,章邯大将军。”

走下台正准备离开的韩信看到站在人群外的两个人,笑得眉眼飞起,侧身示意了一下,“二位要不要去试试手气?”

章邯皱眉,行了礼,说道:“大将军,在军中进行博戏恐怕不妥吧。”

韩信挑挑眉,潇洒多过痞气,“章邯,兄弟们行军无聊,总要玩点什么提神醒脑一下。汉王都同意了的,你觉得不妥?”

章邯低头说道:“不敢。”

韩信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去玩两把,你会发现这真的是一种激励士气的好办法。”

也不待章邯反应,转身把他往那些热闹的兵将中间一推,喊道:“兄弟们,带章邯将军玩两把。”

“章将军?”

“快快让开,让章将军进去。”

“哈哈哈,赢章将军的钱了。”

王合看着被裹挟进去的章邯,谨慎地后退了一步。

韩信那双充满着笑意的眼睛落在王合身上,问道:“王合?”

王合沉默地行了一礼:“末将在。”

韩信走近几分,看着王合问道:“听说你是小公子,不对,现在是小世子了,小世子的卫尉?”

王合说道:“是小世子信任。”

韩信笑了下,似乎很随意问了一句:“在大秦当过将领?以前是章邯的副将?”

王合看向韩信。

韩信眼里的笑意更加浓厚。

王合说道:“我们都是小喽啰,汉王所倚重的还是大将军。”

韩信看他一眼,笑着走开。

小凹和政大爷在旁边看完了双方的暗流汹涌,小凹叹气:“王合和章邯好难啊。”

说完看了嬴政一眼。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军功让他立一下。”

小凹看到政大爷低头,赶紧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大爷,我们最需要粮食了。你家的余粮让王合和章邯拿出来,可以帮助他们立军功。”

嬴政便是为了关中父老也会把知道的粮仓告知这个小家伙,却没想到他小小一个人儿还能如此操心。

“待会儿咱们去敖仓附近看看。”

敖仓是秦很重要的一个粮仓,每年都有新粮储入以备军需,但现在已经是秦亡后的第五年,还会有人征粮储粮吗?恐怕那里连一颗秕谷都不会剩下了吧。

刚靠近主营帐,小凹就听见里面传来渣爹的声音:“没有多少粮食了?那么大的一个敖仓怎么能没有粮食呢?”

张良:“这几年诸侯征伐,田地无人耕种,敖仓又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小凹飘进去的时候,他爹正来回转圈:“项羽说话就到了眼跟前了,没有粮草我可不敢打这场仗。”

嬴政抽了抽嘴角。

这是跟自己的手下耍无赖?

张良头疼,捏了捏眉心缓解:“王上放心,我已经派人在荥阳周围打探,秦亡后这边有几个趁机聚敛钱财的士族,粮仓里没有粮食,他们家中不可能没有。”

刘邦背着手哈哈大笑:“吾有子房,无忧也。”

张良又说道:“同时书信萧何,让他尽量在关中征粮。”

刘邦的笑戛然而止。

小凹也皱起小眉头,他想起了萧伯伯跟他哥说的那些话。他现在跟政大爷找粮食就是为了关中百姓,还跟他们征粮的话,不就是让他们饿死啊。

张良也很沉重,看着刘邦:“如果没有足够的军需供应,不如早日退回关中。”

刘邦小心翼翼的说道:“现在退回去的话,我们也赚了很多地盘吧。”

张良:多亏你想得开。

刘邦笑道:“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咱们不回去。”

他还想效仿秦始皇当皇帝呢,皇帝比周天子可风光多了。

嬴政这时缓缓说道:“如果朕记得没错,关内外的督粮官姓任。”

小凹明亮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求知欲:“大爷,你知道他们家在哪里吗?”

嬴政那种任劳任怨给刘邦带孩子的感觉就十分明显了,而且这孩子还是个十分具有暴君潜质的,有时候很难不生出一点私心。

小凹说道:“我们得把有粮食的豪民都抢了,快点给关中送过去,送完了小孩子都会被吃掉。”

听完的嬴政心情复杂,能把抢民众之物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但抢来又不是为了他自个,小凹这个小家伙身上聚集的到底是仁善还是暴虐?

不过在刘邦和项羽二者之间选其一,嬴政更愿意由小凹他爹将他好不容易统一的天下重新整合。

“那朕要仔细想想任家的地处位置,我们先去看看项羽军所在,便去找粮食。”

小凹抓住政大爷的手,开心地点点头:“好。”

虽然政大爷的记性不好,但是知道的还是很多的,而且等找到粮食,娘亲和哥哥姐姐也能吃大米饭了。

小凹表示,他特别喜欢郑大爷。

两道透明人影正要离开,谒者在外通报:“王上,魏王豹求见。”

刘邦立即欢喜无限地亲自到门口去迎:“豹兄,有失远迎,失礼失礼,你不在那边看我军的二踢脚,怎么来找寡人来了?”

想到汉军中那些能轰出一个个大坑,吓得人马失魂丧魄的二踢脚,魏王姬豹就心惊胆战了一下。

但是他也有仔细观察过的,这东西只看着吓唬人,根本无法伤人,项羽亲率五万大军来势汹汹,汉军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

就算刘邦有二踢脚又能怎么样,两个月前在彭城的时候,他还有五十万大军呢,不照样被项羽的三万远程军给打得如丧家之犬一般。

想是这么想,姬豹的表情却不是这个样,笑容谦逊神态谦卑:“弟在此与兄汇合也有好一段时间了,今早接到家书,却是母亲病重迷离---”

说不下去的声音哽咽。

“汉王啊,能不能让弟回去见老母亲最后一面。”

刘邦伸手搀住说着说着就要跪下去的魏王,两只眼睛也在一瞬间是泪汪汪的:“你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母亲临终,怎能不让儿子见最后一面,豹兄啊,你快收拾东西过河去吧。”

竟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姬豹一僵,沉痛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用宽大的袖子挡住眼睛,呜呜痛哭:“汉王,您是个好人,弟这辈子都不会跟那项羽合作。您且放心,等办完母亲的事,弟即刻引兵来归。”

刘邦感动不已,对姬豹说道:“兄弟,我信你,知道孝顺父母的人都是好人,我就等着你办完咱娘的丧事回来与我一起打退楚军。”

张良的眼皮一跳,有时候他都看不清楚汉王到底是真的这么义气还是表演出来的。

小凹没见过他爹这么伤心,一愣一愣的,小小心口有点酸涩,觉得他爹太不容易了。

刘邦感动的呜呜声忽而一顿,扶着姬豹的双臂说道:“兄弟啊,现在楚军近在眼前了,你只带几个人回去安全不?要不要我两个伍护送你?”

