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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给解释 小凹抬头,惊喜,疑惑,然……

小凹抬头, 惊喜,疑惑,然后是有点失望。

大爷你咋来了, 大爷你咋还不会变实体呢。

陈平自己都害怕着, 赶紧走过去把小家伙提溜起来交给一名护卫, 也没注意小家伙的眼神,看向因此变动而有些骚动的人群:“陈某理解众位的心情,乱世之中只要能和家人在一起,今天明天的都不重要,所以想回老家的不如想想, 哪里有净土?还不如跟我等一起走,我们小公子已经答应众位有地种有衣穿, 我等不至于连这点都是言。”

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老大,跟出来的这些人谁还敢有别的想法?

嬴政见小凹的大眼睛里都是光,就知道这小子没少跟着陈平学,飘在两人中间问他:“想你哥了吗?”

小凹探着头看地上那个人:“一般。”

嬴政:———

“你现在不还是韩信的小石头, 不去看看他?”说起来这孩子还真是撩拨了不少人。

韩信?小凹有点愧疚,他竟然把对小石头超级好的韩信忘了, “那我们去看韩信吧, 顺便告诉他马上就有补给的好消息。”

为什么陈平说了那些话,原本想走的人还不走?

“政大爷你先去一边, 待会儿找机会我把你变成实体,咱们再陈平告别。”说着跑到陈平面前, 低声问:“他们为什么都不走了?”

陈平的目光就有些怜惜了,揉揉小家伙的脑袋,“小世子,大多数人都是没有自己的主见的, 只要处理一个头,底下的人就会知道该怎么做了。”

小凹点点头,看着陈平的目光闪闪发光:“我知道了,这就是从众心理。”

陈平惊讶一笑:“小世子说得太好了,从众心理,实为精辟。”

“以后大家说到从众心理,都会以为是我说的。”

看着这一双明亮灵动的圆溜溜的大眼睛,陈平笑道:“这就是小世子说的啊。”

他这个无所谓的样子好像是在问:“然后呢。”

小凹跟他说:“你不给一件事命名,你就不是第一个发现他的人,陈先生你可以把你生活中发现的有趣现象取个名字,然后等天下稳定了我给你出本书。”

陈平哭笑不得。

嬴政严肃地抱起双臂,看着已经跟陈平好得不得了的孩子。

小凹还是很懂看脸色的,瞅政大爷一眼,捂住小腹对陈平说道:“陈先生,我快憋不住了,我要去尿尿。”

陈平嘴角狂抽:“我陪你。”

“不用不用,”一只小手疯狂地摆着,人已经跑出去老远,小小的身影很快钻进树林中。

陈平放心不了一点,赶紧跟了过去。

小凹伸出手,抓住政大爷的透明的大手,小脸一鼓憋气,不多时,嬴政的身影在空气中显现。

即使已经经历过一次,他还是会觉得很神奇。

小手拉着大手的地方,似乎有一股热流直接穿透皮肤,走到四肢百骸。

第一次变成实体的时候嬴政就问过小家伙,他是怎么做的。可是这个小家伙的年纪实在不大,他自己摸索出来的事他自己也很难想明白,一脸茫然地跟他讲诀窍。

憋气,憋到脸都热了,想着变变变,然后就变了。

嬴政怀疑憋气不是重点,脸热和变变变才是。

“大爷,我真的想尿尿。”小凹无辜的说。

也算是带了好段时间孩子的嬴政说道:“尿去吧,在哪科小树边。”

老远的时候,陈平就看到忽然出现的赵兄,和抱着小鸡在撒尿的小世子。

哦,他忘了汉王还有给小世子安排暗卫。

这位赵兄可真是够神出鬼没的。

陈平站在树林边缘等人,片刻后,小凹手里牵着政大爷,一脚一脚踩得深深的从林子里走出来。

小凹说道:“陈先生,赵兄让我先回去,我们就走了啊,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

虽然对小世子这就要走有点意外,但听他这还不放心的语气,陈平忍不住笑了。

小凹:“给我们一些厚毛皮吧,我带走给我的护卫们穿。”

陈平答应了:“行,毕竟这一趟小世子也出了很大的力气。”

小凹笑道:“陈先生,现在我认可你了。虽然你有财迷又小气,但是你聪明而且狠辣,对人还不错,我们是朋友啦。”

陈平抽了抽嘴角,并不想与您做这样的朋友呢。

虽然是这么想,但陈平还是老不放心小世子了,送他们先走一步的时候一直叮嘱赵兄要怎么怎么照顾小世子,目送他们走很远才收回目光。

嬴政回头看一眼的时候,陈平还在后面眼巴巴地看着,感觉小凹这个朋友吧,交得挺直的。

在第一站阜阳,陈平不仅拿到了足够的粮食,还获得了一批免费运输工,虽然有妇孺跟着白吃饭,但那些都是极少的量。

这么走了一天之后,陈平发现妇孺看似无用,其实有大用,连那些才两三岁的小孩子都知道注意周围的环境给他们提醒。

想到小世子说栎阳王后处还很缺人,接下来陈平是把路上能收的妇孺都收了。

他采取的是从南往北回着购粮的方式,本来设定的最南边购粮城池就是阜阳,再往南的话很可能会被龙且的军队阻截,因此小凹离开后,众人推着粮食衣物,也开始往回走,走到大城池便在停留下来。

顶多用一天的时间,队伍里的粮食衣物的车辆就会增加十几辆。

之前跟着的那些人越来越觉得跟这人是跟对了。

当然越往北靠近汉军的活动区域,肯与陈平老实做生意的人就越多,终于在半个月后,一行浩浩荡荡的车队回到了荥阳。

这一回来,陈平的名声在谋士与将领们中间彻底打响。

竟然换来那么充足的粮草,虽不如萧相,但已经很不错了。

然而现在的陈平已经是不在乎这些的陈平了,进入军营之后他马上就去求见汉王。

营帐内,刘邦坐下来,请陈平也入座,笑容随和:“怎么,一回来就要奖赏啊?”

陈平:“平不敢居功。微臣只是想问问,小世子回来了没有?那天天都快黑了,小世子跟一个大个子追上我,说是王上让他们来跟我一起购粮,可把我吓了一跳。又半途提前返回,微臣担心了一路。”

其实他现在都会在很多时候觉得跟着他在外面买粮食的小世子,根本不是人。

时间回到十几天前,小凹欢欢喜喜地给他的那些护卫分过冬的衣服,很豪气地跟众人说:“以后不管你们有任何问题,都跟世子说,世子马上就给你们解决。”

刘邦等他替他哥收买完人心,走过去就抓住小家伙的后脖颈把他给带到营帐中给一通狠揍。

还敢偷偷出去吗?还敢什么是都自己决定吗?

打得臭小子哇哇大哭,晶莹的眼泪成串地砸在地上,这还是叫盈儿扑过来当了好几下。

后来刘邦偷偷扒开臭小子的衣服一看,屁股蛋子都红了一片。

盈儿看见他多少冷冷淡淡的,当天还偷偷跟他们娘写信,刘邦没管,让信送了出去。

没想到第二天下午,妻子女儿都从栎阳过来了。

女儿做出来一种叫肥皂的好东西,先让他用了一下,然后就都拿走了,说什么那是小凹从爷爷家带来的方子做出来的,他打了小凹还是别用小凹的东西了。

刘邦笑道:“怎么就成了他的东西了?”

女儿再没跟他多说,抱着肥皂就走了,他转头找吕雉告状,埋怨道:“一个臭小子我这个老子还打不得了了?”

吕雉跟他说什么,吕雉说:“先前汉王管小凹我说过什么没有,你可以吓唬他,不能真打啊。”

刘邦反正是犯了众怒了,倒是臭小子,看见他哼着不理的有三四天,就又开始喊着渣爹这个渣爹那个了。

不过前天臭小子又调皮,差点把他哥的小友张辟疆给欺负哭,把人家孩子的裈裤给绞了,原因竟然人家孩子裈裤的针脚不够细密,看得人难受。

最后是张良给他家辟疆缝的裤子。

刘邦看了一眼张良那个粗笨的连个裤子都缝不好的媳妇,心想人家在子房不在家的时候给几个孩子做个衣服得多不容易啊。

这是一条简单的犊鼻裈吗?这是人家的心血,还是盈儿和辟疆的友情,这不得给一个交代?

实在就说不过去了。

而且这些天盈儿跟张家的小女儿处得很不错,刘邦为了长远的考虑,从这方面也更要给人家交代的。

于是他就又把孩子揍了一顿。

其实是雷声大雨点小,还没打一下呢张良赶紧拦了下来。

不过效果很好,张家母子四人都很心疼挨打的盈儿了。可惜臭小子这个年纪不识好歹的时候多,他哥没告状,他自己写信跟他娘给告了一状,算到今天,臭小子已经又有三天不理他了,八成还得再过一天才会来看看他。

现在要他给臭小子收拾烂摊子,就很生气。

刘邦哈哈哈大笑,跟陈平叭叭说了很多臭小子(小凹和刘盈的混合在一起)的坏话:“我也担心那个臭小子啊,可他就是个皮起来定不的性子,没办法啊没办法,谁让咱是当爹的。”

陈平:你确定你这是在生气?

看了看周围无人后,又说:“王上可注意到过,小世子晚上入睡后会消失这个现象?”

刘邦那爽朗的笑容忽然一顿:臭小子啊臭小子,这不是在陈平跟前漏底了,你还得欠老子一顿打。

“啊这个,他刚出生就这个样。”刘邦面对自己的谋臣们从来都不知道矜持为何物,“你也知道寡人当年在芒砀山的时候曾经斩过一条白蛇,当时啊刚把那条蛇劈两半,一个老妇人就忽然出现在我眼前,守着那两段哭道:‘我儿白帝子,被你这个炎帝子斩了啊。’”

陈平:所以呢?这是真的?

刘邦点点头,表情无比真实:“本来我都不相信啊,这事儿根本就不像真的你说是不是?酒醒之后还以为自己做了个梦,但现在你看看我这个儿子,真不真,重豫,你就说真不真?”

陈平,字重豫。

但这还是自从他投奔刘邦之后,第一次有人叫他的字。

而且这个人,是汉王。陈平体会到了自己和张良一般的重要性。

蓦然觉得鼻头一酸,有点感动。

刘邦大咧咧地说道:“这说明什么?说明当年的事情是真实发生过的啊。寡人,就是炎帝的儿子。那寡人的儿子他竟然是炎帝亲自给送来的,他出生的时候寡人没在家,最近才听王后说起过的,他这一出生人就消失了五---天。五天后回来了,白白胖胖的一点没饿着,炎帝暂时给咱养着了。”

简直越说越神乎,有种天上地下海中山里的神仙都是他刘家亲戚的感觉。陈平就这么被忽悠出去了,一步步远离主营,一点点清醒。

不对吧,当年他听说的沛公刘邦的事迹根本就没有这么神乎其神,这是为了掩饰小世子的神奇现编造的?

