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狗系统(2 / 2)

司机一边探头打量外面,一边问:“确认了吗,厉隐那边已经出发了?”

后座一个年约五十的西装男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我刚得到的消息,那小子已经出门了。再过半小时,他就能到这。”

“半小时……”

司机拿起手机看看时间,发出一声冷笑,“半小时,就算给盛家人插上翅膀,也没一个能飞回来。盛家居然没有把情况告诉厉隐,让他另外安排时间?”

西装男不屑地摇摇头:“看来盛家人也懂,这次会面很重要,如果贸然更改时间,只会让那小子对盛家失去信心,双方再也没有合作的可能。不过——”

他微肿的眼看向盛家庄园的方向,声音里滋生出一丝恶意的好奇,“现在盛家没人,谁来接待那小子?”

旁边的人嘲笑道:“连管家都不在,不会派个厨师或者花匠吧?”

这个笑话很低劣无聊,但还是在车里激起了一片笑声。

西装男笑得最大声,最得意洋洋。

“就算盛家安排了接待的人,他们也一定想不到,我们不只派人去盛世集团那边堵住了盛竹筠,还在这里等着。

“待会等那小子一露面,我们立刻下车,围堵住盛家门口,闹着要他们还钱!厉隐不是松口想要帮助盛家?是时候让他好好看看,这盛家都已经闹成这样了,他还敢出手吗?”

西装男等人显然也很清楚厉家态度的重要性。

他们选择在厉隐上门拜访的时候发难,就是为了让厉隐看明白,盛家已经日薄西山,巨兽垂死,根本不值得去救。

司机点头哈腰,给西装男递上一支刚剪开的雪茄,吹捧道:“还得是刘总您高瞻远瞩,您又是厉家的亲戚。

“要我说,只要您出面,端端长辈的架子,就算您直接要求小厉总不准出手帮助盛家,小厉总一定言听计从,不敢有丝毫违逆。”

西装男得意地笑了笑,拉长声调:“那是当然——厉隐小时候,我还抱过他呢!”

一边说,他一边双手在身前比划,“那会他就这么大点,跟个狼崽子似的,可凶了!不过再凶又怎么样,还不是被老子我治得死死的!”

回忆起过去的“光荣岁月”,西装男眉飞色舞,激动得脑袋上戴的鸭舌帽都快要飞起来。

车上弥漫着快活的空气。

就在他们聊得正开心的时候,旁边突然响起了敲车窗的声音。

西装男的节奏被打断,不满地停下吹嘘的话,瞪着外面敲车窗的人:“谁啊!”

按道理说,他们这个属于“密谋”,应该低调行事,尽量不要被人发现。

不过眼前敲车窗的是个女人,虽然戴着口罩看不清楚长相,但能看到她露在外面的一双清澈明媚的眼睛,眼睛里盛着满满的笑意,看起来人畜无害,丝毫没有威胁。

见西装男一行人摇下车窗,面色不善地看着她,女人眼睛弯起,变成两个好看的月牙。

她的声音也很好听:“大哥,劳驾问个路。”

西装男转了转眼珠,态度立刻变得和蔼:“哟,小妹妹,出来玩迷路了?你要去哪里,要不要上车,大哥送你去?”

女人大大方方地笑:“好呀,我跟同学们上山郊游,有点冷想先回去。能不能劳烦大哥把我送到山腰的公交车站?”

“行啊,妹妹,你快上来吧。”

西装男立刻示意旁边人开门。

到他这个年龄,莺莺燕燕不知道见过了多少,自有一套“美色心得”。

虽然看不清车外这女人的长相,但从她的眉眼轮廓和声音就能感知出来,口罩下面遮着的,一定是一张绝色美人面。

反正离厉隐到来还有半个小时,顺路送她去车站,再加个微信,炫耀下财力。

若是美人能上钩,那也算意外之喜。

车门打开,女人的目光打量一圈车内,没有立刻上车。

西装男还以为她见车里人多,有些紧张。好心解释:“别担心,我们四个兄弟也是出来郊游的。”

女人点点头,小声说:“嗯,四个人。”

她的声音太小,西装男没听清,“啊”了一声:“小妹妹?你说什么?”

女人抬起头,冲他笑了笑,眼中笑意璀璨。

西装男被勾得魂都去了半边,眼看着女人终于抬脚准备上车,他肿泡般的眼中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的暗光。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

话还没说完,他眼角余光看到女人的手挥舞过来,动作快得好像死神的镰刀,甚至带出了残影。

后脖颈处传来一阵钝痛。

西装男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早上十一点,厉隐的车准时到达盛家庄园外。

司机把车停稳后,厉隐独自下车。

今天他依然穿着一身长大衣,脸上戴着一副硕大的墨镜,遮掩住英挺的眉目。

他仰起头,目光透过墨镜,望向盛家庄园气派的大门。

凝视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双手随意地插在大衣兜里,步伐不紧不慢,沉稳有力地朝着门口走去。

门口已有佣人在等待,见他接近,恭敬地弯腰招呼:“厉总中午好,我家主人已恭候多时,里面请。”

厉隐微微颔首,跟在佣人身后,踏入盛家大门。

这是他第一次来盛家庄园,眼前所见果然与传闻别无二致。

宽阔土地上,绿植错落有致,建筑精美绝伦,彰显着老牌豪门的底蕴。

佣人引领他坐上一辆摆渡车,开往庄园深处。

厉隐闲适地靠在扶手上,身姿舒展,脸上的墨镜倒映着沿途掠过的风景,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笑意。

