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我刚好回办公室重新检查下仓库的库存。”蒋玉兰说完先去了办公室那边。

蒋离离跟着赵东去了食堂，选了最偏的一个位置坐下后才看向他，赵东也不磨蹭，直接问道：“离离，听说你在京市买房了是吗？”

“对，赵哥你也打算买房？”蒋离离猜测他的来意。

“确实有这个打算，厂里订单一直很稳定，我打算买房把媳妇和孩子都接过来，不然一直这样总不是个事。”赵东说完抓了抓头发，他才刚三十岁，一直和媳妇孩子分开可不是件好事，车间里现在也不缺工人，上次程云天说办公室那边还需要一个后勤，他打算替他媳妇争取下。

“这是好事，等嫂子和孩子过来，你们也能一家团聚，现在买房能贷款，我觉得挺好的。”蒋离离是真的觉得不错，赵东夫妻俩都正值壮年，长期这样异地确实不是个办法。

“上次程厂长说办公室后勤还需要个人，离离你看你能不能帮我和她确认下，我媳妇是高中生，能干下来这份工作的。”这才是赵东找她的真正原因。

“好，明天我会和程姐说这件事的，但最后的结果不是我能左右的。”蒋离离提前和他打好预防针。

“这样我就很感激了，你们房子是买在哪里，价钱那些怎么样？”赵东又开始和她打听房子的事。

“现在新楼盘很多，买房是大事，这你到时候和嫂子一起看看再做决定，我选的花间楼集，楼盘是咱们客户开发的。”蒋离离和他简单说了下房子的情况。

“行，你嫂子下个月初就带孩子过来，到时候再请你吃饭。”赵东说道。

“那我可就等着了。”蒋离离想，看来他已经决定在京市安家，挺好的，至少现在买房还算便宜。

和赵东分开后，蒋离离没有回房间，而是去办公室找了蒋玉兰，等她忙完才问道：“后勤是不是还有个岗位？”

“赵东找你就是为了这事？”蒋玉兰很快猜测到赵东的来意。

“他打算在京市安家，自然要把媳妇孩子接过来，要是两口子能在一个厂就更好了。”蒋离离点头。

“是缺个人，但具体一起还得看小程，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另外有安排。”蒋玉兰也不清楚。

“好，明天我找她问问。”蒋离离想，反正赵东已经决定在京市安家，这个工作不能给他媳妇，还能找其他工作。

“嗯，问问吧，大家都是从云城过来的，多来往也是好的。”蒋玉兰是打算和他们打好关系的，毕竟大家都是从一个地方来的。

“我知道的。”这也是蒋离离的想法。

第二天一早，等程云天忙完，蒋离离就去了她的办公室，问起那个后勤岗的位置，程云天回答得也认真：“之前是打算给我表妹留着的，没想到那丫头又后悔了，那就让他媳妇来试试吧。”

“估计得下月初了。”蒋离离说道。

“那也没几天了，这么多天都等了，也不差这几天了。”赵东算是她们从一厂挖过来的，她愿意给他这个面子。

“那赵哥该感激你了。”蒋离离笑道。

“他把车间打理得很好，这点小事我倒是愿意满足他，对了，我打算去一趟泉市，你要和我一起吗？”张经理泉市那边厂子的销量不错，所以程云天对那边品控也抽得很频繁，她不能让他们毁了她的招牌，现在童趣玩家已经有了一定的名气。

“什么时候？”蒋离离没忘记自己还要去云城的事。

“明天出发，抽查嘛，就要来个出其不意才是。”程云天笑得狡黠。

“行，我和你一起去。”蒋离离想，出去换换心情也挺好的。

“那我等下连你的票一起买了，蒋姐那边你自己和她说好。”程云天提醒道。

“我会的。”蒋离离说完打算离开，又被程云天叫住，她一转头，对方就塞给她一张图。

“这是装修队参考你房子的设计图给我做的设计图，你觉得怎么样？”程云天和她解释道。

“我看看。”蒋离离的目光落在图纸上，其实她还没有装修队的专业，看了一会，她点了点头：“我觉得挺好的，你是觉得哪里不满意吗？”

“那倒没有，我这不是想听听你的意见吗？我听他们说，你天天都会去和他们沟通？”程云天随口问道。

“差不多吧，这样才能及时发现问题，装修时沟通最重要。”装修队的人很多，所以每次进入下一个施工环节，蒋离离都要和他们再三确认好，自己想要的效果是什么。

“这倒是，我这边等我从泉市回来再动工。”老程特地给她看的日子。

“行，那买好票告诉我一声，我先去找赵哥，估计他一直等我的消息呢。”蒋离离笑着道。

“去吧，让他早点知道，也能高兴一些。”程云天笑着道。

果不其然，听到这个消息，赵东很是感谢：“离离，谢谢你。”

“赵哥，你别这么说，就凭你对厂子的功劳，你自己去问，程姐也会同意的，嫂子他们来之后的住处你安排好了吗？”蒋离离问道。

“附近有房子出租，我已经在打听了，新房的事，我觉得你说得对，等你嫂子过来我和她一起去看，总不能我一个人就做主买了。”赵东和她解释道。

“还是赵哥会疼人。”蒋离离笑着调侃道，随后两人又寒暄了两句，赵东就回了车间，蒋离离则是回了房间准备明天去泉市的事，在这之前，还得告诉陆鸿哲一声，这几天自己也不能替他监工了，想到这里，她不由轻拍了下自己的嘴巴，就会大包大揽，现在打脸了吧。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她的话，轻笑一声后，随后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没事，咱们帮那两个懒虫盯了多少次了，也该他们替咱们出出力了。”隔着电话，陆鸿哲温声安慰道。