那汉王也太会编故事了!

井陉口。

韩信张耳王合已经带领大军在这里驻扎了三四天,天气越来越冷,冬天的风像刀子一样锋利地贴着脸滑过去,带着发丝在半空中飞舞。

张耳脸上的胡子都被呼吸带来出的寒气结成了一块,仰头望了望险要的地形,对这场仗实在没有把握。

“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对方以逸待劳,只要镇守山口就能把他们堵在外面不可存进。倘若对方绕道而出,便是把他们这一两万人给堵在这条狭窄的山道中。

最重要的是,陈余现在有号称二十万军。

王合看着井陉的目光也很凝重,此地素有天下要塞第六之称,易守难攻,后续补给军粮也很困难。

如果对方坚壁不出,他们必败。

小凹跟政大爷来看韩信,看到的就是所有人都在唱衰,早就看书知道这些的小凹快速钻到石头里,热了一下。

韩信不管这些人在说什么了,转身到营帐外面正燃烧着的一堆篝火边,取下上面吊着的鸡汤,放冷之后将小石头搁进去。

另外几名主将看韩信不紧不慢,还有心情玩他的小石头,就都有些生气。

嬴政看着一来就要东西吃的小凹,也是没脾气。

难道他们来之前,在现代吃的小凹爷爷做的饭不算饭?

小凹躺在石头里惬意地吸着鸡汤里面的精华,还不忘邀请外面的政大爷也钻进来,“大爷,你难道一来一回之后不会觉得饿吗?小石头里的鸡汤可好喝了。”

大爷不理,小凹继续喊:“大爷,这个石头在外面看着小,但钻进来之后就会发现这里面很大的。”

拍拍左边又拍拍右边,觉得他已经把这个小石头住得很舒服了。

嬴政没兴趣,随意找个不会有人经过的地方站那,听韩信等将领商议井陉口这一战该如何打。

除了韩信,其他人都没有信心,意见很一致,觉得应该回守代国,等待汉王的救援。

“咱们的队伍虽然扩展了不少,但半个月前荥阳告急,汉王才抽走了一万人。”一名韩信的心腹,略带不满地说。

韩信抬手制止他:“别说抽走一万,咱们这三万都是汉王给的,谁再说两家话,必斩!”

小凹点点头,自己教导有功。

人群中的蒯彻轻叹一声,希望韩信只是出于收买人心才这么说。

韩信意气风发成竹在握:“这场仗,我觉得还是很有打下去的必要的。张老,你对陈余此人有什么评价?”

张耳不屑道:“假仁假义,满口仁义道德,其实最为胆小。”

韩信笑道:“那本将军觉得,咱们应该很快就能去赵国王城休息了。”当下说出自己的计划。

张耳等人都不以为然,认为韩信太年轻想当然。

这不是计谋能取胜的战役,对方已经是占据了数量优势地理优势。陈余只是假仁假义,不是傻,他怎么可能不派奇兵堵截他们?

而且怎么能保证汉军主力向井陉口冲击,陈余就会把大军派出来正面迎敌?

“糟了,”张耳突然拍打额头,“我竟然忘了他。”

“谁?”韩信抬头。

张耳说道:“李左车啊,他是李牧的孙子,他家的兵书能铺满一张床,先前共事,此人也很有谋略。完了完了,有他在我们这点人根本别想越过井陉口。”

韩信只是惊讶了一下,看着鸡汤的颜色变淡了,捞出来又放到一边的清水里,然后拿出来搁在柔软的手帕上轻轻擦拭。

养小石头不费钱,费手帕。

“赵国有他在,当初怎么差点被王离军打穿?”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一边认真地给小石头擦拭水渍。

张耳一阵面红耳赤,说道:“陈余那家伙胆小,当时他统兵在外,如果他肯出兵相助,怎能容王离军撒野?李左车再厉害,也不能做无米之炊啊。”

王合面无表情,其实心底复杂的滋味无法形容。兜兜转转,自己竟然和巨鹿之战的对家跑到一起攻赵来了!

韩信吭哧一声笑了,把小石头好好地收起来,问道:“那现在赵国当家的是谁?”

“陈余啊。”

韩信笑道:“陈余胆小,我赌他不会听从李左车的计谋。斥候前来听令。”

十几个精神状态饱满的年轻人上前来。

韩信命他们走小道去赵国打听消息,正在这时,手心里的小石头热了一下,韩信顺着毛摸了一下。

单独一人回到营帐之后,才问小石头:“难道你又能算出来?”

小石头:左车,白瞎。

想把小凹喊出来去赵国看一下对方情况的嬴政:---

虽然后世人都很推崇韩信打的这场仗,嬴政还是对眼前的这支疲劳的汉军没有多少信心。

小凹到时自信满满的。

韩信又笑了,跟小石头承诺打下赵国之后带他去赵王的大澡堂子洗澡。

当然韩信的原话中没有澡堂子这样的大俗语,小凹自己理解的。于是他对赵王的大澡堂子充满了期待,同时还想把他哥给带来享受一下。

可惜他哥到现在还不能在汉朝这边飘着走。

夜幕下星光点点,地面上篝火荧荧,嬴政带着小家伙飘越井陉口,看到严阵以待的赵军,如果不是历史已有定局,他也要劝韩信等人回师代地收集军队再来了。

嬴政不相信,陈余真能蠢到连必胜的局都输进去。

“左车啊,你不用再说了。”赵国,辉煌的宫殿内,一个身穿柔软锦缎,整齐竖起的发丝内能看到点点白发的中年人坐在床上,“我陈余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但也不至于去做那等断人军粮由后偷袭的事。他汉军只有区区一两万人,还是远袭而来,我如果还用这样的阴谋小计,叫天下诸侯如何看待我?”

嬴政有点震惊,还真是没一个能打的。

小凹在他旁边说:“阻断敌军粮道不是现在打仗的正常操作吧,他为什么说是阴谋?”

看看,小孩子都知道的事。

嬴政怜悯的看着陈余:“此人,可能是太胆小了。”

他觉得只要守住井陉口,汉军就不能奈何他。

不过小家伙说自己一方为敌军,倒是够客观的。

随后,嬴政就失去了对陈余的全部兴趣,喊了小凹一声。

小凹和政大爷飘出来,跟了李左车一段时间,只见他回到一个大院子之后,脚步就越来越缓慢,最后竟然一点形象都不管地坐在门槛上。

忽然,李左车看着夜空,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了,又说:“罢了罢了。”

小凹:“他是不是气傻了?”

嬴政看着李左车:“李家人,总是缺少一点运气。小凹,你可以跟韩信说让他把李左车收入麾下。”

说完想起来,“不用说,韩信本来就会收李坐车为谋士。”

小凹着急了:“那不行啊,这群谋士一点当人臣的想法都没有,李左车一跟韩信就会想让他当王,渣爹不就惨了?”

嬴政的嘴角抽了一下:行吧,朕没有你这个小家伙考虑得全面。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小凹:“我去跟韩信说,李左车很笨,让他抓住人送给我爹。”

第92章 搞事情 本来他觉得韩信身边那个老……

本来他觉得韩信身边那个老头就够笨的了, 再来一个笨笨的李左车,两个人加起来就是超级笨。

不过在小凹看来,就算把李左车给到他爹, 他也需要进行必要的人臣培训, 李左车更适合去当地方官。

嬴政很奇怪:“为什么李左车适合去当地方官。”

小凹:“爷爷说过, 李左车是掌管冰雹的神。”

完全没有听说过的嬴政:---

小凹满脸疑惑:“对了大爷,李左车的爷爷李牧是谁啊?很有名吗?”

嬴政立即惭愧地表示:“很有名,但是被朕用反间计除掉了,李牧可惜了,然而除掉他等于除掉赵国一大臂膀, 朕又觉得一点很值。”

小凹说道:“这就是别人常说的,左右脑互搏吗?”

嬴政放弃跟一个看了很多电视剧的臭屁小孩讲为君之道, 这些东西盈儿应该会比较感兴趣。

小凹:“你们除掉他爷爷,花了多少钱?”

嬴政眼底到底还是有些惋惜的:“不算多,才几万金而已。”

没想到小家伙那双眼睛更加明亮地看着他:“政大爷,你家真有钱。诶, 如果我是你的儿子就好了。”

嬴政忍不住的勾起唇角,比较出来朕和你爹的差别了吧。

小凹遗憾地说道:“如果是政大爷的儿子, 我就不用这么操心赚钱的事情了。”

嬴政:---

两人在李左车家中逗留一阵, 返回了井陉口。

小凹立即到石头里给韩信透风报信:陈余,不听。李左车, 哭啦。

过来想看看他写什么的嬴政虽然更加的沉默了,但是不得不说小家伙总结得是挺详细的。

韩信本来在床上躺着, 感觉到胸口的小石头热了一下,拿出来一看,上面如同从里面阴湿出来的丑字,腾一下坐了起来。

“哈哈哈哈。”

主帐大将军的笑声让两侧副帐中的将领侧目。

王合坐在灯下擦剑, 又一次的与赵军交战,让他不可避免地想起巨鹿之战、二世皇帝、陛下还有频阳家中。

正在出神的时候,忽然就看见帘子一动,跑进来一个小孩。

韩信的笑容实在是太吵了,待在石头里的小凹被震得一阵气血翻涌,窜出来就往旁边跑。

王合一下子抓住小孩,揉揉眼睛又盯着看了半晌:“小世子!你怎么来了?”

小凹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和手,比王合更加震惊:“我怎么---在这儿?”

嬴政看出来小凹是出现了问题,赶紧跟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嬴政安慰:“小凹不怕,平心静气,找找感觉。”

小凹哭唧唧:“有人看着,尿不出来。”

本来很着急的事情让小家伙这么一形容,嬴政差点绷不住笑出来。

小家伙应该是想说有王合在旁边看着,他想变回透明状态就好像小解时被人看着一样。

嬴政嘴角抽搐,想笑又觉得现在笑不厚道。

带孩子的不易都让他在小凹这里体会到了。

看着小凹在王合面前哇哇大哭的样子,他怎么感觉小凹能显出实体之后,小家伙的真身早晚会被所有人知道。上一次忽悠陈平,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说辞,就问现在该怎么跟王离解释。

算了,这件事还是交给刘邦头疼吧。

嬴政跟小凹说:“反正你是小孩子,装糊涂就好了。”

比较好一点的就是王离现在是小凹和盈儿的心腹。

小凹听政大爷的哼哼唧唧的哭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哇哇哇---”

嬴政扶住额头,好心地提醒小家伙一句:“你确定你哥会这么哭。”

小凹的哭声戛然而止,看着王合可怜巴巴道:“王将军,你不会不管我的吧。”

小凹就用了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把他给坑成了王合的挂件。

王合怎么可能让对他有再生之恩的小家伙再出去乱跑,当下将小世子留在了身边,又派快马回荥阳通知小世子的消息。

第二天凌晨韩信下令全军进发井陉口的时候,王合还坚持带着小凹一起。

一直想遁却没有遁掉的小凹:---

过了一两个时辰了,小凹即使小睡着片刻他的身体也不会透明,飘在空中的嬴政双眸中满是担忧,后半夜就回去了大秦。

秦朝。

咸阳宫突然灯火大亮,十几个巫祝、方士同时被带入咸阳宫。

陛下有问:“一个人若是能把自己的灵魂随意拉出身体,经过一段时间可以将灵魂凝实,诸位以为如何?”