姬豹迫不及待地就想摆手,但是对上刘邦那双看不清深浅的眼睛,赶紧笑道:“如此甚好,谁不知道汉王是我们诸侯王中间的大义之王,就算来之前寡人身边那些人都说您一定会派人监视寡人,寡人也不相信。”

刘邦哈哈大笑,说道:“豹兄说的是,对了,你身边有多少人来着?”

姬豹:“大约二百人。”

刘邦的笑容更加爽朗:“有二百人啊,我还以为只有十几个,既然你有这么多人护着,我就不派人了,万一你今天走楚军明天就到,我这边多十个人也是手啊。”

姬豹尴尬地笑了笑,告退出门后赶紧就抬起袖子在额头上擦了擦,回头看了眼汉军中帐,脚步如飞地跑了。

刘邦啊,不要怪兄弟背信弃义,战场上容不得妇人之仁。

营帐内,刘邦弹了弹袖子上沾到的一点姬豹的眼泪,对这边氤氲的湿痕嫌弃极了。

第58章 好墙角 换了件外衣,刘邦叹息,希……

换了件外衣, 刘邦叹息,希望姬豹不要辜负他今天的真情实感。

小凹蹲坐在营帐门口,看着他又可怜又笨的渣爹, 小小叹气。

至于嬴政, 看完一场精彩的大戏之后, 忽然意识到这个刘邦以后开创的可能会是一种远远区别于他的皇帝新做法。

有点想现身亲自教这家伙怎么当皇帝的感觉。

嬴政站在外面,问心思重重的小孩儿:“走不走?”

小凹觉得他爹被欺负了啊,看向嬴政:“政大爷,刚才那个人是不是欺负我爹了?”

嬴政:小家伙还算有孝心。

漫不经心道:“怎么了?”

小凹:“那家伙还把他的人带走了。”

嬴政笑道:“你想一下,刚才你爹问那个魏王有多少人?”

小凹伸出两根手指头:“二百。”

嬴政笑得更加云淡风轻:“这说明此魏王豹虽然在你爹这边, 却没有引兵来助,他那二百人有什么用?”

小凹想不明白:“他不想帮我爹为什么要带着二百人来我爹这里?”

嬴政扶了下小家伙的脑袋, 示意他看他父亲:“你爹身上可以让你学的东西还多着呢,或许是你爹用什么魏王豹不得不来的借口把他喊来的。现在你爹让他离开,或许也有自己的考虑,他比你一个小孩子想得齐全。好了, 咱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嬴政就从来没有对谁这么有耐心过。

小家伙还是不动。

等等,小凹觉得他知道的比他爹更齐全, 向政大爷表示自己的担心。

“那我爹还能打败项羽吗?”

嬴政看着小家伙, 无奈到没脾气,很想劝小家伙不用这么孝顺。

正在这时, 郦食其衣角带风地走进来,先看见张良, 惊讶道:“子房兄已经在了啊。”

张良笑道:“有些军机要单独禀于王上,某这就回去了。”

不走难道还等着听汉王跟郦食其吵架?

郦食其这么急冲冲的过来,必定是要说刚才放走魏王豹之事。

汉王一定会让魏王回去的,毕竟人在今天提出这个要求之前还给汉王送了一筐金子和一美人。

汉王当然拿人手短。再说人家这是探母尽孝之事, 汉王若紧咬着不答应,那不就成了项羽一样的人?

郦食其虽然不会同意,但这魏王被放回探视老母之事已成定局。

张良刚迈出一只脚---

“子房,你别走。”

“大爷,我们也别走。”

小凹眼睛里瞬间盛满看好戏的光芒,和叫住张良的郦老头同时出声,“又有热闹看了嘿嘿。”

嬴政反应不过来,你到底是跟你爹有仇还是不放心你爹的处境?

不过现在让他等等也行,可以把这个谋士的根底打听打听。

郦食其说道:“王上,放魏王回河东这件事,老朽不同意。西魏之地距离荥阳不足百里,若是魏王这一回去便举旗响应项羽,我们岂不是左右临敌?”

刘邦充满大义的表情很坚定:“郦先生,我相信我豹弟不会做出这种事!”

张良眼睛低垂,魏王豹那点胆子,回到西魏之后也只会是观望的成分会更大,再说就算他响应项羽的号召出兵击汉,自己这边还有韩信曹参樊哙等猛将呢。

郦食其没想到汉王这么义气为上,恨铁不成钢地劝说:“汉王啊,打仗需要义气,但两军之间最缺少的也是这个东西啊。老朽请汉王,马上派人拦阻魏王回归。”

刘邦摇摇头:“郦先生,我知道您是为我为汉军好,可这件事我已经答应了豹弟,出尔反尔非君子所为啊。再说我豹弟跟我那么好,我相信豹弟是不会背叛我的。”

郦食其没想到汉王这么坚定,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没让他有丝毫动摇,只能“诶,嗨”叹着气甩袖离开。

小凹想了想,向政大爷求教:“大爷,你说那个魏王走了还会回来吗?”