“也是，现在该江哥他们出出力了。”蒋离离说完两人就着装修的话题又聊了一会，直到通话结束，陆鸿哲唇角还挂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陆嘉泽见状眼神变得黯淡，他在陆鸿哲旁边坐下，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哥，你现在和离离很熟？”

“我们离得近，再加上现在一起装修，确实比之前熟悉？怎么了？”陆鸿哲朝他点头。

“没事，我就随口问问。”陆嘉泽知道自己没立场多问，但他还是忍不住。

陆鸿哲闻言看了他一眼，随后问道：“怎么，还没放下？”昨天不是说两人最好的状态就是保持朋友关系吗？

“没有，只是这么多年了，一时有些不习惯，担心她被人骗了。”陆嘉泽解释道。

“放心，你被人骗她都不会被人骗，那台计算机怎么样，用得还顺手吗？”陆鸿哲直接忽略他的最后一句话。

“挺好的，不过我去大学，这个只能留在家里。”这台计算机，陆嘉泽一直放在晋城这边。

“也是，你们学校应该会管理得很严格。”陆鸿哲表示理解。

“哥，你什么时候去京市？要不我和你过去玩几天？”陆嘉泽想，顺便去看

看蒋离离现在住的地方，当然，这只是来自朋友的关心，他在心里默默想到。

“我都可以，二叔那边没意见吧？”陆鸿哲问他。

“没问题，我会说服他们。”陆嘉泽表示这些都是小问题。

陆鸿哲不确定他是不是为了蒋离离才想去的京市，但他能确定的是，等他们去京市的时候，她应该回云城了，想到这里，他提醒道：“到时候记得带相机，京市好多地方等你去拍照呢。”

“我先打电话和我爸妈说一声吧，你什么时候出发？”陆嘉泽问他。

“下个月几号吧，难得回来一趟，不多待几天，你大伯又该骂我了。”陆鸿哲说完转头看向桌上的台历，他在心里给八号默默画了一个圈。

陆嘉泽被他的话逗笑，随后道：“大伯还舍得骂你吗？”

“有什么舍不得的？”陆鸿哲摇头，随后起身，去外面陪老爷子。

陆嘉泽盯着他的背影，想起他刚才唇角的笑容，随后摇了摇头，应该是他想多了吧？

*

蒋离离去泉市的事，蒋玉兰全力支持：“就当出去玩一趟，多逛逛，给我带点特产回来。”

“好。”蒋离离知道她是想让自己趁机散散心，她明白她的担忧。

再次来到泉市，两人没急着去厂里，反而到处逛着，百货大楼，各种小店，她们如愿看到了那些玩具，程云天随手拿起一个音乐学舌娃娃查看，过了好一会才放下来，旁边的蒋离离也是，随机挑选了一个喵呜，喵呜做得很精致，她低头找布标。

两人从店里出来，蒋离离率先开口：“就目前来看，质量都很过关，想来张经理也明白品控的重要性，不会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就失去真正的利益。”

“他能这么想就最好，走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程云天摸了摸肚子，她都有些饿了。

吃饭的时候，纪明月突然问道：“你和之前那个同学还在联系吗？”

蒋离离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何健，她摇了摇头：“很久没联系了。”

“也不知道他妈妈还有没有在厂里上班。”程云天喃喃道。

“你是想和她打听什么吗？”蒋离离问道。

“问问出货量，倒也不是为了对账，而是想知道真实的销量。”程云天和她解释道。

“你这是想继续开分厂了？”蒋离离不由猜测道，这对她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第129章

大概是室内游乐场一开始的计划让蒋离离变得越发小心,她不想所有的收益又投入到新的分厂，她蹙眉犹豫该怎么说出自己的反对，就听程云天缓缓开口：“暂时没那个心思。”

这下轮到蒋离离疑惑了,所以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忘记了,这些产品里除了你设计的，还有其他人,我想知道他们现在的销量达到你的百分之多少？看看他们的设计在外面受不受欢迎，等你的室内游乐场开设起来后,重心肯定会在那边。”程云天没忘记当初的合同只有五年,她总要提前做准备才是,想到这里，她不由叹了口气，蒋离离的离开,厂里必定会受到影响。

蒋离离闻言松了口气，不是继续投资新厂就好,再次开口时她语气轻松了很多：“他们的新品比起之前的,销量有所提高，或许我们需要更年轻的设计师，需要一些新的点子。”

“老实说,我真怕没了你的设计,他们撑不起来。”程云天苦笑一声。

“不会的。”蒋离离语气肯定。

“你倒是看好他们。”程云天笑着说道。

“他们在稳定地进步,所以多给他们一点信任。”蒋离离语气温和。

“那我们先去打听下真实销量？”程云天说完看了她一眼。

蒋离离很快明白她的意思，但提起给她打预防针：“我和他私下没再联系过，我也不确定能再找到她。”

“嗯,不管是哪种结果我都接受。”程云天说完揉了揉太阳穴，私心里她是不愿意蒋离离离开童趣玩家的，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阻止她发展其他的行业。

“好,那我试试。”蒋离离垂眸，她也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程云天的心思，但她有些不明白，按照合同时间，她还需要给童趣玩家提供两年的设计，她担心的是不是太早了点？