巫祝看向方士:跟陛下说神话故事的时候不要太离谱。

方士:污蔑,陛下已经许久不曾召见我等,连仙丹都不许我等炼了。

小凹发现自己透明不了之后慌了一下,主要是怕回不去让爷爷看着他的身体伤心,但只是慌了一下就不慌了。

他觉得可能还是王合对自己看太紧,让自己紧张得不会透明化了,等他放松了应该能好了。

就打算趁王合注意不到自己的时候,回去跟爷爷说一声自己这边的小麻烦。

但是小凹怎么都没有想到,王合到哪都要带着他。

小凹一脸苦丧地坐在大马前头。

点名出发的韩信看到烈烈火把下这么一个小家伙,皱眉:“王合,小世子为何在军中?”

还觉得奇怪,现在看到小世子竟然会有一种这么个小毛孩很可爱的感觉。

难道他想成家生子了?

王合骑马靠近,低声禀了发现小世子的经过。

韩信看了看小家伙,说道:“的确不能把他随便丢在一个地方,那就带着吧。不过还要渡河,冻病了他我们可没办法跟王上交代。”

王合:那怎么办?

然后韩信想了个办法,用一个不会透水的麂皮把小家伙抱起来,捆在自己的背上。

王合眼睁睁看着本来跟着自己的小世子被转移到韩信身边,更加不放心了。

众将士看到背着孩子打仗的将军,嘴巴里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不知谁认出来被大将军背着的是小世子,“小世子”这样的称呼从一个个嘴里说出来。

王合率先道:“小世子与我等一起攻赵,此战只许胜。”

在经过魏代之战本就士气壮勇的军队,来不及想一个小孩子这时候是不是拖累人的,听到这话更是血气满满。

“小世子都来与我们一起同进退,我等冲啊。”

寒风嗖嗖的清晨,两万士卒不顾河水的寒冷,喊着爬上简陋的浮木上,冰冷的河水直灌到脚脖子。

小凹扭头趴回韩信背上,揉了揉热了一下的眼眶,问背着他的韩信:“你冷不?”

小家伙的声音软乎乎的,充满了关心,韩信心软了一下,笑道:“不冷。那你呢,害怕不?”

小凹摇摇头:“怕啥?你能赢?”

韩信挑眉:“为何?”

小凹说道:“你是兵仙。”

紧紧地跟在他们旁边的王合:!

好吧,小世子在忽悠人这方面是得了他爹的真传的。

兵仙?韩信在心里将这二字琢磨了一遍,哈哈大笑。

兵仙啊。

韩信从来没觉得什么称呼能让他这么高兴过,说道:“多谢小世子看得起。”

因为不放心小凹,嬴政一大早结束了早朝,就回到咸阳宫闭目养神,外面守卫宫殿的蒙毅连扶苏都挡了。

扶苏担忧地看向大殿,向蒙毅询问:“父皇最近有什么不舒服吗?”

他总觉得父皇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不再信任那些炼丹方士了,而且雷厉风行地将中车府令赵高一家全部处斩,这令扶苏感到些许不安。

赵高的不法之事他知道一些,这不安并非是因为赵高一家的族诛,而是因为父皇这一次的大规模刑罚。

扶苏很担心沉迷丹药长生的父皇,会从此变成噬杀的暴虐之人。

蒙毅摇摇头:“陛下最近的心情,还不错。”

是真的不错,那些令人头疼的六国余孽冒头出来,陛下都没有先前那么生气呢。

扶苏说道:“如此便好。”

准备离开的时候还是不放心,让蒙毅等父皇愿意见人了将他的求见通报一声。

蒙毅抱拳道:“诺。”

与之前不同,这次嬴政闭目养神之后能够很清晰地感觉到血脉中的一股股温热流动的气息,然后身边的环境就变了,风吹来,掠过耳边的发丝。

小家伙斩钉截铁的两个字传入耳中:“兵仙。”

嬴政看清了眼前的情景,黑乎乎的河水黑乎乎的天,还有一群黑乎乎的人,小家伙被绑在韩信的后背。

嬴政倒是因此对韩信改观不少,桀骜散漫的青年的确是很用心地对待小家伙了。

小凹看见政大爷,眼睛唰一下亮得跟个大灯泡似的。

大爷又来了,有大爷在他就不害怕了。

“大爷,你现在是不是变得更厉害了,只隔一晚上就来了。”

嬴政:那多谢你的夸奖。

嬴政想起前两次小家伙牵着他的手让他变实体的时候,那些传导入身体内的温热气息。

小家伙能随意变幻虚拟和实体,应该就与这股热流相关。

那么这股热流到底是什么?

韩信扭头一下,对后背的小家伙道:“说什么,抓紧了,居然就把你掉河里去了。”

小凹听话地抱紧韩信的脖子。

韩信:———

汉军一窝蜂狂渡河时,对面驻扎着的赵军就注意到了,于是斥候的消息马上就传到城内,然而等到陈余带兵出来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陈余本来骑马就不紧不慢的,当居高临下地看见汉军在绵水东岸背水摆阵,这下就更加不慌张了。

“韩信啊,到底只有匹夫之勇。”陈余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这两万汉军,终将是我赵国忘魂。”

小凹看着太阳红红开始在天空中爬高,带来明显的热力,汉军的号角吹响,向赵军发起了进攻,而在亲临督阵的陈余调动下,对方几乎出动了所有的赵军。

其实赵军号称二十万,实数差不多只有十几万,但对面只有两万不到的汉军,对他们来说吃下汉军就像是老虎吃掉一只兔子那么简单。

两军相接,喊杀声震天动地。

韩信背着一个小孩子杀起敌来多少有些受制,呼呼箭羽擦肩而过,他心里一惊赶紧侧身避开身后的小家伙,却忽然觉得小家伙一用力。

两根利剑从他背后反射出来,流行一般命中敌军前头的一个将领。

汉军这边,酣战中的将领们都非常的不可思议。

刚才那两只箭,确定是小世子用胖乎乎的手抓住,反抛回去的?

小凹很后悔来的时候没有跟他爹要两个现做的药包,在他看来,现在是用药包的最好时机,我军和敌军还没有混合在一起那么多,不会误杀。

韩信扭头看了一眼,惊讶道:“小世子,刚才那箭是你扔出去的?”

说着,又躲过了一箭。

小凹点点头,伸出小手,手心里通红一片:“手疼。一会还有箭我不给你抓了。”

韩信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其实跟在他们身边的透明嬴政也不鼓励小家伙徒手抓箭,小家伙现在是实体,被创到很可能会受伤。

小凹听话地跟政大爷表示他不会乱抓了。

但是他那小手一抓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将士们看到小世子那么个巴掌大的孩子都能如此神勇,更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嗷嗷着向前冲。

进攻状态的普通士兵目之所及只有周围十几米内的人,杀起来就是闷头杀,反而比马上能够看得更远的将领们勇猛。

快到中午时,将领中除了仍旧猛杀的灌婴曹参王合等,其他都有些泄劲。

赵军还在源源不断的补充,他们根本就撑不下去。

就在这时,赵军后方大营传出一阵一阵悠远的汉军号角声,远远望去,赵军大营遍插汉军旗帜。

那一抹抹红色在空中飘扬,如同此刻奔涌在汉军将士们血管中的血液。

汉军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涨。

灌婴喊道:“冲啊,赵军的后方已经被我们包抄了。”

陈余大惊失色,“不可能!怎么可能!他们根本没有这么多人。”

但慌乱之中的赵军谁能听得见?

韩信哈哈大笑:“冲!”

傍晚,残阳如血,陈余只带数十骑冲杀出来,后方汉军不紧不慢地追着,眼看前方一条宽阔的河流阻路,陈余双腿发软。

输了,败了。

但他是败给了韩信吗?不,他只是败给了没有纪律阵前怯敌的自己人。

张耳眼看着陈余抽出腰间长剑,不知为何往日情分涌上心头,凄厉地喊了一声:“别!”

“我陈余,至少还有个正直不行鬼蜮伎俩的清名。”一道血花溅起,陈余坠下马,恍惚间看到半空中一个双肩宽阔的高大男人。

但他已经来不及想这个人是谁了,当场气断身绝。

张耳大哭。

护送着大将军的那些骑兵,顿时茫然不知所措,下马受擒。

嬴政亲眼看到了整个井陉之战的进展,也不得不承认韩信的军师才能,更难怪这场战争能在两千年后还为人津津乐道。

这一仗让韩信打得非常痛快,可谓是酣畅淋漓,带着陈余的尸首回转井陉口时,意气风发。

留守清理现场、管理俘虏的将领们在看到大将军返回时,眼神中都是敬意。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觉得他们能打胜这场仗。

正在核对简册的王合扭头看见只有韩信一个人回来,立即面色巨变,冲过来问道:“韩信,小世子呢?”

韩信回头,不就在他身后坐着吗?

担心被赵军射暗箭,他把非要吵着闹着跟他们一起去追残寇的小世子给绑到了身后。

韩信:“小世子呢?”

急忙跳下马,把马肚子底下都找了,人就是这么没有了!朝周围跟着他的将领们询问:“后面的人没有看见吗?小世子呢?”

王合就要冲上来打韩信:“你把小世子掉了,你其心可诛。”

王合的双眼通红,因为想也知道小孩子在马上掉下来会有什么下场。

韩信心里也很着急,没空跟王合争吵这些,一一询问周围的人最后看见小世子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刚到水畔的时候,我还看见小世子猫着头看前头的陈余呢。”

诸将领中有至少一半都是沛县老人,担心不比韩信王合的少,一通着急地回忆,发现还真不确定小世子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小世子绝对没有掉下马被众人毫不知觉地骑马踏过去。

“那小世子一个小孩子能跑到哪里去?”

韩信翻身上马:“回去找。”

路上还求助他的石头仙,一无所获。

不说这边找人找的头冒烟,跟着韩信撑到极限的小凹透明之后就回到了身体内,一觉睡到后半夜。

小凹揉着眼睛做起来,张嘴就喊饿。

没想到这时候政大爷还在他家,而且还没有睡觉,不让他吵醒爷爷,带着他去了厨房。

小凹抱着一大碗皮蛋瘦肉粥,喝得跟小猪吞食一样,吃完了喝一杯水,才有空问:“大爷,我怎么回家了?”

