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邪恶的他23 邪神居高临下的眼神,不……(1 / 2)

解脱。

胥驹仁没想到, 郁眠枫会用这样的一个词,来形容他自己的死亡。

明明郁眠枫是曾经最渴望生命的人,明明郁眠枫是最怕痛的那个人。

胥驹仁不在的时候, 郁眠枫究竟经历了什么, 才能如此坦然迎接自己死亡的那个未来。

胥驹仁难以自抑的, 回忆起他们曾经相处的时光。

手术后的恢复期, 郁眠枫靠在病床上,望向窗外。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 落在郁眠枫的睫毛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窗户是开着的, 外面一副春光正好的景色。

胥驹仁在一旁垂眸看着他,静静地伸出手,将郁眠枫被风吹的散乱的黑色长发别在耳后。

他触摸到了几乎没有血色的苍白面庞,细腻的、有些微凉的触感。胥驹仁收回手,郁眠枫转而回过头来看他, 海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很淡的光,很耀眼。

在那一瞬间,胥驹仁忽然明白, 郁眠枫也是想要活着的。

与病弱躯体所不同的,坚强挣扎的求生欲。

身体的疼痛不会打碎他,他的灵魂永远坚韧不屈。

胥驹仁因此而感到欣喜。

曾经胥驹仁担心郁眠枫出现什么心理问题,动用了些私人手段,探查少年的过往与家庭环境。

得到的结果让他内心充满怜爱,但又不知道如何才能真正让少年敞开心扉。

胥驹仁等了很久,耐心地想要让郁眠枫明白,有人会因为他活着而感到幸福, 冷漠保持距离并不会让其他人的对他的喜爱减少。

胥驹仁想让郁眠枫明白这一点,他不想让郁眠枫一次次回避自己。

这份拉近距离的计划做了很久,才刚开始实施,就被迫终止。

郁眠枫死了,苍白的毫无生机的面孔。

胥驹仁亲眼目睹少年入棺下葬。

一捧捧的泥土被铲子挥下,落在棺木上,像是在叩击谁的灵魂,每一下,都像是在敲击胥驹仁的耳膜。

胥驹仁觉得,自己心中的一部分也跟着遗失了。

胥驹仁在痛苦绝望之中,迸发对怪物的浓烈恨意。

人类世界不断出现更多的怪物,但世界不能就此乱作一团,政府在极力维持普通人的生活。

这些怪物交手不是一件好差事,前赴后继的,不断有人死去。

在家人的强烈反对下,最终,胥驹仁仍执意选择加入异常调查局。

胥驹仁晋升的很快,但没过几年就命丧于怪物手中。

死前,他合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忆起郁眠枫的面庞。

如果他们的世界能一直稳定幸福,没有那些灾祸,该多好。

他真的很想再见郁眠枫一面。

胥驹仁并没有来得及看到那一天。

他死后不久,奇迹般的,在某天,那些存在于现实的、困扰人类的怪物们都尽数消失了。

一切就如同一场逼真的梦境一般,令人不可思议。只有那些死去的生命和见证者森*晚*整*理的回忆,记录那些所发生过的恐怖场面。

世界终归平静,那些享受在幸福中的人并不知道,有人为此付出了什么。

胥驹仁的灵魂在这个副本内复苏,承载着生前的记忆,再次见到了郁眠枫。

这本来该是件好事的。

直到他得知,郁眠枫为了维持这个世界所承受的痛苦。

胥驹仁并不是多么公正的人,有那么一瞬间,他自私的想,如果郁眠枫没有做出这一切,就好了。

这样,化身为鬼魂的少年,不再以孱-弱的肉身为束缚,是不是就能以另一种方式,幸福的,在这充满怪物的世界中活下去?