“那我们先去找他们？”看得出程云天很积极了。

“好。”蒋离离点了点头，她也很久没见何健了，上次离开的时候，他们有买房的打算，应该已经搬离那里了吧，想到之前的小厂，蒋离离不由看向程云天：“程姐，张经理他们现在的厂子在哪里啊？”

“和原来的那离得挺远的，之前那个太小了，他和我重新签了合同后，就重新选了地方。”程云天还是上次和程大彪一起去的这边新厂。

两人找到之前何健母子俩租房的地方，一打听，果然，他们搬走有一年多了，不过房东是热心人，表示可以带他们去他们现在的新住处，这样的热情，蒋离离自然拒绝不了。

何健母子买的小院是老屋了，院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蒋离离敲门的时候不断打量周遭的环境，运气好的话，未来他们或许会遇到拆迁，院门就是这时候打开的，看到门外的人，何健有些惊讶：“蒋离离！”

“是我，刚去你们原来的住处，房东说你们搬家了，带我们过来的。”蒋离离和他解释道。

“先进来吧。”何健侧身让两人进来。

“田姨去上班了吗？”

“对，他们最近一直在加班，说是厂里那个什么青蛙卖得不错，有一笔订单要赶出来。”何健替两人倒了水解释道。

听到青蛙两个字，蒋离离和程云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欣喜，这个青蛙是厂里其他人设计的，在京市反响平平，云城的订单稍微好些，没想到在泉市这边会卖得不错，这时候，程云天之前的担忧稍微放松了些。

“你们是来视察工作的吗？我妈之前说过，京市的厂子授权这边生产，检查的标准可严格了，还会随时来抽查。”何健说完看了两人一眼。

“差不多吧，也顺便来玩一趟，这不高考结束了，也该轻松下了。”蒋离离半真半假地说道。

“确实该放松下，你的成绩肯定清大随便去吧。”何健记得她一直是榜首。

“应该能去，你呢，目标是哪个大学？”蒋离离说得谨慎。

“我就报家门口的大学，我妈一个人，我不想离家太远了，在本地读大学，我们互相有个照应。”何健的分数报泉市的大学也比较保险。

“那这样也挺好的，田姨什么时候下班啊？”蒋离离问道。

“估计七点了，你们找她？”何健瞬间明白了她们的来意。

“想问点事。”蒋离离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每次过来好像都是在麻烦他们母子俩。

“那估计还要一会，不然你们先坐一会？”何健说着打开客厅里的电视，顺便把桌子上的东西收起来。

“这是？”蒋离离盯着桌上的小零件有些疑惑。

“这是我妈他们隔壁厂的东西，我拿回来做，赚点学费。”何健和她解释道。

“去那些店里帮忙应该工资会更多一些吧？”蒋离离问道。

“对，但人家都要长期干的，我只有暑假时间，别人不乐意，所以我就从厂里带点东西回来了。”何健之前也去问过了，但大家听他只干暑假时间，就直接拒绝了。

“你妈他们厂里不需要人吗？”程云天他们京市就有招暑假工，来做打包之类的活。

“他们厂里订单一直稳定，想进去还要关系呢。”提起这个，何健有一肚子的话，经过上次她们的来访，他知道这些都是蒋离离设计的。

“我爸在这边有厂，你要是愿意的话，我明天去给你打听下，但前提是能吃苦。”程云天说完看向他。

“我能吃苦的。”何健连忙保证，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如果能去厂里，那肯定比他做这个赚得多。

“我明天替你打听下。”程云天

想，没有岗位她也会创造一个岗位出来，就当她给他们母子俩的谢礼。

“谢谢程厂长。”何健有些高兴。

“现在说谢谢还早了点。”程云天冲她摆了摆手。

蒋离离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人，她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程云天的打算，她看向何健提醒道：“如果真去了，这事还是不要张扬的好。”张经理那边估计知道程大彪的产业。

“离离说得对，这事得保密。”程云天跟着点头。

这下何健反而变得犹豫起来：“你们不会让我妈做什么不好的事吧？”

“当然不会，顶多问几句话而已，放心吧。”蒋离离明白他的担心，温声安抚道。

“等我妈回来再说吧。”何健明白她们的心思后，反而不敢贸然应下来，他垂眸盯着地面，这大概就是利益的交换，他不能替他妈随便应下来。

蒋离离眼里闪过笑意，他现在倒是变得越来越谨慎起来，不过这也算是件好事。

“这事不急，我和离离先去附近转转。”程云天说完起身。

出了院子，蒋离离看向旁边的人：“现在距离七点还有三个小时，我们先去休息会儿？”

“我也是这个打算，在别人家里总是有些不自在。”说完两人回了旅馆休息，蒋离离没忘在旅馆前台打电话给蒋玉兰报平安。

蒋离离躺在旅馆的床上，心里难得有一丝迷茫，原本以为她带自己过来就是简单的品控抽查，但现在看来，她显然还有其他打算，大家在成长的同时好像又都有了改变，虽然她不喜欢这种改变，但无力阻止，蒋离离想，合作伙伴和朋友还是要区分开来才是，毕竟她们之间涉及了利益，想到这里她不由叹了口气，果然，一旦涉及了利益关系，就没那么纯粹了。

在别人家里会觉得三个小时坐立难安，但自己休息的时候，三个小时一眨眼就过了，等她们再次敲门的时候，开门的就是田淑芬了，看到她们，田淑芬有些高兴：“离离，快进来。”