嬴政当时就跟在韩信等人身后,亲眼看着小家伙困到栽脑袋,然后一缕白色流光便消失在天际。

嬴政跟着他一起回来,这小子就在床上睡得小肚皮一鼓一鼓的,他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都跟小家伙的爷爷说了,然后听到了一个疯狂猜测。

“修仙圣体?”小凹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

嬴政将放在一边的书打开,找出一段内容给他看。

小凹惊奇地看看政大爷:“大爷,这是小说。”

嬴政说道:“你爷爷说过了,不过朕觉得这些小说来解释你的身体情况是很有道理的。”

心底前所未有的激动,他到底还是看见了长生的希望。

而这些希望,都是小凹给他带来的。

*

荥阳大营,刘邦拍案而起,本来就大的双眼皮大眼瞪出来铜铃的效果,看着前方来使:“你说什么,韩信给我儿子丢了?原地等待我的处置?”

使者一脸苦涩,本来是来通报小世子忽然跑到前线这件事的,他还觉得路上可能会遇到护送小世子的人,没想到却是后面出征赵军的同僚追了过来。

小世子不见了。

简直是天塌地陷。

正在这时,刘盈从外面走进来:“阿父,谁丢了?”

刘邦摆摆手让那斥候退出去,斥候左脚绊右脚,小世子在军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斥候晕晕乎乎地出去了。

刘邦着急道:“盈儿啊,你这两天看见了你弟弟没有?”

小凹的确是有两三天没来了,但是刘盈昨天才梦见小凹啊。

“梦见那臭小子在干什么?”

刘盈说:“小凹跟韩将军一起渡河,攻破了赵军,又去追赵军的将军,我担心他有什么危险,便喊他回来。”

他早晨起来还觉得这个梦跟真的发生一样,而且心里一点都没有小凹遇到危险的感觉。

“阿父,您先不要着急,”刘盈顶着一张稚嫩的小脸安慰刘邦,“我试试看能不能去爷爷家。”

“好好,”刘邦赶紧拉着刘盈去屋里睡觉,“你弟弟如果在那边,你就把他打过来。”

刘盈看了阿父一眼,小声道:“好的。”

半个时辰后醒来,跟刘邦说道:“阿父,小凹好好的,上学去了。”

刘邦其实在这半个时辰一直在担心,听到盈儿说那臭小子好好的,瞬间冷笑三声,问道:“你怎么没有把他带回来?”

刘盈说道:“小凹不能再请假了,再请假老师就不给他发奖状了。”

刘邦:---

这简直是两个臭小子。

为了给前一个臭小子收拾烂摊子,刘邦让人打包打包身边这个臭小子,让夏侯婴护送着去赵国,不管怎么样先把着急的韩信等人安抚下来。

至少得让人知道他汉王的儿子还好好的呢,两天前出现在井陉口的事再想说辞吧。

臭小子在前线待了一天多,他那脑瓜子里都是奇思妙想,希望不只是惹祸,还能给他哥多少树立点正面影响。

然后刘邦就觉得不行了,臭小子显现实体的时候越来越多,不能让他一直这么跟盈儿共用一个身份,麻烦会越来越多的,是时候找个机会将小凹的存在公布给众人知道。

不过这件事,刘邦还是决定先跟吕雉商量一下。

当然跟吕雉商量之前,他先召见了知道小凹和盈儿神奇身世的张良和陈平,问问他们的意见。

小凹担心会挨揍,听哥哥的老老实实地上了三天课,这三天时间政大爷也会经常来到他家,跟他试探钻石头钻玉石。

小凹还是挺喜欢在玉石里面吃饭的,有一块政大爷捎来的蓝玉,他钻进去让爷爷给他泡到老鸭汤里,吃饱再出来感觉自己的力气都大了很多。

刘老头天天看小凹和秦始皇变戏法似的不亦乐乎,不过小凹掌握他身体内的那股能量的能力增强之后,钻的地方更多了。

这天,竟然钻到刘老头打螺丝钉的钻头里,给刘老头吓得心惊肉跳的,哄出来孩子之后摁住就是一顿揍。

第93章 管家精 “幸亏没通电,通电了你就……

“幸亏没通电, 通电了你就焦了知道不知道?”

“下次还敢不敢了?”

小凹哭得眼泪淹了脸,呜呜呜道:“不敢了,爷爷, 你别打我了。”

这求饶求得太可怜。

外面有人要修车, 听到后院孩子挨打的声音都心酸, 想象中这家的大人是把孩子吊起来打的状态,一道道鞭痕在孩子身上炸开。

孩子左躲右闪地哭喊着认错,这不是虐待孩子吗?

正想着要不要报警什么的,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大人的呵斥声:“刘小凹,你给我下来。”

这人一抬头, 就看见一个四五岁大虎头虎脑的小孩爬在屋顶上,眼角挂着一点泪花还回头得意地略略略。

底下的老爷子手持一根还没有胳膊长的树叉子, 应该是从地上随手捡的枯树枝,稍微一用力就能折断。

这根本就打不到孩子。

爬高的孩子回头笑嘻嘻的说:“爷爷,我给你摘葡萄吃。”

要修车的人承认自己刚才太武断了,把手机揣回口袋, 往往、至少在大多数时候小孩子被揍,那都是家长不得不给他们一个完美童年。

刘老头看见外面有人, 丢下树枝走出来先给人家修车。

“还是先把孩子哄下来吧, 别摔了。”

刘老头:“没事,这孩子从小就这么爬高下低的。”

那你家孩子真调皮, 在我家早就挨打了。

晚上,刘老头就说小凹:“明天星期六, 去你爹娘那住两天吧。不着急回来啊,这是爷爷自己酿的葡萄酒,给你爹娘一人一瓶。”

转身把一个盛满晶莹液体的大玻璃桶提出来,想了想, 又去拿小酒瓶。

小凹抱着碗,吃饭的时候还是乖乖的。忙忙碌碌的要打发孩子去找他亲爹娘的刘老头一扭头,看见他这小模样,又觉得自家小孩还是挺好的挺乖巧的。

小凹看到爷爷拿出来两个装大半满葡萄酒的磨砂玻璃瓶,又拿出来两个纸盒子,把装满葡萄酒的酒瓶给装进去,说道:“爷爷,渣爹和我娘亲肯定更喜欢玻璃瓶,装起来就不漂亮了。”

刘老头笑道:“再给你拿个兜子,这样装着不会把瓶子磕破。”

不这样包装一下,显得多没面子。把东西都包装得普通人买不起的样子,刘邦两口子就不会觉得小凹跟着他吃苦了。

虽然小凹也的确没吃苦,但现代人的面子还是要的。

小凹不知道大人间的小心机,表示自己一定把爷爷的礼物给完完整整地带到。

他现在去大汉比如邻居家串门还简单,可盼望给娘亲和渣爹拿这些礼物了。

刘老头把这些东西装好,看看提前准备好的许多礼物,又看看小凹的小身板,虽然孩子的力气大了些,这些也不知道拿不拿得动?。

“这点胡萝卜是爷爷今早才从地头拔出来的,给你娘捎过去?”刘老头拉过来一个化肥袋子,看着里面还沾着泥的胡萝卜问。

“嗯。”小凹奋力地扒着饭,“爷爷,大汉现在有胡萝卜吗?”

刘老头现在对大汉相关的知识储备不算少的,说道:“还没,这要等你爹后面的重孙子派出去一个人,大汉的百姓才能有这个吃的。”

“张骞通西域啊,可是历史上的凿空之举,这个事没有一定的坚韧不拔、乐观积极的精神是很难做到的。”

小凹听完爷爷的话,大声说道:“我知道了,我要向张骞学习。”

你向张骞学习什么,做一次历史上的凿空吗?

“好好,我们家小凹最棒了,你要怎么向张骞学习?”刘老头笑着问。

小凹说道:“我要学习他给大汉带胡萝卜。”

刘老头抽了抽嘴角,就知道小凹的答案不会是什么精神。

“但是如果大汉以后种的是你带的胡萝卜,它就不会叫胡萝卜了。”

小凹疑问:“那叫什么萝卜?”

刘老头:“跨时空萝卜。”

小凹抱着饭碗笑得前仰后合,刘老头眼睛里也全是笑意,没办法,他们家小凹就是这么好哄,能笑得这么有感染力。

小凹又问:“爷爷,我和我哥能活到张骞那时候吗?”

“应该差不离,小凹要做到勤刷牙保持好牙口,勤跑步保持好体力,勤读书保持大脑活力,活个百八十岁没问题。”

小凹用力地点点头:“我会的爷爷,你也要活百八十岁,到渣爹死了我带他来看你。”

刘老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但是话说小凹他爹似乎真没有几年的活头了,掐指一算就十几年。

然后刘老头找出来一些钙片什么的,“送给你爹吃。”

一老一少说着话吃完了早饭,刘老头又出门,把自家院子里用塑料纸搭的小菜棚扒开,给拔了一塑料袋新鲜的青菜让小凹带着给他娘吃。

准备回爹娘家里的小凹像是一个走亲戚的小孩,提着大兜小兜的,还操心的问他爷爷:“爷爷,咱们家的洗头膏还有没有新的?我想给我娘和姐姐带洗头膏。”

“好,”刘老头进屋里给他找出来一条简易包,扭身一看,小凹跟屁虫已经在后面跟着了,都给他塞到装了杂物的塑料袋内:“这个好拿,拿这个。古代都是长发,你爹也能用,给你爹一包。”

小凹不太情愿地道:“好吧,那就给他一包。”

“提得动不?路上慢点啊。”刘老头又关心起来,不复刚才想赶紧把调皮捣蛋的臭小子送到他爹娘身边让他爹娘好好管的心情。

“拿得动,爷爷,晚上我就回来,你一个人在家别太想我。”准备飘出来的小凹也是不放心地叮嘱爷爷,“中午你要早点回家吃饭,不要喝酒,要睡午觉。”

刘老头:“好好好,快走吧。”臭小子这啰嗦劲快赶上隔壁老太太了。

“咻”一下,透明小凹提着几个方便袋就消失在空气中。

这家里一下子就安安静静的,刘老头正要出门,看见站在地面都快到他家屋顶的秦始皇。

小凹前脚消失,嬴政后脚来的。

刘老头赶紧招待:“陛下来了啊,快坐,我再整两个菜咱们好好喝两盅。”

嬴政:“小凹回大汉去了。”

现在的陛下都习惯称秦末那边的时空为大汉,心中没有什么波澜了。

“这孩子让人头疼得很,我叫他看他爹娘去。”刘老头很快整治了两个小菜过来,拿出那瓶招待秦始皇很多次却连一半都没有喝下去的五粮液。

“那么大一个电钻,就算电通不到钻头,一开动可是每秒几千转,还不把他小子的脑子转成浆糊?”