怎样都无所谓,只要是郁眠枫的存在,就是有意义的。

胥驹仁只想让他永远幸福。

胥驹仁生前为人类世界贡献了很多,对他而言,世界和平是一件好事。但他并不觉得,有任何东西能比郁眠枫本人更为珍贵。

他宁愿自己无数次战死,也不愿意郁眠枫日日夜夜遭受如此大的折磨。

遭受无数骂名,在痛苦中死去。

这个结果,对曾经最渴望生命的少年来说,实在是太坏了。

偏偏做出这个决策的人,是郁眠枫自己。

郁眠枫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邪神的心愿,他的心愿。

郁眠枫不希望他们的现实世界再崩坏下去,于是选择了这样极端的、却也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代价只有一个。他自己。

胥驹仁沉默的时间,郁眠枫捧住他的脸颊,额头对着额头,很轻地贴了上去。似乎是察觉到了胥驹仁的难过,于是做出了一个笨拙的安慰举动。

男人感受着怀中少年的体温,几乎与他生前别无二致,让他恍惚间回忆起,他们都还活着的时候。

“没关系的,都一样。”

郁眠枫低声,笨拙地安慰着胥驹仁:“我早就该死去了,或早或晚,都一样的。”

胥驹仁的喉咙发紧,他想说些什么苍白无力的劝慰的话,可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郁眠枫坦然面对自己本应该死去的那个结局,胥驹仁却无法接受。

但,无论怎样,有些事情终究是要发生的。

脱离副本的唯一方式是在副本内死去。

影子化作的的利刃刺穿了少年的躯体。

郁眠枫拥抱着胥驹仁的手臂失去力气,他的身躯渐渐软下来,无法站稳,脱力地滑下去。

这次,胥驹仁真正接住他了。

眼前的世界开始崩塌。

失去记忆的郁眠枫和玩家们,一同进入这个副本中,当第一个人获得胜利,脱离世界,其他人也会被送出这里。此时,这个副本的存在已经没有了意义。

所有东西都在消失,包括胥驹仁,一个副本造物。

胥驹仁亲了亲郁眠枫的额头。

“我们会重逢的。”

……

玩家们没有如预期般,回到各自熟悉的玩家空间内,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进了一个陌生的过渡领域。

这是一个纯白的虚无空间,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只有无限延伸的苍白。十二张黑色高背椅呈环形排列,每把椅子上都坐着一位刚从副本中脱离的玩家。他们几乎在同一时刻睁开了眼睛,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彼此。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副本的“内容”只是一场幻境,在幻境中死亡,并不意味着真正的死亡,否则这场游戏的胜利条件一开始就是一场悖论。

毕竟,如果死亡意味着通关,那么最后胜利的玩家又该如何"活下去"?

他们仍保留着副本内的记忆,但没有人知道究竟是谁触发了胜利条件。

对他们大多数人而言,那只是一段平静到近乎虚假的高中生活……上课、考试、社团活动,仿佛真的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没有经历过那些厮杀。

可副本为什么要设定在一所普通的高中,这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暗示和线索?

许多人直到一直游离在关键信息外,根本连副本的核心都没摸到,就失去了竞争的资格。

他们扮演着"高中生"的角色,直到某天突然失去意识,被强制弹出副本。

在失去记忆的情况下,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不对劲,才能逐渐恢复一部分的记忆。

并且,他们还要探查出副本的真正通关方法,加以实施。

自杀,或者他杀。

没人会在没把握的时候选择死亡……除非是参与副本的人非常敏锐的探查到了真相,又或者是误打误撞。

能在无限世界活到现在,玩家排行榜上的人都足够谨慎,就连井霄柏这样的疯子在对待自己的性命时,也格外慎重。

此刻的井霄柏满面烦躁。

在离开幻境的前一刻,他正在与一个怪物厮杀。

幻境中的不久前,觉醒了部分现实中记忆的他,恢复了自身的一部分能力,但他仍未摸清获得胜利的方法。

他知道郁眠枫的邪神身份,也非常想要得到这一个向邪神许愿的机会……几乎是狂热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