“田姨，你下班了？”蒋离离顺口问道。

“对，我也刚回来，小健在厨房做饭，你们里面坐。”刚才何健已经告诉她，她们的来意，她的意思是，先听听她们要问的问题是什么。

三个人坐在客厅里寒暄了一阵，随后田淑芬主动开口问道：“小健说你们想问我点事？”

“对，想问问你们车间里最近订单最多的是哪个产品，车间里的总产量你知道吗？”程云天语气温和地开口。

“最近订单最多的是那个青蛙，产量的话，我只知道我那条生产线每天的产量，能大致推算出来一个数字，或许不准确。”田淑芬想，如果她们问的只是这几个问题，她倒是能说。

“那就麻烦您帮我推算一下，你放心，我们不会告诉其他人，我们只是想知道每个产品最真实的销量。”程云天和她解释原因。

田淑芬是知道厂里是按照生产量给授权费的，她抬头看了一眼蒋离离，和她确认道：“离离，你会替我保密的是吧？”

“当然会，后期我可能还会和你联系可以吗？当然，我也会支付一定的报酬。”程云天抢在蒋离离前头回答了她的问题。

田淑芬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她明白了程云天的意思，她这是想让自己替她当眼睛，她犹豫道：“程厂长，我一个人带小健，这份工作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我不敢冒险。”

“田姐，你不用担心，我每次需要的数据只是你们的产量和订单最多的产品，其他的信息都不需要。”程云天知道她的担忧，语气温和地安抚道。

“你是担心张厂长他们谎报产量吗？”田淑芬问道。

“是这个意思，特别是产品明细这一块，老实说，张经理的人品我信不过，我向你保证，如果因为我的原因你失去了这份工作，我可以提供给你另外的工作，我爸在这边也有厂子。”程云天说完看向田淑芬。

“能容我想想吗？”田淑芬一时做不了决定。

“当然，我们还要在这里待三天，回去之前你给我一个答复就好。”程云天欣然应许。

从何健家里出来，蒋离离有些不解地看向程云天：“程姐，你之前不是说有程叔的人在这边，张经理不敢太过分，现在又是为什么？”

“他只要不太过分，我依旧不会找他，但我必须要知道真实销量，知道真实的市场数据，张经理去年给我们支付那笔钱，只有总数量，没有具体的明细，我想得到最真实的市场反馈。”程云天解释道。

“这样吗？”蒋离离眼里还带着疑惑，觉得这样似乎有些太过大费周章了。

“你以后的重心会在室内游乐场，我必须提前了解市场，所以我需要市场最真实的反馈，更需要对市场的敏锐性。”程云天说的是实话，她不打算继续扩展厂子，京市和云城两边现在的订单就是她今后的目标。她确实舍不得蒋离离离开，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一直依赖她，所以她得有自己了解市场的渠道才是。

蒋离离点头表示理解，她想起离开时田姨的表情，她猜她应该会答应的。

第二天她们没再去何健家里，而是直接去了厂里，从车间到每一条生产线，他们都设置得很标准，品质也做得很好，至少她们随机检查的产品中没有不合格的，程云天笑着看向身旁的人：“张厂长，看来你们很用心，品质做得不错。”

被叫作张厂长的人闻言后大大松了口气：“程厂长有所不知，我们厂里抓得最严格的就是品控，我弟说了，只有品控严格了，厂子才能持久，现在看来，这句话是对的。”

“确实，品质是实打实能看得见的东西，抓好这一点才是长久之计。”程云天点头附和他的话，一抬头就看见那边生产线那忙活的田淑芬，她很快收回目光。

田淑芬难得分心，从昨天开始，车间主任就和他们强调，今天有人会来检查，让他们认真表现的同时也和他们强调，不要乱说话，她低头注视自己手里的东西，程云天要问自己的那些，她不算乱说话吧？

抽查很快结束，两人没在厂里再停留，反而是回了旅馆，回去的路上，程云天难得有些忐忑：“我们明天就回去了，离离，你说她会答应我吗？”

“应该吧，你不是连何健的工作都准备好了吗？这会儿怎么不自信了？”蒋离离说完不由轻笑一声。

“这不是提前做好准备吗？但万一她太过谨慎，不愿意答应呢？”就像之前何健说的，他们厂里的名额基本都是内推，所以她一点也不好安插人进去。

“那就再等等。”直觉告诉蒋离离，田姨会答应的。

入夜，两人刚从外面吃完饭回旅馆，在门口就被人拦住，田淑芬看了程云天一眼，飞快地开口：“程厂长，你说的那件事我答应了，这是我推算的数字，可能大体有差距，但差距也不算大。”

“好，我知道了，你让何健明天一早去云桥路那个厂子报到，会有人安排他的。”程云天接过她手里的纸条。

“离离，这是这边的特产，你带回去给你妈他们。”田淑芬说着塞给她一个袋子，里面装得满满当当，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田淑芬转身就跑了。

蒋离离盯着自己手里的袋子看向程云天，一脸苦笑道：“程姐，我们先上去？”

“好，要我帮忙吗？”程云天笑着看向她。

“不用，我能拿得动。”蒋离离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袋子，这也算得上是甜蜜的负担了。

田淑芬一路小跑着回了家，何健瞥见她额头上的汗水，连忙替她倒水：“怎么跑得这么急？”