嬴政惊讶于电钻的厉害,又对小凹的调皮感同身受。

“这孩子带起来,的确很费心。”

“可不是,”酒液撞击的声音响起,刘老头给秦始皇斟了一杯酒,“别人家的孩子调皮起来只能在眼睛看见的范围闹,小凹现在是一个看不住就上天啊。好在找到他爹娘了,有空没空的都给他们送过去,省得我操心。”

嬴政看了刘老头一眼,话虽然这么说,但如果真把小凹彻底留在大汉,第一个舍不得的就是他吧。

刘老头:“我只担心一点,小凹他爹在那边是个王,身边围绕的小孩子全都是任他欺负的,时间长了把孩子养成无法无天的性格。”

嬴政说道:“那不可能,有御史和太子太傅教导,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就放心吧。”

本来轻轻松松的刘老头:那我可就放松不了了。

“当个王子,被管束得这么厉害啊?”咱也没当过,咱家的存款都不超过十万,孩子还是想干啥就干啥呢。

嬴政笑道:“越身处高位,越不能随心所欲。否则,便是遗臭万年。”

刘老头就看了秦始皇一眼,是啊,陛下说的绝对是经验之谈。毕竟眼前这位千古一帝坚持推行一些不被大臣们认可的国策,后来大秦不幸二世而亡,他就愣是被黑了两千多年。

这跟遗臭万年似乎、好像没什么差别。

“我们啊不,咱们小凹以后不会遗臭万年吧。”就很担心,而且这么一说感觉小凹还不如在自家当个傻快乐的小孩儿,再有小凹和盈儿长大以后,有着一模一样面孔的两兄弟会不会相互忌惮、视为仇人?

刘老头给秦始皇递筷子,赶紧地托孤:“我不能看他多少年,顶多就二三十年,但您不同,您现在也算长生不老了吧,能一直看着小凹。再说您有经验,要不然您多费心,日后教一教小凹,千万别让他成了个遗臭万年的人。”

嬴政看着被双手递到眼前的筷子,眼皮狂跳嘴角狂抽。

没见过这么欺负秦始皇的。

这么个老头子养出来的小孩能遗臭万年?他把别人给玩得遗臭万年还差不多。

嬴政问道:“不知道开春的时候有没有红薯苗?”

刘老头:就这么简单?二三百块钱给您买几千株回来。

“那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咱们家在村南边还有三亩地呢,”现在家家户户都把地承包给别人种,毕竟自己种没多少钱还耽误事,但刘老头他就守在家门口,觉得还是自己种比较划算,那地都还是自己种的,“还有二分白地在那儿撂着,开春了我就给您养红薯秧子。”

自己养的还用不了三百块钱,能剪出来万把来株。

两人就这么愉快地达成了关于小凹教导的意见。

刘老头要求不高,能随心所欲还别被御史弹劾。

嬴政:---

呵呵,你的要求是真不高。

“没问题。”不管怎么说答应就是了,别让红薯苗飞了。嬴政现在也能携带东西穿梭时空,大秦的种植业是重中之重。

刘老头送走秦始皇才反应过来,不对吧,秦始皇自己的孩子都没教好,有一个算一个,秦始皇的孩子没一个成器的,能教好小凹?

还不如说让小凹教秦始皇的孩子实际呢。

大汉。

小凹出现在他们一家四口得小院时,娘亲正好在家,不过正在外面跟那些婶娘伯娘们说话。

小凹老实地在房间待了一会儿,听到娘亲的脚步声靠近,赶紧藏起来,然后在娘亲走过来的时候忽然“嗷”一声窜出来,把娘亲吓一跳。

吕雉:突然窜出来的臭小子真把吓着了。

所以小凹笑得很开心。

带着小凹来到里屋,吕雉就板着脸问他:“小凹,你是不是跑到战场上两天没回去?”

小凹:笑不出来.Jpg。

一定是老登给娘亲写信告状,臭渣爹臭老登,越来越坏了。

“我担心韩信他们吃败仗,才想过去帮忙。而且老登,”自觉的在娘亲的眼神下换了称呼,“爹他不会打仗,我得看着韩信不能让他太骄傲,以后别功高震主。”

在小凹说话的时候,吕雉给他拿下来原来的头巾,揉揉脑袋上的小呆毛,然后给他换了一个干净清新的包头巾,末了在前面给扎出来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然后等他说完了,扶着他的小肩膀,语重心长:“小凹啊,你这么小的年纪根本不用考虑这些事。娘看那韩信就挺好的,倘若他以后真的有骄恣狂妄的行为,娘就能把他收拾掉。”

小凹仰着头,看着自家温柔的娘亲,对了,还有娘,他竟然把娘忘了。

“娘亲,我相信你能收拾掉韩信。但是,我还是要未雨绸缪。”

吕雉忽然就觉得吧,自家小凹跟个大奸臣似的,这哪有还没有建立江山呢就先想着把功臣给处理掉?

“韩信这个人,年轻有为,相貌堂堂,你爹都夸他是个百年难遇的将领奇才,小凹啊你试着把注意力多放在他的优点上。”吕雉知道儿子说太具体的未来事会对他不好,就没再想过问儿子以后的韩信会如何。

不过小凹这么早就防备韩信功高震主,想必未来的韩信是做了什么事的。

可吕雉现在有别的打算,自然想着能把韩信拉拢过来最好了。

小凹听到她娘这么夸韩信首先觉得没毛病,韩信打仗的时候还背着他呢而且特别听石头仙的话,人真得很不错,但是他娘为什么会说韩信相貌堂堂啊。

吕雉笑道:“那你觉得韩信给你当姐夫怎么样?”

“让他娶我姐姐?”小凹直接跳脚了,“不行,不行!韩信的烂桃花大一堆,他还跟我爹的一个女人有一腿。”

这完全要得益于小凹搜索韩信时跳出来的乱七八糟的信息,是根本没有任何依据的噱头历史花边。

吕雉就笑不出来了,问道:“前线的女人?”

她是听说韩信身边没有什么女人,又是年轻有为的人,刘邦肯定是拉拢为主的,先前自己女儿的婚事就被他胡乱跟那项伯许了一道,弄得吕雉到现在都担心。

虽然她在楚军那几天项伯帮忙说过话,但这并不意味着看不出来以后的形势。只从小凹说的她是高后刘邦为高祖,她就能分析出来很多了。

项伯跟楚军同气连枝,有鸿门宴的相助之情以后可能不会有性命之忧,但他项家的后人注定是要平凡平庸一辈子的。

吕雉不可能让女儿去嫁到项家去了。

因此这些天她在荥阳咸阳蜀郡这个大后方,忙的可不止是衣物种植这些事,还为两儿一女考虑了很多。

韩信是她在汉军麾下这么多将领中,最看好的一个。

小凹挠挠头,他搞不清楚别人讲的韩信和他爹的女人的复杂关系,因此把很多具体的内容都忘了,当下跟娘亲表示:“反正韩信不行娶我姐。”

吕雉先答应了儿子,等这小子把从他爷爷那里带来的东西跟她分享完了跑出去玩的时候,马上就给刘邦写一封信。

让刘邦看看他的那些女人哪个跟韩信有一腿。

写完了才察觉,有一腿这个说法挺粗鲁的。

吕雉让人送信出去,把小凹说的洗头膏胡萝卜拿出来,细看试用。

小凹跑出去先去他们和姐姐一起创建的玻璃厂,然后又去他们创建的肥皂厂,为了不被人拉着问来问去,于是他在两个厂子中间用透明状态飘了两圈。

他哥那个人特别注意形象,谁问话都要跟人家笑着说。

小凹就应付不来。

但是两圈之后,竟然没有找到他姐的一点影子。

丸辣,姐姐不会是已经被娘亲嫁给韩信了吧。他只是几天没有回来栎阳而已啊。

快速往家飘的小凹在路上看见带着几个人一边说话一边走的萧伯伯,又忍不住停下来听他们说话。只听见这些人都在夸姐姐,说姐姐的肥皂厂做出来的治冻疮膏造福了很多士卒巴拉巴拉。

小凹听完赶紧飘走。

进到栎阳好多将领官员都住的密集房屋上空,小凹飘得速度更快了些。经过一个院落的时候,听到里面穿来小婴儿哇哇哭的声音,再一次忍不住停下,坠下来飘到门口向内看了眼。

“咦?”

小凹飘进去又退出来。

里面竟然住的是戚夫人,可是小凹记得她原来住的院子没有这么破烂啊。

小凹又飘进去,被一个侍女抱着的类他爹的小黑蛋哭得脸蛋通红,小凹对他做了个鬼脸,哇哇大哭的小婴儿忽然顿住,湿润的大眼睛看着他的方向。

小黑蛋能看见他?

小凹觉得小娃娃还怪好玩的,继续冲他做鬼脸。

孩子终于不哭了,戚夫人才松口气,揉着发疼发紧的额头,吩咐侍女。

“你准备准备,今晚我们就去荥阳。”

侍女慢慢地晃着臂弯内的小公子,闻言惊讶地抬头,说道:“夫人,关外在打仗,我们还有小公子,怎禁得起颠簸?”

戚夫人看着光秃秃什么都没有的屋子,连炭都每天只给她一盆,吕雉就是要逼死他们母子俩。

“禁不起也得禁。再不走,我们母子都要被害死在这里了。”

侍女口唇嗫嚅,其实要不是前段时间夫人在诸侯的姬妾间说审食其太关心王后等含沙射影的话,王后根本就没空管他们这个小院的事情。

是夫人,一直想把王后拉下来,却没有王后那般的雷霆手段,一出手就被王后剁了双手双脚---

侍女忽然浑身一抖,没由来的想到曾经在王后院子里看见的那些无手无腿的布偶人。

小凹这下不逗戚夫人的小孩儿了,这家伙又想说他娘的坏话,她的孩子长大也不会是啥好鸟。

跟他哥抢太子之位抢得可理直气壮了。

小凹一口气跑回他们家,找到娘亲就开始学话。

吕雉将洗好的麻线端到房间,笑着招招手,小嘴不停地在说戚夫人如何如何的儿子立即跑到跟前。

吕雉捏捏小凹的脸颊:“好了,娘的宝贝儿子不生气了,她们要去找你爹说娘对她们如何苛待,那娘亲就给他们行个方便。”

要不是担心戚姬一死刘邦反而会对她念念不忘,到那时想起戚姬来的可就只会是全都是她的好,吕雉早就把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给处以刑罚了。

现在她自个要出去寻死,不帮一把都说不过去。

小凹不知道他娘有什么打算,就一直问一直问。

吕雉直接说了个假的把小家伙哄出去看叔孙通,她算是发现了,小凹比她姐姐一个女孩子还更关心这些后宅的事,这些事以后还是跟他少说。

看着那个透明的小身影飘远,吕雉就出门召人,人还没到跟前,透明小身影又倏忽飘了回来。

吕雉看着活蹦乱跳的儿子,有点心累:小凹比他哥真是难带了不止一点。

不知道小凹的爷爷把他带这么大多辛苦。

当娘的却还是只能露出宠溺的笑容:“小凹,怎么又回来了?”