嬴政看了眼单纯的小孩儿,说道:“可能性不大,但是你爹应该能看出来。”

“那怎么还把人放走。”

嬴政对小孩儿爹的评价只有三个字:“放得下。”

小凹挠挠额头,想不明白。

而且政大爷好像知道的也不多的样子,他还是回去后问爷爷那个魏王接下来会怎么做吧。

嬴政好不容易在魏王豹这件事上有点认可刘邦,认为他身上多少有点王者之气。

没想到在张良也离开后,刘邦第一时间做的事就是把自己随身携带的羊皮纸地图打开,眯着眼睛研究上面的路线图,自言自语道:“大不了老子就退回关中,再给项羽求求情老实的当个汉王,这一趟也算没白出来,至少比出汉中之前多了这么多的地盘呢。”

嬴政沉默。

*

晚霞下,小凹抱着一根小布丁坐在爷爷旁边。

刘老头问道:“刘邦放跑了魏王还能不能打得过项羽?”

提着一袋馒头的年轻人从旁边经过,听见了刘邦魏王,笑道:“刘大爷,这么早就教小凹学历史了?”

“是啊,这不是听人说学历史能让人聪明?”刘老头抬头笑着跟人家说,“小昀啊,学校放假了?”

“昨天才回来,我家的补习班明天就开始招生,大爷,小凹放学后可以让他去我家玩,画个画写个字什么的,也不用您操心了。”

小凹赶忙冒头:“小昀哥哥,我们学校不放假,我不上补习班。”

拒绝的意思再没有比这个更明显的了。

小昀走过来揉揉他的小脑袋,“我觉得小凹挺爱学习的啊,放学后都不看动画片,学历史也学得挺深,都说到刘邦和魏王豹了,这是在说楚汉争霸的第二阶段呢?”

本来对小昀哥哥退避三舍的小凹忽一下站起来,跑到屋子里给他拿一个小布丁,又噔噔噔跑回去给他搬来一个小凳子。

“小昀哥哥,什么是楚汉争霸的第二个阶段?”

小凹看了好几遍电视剧,但他这个心智水平以及电视剧以剧情为主的叙述模式,注定了他到现在对楚汉历史还是一片含糊。

小昀看了看小凳子,笑道:“小凹这是诚意十足啊。”

把小凳子拿过来坐上,“大爷您忙,我来给小凹讲讲。”

刘老头求之不得呢,他这个现学现卖的讲得肯定没有小昀好,“讲,我也听听。”

转身去修理刚才别人送来的一个破电车。

“这楚汉争霸的第二阶段,就是从荥阳相持开始的。魏王豹,小喽啰而已,刘邦放不放他对战局都没有太大的影响,倒是放了人,让汉军日后往北推进有了十足的理由。”

小凹听得连小布丁都忘了吃,问道:“为什么啊?”

小昀说道:“自然是魏王豹一回去就叛汉,刘邦让人进攻魏国理由充足啊。”

小凹:“刘邦这时候不是还要跟项羽打仗吗?两边都打,他不就输了?”

小昀其实没想到小凹能听懂这么多,随手捡了根修车铺的铁钉在地上画了三条线,“项羽从这边来的,远程奔袭的军队战力会减损,还有就是他的粮草补给没有背靠关中的刘邦军及时,所以项羽在荥阳遇到了刘邦的抵抗之后便不会再往前推进了。刘邦手下的大将很多,他这边牵制着项羽,还能分出一只从魏赵等北方地区迂回收地。”

小凹点点头,懂了点。

小昀笑道:“不过这场仗对刘邦来说也很难,在荥阳相持不下的时候他为了逃命还牺牲了自己身边的一名大将呢。”

小凹特别关心:“谁啊,怎么牺牲的?”

“说了你也不知道,今天讲的已经很多了,先用你的小脑子消化一下,明天我再来给你讲。”

说着就提起他的馒头袋子,吃着小布丁走了。

小凹买着小短腿追了两步,喊道:“小昀哥哥,你明天还要来刘奶奶家拿馒头哦。”

隔壁小卖部旁边是刘奶奶的馒头店,村里的人吃馍都去刘奶奶家拿,必定会经过小凹家。

在小凹看来,放假回家的小昀哥就是他的军师。

小昀伸出手向后摆了摆,答应道:“那你也给我准备好小布丁。”

小凹扯着嗓子:“好---”

翌日。

小凹闲不住,趁着在学校午睡的时间又跑到了他娘亲家。

在小凹的心里,大汉就是他娘亲家。

因为他哥上次不让他一个人去找渣爹,他又很操心渣爹是不是又要被项羽追着逃跑,出现在娘亲家这边之后马上就隐藏起身影,按照记忆飘去荥阳。

“小世子为人善良,二伯家的长子带人嘲笑小世子与乌龟类,小世子也一笑过之,妾初听说此事甚恼,退而细想,觉小世子之仁善,为以后妾与王上之子感到庆幸。”

刘邦念完了戚姬的家信,直接扬了信纸,在军营里来回转圈儿骂:“狗屁的仁善,这是懦弱!被人欺负到头上都不知道反抗!吕雉不是挺厉害的,她怎么带的孩子?”

小凹炸毛,在刘邦头上空投一脚,这时门口传来谒者的通报声,感觉到头顶有风吹过的刘邦放下疑心,向外粗暴地喊了声:“进来进来,都进来。”

陈平走进来,弯腰捡起来地上的帛布,跟刘邦说了一声冒犯就看了起来,然后忍不住放声大笑。

刘邦莫名其妙:“你有什么好笑的?”