“我这不是怕被人看见吗？”田淑芬接过他手里的水一饮而尽。

“也不用那样惊慌。”何健安抚道。

“我看她们胸有成算的样子，要是真被发现了，程厂长会安排工作，现在这个厂好是好，就是规矩太多了。”田淑芬放下杯子和他解释自己回答的原因。

“嗯，就按她们说的来，妈，等我毕业你就不用上班了，我来养你。”何健不希望她这么累。

“说什么傻话呢，你还要结婚娶媳妇养孩子呢，

哪样不花钱，妈能帮衬一点就一点。”田淑芬说完有些高兴地看了他一眼，他有这个心思她就很满足了。

想起她看到蒋离离时的惊喜，何健有些恹恹的，犹豫了好久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妈，你想不想你以前的那些朋友？”

“怎么突然这么问？是因为离离来了的原因？”田淑芬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你看到她很高兴，你很久都没这么高兴了。”这两年多的时间，何健在学校里新认识了很多朋友和同学，但她，只和周围的邻居相熟，如果不是因为他，她也不会背井离乡。

“怎么会，平日里我也很开心，这边我现在也有很多朋友，你别乱想，明天你去程厂长说的那个地方报到，有人会给你安排工作。”田淑芬重复程云天的话。

“好，我会好好干的。”何健攥紧自己的拳头，决定明天打算去问问他们平时是否还需要零工。

*

回到京市，看到这袋特产，蒋玉兰有些感慨：“淑芬有心了，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何健现在很懂事，他留在本地读大学，母子俩也算有个照应。”蒋离离说道。

“那这样也挺好的，也对得起她带着何健千里奔波。”蒋玉兰收好那些特产，和她说着昨天她去花间楼集的事。

“进度怎么样？家具厂那边有打电话过来吗？”蒋离离询问道。

“进度挺快的，家具厂那边没打电话过来，倒是你外公今天来了电话，录取通知书他已经拿到了，也和邮递员说好了明天再给纪玉书送去。”蒋玉兰提醒她，别忘了回云城和纪玉书唱戏，人戏台子都搭好了。

“那就等着纪玉书的电话吧。”蒋离离不急不缓道。

第二天蒋离离刚从家具厂回来就听蒋玉兰道：“纪玉书来电话了，让你给他回电话。”

到了约定好的时间，纪玉书守在电话旁边，听到铃声响起，他故作矜持地等在旁边，没有第一时间接起来，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条斯理的接起电话：“喂，离离？”

“你让我给你打电话做什么？”蒋离离语气里依旧满是排斥。

“离离，明月没来之前，我对你不好吗？你这样和我说话，也太让人伤心了吧？”纪玉书是真的觉得伤心，她怎么能和蒋家人一起那样对自己呢？自己以前对她那么好。

“那你要不要想想纪明月来之后你是怎么对我的，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蒋离离语气里已经有了不耐。

“邮递员不清楚咱们家的事，把你录取通知书送到了我手里。”多余话的话纪玉书没有多说，他想她应该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那你直接送到我外公那边去就好了。”蒋离离想，他要是同意送过去，那么接下来大家依旧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不愿意，那么接下来所有的一切可都是他自找的。

“离离，你成了高考状元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我们一声，之前蒋家替你庆祝了，这次清大的录取通知书到了，就由我这边替你摆席庆祝吧，你觉得呢？”纪玉书想，她最好是同意，不要逼他做出更过分的事。

“那我要是不愿意呢？”蒋离离冷哼一声。

“那我要是不理智做出其他事你可别怪我，回来吧，爸爸替你庆祝下，我听说学校那边给了你一万块的奖励是不是，你能考上清大，爸爸以前也出了一份力，你觉得呢？”纪玉书想，如果没有纪明月母女俩的事，现在这一切都是他的。

蒋离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原来还惦记着她的奖励呢，她装作犹豫的样子，最后妥协道：“行，你们别动我的通知书，我现在就去买票，摆酒的事你们自己安排。”

“行，那我可等着你回来。”纪玉书笑得高兴，果然还是纪明月的法子厉害。

“等着吧。”蒋离离有些怀疑之前剧情的真实性了，现在已经九九年了，不是当年随意能拿着通知书就能顶替上学的年代了，纪玉书这样的认知，他在剧情里还能是首富？蒋离离开始怀疑她看的该不会是谁臆想出来的剧情吧？

第130章

纪玉书一回去,陈桂兰就凑了过来：“怎么样，那丫头怎么说？”

“她说她马上买票回来，妈,你可以准备摆酒的事了。”纪玉书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这一次，他要蒋离离知道,自己是他父亲，总能找到办法拿捏她。

“果然还是通知书有用？那咱们到时候就这么还给她？”这样的话,陈桂兰有些不甘心。

“当然不是,她学校不是奖励了她一万块钱吗？”剩余的话纪玉书虽然没说,但陈桂兰很快明白他的意思，她一脸的赞同：“就该这样，反正那丫头以后也指望不上,倒不如这次直接要个够。”

一旁陪纪星月玩的纪明月垂眸遮掩住自己眼里的情绪，这些事她不会沾手,如果他们成功了,那些钱她会想办法让纪玉书用到自己身上，

如果失败了，蒋离离肯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他们到时候会更加为自己的计划助攻,最重要的是,她也算成功膈应到蒋离离，不管哪种结果，对她来说都是利大于弊。

*

“他果真用通知书威胁你了？”见蒋离离挂了电话,蒋玉兰轻声问道。

“嗯，既然他们那么喜欢摆酒，那就让他们摆吧。”蒋离离语气淡淡,果然，人的底线一旦突破，那么就会没有底线。

“我也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到这个份上，他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猜测是一回事，真到了这一天，蒋玉兰格外难受，难受自己和这样的人竟然同床共枕那么多年，原本以为他已经够烂了，没想到他还能更烂。