车在小明楼外停稳,佣人先一步下车,客气地邀请:“厉总,我家主人就在前方。”

厉隐迈着长腿下车,抬手整理了一下大衣,抬头看向佣人手指的方向。

那是一片小坡,坡上静静伫立着一座古雅的凉亭,凉亭边栽着几棵硕大的茶花,一树繁花正开得璀璨,如同满树的红色火焰。

茶花边,一个女人盘腿坐在地上。

她穿着一身素色衣服,头发束起,几缕调皮的发丝从她白皙的脸颊边垂落,看起来闲适安逸。

此刻她恰好抬起头,澄澈的眼眸与他四目相对。

刹那间,时间仿若静止,厉隐的心跳似乎停了半拍。

女人对他笑起来,抬手热情地招呼:“厉总,快过来吧。”

厉隐的目光在她脸上拂过,认出了这个女人是谁——盛家新娶的新娘,凌家的真千金,凌姝。

他没见过本人,只见过她的照片,对她出众的容貌有些印象。

当然,他同样也记得她传闻中“阴晴不定,内向别扭”的性格。

厉隐微微挑眉。

盛家居然……只派了凌姝来见他?

而且——

他目光在凌姝面前定住,微微闪过一抹不可思议。

凌姝这是在……

玩火?!-

凌姝面前是一个浅浅的土坑。

土坑里,几块粗壮的木柴正在熊熊燃烧,火势正好,不时“噼里啪啦”地炸开,迸射出星星点点的火星,往四周飞溅。

凌姝手拿着几串烤肉,肉串滋滋冒油,油滴落在燃烧的原木上,瞬间腾起一阵带着肉香的青烟。

她的另一只手捏着调料瓶,手腕轻轻抖动,细细的调料均匀地洒落在烤肉上。

动作流畅自然,一看就是烧烤行家。

这一幕实在和想象中的接待场景出入太大,厉隐有些愣神。

最终,他微笑着摇摇头,摘下墨镜,脱下大衣,一同递给旁边的佣人。

接着他又挽起了原本扣得一丝不苟的衬衫袖子,走过去坐在凌姝对面。

火光倒映在他的瞳孔中,闪烁着赤红热烈的光辉。

他刚坐下,凌姝递了手中的烤串给他:“厉总来得正好,刚烤好的小肉串,尝尝?”

厉隐没有推辞,接过小肉串,尝了一口,眼睛微微亮起,由衷地赞叹:“好吃。”

“那是当然。想当初——”

凌姝自豪地说,“我亲手烤的小肉串,能拿来换金砖。”

不过那是末x日后期,新鲜无污染的肉,再加上她的独门手艺,价值的确等同于黄金。

厉隐微微笑了笑。

凌姝又说:“不好意思啊,今天盛家出了事,家里只有我在。”

一边说着,她一边从旁边拿出几串新鲜的小肉串和蔬菜,放在火上继续烤起来。

“厉总应该知道,我自小在乡下长大,最拿手的就是这一手烧烤的手艺。用这个来招待,还望厉总不要嫌弃。”

厉隐望着跳动的红色火苗,面上神情有一瞬间的怔然。

他没问她盛家出了什么事,而是低声说:“我也是在乡下长大。”

“哦?这么巧。”

凌姝微微挑眉。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连忙俯身去拿旁边的火钳,嘴里念叨着,“呀,差点忘了,还有这个宝贝呢!”

厉隐静静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凌姝拿着火钳,熟练地在火堆里翻找着,不一会儿,就夹出了好几个黑乎乎的圆球,还冒着烟。

旁边的佣人拿着盘子上前,把“黑炭”夹到盘子里,细致地处理起来。

刮去表面的黑灰,“黑炭”露出金黄色的表皮,散发出阵阵让人食指大动的香味。

凌姝认真看着,有些得意地跟厉隐解释:“这可是正宗的高山土豆,可好吃了。”

处理完成后,佣人把土豆递给凌姝。

凌姝不知又从哪里变出一把刀,把它对半划开。

划的时候,她问厉隐:“能吃辣吗?”

厉隐回答:“可以。”

凌姝又像变魔术一样,从旁边拿出一碟辣椒酱,动作娴熟地往土豆中间抹了一层,然后把土豆递给厉隐,笑着说:“尝尝,这是我的秘制辣椒酱。”

厉隐接过土豆,咬了两口,一本正经地点评:“好吃。”

“好吃吧?”

凌姝立刻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个厉总可真是个不错的客人,不挑剔、不做作,随遇而安,还特别会捧场。

她豪迈地挥手,“我做了好多,厉总要不带一盒回去?”

“好啊。”

厉隐没有客气,点头答应下来。

现场气氛十分和谐。

过了一会,凌姝又拿起锄头,从火堆下面挖出一只火候正好的叫花鸡,敲开了黄泥壳子,和厉隐一人分了一半。

盛云深的意识在凌姝的脑海中,静静“听”着。

自从厉隐说出那句“我也是在乡下长大”之后,盛云深便已经明白,凌姝这顿饭,请对了。

厉隐是突然掌控厉家的,在此之前,他从来没公开出现过,外界对他的信息几乎是一无所知。

盛云深派人查过他,却查不到他的来历,在掌控厉家之前,厉隐在厉家,就像一个无人在意的隐形人。

没有人知道他竟然也在乡下长大。

不过……眼看这顿饭的气氛这么好,凌姝是不是也该提一下盛家和厉家合作的事情了?

他忍不住出声提醒:“宿主,现在时机正好,找个机会提下盛家目前的困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