陈平把这封家书递给随后进来的张良,张良看完就皱眉,汉王新纳的这位夫人可真是野心昭昭。

郦食其看了一眼帛书内容,现在还有空关心这个呢,姬豹刚踏上魏地就响应项羽,那还不够头疼啊。

陈平说道:“王上,某是为我们笑,我们这是有了一位智谋和仁心兼具的小世子啊。”

刘邦摆摆手,别说了,糟心。

善良是一个人最好的品德,但是他的儿子就必须把这东西当作工具。

这却跟这些脑子弯多的谋士们说不着。

刘邦把帛书扔到书案上,说道:“叫你们来是说说我那豹弟辜负我的信任,一踏上魏地就叛汉归楚的这件事,该如何处置。”

郦食其脑子一蒙,这才有点明白刘邦的意思了。

正在议事的众人谁也没看到,书案上的那张帛书正在自己一点点往外里侧移动。

小凹上看下看,终于看完了小三给他爹写的信,哼的冷笑了一声,戚小三,咱们走着瞧。

还有他爹,真是渣爹,看了小三的信就说他哥不行,活该被背叛。

不过这个魏王背叛的也太快了,也不等个几天,要不然他能跟渣爹预言一下。

这下子小凹就没有通过写字跟老家伙沟通了,看他气急败坏地骂完魏王豹,扭头就迎来已经跑到荥阳城外的项羽的进攻,抱着小胳膊飘在虚空中嘿嘿冷笑。

不过,跟小昀哥哥说的一样,渣爹这里能打的人有很多,而那天他和政大爷看见的那个喜欢赌博的将军是最厉害的。

他竟然只带了三千人就把荥阳南边一点的项羽军打得四散而逃,二踢脚也是他最会用,只见他把二踢脚绑在马蹄子上赶到敌方阵营中引发混乱,然后再让提前安排好的人冲出去。

小凹看完一场战斗,对这个人的佩服到达顶峰。

天地之间收取了最后一丝夕阳余晖,只余夜幕将临的苍青色,韩信乘着白驹而回,远远看见刘邦在城门口等候,驾马意气风发而去。

临近,韩信抬腿下了马,轻轻抱拳:“王上,韩某不辱使命,已经楚军打得四散而逃。”

刘邦笑了笑,亲自扶起他:“不愧是我亲自封的大将军,对上项羽也如此轻松。快回去,寡人给你接风洗尘。”

一句话让韩信想起当日拜将台的重视,不自在地收敛了神态间的意气骄奢,低头道:“没有汉王就没有韩信的今日,听说索县那边还有两万楚军,末将想一鼓作气,趁今晚绕小路过去挫败楚军。”

刘邦哈哈大笑,拍着韩信的肩膀,“好好好,不过啊,这时候王合章邯军应该已经与他们交上手了,你刚打了一场仗就好好休息。来人,服侍韩将军回帐。韩信啊你且放心,寡人手下多的是能征善战之人,不能可着你一个人劳累。”

韩信虽然会有些倚仗军功,却是真心爱行军布阵料敌于必中的感觉,一看刘邦不让他打仗,瞬间有些着急。

“咳咳。”

城内迎出来的人里面,忽然有人咳嗽了一声。

韩信便笑道:“既然如此,末将就回去先好好睡上一觉。”

过了几分钟,小凹跟着他现在超佩服的韩信回到军营中,怪不得渣爹不害怕,韩信真厉害。

小凹决定让韩信跟他,撬完渣爹的墙角。

第59章 毛愣了 小凹正绕圈看韩信那身盔甲……

小凹正绕圈看韩信那身盔甲的时候, 一个白胡子老头悄悄进来。

“蒯老刚才何故不让某说话?”韩信立即将人引到座位上,问道。

蒯彻捋了捋胡子,看向桌子上的水杯, 韩信没反应, 蒯彻摇摇头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大将军莫急啊, 章邯虽然曾经是名噪一时的大将军,但他却是项羽的手下败将,索县的楚军到时还要您出面。汉王啊,现在是想压您的风头,越是如此越不能着急。”

韩信深思, 坐在对面。

“汉王对我有知遇之恩,更不会在这危急关头行如此无聊之事。”

蒯彻笑了声, 低头喝水,忽然哎呦一声。

韩信抬头问道:“先生可还有别的话?”

蒯彻揉了揉小腿肚子,看向什么也没有的周围,难道刚才是他的错觉?

小凹踹了糟老头子一脚, 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才会败,不怀好心糟老头。”

韩信是渣爹的人就是他哥一半的人, 这个糟老头挑拨离间韩信和渣爹, 就是在挑拨韩信和他哥。

更何况章邯和王合现在都是他哥的人,小凹不允许别人看不起他们。

骂完还不解气, 小凹又踹了这老家伙一脚,转身顺着清风飘了出去。

蒯彻又扶住明晃晃感觉到被踹一脚的腿肚子, 眼神狐疑的看向虚空,心里一阵阵的发毛。

韩信被他搞得也疑神疑鬼地看了两圈,最后决定送他回去休息。

毕竟这家伙是投靠汉王来的,总是跟自己私下议事, 传到汉王耳朵里自己岂不是更惹他怀疑。

如非必要,韩信不想跟一手提拔他的汉王交恶。

不过汉王的戒备还是让韩信非常苦恼的事,双手交叉搁在脑后躺下来,正看着屋顶发呆,眼角余光忽然看见窗下的书案有什么动了动。

韩信猛地坐起来,下床来到书案边,这里竟然不知在何时多了一小撮金黄的粟米饭。

小凹看着韩信,能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拿来这么多饭已经是他的最大努力了。

但韩信呆愣愣的不动。

小凹跑到正前方,将那团粟米饭摆出来一个字。

“吃?”

韩信看着这歪歪扭扭的粟米字,发出来极为干哑的声音,忽然转身将挂在床头的剑握在手里,匆忙地在屋里看了一圈,问道:“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快出来!”

小凹飘到韩信眼前,伸手挥了挥,小凹很抱歉地觉得自己好像吓到人了。

韩信应该是他遇到过的最胆小的人,政大爷和自己渣爹,还有看见他们写字的张良都没有这么害怕。

小凹转身,又飘到书案上。

韩信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粟米饭组成的像是狗啃过的【吃】字,自动变幻成了一个【饭】字。

韩信的眼睛睁大,内心狂喊:啊啊啊啊啊!

乒呤哐啷。

小凹看着韩信慌忙地提着他的宝剑走了出去。

小凹:“你还没吃饭啊?”