“以前他或许还会在乎面子，但现在他们纪家还有面子可在乎吗？妈，你不用担心，我会解决好的。”蒋离离安抚道。

“到时候要不要让你舅舅陪你一起？”蒋玉兰有些担忧。

“不用，他们估计也是想趁着这次摆酒找回他们的面子，那就如他们所愿吧。”蒋离离也想知道这件事到底有没有纪明月在里面出谋划策。

“你确定你自己能行？”蒋玉兰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可以的，放心吧，这次也算做个了断，以后咱们回云城的机会越来越少。”蒋离离试着让她放心。

“到时候让你舅舅和你一起去，他不和你一起进去，就在外面等你。”蒋玉兰有自己的坚持。

“好，都听你的，我下午去订票。”蒋离离打算速战速决，所以依旧选择飞机票。

这件事蒋家都知情，所以听到纪家那边打算给离离摆酒的事，他们也很淡定，对于棉纺厂其他人的询问，蒋建义更是道：“怎么说他也是离离的爸爸，离离考上大学，他要替离离庆祝，我们也不能反对是吧？”

蒋建义没提通知书在纪玉书手里的事，这件事等离离去处理，而纪玉书这边，他特意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去邀请以前棉纺厂的同事来参加。

*

“就在家里办就行了，把家里搞得热闹一些才是。”陈桂兰提醒他摆酒的目的。

“行，那你看着安排，这次咱们总要收一笔礼金才是。”纪玉书已经在计划礼金的用途了。

“明月，到时候你要不要邀请陆家小子过来？”纪玉书突然想到陆嘉泽，想要给他和纪明月制造机会，连忙招手让纪明月过来。

纪明月愣了下，随后扬了扬唇角：“爸，还是不要了吧，之前蒋家那边肯定邀请过了，咱们再邀请，反倒不美。”

“也是，放假这么久了，你俩都没见过面，能行吗？”纪玉书说着看了眼纪明月。

“爸，你也说了是暑假，人家早就出去玩了，人都没在云城，我们怎么见面？等到了南市，还怕没机会吗？”纪明月摇了摇头，她是不可能邀请陆嘉泽来的，毕竟这件事和她毫无关系。

“行吧，先把这件事解决了再说，那丫头的通知书谁都不能动。”纪玉书说完看了纪明月一眼，这话不仅是提醒也是警告，他本来就是为了有利可图，所以一直忍着没动那个通知书。

“爸，你放心，我不会去动离离通知书的，她去京市对我来说才是最好的，与其担心我，你倒不如担心奶和文武那边。”纪明月说完在心里把纪文武骂了个遍，自己都暗示得那么明显，这个废物都不知道趁机做点什么吗？

“你说得有道理，我得去看看才是。”他只是打算用这个敲一笔，可没打算毁了蒋离离的前途，不然以那丫头的性子，肯定和自己不死不休。

纪明月没说话，等他的背影消失后，她才低头看向纪星月，温声道：“星月，想吃糖糖吗？”

“糖糖？”纪星月眼神不由亮了亮。

“对，甜甜的糖。”纪明月继续诱哄道。

“要，要。”小丫头眼睛瞬间变得亮亮的。

“乖孩子才有糖糖吃哦。”纪明月蹲下身来抚摸小丫头的头发，笑得温柔。

*

蒋离离买了下午的机票，从京市回到云城，到棉纺厂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正值大家下班，看到她回来，大家都笑着和她打招呼，再顺便问一句：“离离，不是去了京市吗，这是才回来？”

“对，这不是录取通知书到了，我爸非得给我摆酒。”蒋离离一脸无奈的样子。

“录取通知书，什么学校啊？”之前蒋建义并没透露她的学校。

“清大。”蒋离离说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眸。

“哇，清大，离离你厉害啊。”说话的人夸赞道。

“离离可是咱们云城的高考状元，去清大不是很正常吗？”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蒋离离被清大录取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整个棉纺厂家属院。

铁厂那边在纪玉书母子俩的宣传下大家都知道蒋离离考上清大，纪家要替她摆酒的事。做戏要做全套，第二天一早，蒋离离就去了铁厂，纪玉书大概是觉得那五千块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所以这两天他并没有去摆摊，看到蒋离离的身影，他眼里闪过欣喜：“离离来了，快进来，我和你爷奶好久都没见过你了，我们可想你了，你这孩子也是，去了京市也不和我们说一声。”

“我通知书呢？”蒋离离懒得和他演父慈子孝的戏码，只是蹙眉看他，她知道这时候他绝对不会给她的。

“放心，我给你好好保存着呢，等明天摆了酒就还你。”纪玉书说着看向蒋离离，希望她还记得自己电话里给她提起的事。

“等明天摆酒结束你就会还给我是吧？”蒋离离没有被他带着走，继续和他确认道。

“你这丫头怎么回事，他是你爸，还能害你不成？既然来了，赶紧进来坐。”从屋里出来的陈桂兰说着就要伸手去拉她。

蒋离离眼里闪过厌恶，她后退一步，避开她伸过来的手，语气冷淡：“我自己会走。”

“你什么态度，你妈就是教你这么对待长辈的？”陈桂兰板着脸看向她，她觉得现在他们已经拿捏住她了，所以她不该是这个态度。

蒋离离没有看她，只是看向纪玉书，冷笑一声：“怎么，觉得捏着我的通知书就拿捏住我了？”