小凹说道:“娘亲,我姐姐怎么不在家?”

吕雉唇角那慈母的笑容差点就控制不住要转化成严酷的冷笑了,小孩子家家的却是个管家精。

“你姐姐啊,娘亲让她带这些人出去见见世面。乱世之中的儿女,就要有行走天下的风采,当然你们做的二踢脚和药包,娘都让你姐姐带了一大箱子,还有一队几百人的精锐士卒跟着,很安全。”

把小凹这个爱操心的儿子可能会担心的点都给说到了。

小凹顿了顿,问道:“娘亲,你让姐姐去哪儿了?”

第94章 不同意 吕雉被儿子的小眼神看得竟……

吕雉被儿子的小眼神看得竟然有些心虚, 声音都不禁比刚才更加柔和了:“前段时间,你们和姐姐建的那个肥皂厂有匠人献出了一份冻疮膏,娘亲让他们加紧做了一些, 天越来越冷, 前线士卒要出现动手动脚的情况了, 让你姐姐给他们送到赵地去了。”

小凹的脸蛋通红:“我就知道,娘亲你是打发姐姐去看韩信去了。”

吕雉伸手把小家伙抱过来摸摸毛,好笑道:“那只是顺便的,娘亲想让你姐姐去给那些在外面冲锋陷阵的将士们施恩。”

女儿这次出门,带着的不只有冻疮膏, 还有其他的药物,他们刚刚做出来的几千件保暖衣物。

有好几百的精锐骑兵和役夫跟着, 吕雉对女儿这一行还算是放心的。

没想到头疼的在小儿子这里。

小半信半疑地问道:“真的?”

吕雉点点头:“真的。”

小凹说道:“那好吧,我去看看姐姐。”

真吓人,娘亲竟然想让姐姐嫁给韩信,万一以后娘亲还是会把不老实的韩信杀掉, 姐姐该怎么办?

可惜他以前看姐姐的事,知道的就是那么多, 让小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姐姐的婚事一直被渣爹当做工具。

娘亲好一点, 选的韩信算勉强能配得上姐姐一点了。

不过,小凹就算是给韩信当了一段时间的石头仙, 对他的观感还没有提升到姐夫的层面。

韩信,到底有哪里好?

等到小凹看见正在赵国边境休息的一个长长的队伍时, 韩信那天清晨背着他渡河的好已经被他嫌弃得掉光光。

“姐姐。”小凹如小炮弹坠地,跑到人群中心的一个灰色背影旁边,走到跟前欢快的小脚步却顿了顿,慢慢地绕到正面。

咦, 就是姐姐。

姐姐这么穿衣服也很好看。

刘嘉并没有刻意掩盖女子特征,只不过穿了更便于骑马的男子服饰,未带任何珠玉,年轻的脸上并不用施粉黛就白中透着粉。

一眼能看出来这是个女孩子。

却干净、爽利,像一把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细长剑。

小凹站在旁边打量了姐姐好久,他也是有自己审美的,就觉得这样的姐姐更漂亮,小凹很想让他姐姐能去幼儿园接他放学,肯定会有很多人羡慕他。

可惜姐姐根本看不见他。

小凹失望。

“小凹?”忽然听见哥哥的声音。

小凹扭头,看见了他身后的人。

“哥,你怎么也在?”

刘盈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小凹坐过来:“还不是因为你?”

小凹:“我咋啦?”

刘盈笑道:“咋啦,你跑到战场上见了王将军、韩将军,又突然消失,听说他们为了找你大胜之后都没有庆功,找了你一夜。”

小凹瞬间升起愧疚的心理:“我也不是故意的,太困了,我一闭眼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没关系,下次别这样就好。”刘盈把安抚的精神通过感觉传给弟弟。

小凹安心,问道:“然后你们就碰见姐姐了。”

刘盈点头,“姐姐比我们出发早,我们是十几个单骑,很快就追上了姐姐,但是我也不能让王将军韩将军继续担心我们,已让人提前进入赵国送了信。”

小凹从哥哥这里了解完当前的现状,很热情地说:“哥,还是让我先去赵国看看他们吧。”

刘盈一把拉住了他:“小凹,你可别到处乱跑了。”

小凹瘪瘪嘴,“哥,你嫌弃我了。”

刘盈哭笑不得,谁说小凹笨,这不挺聪明的吗?还知道嫌弃。

“没有。”刘盈坚定地表示,“你是我最疼爱的弟弟,无论何时都不嫌弃你。不让你到处乱跑是因为我很担心你,你现在能透明能实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露出来,万一正处在危险的环境中怎么办?”

小凹眼角还挂着眼泪,说道:“哥,我力气大,就算掉到楚军营里也能跑出来。”

刘盈:“知道军营里的楼烦将吗?他们都是善射者,一箭飞跃二百步,你能跑多快?”

小凹:好像虚了才飘得快。

“那好吧,我陪你们一起。”

刘嘉起身坐到弟弟旁边,手里捧着一碟烤肉和面饼:“盈儿,吃饭。”

然后低声问道:“小凹来了?”

“嗯。”刘盈也很低声地应了一声,看看盯着烤肉的小凹,更加低声的说,“我把小凹哄住了,姐姐,待会儿我换他出来,你让他吃点东西。”

姐弟俩还在商量着,刘盈就眼睁睁看见小凹咻一下钻到他腰间的一枚白玉佩中,刘嘉都恍惚看见盈儿的玉佩有白雾缭绕了一下。

刘盈:---

刘嘉:---

刚才那是小凹吗?弟弟好像一只喜欢钻地的小老鼠。

刘盈听到弟弟欢乐的声音:“哈哈哈,哥哥的玉佩里最舒服。”

刘嘉担心道:“小凹,你现在还好吗?”

小凹从玉佩里冒出头,只有小小的半截身体在上面:“姐姐,你能看见我了?”

刘盈跟他说:“姐姐猜到你来了,还看不见你,更听不见你说话。”

小凹:“嗷。哥,那你替我说。姐姐我好着呢,我想吃烤肉。”

刘嘉抽了抽嘴角,把碟子端到刘盈眼跟前,“怎么吃?”

刘盈低头看向玉佩上小小的半截小凹,好像这样的弟弟也挺可爱的。而且他忽然就明白小凹为什么总是让他跟没腿的布娃娃玩了,是想让他习惯这样的自己吧。

小凹表示把他塞到烤肉里他就能吃了,刘盈看看自己的玉佩,这还是他跟着阿父在荥阳这几天阿父特地给他和小凹找的双鱼玉佩。

放到油乎乎的烤肉里,他就很嫌弃了。

不过低头看到小凹馋呼呼的小模样,刘盈一狠心一咬牙,把玉佩塞到了烤肉里面去,刘嘉赶紧提弟弟的手,低声道:“别把小凹摔着了。”

小凹这边已经躺在玉佩里面欢快地吸收起烤肉里面的精华,半晌之后钻出来,“哥,你也来试试,这样吃烤肉特别香。”

刘盈努力地摇头,拒绝得不要太强烈。

此次去赵国送物资,吕释之赫然在护送行列,因为在沛县的失误,这一次他发誓要保护好大外甥女。

看到大外甥女和盈儿的相处,再一次意识到讨好大外甥女的必要性。盈儿很听大外甥女的话,以后的盈儿绝对要继承汉王的王位,从现在开始就可以让大外甥女经常带着自家的女儿跟盈儿相处了。

事到跟前再谋算,那就什么都晚了。

旁边的将领看到那边姐弟俩的相处,笑道:“世子和公主的感情真不错。”

吕释之:“那是,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姐弟。嘉儿比盈儿大了足足有七岁,算是把盈儿从小带大的。”

又有人小声说:“咱们公主,岂不是实打实的长公主?”

有汉王、王后护着,弟弟敬着,还有一个会自己造夜明珠的厂子,如今又弄出来冻疮膏,未来不知道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娶得起这般的长公主。

“至少得是个诸侯王。”

“那是,长公主以后不当个王后,咱们王后都不能同意。”

从荥阳出来的这些将领,从上到下都很尊敬事事为他们考虑到的王后。说句心底话,连汉王都没有让他们觉得需要如此拥护过。

吕释之听着众人的讨论,又动了念头。

但是把自己的儿子默默地扒拉一圈,好像都曾经被盈儿给打得躺在地上起不来过,如果说想让他们中的一个求娶嘉儿,会不会直接被盈儿打掉门牙啊?

赵国王都。

韩信刚收起汉王密令,正要安排一些可靠的人手去追杀趁着战乱带兵逃出去的赵王歇,又一斥候持信而至。

“大将军,吕释之的信。”

韩信挺看不起吕释之和吕泽两兄弟的,吕释之整个依附着王后龟缩栎阳不出。

吕泽原本奉命守下邑,但是项羽的军队还没有开过去他就带着人弃城一路向西狂奔,如丧家之犬。

如果他不是王后兄长,当时奔到荥阳之后就会被军法处置了,哪还有如今被派到北面守敖仓的机会?

后来增援的攻赵的队伍中,也有吕泽的手下。韩信观察过,那些吕释之的部将都挺英勇的。

虽然吕泽跟吕释之比起来不算孬种,但韩信还是看不起这兄弟俩。要不是因为王后,这二人能够做到自己手下副将的位置都吃力。

就这样的吕释之,他能有什么信给自己?

韩信让人把信放到一边,安排好了追击赵王歇的人,又处理两件攻占赵国王都之后的琐事,才拿起吕释之那封信大致看了几眼。

一路看下去,英挺的双眉皱在一起。

王后竟然让公主来前线送什么冻疮膏?

韩信感觉非常好笑。

确定这冻疮膏送过来是给战士们用,而不是那娇弱的公主在路上就自己用完了?

将信随手扔到一边,韩信本不想管的,毕竟他现在也不是闲着,没空跟一个小公主玩什么施恩于下的把戏。

但他又看了两片简事之后,还是把吕释之的信拿过来重看一遍。

“来人。”

殿外的执戟郎进来。

韩信吩咐:“去找一个处清净安全的宫殿,收拾收拾。”

执戟郎徐卫是韩信的心腹,立即双眼亮晶晶地看过来,嘿嘿一笑:“将军,要不然还是选一个距离主殿比较近的吧。”

赵国王都的确有很多美人,陈余府里的比赵王歇王宫的更美更多,张耳那老家伙都选了三四个回去,更何况是此战指挥若神的大将军?

只是这些在大将军严厉的眼神下,都成了肚子里的话。

韩信说道:“汉王公主明日到来,找一些可靠的人,宫殿居处饮食都准备好。”

嗨,是公主啊。

徐卫表示这事儿好安排,说是公主,其实不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吗,赵王都这么多殿宇,随便哪收拾出来一件不够她住的?