站在人来人往的军营中,韩信狂跳的心才一点点平静下来。

蒯彻回到谋士们居住的营帐也是越想越后怕,干脆起身出来,看见不停有人从身边走过去,安心了。

然后,蒯彻看见了手持宝剑站在外面沉思的韩信,韩信也看见了蒯彻。

小凹站在他俩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在他们中间的小路上跑动起来,两人就看见什么都没有的草地上,偶尔会有脚印显现出来。

韩信:!

蒯彻:!

小凹蹦来蹦去,终于筋疲力竭,该回家了嗯,转身的动作忽然一顿。

小凹这才想起来,在没有人提醒的情况下他竟然在渣爹的军营玩到了天黑。

自己不会在幼儿园睡死过去了吧。

想到第一次跑到娘亲家时,把爷爷吓得抱着他去医院做了好多检查的事情,小凹赶紧火烧屁股地回家。

感觉自己在一股柔顺的风推动下回到了家里,却看见他自己正坐在小凳子上。

小凹揉了揉眼睛,原来这就是哥哥出来之后看到自己在外面活动时候的感觉。

真好玩。

“哥!”

“哥!”

小凹飘到他哥面前,在他哥眼睛前头跳来跳去。

白炽灯给房间打出明亮而又稳定的光芒,但这种完全陌生的如同仙界的环境,让刘盈警惕又乖巧地坐在一个红色的小凳子上,不敢乱动一点。

虽然爷爷说这是小凹最喜欢的小凳子,刘盈还是放松不起来。

今天中午弟弟没有过去,他很担心,也不知道怎么的,眯了一下再睁开眼睛就看到很多奇怪的人和奇怪的事。

好在刘盈一向胆小沉默,遇到不明白的事就不吭声,终于撑到放学,被小凹提过的芳芳老师送到了爷爷手里。

听芳芳老师说自家小凹可能生病了的刘老头一开始很担心,但是骑车要带小家伙去诊所的路上就听出来了。

眼下这个不是小凹,而是小凹他哥盈儿。

至于小凹,那臭小子或许还在大汉的什么地方乱逛呢。

刘老头拿来一块小蛋糕:“盈儿,你是盈儿吧?”

刘盈赶紧收回打量四周的视线,好像犯错了似的站起来,说道:“爷爷,我不是故意来抢小凹的身体的,他今天中午没有回家,我担心他,也不知道怎么样就来了这里。”

刘老头可没见过小凹这么听话懂事的模样,稀罕的不得了,把小蛋糕给小家伙手里一塞,“吃吧。爷爷不怪你,你是小凹的亲哥,就也是爷爷的亲孙子,别拘谨,这里就是你家。尝尝这个草莓小蛋糕,这是小凹最喜欢吃的,你吃吃味道怎么样。”

刘盈僵硬地拿着手里的小盒子,里面的食物和小凹曾经说过的一样漂亮,但他并没有想吃的想法。

“爷爷,现在都过了两个多时辰了,小凹为什么还没有回来?小凹会不会有事?”

刘老头笑道:“早着呢,小凹第一次去你们那的时候睡了一整天,爷爷带他检查过,哪哪都没事。快吃快吃,爷爷做饭去,说不定小凹一会儿就回来了。”

刘盈被老爷爷说得有点安心了,坐回小凳子上,盯着手里的小蛋糕看了一会儿,没有忍住诱惑把上面那个透明的小盖子打开。

刘老头回头看了一眼,这孩子挺聪明,竟然还知道把盖子上的黑色小勺拿出来,但在那小勺子上有个塑料封,孩子又盯了起来。

应该是不知道怎么把勺子拿出来吧。

刘老头放下手里的豆角,正要过去帮小家伙把塑封打开,小黑勺就这么飘起来,自己给撕开了。

刘老头:---

“小凹回来啦?”

刘盈站起来,不像以前似的能看见弟弟的他现在有些慌张,“小凹,你在哪儿,我咋看不见你啊?”

刘老头:就是说小凹这个臭小子这种状态,挺能唬人的。

小凹跑到爷爷给他买的小奇学习机上,打出来几个字,点击语音播放:“哥,我在这儿,我好着呢。你快吃小蛋糕。”

刘盈激灵一下。

刘老头又是正要安抚呢,小奇用他的机械音说道:“哥你别怕,这是一个学习机哦,机器会说话,我没有在这里面。”

刘老头呵呵笑着转身,端着豆角回厨房去了。

臭小子还挺会照顾他哥的。

几分钟后,刘盈坐在小奇学习机旁边,吃一口小蛋糕跟小奇说一句:“小凹,这个是云朵吗?”

又甜又软。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小奇:“不是哦哥哥,这是奶油。我给你搜一下奶油是怎么做的。奶油---”

刘盈听着白色小方块儿说出来的“哥哥”,越听越好笑,“小凹,你让它再说一次哥哥。”

两人一个学习机玩得不亦乐乎。

刘盈吃完小蛋糕,觉得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怪不得小凹总是要叫他来爷爷家,如果姐姐和阿娘也能吃到这个小蛋糕就更好了。

刘盈把小盒子规规矩矩地放回桌子上,看着学习机说道:“小凹,你出来吧,我得回去了。”

小凹操作小奇:“哥,你吃了爷爷做的饭再回去。”

“我来一下午了,阿娘和姐姐会担心的。”

再说现在他看不见小凹,刘盈很担心弟弟回不来身体内。

小凹想了想:“那好吧,哥,你回去后明天还要过来跟我一起吃早饭。”

刘盈点头:“我跟阿娘说一声,明天就会过来的。”

眨眼间,兄弟俩完成了互换。

小凹看着透明的哥哥:“哥,我能看见你诶,咱俩再换换。”

于是又换了一次,发现这次刘盈也能看见了小凹,跟他们在大汉时的情况一模一样了,两人高兴地拉着手转圈圈。

刘老头从厨房的窗户看了一眼,就看见小凹跟傻狍子似的伸着两只胳膊嗷嗷得乱叫。

“换回来了?”刘老头端着炒豆角进来,问道,“盈儿呢?”

