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打起来了(2 / 2)

“为了这件事,我跟他争执过很多次,每次都不欢而散。

“一个月前,我和他又为了这件事发生争吵,我气他管得太多,直接对他大吼大叫,让他以后都不要再干涉我的人生……”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深深的自责,当时那些激烈的话语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楼梯爬了一半,已经能看到盛云深病房的房门。

盛竹筠停住脚步,深深凝望着那扇半开的房门,两颗豆大的泪珠从脸颊滚落。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其实,那天吼完后,我就已经后悔了。我本来想着,等二哥回来,我再和他道歉,好好跟他聊一聊……”

眼泪就好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掉落。

盛竹筠痛苦地闭上眼,“那天傍晚,我在小明楼等着二哥回来……等来的却是他出车祸的噩耗……

“我再也,再也没机会向他道歉了!”

喊出这句话后,盛竹筠俯下身子,紧紧抱成一团,大声哭泣起来。

凌姝站在盛竹筠身后,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

盛竹筠害怕见到盛云深,是因为在他出车祸前,他们曾经有过激烈的争执。

以盛竹筠的性格,说不定把盛云深出车祸的原因都怪在了自己的身上。

凌姝摇摇头,走上前,伸手轻拍盛竹筠的肩膀,想要安抚她的情绪。

歪着头想了想,凌姝说:“筠筠,你的确识人不清,爱上了一个外表光鲜、内里龌龊的渣男。

“但是你好好想想,你二哥的眼光难道就没有问题吗?”

盛竹筠的哭声猛然顿住:“?”

凌姝继续说:“你二哥挑的未婚妻,不也是个表里不一的绿茶?明明都订婚了,还暗中勾搭别的男人。”

她摇摇头,非常认真地说,“照这么说,你二哥眼光也不怎么样,你俩就是一对卧龙凤雏,不存在谁该向谁道歉。”

盛竹筠听得有点懵,抬起头认真想了想。

……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凌姝又说:“而且你做得比你二哥还好,你二哥管你,你可没管他。这么说来,应该是你二哥向你道歉才对。”

说完这些理论后,凌姝非常满意地点点头,完全被自己说服了,“当然,我们筠筠大人有大量,不会在意这种细节,对不对?”

盛竹筠万分茫然地眨眨眼。

等等,是,是这样的……吗?

明明刚才的她无比痛苦,满怀内疚,听了凌姝这一席话后,她陷入了彻底的茫然中。

有种好像很有道理,又好像是在强词夺理的感觉……

没等她彻底反应过来,凌姝拉住她的手,把她往楼上拖。

一边拖一边说:“走,我们现在就去告诉你哥,你已经不怪他了!”

盛竹筠被拖着往前走,脚步踉跄:“诶,诶……?”

等等,她还没搞清楚这里面的逻辑关系啊!

凌姝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很快就把她拖到病房里。

两人并肩站在盛云深的病床前。

凌姝非常肯定地点头:“说吧,说你不怪他了。反正大家都眼瞎,何必互相伤害呢。”

盛竹筠抿唇:“……”

可恶,很有道理,无法反驳。

她看着盛云深的脸,一咬牙豁出去了,跟着凌姝的话说,“哥……咱们,咱们就是一对卧,呃,卧龙凤雏,反正都眼瞎,我,我对不起你,你……你也不用向我道歉!”

说来也神奇,讲完这句话后,她竟然真的好受了很多。

那曾经日夜煎熬她的愧疚感也随之消散了一些。

只是,看着眼前沉睡的盛云深,她心里依然有着说不出的难过。

盛竹筠的话里依然带着哭腔:“哥,我多希望你能醒过来骂骂我……”

哪怕再吵一架,不,吵一万架,都比现在好。

只要他能醒过来。

凌姝垂眸看向病床上的盛云深。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最后又憋住了。

但是凌姝不知道的是,她的心声是藏不住的。

【放心,你二哥不会这么躺一辈子的,他的福气还在后面呢,你就放心吧。】

盛竹筠擦眼泪的手顿住,双眼睁圆,流露出浓烈的不敢置信。

过了片刻,不敢置信化作巨大的惊喜。

她忍不住想要问“真的吗”“二哥还能醒过来对不对”,只可惜该死的规则限制了她,她张了张嘴,没有办法问出一个字。

盛竹筠沉默良久,情绪渐渐缓和,抬手擦干净脸颊上的眼泪。

没关系,她会耐心地等待,等二哥苏醒那一天,亲口对他说一声迟来的“对不起”。

一定会等到的!