下去之前,徐卫还笑嘻嘻地问道:“大将军,真的不用再收拾两个宫殿出来?赵地的美人与淮阴的相比美得大有不同。”

韩信踹了他一脚。

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忍不住想起这个问题,他还是想娶个媳妇有个温温暖暖的家的,对很小就开始乞食于别人看尽白眼的韩信来说,家对他的意义太过重大。

重大到根本不是王宫这些娇弱得军队一来就尖叫着四散而逃,为了活命又要重新给自己找主人的女人所能参与的。

这些王宫美人随便找两个漂亮的在身边伺候可以,但是给腾出专门的宫殿以贮之就没必要了。

话说,他现在也根本没有那个需求。

韩信为自己的个人问题头疼了一下,就出门去了。

“找到李左车没有?”李左车这个人竟然逃了,本来就想要他的韩信更是发誓非把这个人找回来不可。

几个随便在路上收的文人门客回说:“还没有,我们再去催催。”

人群中前面的蒯彻笑了下。

韩信问道:“先生笑什么?”

蒯彻说:“老朽是在为将军开心,马上就能有一名臣入仕。”

臣,对王。

韩信不太高兴,严肃道:“先生慎言。”

就算他有称王的意图,也不是现在说,更何况他现在还在犹豫,蒯彻三番四次的提起,有些令人厌恶了。

这时,一名看守殿门的护卫跑进来:“大将军,王将军又来了。”

王合来就是问:“小世子呢?”

韩信头疼,感觉这个家伙一点都不像秦朝的旧将,跟章邯有旧的就更不像了,整天只知道小世子小世子。

“小世子快到赵国了,王合你静下心来等等行不行?”虽然韩信也觉得小世子挺可爱的,但还是很难理解王合的心情。

王合看着韩信:你知道什么,小世子是陛下认可的!

“我怎么静心?大将军,我觉得你必须要解释清楚,好好的小世子是怎么再跟着你的时候,忽然又跑回了荥阳去的。”反正事关小世子,他静不下心。

韩信耐心地安抚这个快要暴成二踢脚的家伙,说道:“王上说了,等我们回师他有关于小世子的话要告诉我们,当此之际,安定赵国才是关键。”

王合冷哼:“大将军,劝告你一句,食君之俸便要忠于君事,关于赵国,一切听从汉王安排便是。”

说完甩袖离开。

韩信:“你等等。”

王合停下脚步,侧头道:“请大将军吩咐。”

韩信说道:“刚才收到吕释之的信,他护送公主将于明天入城,你去迎接吧。”

王合抱拳领命,大步而去。

蒯彻走到韩信身边,冷笑道:“此人未必有说的那么忠心。”

韩信还在看着王合的背影:“何以知之?”

蒯彻抚了抚胡须,高深莫测道:“不知将军有没有注意,这人从进入汉军中,从未口称过王上。汉王,他不是把自己摆在了跟汉王相同的地位,就是从为将汉王看做是他的王上。将军啊,王合不得不防。”

韩信再看了眼,王合已经走远了。

防这个整天只知道世子世子的家伙?

“你想多了。”韩信背着手,迈步走出去,“随我去城外军营看看吧。”

别整天想这么些,真老得快。

翌日清晨,绵水结了一层薄冰,已经占据赵军大营的汉军们指挥着赵国士卒去打水煮饭。

放眼望去,一个大营中两样军服的人泾渭分明,能去打水煮饭的赵军相对来说都是好待遇了,还有那低头孝敬趾高气昂汉军士卒的、好好地走着就被汉军给踹一脚趴在地上的。

小凹在半空跑了一圈,对底下的八零军营很不喜欢,扭脸回去找到还在绵水对岸缓缓行路的姐姐和哥哥,叭叭一通说。

“而且,他们还有很多人在赌博。通宵!”小凹特别会告状,此时的状态BELIKE在上课的时候看到他不喜欢的小胖在偷吃糖,于是赶紧举手告老师,“老师他在偷吃糖。”

刘盈:“好,到地方哥哥管他们。”

觉得自己越来越有哥哥的样子了。

小凹:“韩信就是个大赌头子,这件事要跟我们姐姐说。”

刘盈把自己的马赶到姐姐的旁边,低声说了小凹的原话,没办法,他说的时候小凹就飘在前面监督着。

最好是一个字都别给他漏。

刘嘉也是很疑惑啊,小凹怎么了,昨天上睡觉前就一直在说韩信的坏话?

刘盈问道:“小凹,韩将军得罪你了吗?”

小凹摇摇头:“没得罪,前几天他打仗的时候还背着我呢。”想了想补充,“跟王合对我差不多一样好。”

刘盈用带点嫌弃的小眼神看弟弟:“那你怎么不停的说韩将军的坏话?”

小凹想了下,决定告诉哥哥,一个人负担秘密简直是太累了:“哥,娘亲想让姐姐嫁给韩信。”

刘盈震惊:什么?

他也在一瞬间觉得韩将军,哦不韩信,不是那么好了。

刘嘉抓着缰绳,黑白分明的双眼盛着满满的笑意,问道:“盈儿,怎么啦,这么看着我?”

刘盈纠结,“小凹,姐姐知道吗?”

“不知道,”小凹赶紧补充,“我不知道姐姐知不知道。”

刘盈感觉到小凹独自一个人承担这么大一个秘密的累,跟小凹商量:“那要不要告诉姐姐?”

小凹其实昨天晚上回家睡觉的时候,就把这件让他苦恼的事情告诉爷爷了,爷爷竟然说韩信不错。

虽然爷爷又带着看了看姐姐的未来,小凹还是不认为让姐姐嫁给韩信比嫁给张敖好多少。

爷爷还说,可以问问他姐姐的想法,因此他哥一说要不要告诉姐姐,他马上就同意。

于是兄弟俩都靠近他们姐姐。

姐弟俩的马都快要靠在一起了。

刘嘉好笑:“盈儿,到底有什么事?”

刘盈:“姐姐,娘亲想让你嫁给韩信吗?小凹跟我说的。”

一旁的小凹不停点头,我说的。

能看见小凹的刘盈:———

而刘嘉一愣,原来你们半天神神鬼鬼的是因为这个,看了看盈儿担忧的小眼神,想来她看不见的小凹此时也是这么个表情。

刘嘉点点头:“是啊。”

小凹:“姐姐,你想嫁给韩信不?先说好,他没脑子还死得早。”

听完盈儿的转述,刘嘉抽了抽嘴角,幸好前后的人都自觉跟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今晨迎到他们的王将军也在前面。

其实弟弟们这话问得让她挺不知道怎么回答,阿娘也只是跟她说一声,并没有问她想不想嫁这样的话啊。

想来是让阿父跟韩信提的。

刘嘉没什么特别感觉,倒是让弟弟们问得不好意思了下。

不过面前是自己的两个弟弟,比她小了太多的两个小屁孩,刘嘉还能保持从容,想了下笑道:“姐姐觉得韩将军威武非凡,堪称良配。”

两个小家伙:天塌了。

刘嘉看到盈儿震惊不敢相信的眼神,好笑到不行。

小凹:“韩信会死得早啊!”脑子里努力快速找着韩信的缺点,“对了,他还有烂桃花。”

刘嘉好奇又好笑地看着盈儿:“什么是烂桃花?”

小凹:“他有很多女人。”

刘嘉觉得弟弟的天真可爱更让人想笑了,温温柔柔的道:“姐姐不介意。”

是真不介意,她不是弟弟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在下邑被戚夫人整日示好的时候就知道,只有穷困的男人才只会有一个女人。

连戚夫人那样的女人都知道怎么选择啊。

小凹已经感觉自己被天埋了,姐姐都愿意嫁给有很多烂桃花的韩信---

经过小凹的一番深思熟虑,他跟哥哥说了一声:“哥,你们先慢慢走着,我再去看看。”

姐姐想嫁韩信,韩信不一定想娶啊。虽然懵懵懂懂地觉得韩信不想娶姐姐是不给面子的事,但小凹现在的思维更看重结果。

他觉得两个人结婚必须他们都愿意,只要有一边不愿意就结不成,那自己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没毛病。

小凹可不会考虑韩信长得好会打仗等等这些在大人看来都是优点的东西,最重要的是韩信会跟渣爹抢兵权---好感度-30;韩信会被他娘亲杀死---好感度直接负数。

虽然他这些天跟韩信玩得不错,但他还是只会跟娘亲肩并肩啊。

结果就是,姐姐一定不能跟韩信结婚。

绵水东岸的大营,韩信打了哈欠,伸个长长的懒腰,把从将领手里赢来的钱分给底下的士卒,看现在的时辰他还能到营帐睡半个时辰的觉。

进营帐之前吩咐外面的人:“注意着对岸,公主到了便叫醒我。”

第95章 搅混水 “诺。” 将军……

“诺。”

将军进去后, 外面的人都凑在一起好奇,公主来战场前线干什么?接收赵国,那该让一个有威望的人来啊。

一个公主来有什么用?

难道是汉王看大将军指挥若神, 要用公主拉拢大将军?

低声的议论在营帐内扔出来一只靴子后戛然而止。

“公主也是你们能议论的?都安静点!”

护卫们挺腰抬头, 好像刚才说话的根本不是他们。

外面安静下来, 周围鸟雀的清鸣声声入耳,韩信枕在手臂,闭着眼睛,睡意刚上头,贴着胸口放的小石头热了一下。

“这小石头, 有什么事?”韩信探入胸口把小石头拿出来,才睁开眼睛看着它。

小石头闪烁闪闪烁烁, 表面显出来几个湿痕的字:【你想娶汉王的女儿吗?】

韩信愣了下,随即捧着小石头笑得直颤抖,小凹差点被他从手上抖到地上,努力扒着他的手心才没有滑下去, 又发消息:【你笑什么?难道是想娶?】

小凹的眼睛耳朵都因为这个猜测张起来,这可坏事了。不过也没什么, 如果韩信想娶他姐姐, 他就把他打得不敢娶。

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韩信从床上坐起, 一只大长腿轻松地踩在脚踏上,道:“石头仙啊石头仙, 你怎么连韩某的亲事都关心了起来?”

小凹伸出手指头挠挠额头,他这说到底是想娶还是不想娶?

【想娶,不想娶?】

小凹努力飞起来,停在韩信眼前头。

虽然越来越感觉得出来小石头有点蠢蠢的, 但韩信还是喜欢得不行,挑眉说道:“自然不想。娶王上的女儿干什么?韩某凭借自己的能力封王为相便已经足够。”

“咻。”

刚才悬浮在眼前的小石头毫无预兆地掉落在床上,发出“嗒”的一声,如同活蹦乱跳的一条鱼突然被抽去了后背的筋。

韩信把小石头拿到眼前,喂了几声,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只是为了问一句他想不想娶王上的女儿?