小凹跑过去帮爷爷端菜,今天一下午都是在荥阳混过去的,他担心被爷爷吵,因此学得跟他哥一样懂事。

“我哥回去了,娘亲不知道哥哥过来咱们家的情况,我和我哥都担心娘亲会害怕。”

刘老头:“我还说让你小哥哥尝尝爷爷的拿手菜呢,那等下次吧。”

小凹忙说道:“明天我再让哥哥来,爷爷,你能给我们做可乐鸡翅红烧肉吗?”

“行啊,”刘老头坐下来,“不过在说做什么菜招待你小哥哥之前,咱是不是应该说说你几天下午逃学的事?”

小凹装傻充愣:“诶,逃学,我没有逃学啊,我的作业都写完了。”

这是他哥下午在课堂上给他写的,他哥还说比在竹简上写毛笔字好写不要太多。

小凹决定以后让他和经常来他身体里帮他上学。

刘老头本来只是想跟这臭小子说跑到大汉玩可以不能乱跑,没想到这小家伙还挺理直气壮的,作业都有人帮写了,看来不严肃起来不行了。

于是刘老头招招手,沉着脸说道:“臭小子你过来,你跟我说这作业是你写的?”

小凹扭身就跑,但还是被爷爷一手抓了回来,摁在书桌后面让他重新写了两张字儿。

刘盈这边一回去,发现也很热闹。

睁眼就看见床便站着一个带面具的人,给刘盈吓一跳。

“盈儿,你终于醒了。”吕雉红着眼睛,激动地扑到床上,把睁开眼的孩子抱起来,“你知不知道吓死娘了?”

“小世子醒来了,这可真是诸神庇佑。”

“盈儿,你怎么睡这么沉?”

刘盈从他娘的肩膀上看到很多关心的脸庞,外公爷爷奶奶都在,刘盈赶紧下来,向众人行礼。

吕太公摸了摸小家伙的额头,笑道:“挺好的,摸摸毛吓不着。”

刘太公也拉着上看下看,小孙儿这一觉不醒才叫刘太公意识到这么个小家伙对老三对整个汉军都有多重要。

刘太公让吕氏带盈儿去吃点东西,“孩子睡了一大觉,肯定饿了。你们也都别在这里杵着了,都回去吧。”

大着肚子也赶来送关心的戚夫人表示她愿意留下来照顾小世子,同样被刘太公不客气的撅了回去。

盈儿咋叫都叫不醒的时候,这女子没少说软刀子一样的话。

刘太公不喜欢这女的,说话忒招人烦,摆手赶鸡鸭似的:“都走吧走吧。”

萧何把大巫送了出去,回来就让他的妻子同,准备一些食物给吕王后送过去。

此时是六月的下半月,天上的月亮细如蛾眉,萧何站在树边看了夜空良久,总觉得盈儿忽然昏睡之后吕王后的表现有点过激。

身后响起脚步声,萧何回头看见从外面走进来的妻子,问道:“怎么样了?”

同笑道:“好多了,母子俩正有说有笑的呢。你不回房间,还在这里站着做什么?盈儿已经没事啦,你不用替汉王操心。”

萧何摇摇头:“你可觉得,盈儿昏睡之后,王后的担心太过了?”

同细细的眉毛扬了下,说道:“萧相大人,你们男人家整日在外建功立业,又有诸多美姬给你们生儿子,怎能理解孩子对于我们这些后方妇人的重要?”

萧何摇摇头,没有跟妻子提王后让那大巫招魂时用的是两个生辰八字。这件事还是等刘邦回来之后,再跟他说吧。

萧何倒也不担心别的,只是恐怕吕雉会受到楚国淫词的影响,为了再生孩子在盈儿身上动什么手脚。

*

刘盈跟母亲说了很多小凹爷爷家的神奇物什,一直说到睡着了嘴里还在咕哝着“明天晚上去小凹和爷爷家”。

吕雉拍了拍儿子,看着虚空的眼神深深沉沉的看不见底。

第60章 调馅儿 今天此事,幸好只是两个儿……

今天此事, 幸好只是两个儿子调皮。

刘嘉迈着轻轻的脚步进来,看了看睡着还在咕哝着说话的盈儿,低声道:“阿娘, 不是都没事了吗?”

她怎么觉得阿娘还是心事重重的?

吕雉看向女儿, 摸了摸她的小脸蛋, 说道:“阿娘是在想,今天这件事阿娘太过着急了,处置得有些不妥当。”

女儿清秀的眉毛皱在一起,似乎不明白哪里不妥。

吕雉笑道:“阿娘太担心你弟弟们,盈儿只是昏睡一下午, 阿娘就大张旗鼓的找巫医,恐怕会让别人多想、怀疑啊。”

刘嘉握住母亲的手, 干燥、温暖、柔软,让她觉得心安。

吕雉也只有在对自己的儿女时才会露出这么柔和的一面。

刘嘉想了想问道:“阿娘说的是,戚夫人吗?”

吕雉轻笑,给儿子盖好被子, 起身带着女儿走到外面的中堂,“她啊, 现在只盼着她肚子里能生出来一个如意子呢。平时都把她的肚子护那么紧, 怎么今天就成了关心世子的好人了?”

刘嘉说道:“她是过来看弟弟是不是真的危险了?现在弟弟没事,她就会去想盈儿只是睡了睡, 阿娘为什么会那么担心、惶恐。”

刘嘉能很准确地说出母亲的心情,正是她听说盈儿昏睡不醒时也是这般。很害怕, 很惶恐,担心盈儿小凹都回不来。

“不过,小凹和盈儿的事,阿娘不是已经跟阿父说过了吗?”刘嘉黑白分明的双眼看着母亲, 就算戚夫人知道了也威胁不到他们啊。

吕雉还有点红肿的双眼内盛满了笑意,在吕雉看来,女儿就像是刚刚学会探出头观察这个世界的小雏鸟,能看懂一些道理,小爪子和小喙都还是嫩嫩的。

“傻孩子,阿娘担心的不是你阿父那边。”吕雉担心的从来都只有戚姬那个女人,给女儿抿了抿掉下来的一缕碎发,“嘉儿,这段时间可曾听说过什么传闻?”