此时此刻,盛云深的心不再是一片毫无波澜的死海。

其实,早在盛竹筠和凌姝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就已经听到了她们俩的对话。

最开始听到盛竹筠的忏悔,他的心中忍不住抽痛。

他很想告诉她,他从来不需要她道歉,更不想她内疚痛苦。

只可惜他无法开口,只能在黑暗中独自煎熬。

后来凌姝开口,画风开始跑偏。

盛竹筠被忽悠傻了,他被气笑了。

什么卧龙凤雏,什么互相伤害……

凌昕瑶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当然清楚得很!

……不,等等,凌昕瑶竟然会去勾搭简以诚,这他还真没想到……

黑暗里,盛云深陷入沉思。

他突然觉得凌姝的话还真有点道理……

某植物人霸总在不知不觉中被凌姝的逻辑成功忽悠住了,开始反思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不到火候。

直到他听到凌姝那一句心声,猛然从深思中惊醒。

无边黑暗里,他的意识怔怔“看”着前方的虚空,心中百味杂陈。

凌姝心声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福气,指的是什么?

难道说,他还能苏醒,变成一个正常人吗?

真的吗?-

等盛竹筠的情绪彻底缓和,两人才离开病房。

一楼餐厅里,晚餐已经就绪。

餐桌边坐着一个身形端庄的美妇人——秦红。

听到她们两人下楼的脚步声,秦红抬眸,目光平和地在二人身上拂过。

盛竹筠有些困惑:“妈,你怎么来了?”

秦红挥挥手,示意她们过来坐下:“刚好路过,见晚餐都准备好了,顺便吃一餐。”

盛竹筠抿唇。

小明楼这个位置,要怎么才能“刚好路过”啊?

她妈就是这样,明明特意来陪她们一起吃饭,非得说是刚好路过。

口是心非。

她拉着凌姝在桌边坐下。

刚拿起筷子,秦红突然问,“听说你们一大早起来就在花园里忙活,还挖了好几个坑。凌昕瑶和简以诚找上门,还不小心摔坑里了?”

她的语气虽然平静,但隐隐有些压迫感。

盛竹筠拿筷子的手顿了顿,有点心虚地回答:“是,是的。”

餐桌上的气氛突然有些紧张。

凌姝主动开口:“夫人,都是我的主意,是我想要把花园改成菜地。”

“哦?”

秦红抬眸看她,目光锐利。

安静了好几秒,她才慢慢说,“我就说,这种好主意,筠筠肯定想不出来。”

她的语气无悲无喜,听不出来任何情绪。

凌姝沉默了。

她有点摸不准,秦红这话x,到底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

秦红没有继续点评。

她冷着脸放下筷子,拿出手机点了点。

很快,凌姝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

“秦红女士向您尾号为8888的银行卡转账500,000元,转账备注:干得漂亮[微笑]。”

凌姝:“?”

不理解,而且很震撼。

按道理说,这个备注应该是在夸她。

可是最后加的这个微笑表情,又让这句夸奖显得有些一言难尽,不知道秦红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凌姝决定“场外求援”,她扯了扯盛竹筠的袖子,把手机屏幕递过去。

盛竹筠定睛看了好几眼,松一口气,抬头吐槽:“妈,你想表扬我们就直说,干嘛又打钱!转账备注又不是用来聊天的!”

秦红姿态优雅地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筷子,依然面无表情:“吃饭时候少说话。”

盛竹筠:“……”

她凑向凌姝,小声解释,“我妈就这样,你习惯就好了。”

凌姝:“……”

事到如今,依然不能习惯。

不习惯,但是,她超爱!