“怎么会，妈，你去忙你的，离离这里有我。”纪玉书连忙给陈桂兰使眼色，让她别忘了明天才是最重要的。

纵然陈桂兰心有不甘，但想到明天的摆酒，骂骂咧咧地回了屋里。

“离离，你别和你奶一般见识，走吧，进去坐坐？”纪玉书打算进屋再和她谈那笔钱的事。

“不用，你直接告诉我明天几点过来就行了，我还有事。”蒋离离语气冷淡。

纪玉书有些不满她的油盐不进，眼色也跟着冷了下来，决定明天再说：“也好，那你明天吃了午饭下午早点过来，大家都是来给你贺喜的。”

“我会准时到的。”蒋离离说完就转身离开，纪玉书恼怒的同时又觉得她这样的态度也正常。

等到蒋离离离开后，房间里的纪明月才牵着纪星月出来，她伸手揉了揉纪星月的脑袋，笑得温柔，明天有好戏看咯。

陈桂兰听见她离开的消息，出来看向纪玉书：“就这么让她走了？”

“不然呢，只要明天摆酒的时候她准时到就行了，行了，等明天再说吧，反正通知书在我们手里。”纪玉书说完又开始询问明天请的厨师什么时候来，明天一早还需要去采买什么东西，母子俩说着又进了里屋商量。

纪明月回头看了一眼纪文武的房间，她没想到这次他能这么沉得住气，差点毁了她的计划，好在还有这个小不点，她伸手捏了捏纪星月的脸颊，小家伙以为是在和她闹着玩，咯咯咯的笑出声来。

蒋离离回到蒋家，蒋建义才知道她一个人去了铁厂那边，绷着脸看向她：“你昨晚是怎么答应我的？”

“哎呀，外公，我一时忘了，况且摆酒才是重头戏，在这之前他们不会做什么的。”看得出他是真的生气了，蒋离离连忙挽着他的胳膊撒娇让他消消气。

“他们明天什么时候摆酒？”蒋建义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这丫头，胆子一向很大。

“明天晚上，他让我下午早点过去，我五点去吧，到时候外公你和我一起去。”蒋离离一脸讨好地道。

“嗯，到时候我就在外面等你，要是不乐意，你直接出来就行，要我说，这样的小人你理会他们做什么？”蒋建义有些不明白，当初直接把通知书拿回来就行，不给他们通知书的机会不就没后面的这些事了吗？

“他们总想着恶心我，我一直逃避也没用，这次恶心回去，让他们知道做什么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下次做事之前就要好好考量考量了。”蒋离离和他解释道。

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蒋建义已经阻止不了，只能叮嘱她小心一点，旁边的周清芬也道：“明天让你舅舅早点回来，跟着你们一块去。”

“对，我明天一早就去请假。”蒋爱国连忙点头。

旁边的蒋绮彤连忙举手：“那我呢，我也想一起去。”

“明天你就和我老实在家待着。”周清芬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

“可是我也想去嘛。”蒋绮彤是真的想去。

“下次再带你去，京市那边有个新款玩具，到时候给你寄回来。”蒋离离安抚道。

“什么玩具啊？”蒋绮彤果然被转移了话题。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蒋离离其实也就那么随口一说，那

个新款她其实也还没见到呢。

“好吧。”蒋绮彤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铁厂这边，纪玉书一家人就在张罗摆酒的事，到处借桌椅，邻里邻居的虽然平时都看他家笑话，但摆酒是正经事，不上班的人也来帮忙，他们不由猜测这次摆酒，蒋离离和纪家的关系会不会缓和，如果有所缓和倒也挺好。

“听说离离那些资料全部给棉纺厂那边的人复印了，要是纪老二能给咱们铁厂这边的孩子借来复印，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来帮忙的人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要知道很多辅导书都很贵，要是能拿到蒋离离的笔记，他们只用出个复印费。

“就是这个理，到时候大家提一提，小孩子脸皮薄，应该不会拒绝。”有人提议道。

“离离那孩子从小到大回来这边的次数虽然不多，但也能看出是个好孩子，咱们大大方方地提，她应该不会拒绝的。”

“也是，那孩子和她妈大气多了，和纪家人的性子可不像。”说话的人看了一眼那边忙碌的陈桂兰压低声音道。

很快大家的话题从笔记讨论到去京市的母女俩，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的人假装咳嗽，一连咳嗽了好几次，说话的人才停了下来，然后他们就听到纪老二的声音：“离离来了。”

“嗯。”蒋离离的态度不冷不热，已经到了的客人虽然有些惊讶，但想到这两年多发生的事，大家也能理解。

这次摆酒不同于家里的红白喜事，像这样的摆酒，大家都会亲手把红包交给蒋离离本人，以示祝贺，所以纪玉书一直跟着蒋离离身边，用意再明显不过。

很快到了开席的时间，纪玉书特意请了咨客，等咨客说完，他才上前一步：“今天是为了恭贺小女考上清大，感谢大家今天的到来，大家吃好喝好。”

这话也是提醒大家，该表示的时候到了，但显然蒋离离并不给他这个机会，她上前一步：“我爸说得对，今天的宴席是他为了庆祝我考上清大，所以今天不收红包，大家吃好喝好就行。”

“那可不行，红包可是咱们的心意。”有人反驳道。

“婶子，真不用，大家都不容易，我原本就想着不摆酒的，就怕大家破费，但我爸说这是喜事，得庆祝，红包不收也没关系，重要的是大家一起热闹热闹。”蒋离离一脸笑意盈盈地说道。