“传闻?”

刘嘉皱起秀挺的眉毛,难道母亲说的是这两天下仆们都在说的戚夫人这胎是火神降世的那些话?

“可是女儿听着,那些都像是瞎编哄人的啊。什么某日有个小火球降落在戚夫人院子里的大树顶,被她看见后就发着光消失了。”

刘嘉觉得自己没见过什么大场面都不会信的,母亲怎么会担心这个。

吕雉看着女儿,虽然单纯了些,但却一点都不傻,温柔地笑了笑:“她能给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造势,就不能用这些神鬼传说给盈儿减势?母亲担心的,是她又会想出什么不利于盈儿的传闻啊。”

翌日早晨,小凹来找他哥去爷爷家吃饭,虽然他现在不跑到哥哥身体里就是个透明人的状态,娘亲却还是根据哥哥说的方向,给他手里塞了一个大大的菱角让他啃着吃。

卧室和外面的中堂之间没有门槛,小凹就捧着菱角坐在书案上,跟哥哥一起听娘亲的念叨。

然后姐姐也来了。

小凹赶紧拿着菱角跑到姐姐身边,乖乖巧巧地听见姐姐说话。

刘嘉看着飘着来到自己身边的菱角,甚至能从一个悬浮的菱角身上看到小凹的可爱和马虎,抬手轻轻在菱角上方拍了拍,“小凹啊,你以后一定要乖乖的不要乱跑知道吗?昨天把娘亲吓得马上就让人找了巫医,娘亲现在还担心戚夫人会想办法用神神鬼鬼的事来贬低你们呢。”

刘盈帮小凹问:“姐姐,小凹问她怎么贬低我们。”

他现在又在脱衣服,小凹来找他去爷爷家吃饭,娘亲说不能再像昨天似的在书案旁边昏睡,让他重新睡一觉再起来。

弟弟来找自己玩,却要先脱掉衣服躺回床上去睡懒觉,这对刘盈来说也是够新奇的。

吕雉特别细心,还把刚刚给盈儿绑好的两个小发啾给拆掉,眼神温柔地笑着看儿子们和女儿说话。

刘嘉:“这还只是阿娘的担心,要的是你们俩以后不能再调皮。”

说完,看到悬浮着的菱角点了点,能想象出小凹完全不同于盈儿的虎头虎脑模样在点头。

刘嘉接着说说起来戚夫人这胎小火球的事。

一边啃菱角一边翘着小短腿的小凹顿住,大眼珠咕噜噜一转。

好熟悉的小火球啊。

而刘嘉也看着正在一点点消失的菱角呆住,突然转头看向已经把盈儿塞到薄被子里面的母亲:“阿娘,您看小凹。”

吕雉经女儿提醒,看到显示着小凹存在的那颗菱角。

被娘亲和姐姐一起看着,咬着菱角不敢吃的小凹,小短腿儿猛然一起然后一落,哒哒哒跑到床边。

吕雉看了看飘到自己身边的菱角,笑道:“小凹,你接着吃,让娘亲瞧瞧。”

咔嚓咔嚓。

虽然听不见小儿子啃菱角的声音,但是这个菱角消失的速度就好像给它配上了音似的。

吕雉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原来是这样啊,戚姬啊戚姬,枉你费尽心思给你肚子里这个胎胞诌这么好听的传闻。

却原来是我家小凹跑到树顶吃东西的样子。

“阿娘,小凹刚才跟我说,戚夫人说的树顶的火球不是火球。”刘盈拉着母亲说道。

小凹蹲在哥哥的被子包旁边嗯嗯点头,同时还不忘转着圈吃菱角给他娘亲展示:“有一天我跑到树顶上请政大爷吃大眼仔糖,我给政大爷的那个大眼仔是草莓味的,舔下就这样,咻---消失一圈。”

透明小凹横飘在床上,把手里的菱角送到嘴边,咔嚓咔嚓咬一圈。

刘盈抖了抖,就是———弟弟表演就表演,为什么弟弟的形状这么奇怪呢?

小凹停下来,让自己的双脚踩到床上,盘腿在哥哥旁边一坐:“我这是给娘亲复原一下政大爷当时吃大眼仔的场景啊。”

刘盈睁大了眼睛:政大爷是你这个吃法。

政大爷吃大眼仔?

政大爷!嬴政吗?

刘邦带始皇剑回到栎阳的当天晚上,其实嘚瑟的跟她吹嘘过他们俩儿子见到了秦始皇才拿到的剑。

因此吕雉知道自家儿子在咸阳找到了秦始皇的遗灵,只是没想到这两个小家伙回来了,还把秦始皇给带到家了!

有点可怕。

刘盈跟母亲说道:“政大爷没有家了,我和小凹都觉得他很可怜,才让他跟着我们,可是政大爷也不是每天都跟着我们。”

吕雉赶紧叮嘱两个儿子:“你们可以跟秦始皇一起玩,但是以后他什么时候过来跟你们都做了什么事,你们要告诉娘亲。”

刘盈乖巧听话:“好的娘亲。”

旁边悬浮的好好的菱角突然落地,小家伙乖顺的眉眼显露出几分乖戾,“为什么要什么都告诉娘亲?小凹也有大人不能知道的隐私。”

吕雉揉揉他的小脑袋,预感到小凹长大后也会是一个让父母头疼的孩子。

“因为你们跟秦始皇去做什么,娘亲都不知道,娘亲会担心啊。”她笑着说道。

小凹不想让娘亲担心,点点头:“那好吧。”

顿了顿看向刘嘉,“还有姐姐,以后我什么事也都告诉姐姐。”

“好的,姐姐多谢小凹的信任。”

两个弟弟离开之后,刘嘉看了看母亲,欲言又止。

吕雉笑道:“怎么,现在就觉得我管你们管得太多了?”

