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退婚炉鼎18 爱恨皆无用(1 / 2)

那枚戒指最终被宋景晟戴在手上, 就连夜间休息时也从未摘下来过,小心翼翼,感受着能量的波动。

郁眠枫望着这一幕, 再回到戒指中休息魂魄时, 总有种奇怪感觉, 欲言又止。

但他很快将这感觉按下。

宋景晟毕竟是他师兄。

师兄总不会害他。

两人的确是度过了几天无人打扰的平静日子。

然而郁眠枫心中始终存疑, 宋景晟为什么不带自己回天寰宗。

宋景晟只说是那里人多眼杂,不安全。

过度保护的欲望,才会滋生出这种执念。

回忆起过往的点点滴滴, 再看着眼前的一切,郁眠枫对此权当视若无睹。

……这天傍晚, 他又陷入了梦境。

梦中是混乱的场面,尸山血海,刀光剑影,远处的景象像是被刻意模糊了,看不清楚, 郁眠枫收回视线,目光重新凝聚在面前的那几人身上。

太多的嘈杂,一切都浑浑噩噩, 旁人兀自战斗着,他如同一个旁观者,无人察觉他的存在。

郁眠枫注视着那几人的脸,同样也是模糊的。

最终,这场战争唯一的胜利者收剑,一步步,缓缓地走来,令人意料之外地跪倒在他面前。

郁眠枫垂眸, 却始终看不清对方那张脸。

对方开口:“……别走。”

心中忽然涌上一种奇异感受。

回顾过往的人生,许多人对他说过,别走,不要离开。

在这个世界中,前十八年没有被唤醒记忆的郁眠枫并不理解这番话的含义。但现在,得知这只是一场由原著剧情虚构出来的世界,郁眠枫忽然产生了别的感受。

或许是想挽留他?

是谁想挽留他。

这场梦境来的快,结束的也快,短暂而仓促。

郁眠枫醒来后微微蹙眉。

一个灵魂竟也会做梦?

他并未深究。

他们所居住的这片地方灵气稀薄,因此附近也没什么修士,两人伪装成凡人,也不怕被人认出。

郁眠枫戴着斗笠去逛了圈,买回来一只小鸟,宋景晟用灵力探查好久,确认这真的是凡兽,才放心带回了家。

少年悠闲地过上了养鸟和养师兄的日常。

活了两辈子,无论是生前还是灵魂时期,他都少见地有如此平凡的日常。

直到系统开口。

【等等,出了点意外,苍衢真人突然下山,男主突然被苍衢真人找上了……现在叶耀凡应该算是正被挟持。】

叶耀凡在沂阳宗时,就被苍衢真人的神识盯上过一瞬,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郁眠枫倏然有些警觉:「为什么会找上他?」

【我也不清楚……没关系,反正他现在还活着,等到影响任务再说。】

系统话锋一转:【我其实一直很好奇你对沂晁是什么看法。这个人是苍衢真人的分神,毫无记忆,有着独立意识,但他却和你讨厌的苍衢真人息息相关。】

提到沂晁,少年难得沉默了须臾。

「人死了,也没什么看法。」

系统:【现在因为某种原因,苍衢真人一直想成为“沂晁”,他把自己原本的脸换成了“沂晁”的脸……你见过的,那天在沂家。他好像认为只要这样就能减少你对他的厌恶。】

「不一样。」

少年斩钉截铁。

【你对沂晁的态度很好。】系统道。

郁眠枫抬眸:「我对师兄的态度也很好。或许因为他们是少见的正常人。」

【……】

「沂晁和苍衢真人的关系,听起来就像我曾经在其他世界遇见的那些人一样。同样的人,分裂出不同的灵魂,然后逐渐融合。」

「你呢?你身为系统,又是怎样的产物。」

【我应该算他们的融合体吧。】

系统含糊道。

……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郁眠枫指尖。

他正无声逗弄着手的小鸟,让对方站在自己肩上。宋景晟在一帮闲的无事擦剑,目光却逐渐向少年那边停留。

于宋景晟而言,这场幸福生活,就像梦境一般。如果时光能永远凝结在这一刻该多好。

这里偏僻,没有人打扰他们。

但他仍忍不住地猜忌,警惕一切郁眠枫会从他身边离开的可能。

所幸师尊师长卿这些年仿佛遗忘了自己这个弟子,对宋景晟的行踪不闻不问。

宋景晟不知道从哪里找了精通术法的人,那人用法术给郁眠枫捏造了一个纸人,活灵活现,不细看时,模样竟与他生前别无二致。

他的灵魂就暂且居住在这纸人中,总算是有了一句能自由活动的、可以触碰的真实躯体。

那张收拾许久却无人问津的床铺,终于派上了用场。

宋景晟看着少年躺在床上的身影,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幸福感,却又被更深的惶恐瞬间淹没。

他强忍着翻涌的情绪,生怕泪水打湿纸浆,只是走上前,轻轻抱了抱少年,拍了拍他的肩。

这具纸人身体除了不能碰水,其他倒是与真人没什么差别。

第二天清晨,阳光投射进屋内,吹进微凉的风。

郁眠枫醒来,盯着自己这双纸做的双手看了半晌,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宋景晟并不清楚他心中所想,悄然凑到少年身边,从袖口里掏出个发带,俯身,动作极其自然熟稔地亲手为他束发,打断了他的思绪。