在场的人都是傻子，大家准备的红包本就是给蒋离离准备的，这会听到她这么说，有些人直接应承道：“那就听离离的。”

“蒋离离，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站在她旁边的纪玉书冷着脸道。

“爸，这不是之前和你们商量好的吗？你现在是想反悔，还是说你非要我回来摆酒就是为了收礼吗？”蒋离离说完捂着嘴巴，眼里满是惊讶。

看到其他人看过来的目光，纪玉书假笑道：“当然不是。”他按捺住自己心里的不悦，打算等下再和她算账。

在里屋照顾纪星月的纪明月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她不由勾了勾唇角，她就知道蒋离离不会随意让他们摆布，她有些期待接下来的发展了。

比起纪玉书的强装镇定，陈桂兰可就稳不住了，她连忙上前：“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奶，我可没胡说，爸当时不是说了吗？他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街坊邻居热闹热闹，也祝福祝福我，难道他不是这个打算？”蒋离离一脸自己被骗了的样子。

“妈，都听离离的。”纪玉书脸上的情绪快要绷不住了。

今天来的都是铁厂附近的邻居，原本这些人就是为了蒋离离来的，也乐意看纪家人吃瘪，更是笑着道：“那咱们就按照离离的意思来，祝离离前程似锦。”大家也在心里寻思着，等结束后，直接把心意交给她本人就好。

“离离，你以前的笔记能不能借我们复印一下。”有人大声道。

“当然可以，婶子，你明天直接来棉纺厂找我拿就行了。”蒋离离笑着点头。

等酒席进入尾声，蒋离离看向身边的纪玉书，大声道：“爸，现在你可以把录取通知书给我了吧？”

“你这孩子，急什么，等下我就给你。”纪玉书说着瞪了她一眼，用眼神威胁道。

“爸，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本来不回来，你非要我回来答应摆酒才把通知书给我，现在我按你说的回来，你还要怎么样？”蒋离离厉声道。

原本有些嘈杂的院子因为蒋离离的这两句话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问道：“不是，离离通知书怎么会在纪老二手里？”

“我也不知道，本来该送到棉纺厂的通知书怎么会到我爸手里，爸，我现在按照你说的回来了，你还要我怎么做才把录取通知书还给我，那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蒋离离说着眼泪跟着流了下来。

虽然距离恢复高考已经很多年，但周围的大学生并不多，特别是前几年一直有拿着通知书冒名顶替的案例，所以大家潜意识依旧觉得录取通知书很重要，这会大家看向纪玉书的目光都带着审视，所以他特意截取了蒋离离的录取通知书就是为了让她回来摆酒收红包？想到这里，大家看向纪家人的目光满是鄙夷。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那天是去棉纺厂打听你的成绩，刚好碰到邮递员送通知书，他知道咱们是父女，就顺手给我了，我没有别的意思。”纪玉书有些僵硬地解释道。

“既然你没有别的意思，那现在可以把通知书还给我了吗，我在京市那边赚学费呢，这次回来也是特意请的假。”蒋离离继续问他要自己的录取通知书。

“急什么，等会就给你，先吃饭，这么多客人在呢。”纪玉书依旧采取拖字诀。

“我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我还没见过我的通知书呢，你拿出来也给大家看看。”蒋离离猜他们没有打开过，或者打开了也没发现里面的不对劲，毕竟家里都没见过清大的通知书。

“对对对，我们都没见过清大的通知书，纪老二，你赶紧拿出来也给我们大家开开眼界。”蒋离离的话引起大家的附和，他们还真没见过，要是蒋离离愿意的话，他们还想让自己家的孩子摸摸通知书，沾沾喜气呢。

“这么多人，等下弄坏了怎么办？离离，等你爸直接给你。”纪玉书算是看明白，蒋离离今天就是来给他们难堪的。

“爸，你到现在都不愿意拿出来，是不是你们其实已经毁了我的录取通知书？我知道爷奶一直不喜欢我和我妈，他们嫌弃我是个女孩，你们想要继续追生儿子，我妈也如你们所愿和你离了婚，而且大学的学费我妈也没准备向你们索要，你们现在故意毁了我的通知书，是想毁了我吗？”蒋离离哭着看向纪玉书，周围的人都看不下去了，不由催促道：“纪老二，这大好的日子，你赶紧把通知书拿出来给孩子，你再不拿出来，我们可真就怀疑你们是不是给人毁坏了。”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来？”纪玉书没想到自己这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反倒被这些人给架住了。

“那你一直磨蹭着不敢拿出来又是为了什么？”

“该不会还存着其他心思吧？”有人猜测道。

到了这个时候，纪玉书也知道自己再不拿出来就是引起众怒了，他们一家人还要在铁厂生活呢，他瞪了一眼蒋离离：“离离，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这就去给你拿。”

蒋离离垂眸遮住自己眼里的情绪，他不是爱摆酒吗？她如他所愿，也不知道现在他还喜欢摆酒吗？

纪玉书的动作很快，甚至没仔细看那封录取通知书，他直接递给蒋离离，佯装不悦道：“你这孩子，就是个急性子，我是你爸，我能害了你不成？”

话音刚落，就看到蒋离离打开通知书信封，她拿出来的却是纸屑，上面还被泡泡糖黏住了，蒋离离眼泪立马掉了出来：“爸，原来你是真的想毁了我。”

离得近的人看到蒋离

离手里粘着泡泡糖的纸屑，不由惊呼一声，纪玉书更是脸色一白，这是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