刘嘉摇摇头:“我知道阿娘其实是担心小凹会被秦始皇带偏,毕竟他自己的儿子都没有养好。”

吕雉:还以为自家女儿会说秦始皇可能会出于汉灭秦的仇恨故意带坏小凹呢。

她的这三个儿女啊,都是像刘邦更多一些,总把人往好处想。

吕雉虽然不喜欢刘邦这种糊里糊涂你好我好就都能好的为人,但不得不承认这在很大程度上还是刘邦的最大优点。

*

“可乐鸡翅来了,”刘老头将刚出锅的可乐鸡翅撒上芝麻,端到桌子上,笑着对端端正正坐在对面的小家伙说道:“盈儿,拿筷子,快吃饭。”

刘盈起身,行礼,“谢谢爷爷。”

“啊哦呵呵呵,”礼仪端正的给刘老头看得好笑到不行,坐下来将筷子递给他,“还谢谢爷爷呢,好好好,乖孩子,下次再来就别不用这么客气了。”

刘老头身上的亲切感很接地气,刘盈自在了许多,笑道:“爷爷,我知道了。”

透明小凹坐在方桌的另一个面,撇了撇嘴,“爷爷做梦都想有一个乖孙子。”

刘盈担心地看了弟弟一眼,小凹会不会因为他太乖烦他了?

小凹好奇:“哥,你看着这么好吃的菜都不馋吗?”

“快吃快吃。”刘老头说话的功夫就给刘盈面前的碗里堆满了菜,“小凹呢,小凹怎么吃?”

刘盈给小凹面前的碗里放进去一块鸡翅,鸡翅很快飘起来,刘老头看乐了:“嘿,臭小子还真能变魔术了,以后你哥俩出门饿不着。”

这不,谋生的手艺就有了。

鸡翅上裹着一层琥珀色的浓汁儿,刘盈咽了咽口水,发现刘老头没有在看他,才小心翼翼地夹起来一个送到嘴边。

先试探着舔一点汤汁,鲜美的甜味立即勾出来小家伙的口水。

刘盈很快就吃完了一个,抬头看到小凹面前已经堆了两个鸡翅骨,这才放心地又夹起来一个。

这次就吃得很小心。

刘老头看得心酸,听小凹说他哥现在都是世子的人了,吃到鸡翅竟然能这般珍惜,以前还不知道是过的什么日子呢。

看了看又转着圈去掉肉的鸡翅,刘老头开始头疼。

小凹这没有身体的时候也不耽误吃不耽误喝的,难道还能跟那修仙小说里写的一样,修出来个元婴?

刘盈吃到半饱的时候提出和小凹换一下,小凹已经在啃第二块粉蒸排骨了,摇摇头:“哥,你吃吧,你吃了就是我吃了,我这边还能吃。”

刘盈:---

听完乖巧版小孙儿转述的刘老头:---

看着吃饭秀气,也可以说是优雅的刘盈,刘老头很心虚,都是刘邦吕雉的孩子,一个在人家爹妈身边养得跟个神仙童子似的,一个跟着他就像是泥窝里打滚出来的一样,实在是对不住啊。

要不然,他找个什么钢琴版绘画班给小凹上上,多少么、培养一点气质出来。

以后刘邦当了皇帝,小凹咋着说都得是一个王,不能太没有气质了啊。

半个小时后,刘盈吃得肚子圆圆,准备回家去了,小凹不乐意,一定要让他哥再跟他去幼儿园混一节课。

刘盈对弟弟是能答应的都不会说个不字,再说他也有点小私心---不想回去跟那些大儒读书,而且这次来的时候跟娘亲说过了。

“走吧哥。”

小凹看出来他哥心动了,瞬间飘出去老远。

刘老头不放心啊:“你们两兄弟都在这儿,你们娘知道不知道?”

刘盈点点头,乖乖巧巧的:“爷爷,我们来的时候跟娘亲说过了。”

“那行。”刘老头说道,“今天让你体验体验咱们现代的电动车。”

刘盈这时候跟弟弟心声交流:“小凹,你说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小凹还不知道什么事呢,飘到哥哥身边,“咋啦哥,你哪不舒服?”

刘盈看着跟个小老虎一样在自己身边转来转去的弟弟,缓缓地沉默了。

“小凹,我没有不舒服。”刘盈决定跟蠢笨蠢笨的弟弟坦白内心的感受,“刚才爷爷问我们过来,阿娘知不知道,我说我们跟娘亲说过了。但是我故意没有说,咱们并没有跟阿娘说要在这里待这么长时间。”

小凹大大咧咧的:“那有啥啊,反正娘亲知道我们在爷爷家,不会担心我们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刘盈的小脑袋瓜一转:“小凹,如果我回去阿娘训我,我就说你不让我回来。”

小凹高兴地点点头:“好啊好啊,这样万一娘亲气急了也打不到我。”

刘盈看着欢脱的弟弟,小小的心灵真的是充满了复杂的感情,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坑弟弟,但为什会感觉很好玩啊。

刘老头将电动三轮车倒出来,看到小凹那张总是一脸虎气坏小子模样的小脸柔柔和和的,觉得有两个小孙子还真是好。

“小凹啊,带盈儿去把你的书包拿过来,要迟到了哦。”

“好嘞。”小凹乐颠颠地跑屋里拖书包,刘盈半道上接着,把书包提起来,伸手牵住弟弟的小手,“跟着哥哥啊。”

刘盈坐在平稳的电动车上,视线跟着在半空飘动的小凹认识着这个充满了神奇的世界,视线偶尔停留在总是傻乐傻乐的弟弟身上。

诶,他为什么会觉得能哄到别人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啊,尤其当这个人是小凹时,更好玩。

小凹看了哥哥一眼,不满意他的出神:“哥,你看那儿,那是滑冰场,可好玩了,但是爷爷老了怕滑倒,都不敢带我去。以后我们俩一起去玩,好不好?”

刘盈点点头,郑重地答应道:“好。”

汉朝。

吕雉又一次来到床边,看着熟睡的儿子,“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没吃完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