【便宜婆婆超可爱!呜呜呜爱了爱了!】

秦红夹菜的动作顿了顿,眉心微蹙,陷入深思。

凌姝为什么叫她“便宜婆婆”……难道说,刚才只转五十万,转少了,显得“便宜”?

区区五十万,想想是有点拿不出手。

哎,早知道就多转点,都怪她刚才没多想。

看来下次还得是百万起步。

三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吃饭。

虽然没有交谈,但饭桌上的气氛也算得上和谐。

略微有点怪异的和谐。

秦红面无表情地给盛竹筠和凌姝各舀了一碗鸡汤,冷冷地嘱咐:“喝完。”

盛竹筠一边喝一边嘀咕:“妈,你就不能多笑一笑吗?吃饭的时候笑又不犯法……”

还没说完,就被秦红的冰冷目光逼退,不敢再开口。

凌姝倒是适应良好,乖乖把鸡汤都喝完。

主要是因为太好喝了。

吃到一半,王管家进来,神色紧绷,似乎在努力掩藏着焦虑和不安。

他快步走到秦红身边,低声说:“大夫人,我有事情要汇报。”

秦红面色微沉,放下筷子站起身,对着盛竹筠和凌姝说:“我先走了。对了,明天有个拍卖会,盛家已经订了贵宾室。

“筠筠,你和凌姝也可以去逛逛。”

听说有拍卖会,盛竹筠满口答应:“好的,妈妈。”

秦红对着凌姝点点头,往外走去。

王管家跟在她身后。

快要走出门的时候,凌姝隐约听到王管家对着秦红说“厉家那边还是不肯松口……”。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凌姝只听到只言片语,后面就再也听不清了。

她一边低头喝汤,一边思索。

厉家……总觉得这个姓,有点耳熟?

盛竹筠在旁边问她:“姝姝,拍卖会你感兴趣吗?咱们明天一起去看看,你要是有什么喜欢的,我买来送给你!”

她现在超想给凌姝送东西。

“不感兴趣。”

凌姝摇头拒绝。

末日只有两个月就要到来,她的每一天都很珍贵,必须做有意义的事情。

拍卖会什么的,完全不在她的计划里面。

盛竹筠有些可惜:“啊,你真的不感兴趣吗?听说这次厉家的厉总也会参加拍卖会呢。

“为了开辟海外市场,厉总在国外待了两年,前段时间才回国,我都还没见过他。”

凌姝动作顿住,微微挑眉:“厉总?”

刚才王管家提到的似乎也是厉家。

怎么都是姓厉?

会这么巧吗?

盛竹筠解释:“京市豪门圈素来有‘南盛北厉’的叫法,指的就是我们盛家和城北的厉家。只是我们两家的领域不同,没什么合作,来往得也不多。

“厉家如今的家主和二哥差不多大,也是个很厉害的人。他刚回国,就已经引起很多人的关注了。”

凌姝脑海中灵光一现:“等等,你说的厉总——是不是叫厉隐?”

“对。”

盛竹筠一愣,“姝姝,你知道他?”

“嗯……听说过。”

凌姝随口回答。

厉隐,她还真的知道。

原书里鼎鼎有名的“厉阎罗”,主角团中期的大靠山,没想到他居然也是个知名霸总,难怪能在末日来临后建立京市最大的庇护所。

如果能找到机会跟他交好,对她未来的囤货之路有很大的好处。

拍卖会……

等等,为什么觉得书里好像提到过拍卖会?

凌姝认真回忆。

原书里曾经提过,厉隐有个非常在意的东西,好像就跟某次拍卖会有关系。

不会指的就是明天的这场拍卖会吧?

凌姝眼光流转,迅速做下决定——这场拍卖会,她要去。

不但要去,还要想方设法和厉隐搭上关系。

囤人情,也算是末日囤货的一种……吧?-

决定了要去参加拍卖会后,凌姝开心地吃完饭,和盛竹筠告别,独自回到二楼休息。

躺在床上,她闭眼,突然回想起下午盛竹筠在便宜老公病床前忏悔的那一幕。

盛竹筠的痛悔是那样的真挚,是在末日待了三年的她很少见到的感情。

她发自内心的喜欢这样互相牵挂互相在意的感情,哪怕是作为旁观者,也能感受到温暖。

想起盛云深,凌姝忍不住又睁开眼,望着床顶的天花板。

此时此刻,盛云深距离她并不远,只隔着一片楼板的距离。

不知道他会不会“睡着”呢?

