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羲听说了冼涵涤被郁眠枫冷落的消息后, 嘴角升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的算盘打的不错。
对于郁眠枫来说,需要制约那些人的催眠能力,他不希望自己被人掌控。因此, 白明羲在催眠得手之后便改变了想法, 心甘情愿地为郁眠枫服务。
白明羲在郁眠枫的授意下, 为他进行了一层催眠, 让他不会被其余人的指令所操控,虽然这指令只能做到十二个小时。
这样,他在郁眠枫那里, 就是最特殊的了。
白明羲是年轻一代中最与郁眠枫契合的向导,又是主动交底、献上这种特殊的催眠能力, 最有利于郁眠枫的,他信心满满,以为借此就能切断郁眠枫与旁人之间那些不清不楚的联结。
可他没料到,郁眠枫远比他想的更警惕、也更冷静。
就像他用催眠能力替郁眠枫制约旁人一样,郁眠枫也找了旁人, 来制约他的那一份能力。
再次见面,就在他以为局势已定的某个傍晚,郁眠枫的身边却多了旁人。
白明羲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瞳孔骤缩地看向郁眠枫与他身旁的那道身影。
白明羲隐约记得那个人的脸,那个人是哨兵,名字偶尔会和郁眠枫被人一并提起。
……严鸿云?
这个人同样拥有催眠能力吗?
郁眠枫最终选择了他?
白明羲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他眼睁睁看着严鸿云侧头对郁眠枫说了句什么,郁眠枫没回应,但也没拒绝。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训练室,自然得像早已约定好。
白明羲的算盘,彻底落空了。
白明羲几乎是发了疯地想再见郁眠枫一面。他传讯, 去他寝室门口堵人,甚至试图在训练场外等他,却一次次被不同的人拦下。
有时是司长空,有时是冼涵涤,有时是严鸿云本人。
不止是白明羲,其余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拥有催眠能力的不止一人,而几人间的催眠指令是会被相互抵消的。
也就是说,只要郁眠枫选择与一个人维持稳定关系,那其他人就再也没机会与他接触了。
而郁眠枫,显然也并不仅仅将所有准备都放在同一个人身上。
严鸿云之后,便是司长空、冼涵涤……白明羲眼睁睁看着那些人寸步不离地跟随在郁眠枫的身边,脸上是欣喜又小心翼翼的神情。
当催眠与被催眠的地位颠倒,如今,郁眠枫才是那个占据主动权的人。
他高高在上,与这种奇异的能操纵他的能力出现前并无不同,他像是古时候的贵族,挑选着能够跟在他身旁的奴隶。
白明羲明白了。
郁眠枫从他这套出了全部的信息后,却选择了接触其余人,得到了另一种可能。
郁眠枫根本不是选择了谁——他选择了所有人,又或者说,谁都没选。
制衡之术……
郁眠枫从白明羲这里套出催眠能力的真相和规则后,转身就去找了下一个、再下一个。
他利用他们之间的嫉妒与不甘,利用每个人都想独占他的私心,巧妙地将他们置于彼此制约的位置。
这些拥有催眠他的能力的人都怀有私心。
爱是独占欲,若只有两个人尚且还有可能达成合作。
可三个人呢?四个人呢?谁又肯亲手把郁眠枫推向给别人?
他们这些人永远不会统一阵营站在一起。
这就是郁眠枫想看到的。
他不会被束缚。
白明羲失笑,而后是醒悟的大笑,几乎有些癫狂。
几个人的关系错综复杂。
谁都不想要让步,谁都不想放手。
最终的选择权落在郁眠枫自己手中。
郁眠枫要的从来不是依靠,而是制衡。
没有人是特别的。司长空不是,冼涵涤不是,严鸿云不是,他白明羲更不是。
谁都可以。
在他这里,没有谁是特殊的。
白明羲早该想到的。那样一个连精神图景都不愿敞开的人,怎么可能轻易交出信任?
……
白塔最高层的观察室内,气氛凝重。
几位高层默不作声,通过单向玻璃,看着下方特殊建造的疏导室内的情况,面色复杂。
室内,郁眠枫静坐中央,双眼微阖。
冼涵涤、白明羲两人坐在他两侧,彼此间眼神毫无交流,甚至带着冰冷的敌意,但他们的精神力却以一种奇异的方式,以郁眠枫为中心,轻柔地覆盖并修复着郁眠枫精神图景外层的裂痕。
这不是传统的、排他的深层疏导,更谈不上结合。
郁眠枫是绝对的核心与掌控者。他不再是被动接受催眠的客体,而是主动筛选,利用并约束这些因他而生的“能力”。
过程结束,三人额角均见薄汗,精神力消耗不小。
郁眠枫睁开眼,混乱的精神力被压制住。他面色如常,一贯的冷漠站起身,没有看那几一眼,径直走向出口。
冼涵涤和白明羲也沉默地起身,保持着一段微妙距离,跟在他身后。
观察室内一片寂静。
“这、这符合规定吗?哨向关系从来都是一对一……”
有官员喃喃道。
“规定?”
为首的老者缓缓开口,目光复杂:“规定是用来避免混乱与失序的。而现在,你看他们谁有这种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