难道他说想娶,这石头仙能给他安排是怎么?

他说不想娶,惹怒小石头仙了?

小凹高兴得仅用三秒时间就跑回到汉军补给队伍里,从王合身边刮过去,跑到哥哥面前欢欢喜喜地说道:“哥,我刚才问韩信了,他说他不想娶我们姐。”

刘盈俊秀的小眉毛微微蹙了下,这好像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吧。

小凹催促:“快告诉姐姐,韩信不想娶她。”

其实对刘盈来说他也不想让姐姐嫁给韩信,但是姐姐说韩信很不错,现在韩信说他不想娶,那结果就还是和他期望的一样吧。

刘盈:“姐,小凹回来了,他问过韩信了,韩信不想娶你。”

闻言,刘嘉一点低落伤心的感觉都没有,还不如两个弟弟这个办事方式让她上心,这傻乎乎的什么都说的模样,以后不会娶不上世子妃吧?

小凹飘在他姐面前,都能把自己扭成个麻花:“姐,姐姐姐,韩信不想娶你,你嫁不成了。”

刘盈: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好像又没什么问题的样子。

“姐,这样你就嫁不成韩信了。”刘盈说道。

刘嘉给了弟弟一个关爱的眼神,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眼睛里的笑意浅浅的:“那可不一定哦,韩信只是阿父手下的一名部将,阿父要跟他做这个亲,他还是得答应。”

小凹没想到还有阿父这个阻碍,双手掐腰把自己鼓成个气球,“我去跟阿父说。”

刘盈喊出来:“小凹---”

刘嘉也着急,又走了?小凹这着急性子,现在还没有个端倪呢,不会让小凹给想办法想得谁都知道了吧。

前后的将领都看向世子,王合更是调转马头回来,问道:“世子,您有什么吩咐?”

刘盈把嘴型凹大,说道:“小~ao栗子,王将军,我还有点饿,有没有小栗子给我点。”

王合说道:“世子稍等。”

一时间刘嘉憋笑憋得脸通红,看王将军走远,才绷不住笑了一声,道:“盈儿,你现在学会骗人了。”

刘盈不好意思地笑笑,很是谦虚的模样:“其实我都是骗小凹骗出来的经验。”

刘嘉想到小凹那个来去如风不听人把话说完的性子,觉得盈儿这样能哄住他也挺好的,不然这个能随意隐身的弟弟以后没人治得住。

刘嘉笑道:“姐姐到现在还能想起来小凹第一次来到我们身边那天,哇哇大哭的样子,其实跟别的小孩子比起来,我们小凹挺聪明的。”

刘盈道:“小凹确实不笨,但他有武力,遇到很多事都懒得想。”

阿父其实也是这样,阿娘说他们阿父是仗着自己脑子好用身边的兄弟谋臣多,很多事都懒得自己想。

刘嘉担心:“不知道小凹跟阿父会说成什么样。”

刘盈安慰姐姐:“应该不会更糟吧。”反正韩信不想娶姐姐,他那么会打仗,又会说将在外,阿父不能让韩信听话的。

*

刘邦正在吃饭,突然而至的透明儿子吓他一跳,不过惊吓过后马上就是稀罕,能来回到处飞有点神仙模样的儿子可不让人稀罕吗?

至于担心儿子这个状态会不会有什么不好啊这些,刘邦完全就没有想过。

在未来,啊不现代长大的小凹还能回来找到他们,把秦始皇都从皇陵里找出来了,怎么可能会有不好。

“儿子啊,有什么事?”刘邦把面前的碗碟都推到一边,让小凹站在他的食案上面。

“要事。”小凹把他姐姐的话重复了一边,又把韩信的话篡改一下,学了一边:“韩信说要娶我姐,当诸侯王。”

刘邦惊喜:“诶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还能这样办呢。”

只要让韩信娶了自己的女儿,那他就得听自己这个老丈人的,而且就算韩信以后仗着军功要占地为王那也不怕了,那块地以后会是女儿生出来的孩子的,不还是刘家的?

小凹恨不得当下能抓住老登把他脑袋里的水晃出来,“韩信要娶我姐姐啊!”

刘邦笑道:“挺好的,为父赞成这门婚事。”

小凹抓狂,啊啊啊叫着都能看见舌头里的红芯子,一口牙好得跟钢牙似的,刘邦得意地夸:“瞧瞧我儿子这口牙,雪亮雪亮的,跟你政大爷给咱们的那柄双剑一般。”

小凹一瞬间地停顿,然后彻底破防。

“我跟你说实话吧,韩信根本不要娶我姐,他还说他自己就能当王,”小凹恨铁不成钢地跟渣爹分析,“他的野心老大老大了,天都包不下。”

刘邦沉思,“嘶,这么一说的话,我更要让韩信那小子当咱们刘家的女婿了。”

“你和娘都一样,心中只有大汉。”小凹忽然躺在食案不吭声了,刘邦拨一下他滚一下,和一根软面条一模一样。

小凹:毁灭吧。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理解他为这个家操碎的心?

刘邦看这小家伙这无骨幼蚕的模样,越扒拉越来劲,笑道:“还跟乃公传假话呢,是不是你不想让你姐姐嫁给韩信?”

小凹翻了个身。

刘邦哈哈大笑:“没想到自做小聪明,我们所有人都同意是不是?”

小凹沉默得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要说聪明,还是你们娘聪明,”刘邦给小凹又扒拉过来,眸现深思,“韩信那人孤高自诩,可能也不会同意跟我们家结亲。你樊叔叔这不是前段时间抽空娶了你姨娘吗?韩信就颇不愿与你樊叔叔为伍了。诶,将在外,你爹这个王的命令他都能不听,更别说说亲了。”

小凹一下子精神了,坐起来,盘着腿看着渣爹,一双大眼睛里都是兴奋的光芒:“渣爹,你说话这么不管用啊。”

捏着小下巴看着渣爹,“我想起来了,小昀哥跟我说过,你是咱们大汉最窝囊的皇帝!”

脑袋上被拍了一下,直接矮下去半截。

刘邦瞄了眼自己的手,他也没用多大的劲儿啊,装作无事地将手背在身后,板着脸严肃道:“叫爹。还有,什么最窝囊的皇帝,你就想想没有你渣爹,能有大汉吗?”

小凹:好像还真没有。

“但是,你现在想让我姐嫁给韩信还要说亲,”小凹特别不服气,“别人家的皇帝都是赐婚。”

刘邦张口想问臭小子他们大汉有多少年国祚,但这些话都被他及时压了下去,小凹还没怎么学会相面的忽悠预言呢,别让他再给孩子问迷糊了。

“赐、婚,”刘邦笑道,“这说法好,明天我就给你姐姐和韩信赐婚,韩信要是敢拒绝,那他就是当众挑衅你渣爹,咳咳咳,你爹的汉王权威。”

这么着,收拾他也好收拾了。

小凹忙碌一圈,最后发现反而把他姐和韩信的婚事给促进得更实在了。

最后,离开荥阳大营之前,犹豫着飘进了张良的营帐。这里很安静,张良的妻子愚若在这边没待多久便带着他们的女儿入关去了栎阳,军营这边只剩下张良和两个儿子。

小凹还是挺喜欢跟张辟疆玩的,因为他哥和张辟疆是好朋友。

虽然上次小凹给张辟疆的裤衩子剪了,但真的不是故意欺负他。

那次他和他哥、张辟疆一起上厕所,张辟疆那个裤衩子上的针脚太让人想注意到了,小凹就问他:“这种裤衩子你穿着不膈得慌?”

张辟疆也说了,很膈屁股。

于是那天张辟疆换下的裤衩子被他娘洗完晾在竹竿上,小凹就做了一件好事。万万没想到好事做了,还要挨打。

张良正面朝里睡着,忽然听到一声咕噜,侧身问了句“谁”?

“先生,可能是风吧,将您放在桌子上的书简吹开了。”童子在外面收拾着,说道。

又自顾自嘀咕,“这股风有这么大吗?”

张良披衣起身,怎可能有风把书简推开?以前可能含糊一下便不会深究,现在那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给我打一盆热汤来。”支走了童子,张良看着桌案上的竹简,问道:“小凹,你在哪里?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要来问师父?”

小凹:“你是我哥的师父。”

可惜张良听不见。

张良想了想,打开食盒里还有些温热的粟米粥,让小凹在上面写字,小凹看了看自己的手,直接在粥上写字下不去手。

这时,看见张良拿起一根上面有字的竹简,“要不拿着个写。”

这个比毛笔好用,小凹拿起来,蹲在桌案对面,一会儿就在粟米粥里写了好几个字。

张良一边看粟米粥上的字一边忍笑:“原来,小凹是在苦恼这个。但是师父这么一想,也觉得你姐姐嫁给韩信是最好的。”

“为什么?”

“你想啊,你阿父既然动了用你姐姐的婚姻收拢诸侯王的想法,韩信不成,退而求其次会选择谁?”

小凹傻眼,张良的意思是他姐姐非要嫁一个将军不行?但是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到有什么人还会让渣爹去拉拢。

张良笑道:“自然是曾经在赵国治理一时的张家。”如果他猜的不错,请张耳为赵王的文书就要被韩信送来了。

小凹:“那是谁啊?”

张良便用小凹可能有的印象点来提醒他:“就是那个出征之初,要和韩信一起去的老爷爷。”

老爷爷?

小凹知道了:“就是那个糟老头,我去韩信军营的时候听到有人说他选了好几个美人,整日在赵国里面的豪宅享乐。让我姐姐嫁他吗?还是,他有儿子孙子吗?”

张良笑道:“好些个。”

小凹记起历史记载的姐姐嫁的人家:“他有个儿子叫张敖?”

张良点点头,小家伙知道得还挺多,“张敖与其父一起出征,目前应该就在韩信军营。”

小凹替姐姐感到惊悚。

张良看着面前不动的竹简,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说道:“是不是让你姐姐嫁给韩信,比嫁给张敖更好?”

小凹不自觉点了下头,但是为什么突然间他姐姐就是不嫁韩信便要嫁给张敖了?

张良说道:“虽然这件事是你来提醒的你阿父,但是你阿父早晚也会要这么做的。”

小凹:还是赖我,我把事情搞得更糟了。

不对,他找张良,是让他帮他想办法的。

“张良,你不是很聪明吗?你帮我想个办法。”

张良忍着笑,道:“张良?张良不知道,师父或许知道一些。”

小凹没想到他最后还把自己赔进去了,不过就算他现在认了张良当师父,其他人也不知道。

小凹:“师父。”

粟米粥上出现的两个丑字,却让张良的面部表情融化。

“行吧,徒儿的难事,为师自当解决。”张良给小凹出了个主意,但小凹越听越不对。

“为什么你的主意是让我姐姐能够嫁给韩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