上次数他有几块腹肌,好像还没有数完……

凌姝的身体很诚实地下了床,穿上拖鞋,踢踢踏踏地走到三楼。

值班的护工在旁边的小间里休息,三楼病房里空无一人,只有仪器单调的滴滴声在回荡。

凌姝打开门,走到盛云深旁边坐下,双手拢紧外套,好奇地歪头打量他。

盛云深依然像个无知无觉的木偶,安静地躺在那里,俊美而无害,对凌姝来说分外顺眼。

她本来想继续伸手进去,把上次没数完的腹肌好好数清楚。

不过在犹豫片刻后,她到底没好意思再把手往被子里面伸。

万一又把他心率摸高了,这多尴尬。

指尖轻轻晃了晃,凌姝忍不住手痒,慢慢往盛云深的脸边蹭过去,摸上他的鼻梁。

【鼻梁真好看,又直又挺。】

弧度完美,还带着体温。

而且还很敏感,她指尖轻抚而过,都能留下淡淡红痕。

凌姝咳了咳,努力把冲进脑海里那些颜色文学咳走。

【凌姝,你出息点!又不是没见过美男——唔,等等,这么美且不会说话不会动的,确实没见过。】

【躺在面前的可是我名义上的老公,我做什么都合理合法……吧?】

她越想心越痒痒,目光又蠢蠢欲动地往被子里面钻,脑海中回想起了上次摸的时候感受到的弧度和手感……

那可真是妙不可言啊……

“凌小姐,你怎么来了?”

就在她快要把持不住的时候,隔壁小间的护工揉着眼睛走出门,跟她打了个招呼。

及时终止了她的“犯罪意图”。

凌姝意犹未尽地收回手,略微有些遗憾地叹气,转身对着护工微笑:“睡前顺便来看看。”

护工点点头,开心地感慨:“凌小姐对盛总真好。平日里很少有人来看望盛总。”

凌姝眉头微皱,有些意外:“很少有人来看望?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大夫人吩咐过,平时不让人随意接近。”护工摸着后脑勺傻笑,“再说,盛家人都忙嘛。”

凌姝点点头,目光中满是深思。

她不相信“都忙”这种理由。

再说,小明楼又没有上锁,盛家人只要想来,根本没有人会拦着。

那为什么,大家都很少来探望盛云深呢?

盛竹筠是因为盛云深出事前和她吵过架,她愧疚自责,不敢来见他。

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又是因为什么?

在护工面前,她没有露出端倪,微笑着回答:“我在这坐一会就走,你不用管我,快去休息吧。”

“好的。”护工很识趣地点头,“那我先进去了,凌小姐,有什么事情随时叫我。”

他回到小间关上门,病房里又只剩下凌姝和盛云深。

凌姝重新坐了回去,双手撑着头,目光盯着盛云深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心声一片寂静,盛云深什么都听不到。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离开的脚步声,他推测凌姝应该还没走。

……又不说话又不动,这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盛云深觉得自己的心跳又要乱了。

刚才他其实已经睡着了,是被她活生生摸醒的。

眼前一片黑暗,让他的听觉、触觉、嗅觉都分外敏感。

她含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她手指尖的温度在他脸上流连,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清香将他包围……x几乎快要把他折磨疯了。

她摸他,他感觉要疯了。

但她什么都不做,就这么静静看着他,更让他感觉无所适从。

做点,做点什么吧,哪怕只是制造点声音也好。

就这么煎熬了几分钟,盛云深终于再次听见了动静。

这次不是心声,凌姝是在打电话。

“王叔,我想把盛云深带出去,可以吗?”

盛云深先是松了一口气,等他反应过来,彻底呆住了。

她在说什么?

她要把谁带出去?

谁要带他出去?!

她要带他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