阳光正好,两人一坐一站。

郁眠枫看起来模样挺乖地坐着,向来有些凌厉的眼垂着,一动不动,甚至微微打了个哈欠。

是很熟悉宋景晟此番举动的模样。

少年剑修的手骨节分明却柔软,是双握剑的的手,手指生的修长且漂亮,但却不太擅长做这种细致的精细的事。

他小时候,刚来天寰宗拜入师尊师长卿名下不久,那时每天早上,都是宋景晟偷溜进来进来为他束发,久而久之,郁眠枫对于宋景晟刚前面就莽撞亲了自己一口的芥蒂也逐渐消失。

郁眠枫余光瞥见发带的模样,却突然有些不解。

郁眠枫的目光落在发带上,忽然问道:“这条发带,不是早丢了吗?”

“……从那只畜生手里抢回来的,”

宋景晟动作一顿,声音低沉:“当时你也在场。”

他口中的畜生,便是当年伪装凡狐欺骗他们的妖修。

郁眠枫立刻想起,祭坛上,宋景晟俯身拾起东西的情景。只是他当时并不知道那是他的发带。

为什么一直留着这东西。

宋景晟松开手,指尖捻过郁眠枫一缕纸做的发丝。

纸人毕竟不似真人鲜活,发丝在手中的触感终究不如真人发丝光滑温润。

宋景晟哑声承诺:“这具纸人身体有太多限制,我会尽快帮你找到最适合你的,能匹配的上你体质的太少……”

他话音刚落,屋内突然一片阒寂。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也不辩解,索性小心翼翼地摊牌:“当初叶霆轩说,你让他替你给我带句话。你说你总归要死,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去问了师尊,师尊告诉了我真相,包括你的那些……体质。”

宋景晟生怕炉鼎二字是郁眠枫的心结,不愿直白地说。

他不想让他难过。

少年却没什么其他情绪,毕竟已经注定的东西是无法更改的。

“没关系,那些都是过去的事。”

他却反过来安慰旁人。

宋景晟一怔。

“是啊,都过去了……”

百年的时光。

可为什么,他遗憾痛苦到感觉这些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谈起这些,宋景晟心中压着的紧绷情绪终于纾解了些,像开玩笑一样,说起那些曾经。

“这纯阴炉鼎的体质,落在旁人手中,早就打些歪门邪道的心思,使些手段增进自身损害旁人了。可于你而言,却是一桩坏事,因为你不想掠夺旁人,最终却导致命不久矣……我有时候真希望你能活的自私些,最起码不要为了那些道义牺牲自己。”

说着,眼眶中便要有什么温热液体涌出。

宋景晟闭眼,话锋一转:“所以你当初要和叶霆轩退婚,是因为不想让他灵脉尽断变成一个废物。你着实是好意,想和他斩断关系,也不愿再有任何联系——但有些人怎么这么贱?明知你不喜欢,还要强行贴上来?”

宋景晟话音刚落,当即冷笑一声,食中二指并曲,将自己原本放在桌上的本命剑召来。

须臾的功夫,剑柄握在手中,他睁眼,猛地跃出窗户,朝外面刺去。

窗外隐匿了许久的叶霆轩听了这些,仍处于一片震惊与茫然中。

下一秒,剑光闪过,叶霆轩连防备的心思都没有,就直直被剑架在了脖子上。

叶霆轩的骤然出现,打了两人一个措手不及。

戒指最先在叶霆轩手中时,被设了一种隐秘的特殊阵法。当初,叶霆轩就是依靠这种办法找到盗窃的叶耀凡的。如今,叶霆轩也以同样找上门来,只是花费了些时日,没想到却听到了这些令他震惊的话。

纯阴炉鼎?

郁眠枫?

这两个词仿佛生来就不能相提并论一样。

因为太过惊骇,那一瞬间,叶霆轩表情一片空白,几乎不能反应刺向自己的剑尖。

叶霆轩身为纯阳之体,早就对这些事有所耳闻,他身怀特殊血脉,也自然要了解对自己有利或有害的事。

纯阴炉鼎不是自行修炼的很慢吗?

那当初郁眠枫还在大赛上打赢了自己?

并且,叶霆轩最初怀着被退婚的不忿,认为郁眠枫是瞧不起他才来退婚。虽然后来他自己也承认郁眠枫的确是有瞧不起自己的资本,但是,如今,他却在这样的情况下得知了全部的真相……

婚约一事是郁眠枫的师尊为他定下的,对郁眠枫有利的,郁眠枫完全可以顺水推舟,装作不知情,将他利用完再甩开。

但郁眠枫没这么做。

……那他恨了这些年,芥蒂了这些年,这些究竟都算些什么?

叶霆轩被剑架在脖子上也没反应,宋景晟见状一脚便将他踹倒,踩住叶霆轩的头颅,剑刃抵着叶霆轩的脖子。

居高临下的晦暗目光投来,宋景晟神情阴恻恻,面上露出一个扭曲仇视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