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惊鹤还是第一次见到脾气好成的季长延,在心里直呼新奇。这何止是初具人形,简直一下子脱胎换骨了!季未洵医术实在高明啊,揍几下就把季长延揍成正常人了。
他笑盈盈地拿起两块糕点,喂到季长延嘴边:“太好了老公,你再来几块好不好?”
“呃,我不是很饿……”
季长延跋扈惯了,第一次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能不伤人拒绝他。
“啊…好吧……我,我做了好久的,果然还是不太喜欢吃吧?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了……我这就把它们扔了。”
裴惊鹤收起糕点,垂眸,眼里带着泪花——
作者有话说:放一下预收[可怜]走过路过看一看瞧一瞧~
《龙傲天他一心修炼》
一心修炼龙傲天受,攻×n
辛苦修仙十余载,一朝回到修仙前
单看姬无妄的相貌,明眸皓齿面如冠玉,自是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然而好好一个大美人,偏偏长了一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随便开口都能呛死人
也正是因为这个性格让他树敌无数,成了修仙界人尽皆知的第一大魔头
大魔头姬无妄在渡劫成功后突然绑定了一个系统,系统告诉他,他其实是个龙傲天,但由于出了些疏漏所以没有及时给他上龙傲天buff,所以系统决定奖励他重生
辛苦修炼了十四载,刚飞升成仙还没来得及享受一下作为仙人的生活的姬无妄,就这样被系统强行送回了十五岁
重生后的姬无妄不仅失去了一身修为,一大群下属也没了,还要被迫去当前世宿敌之一的徒儿
姬无妄:……
后来姬无妄发现自己去哪哪就有资源,路上随手捡到的石头都是天材地宝,修行起来也是日行千里
姬无妄:真香
系统:我就说了吧,咱们龙傲天就是这样,什么美人天材地宝奇珍异兽,应有尽有
姬无妄:美人是什么?修炼,爽!!!
因为进了宿敌之一的宗门,姬无妄也陆续结识到了前世的宿敌们,当然他也只是做些表面功夫,假意顺从他们,毕竟宿敌现在都太强,他打不过
姬无妄一直潜心修炼,就是想着等实力提升,将这些宿敌们杀个片甲不留,跪在地上喊他爹!
然而还没等他将宿敌杀个片甲不留,因在秘境误染花毒,和宿敌来了场天地不知为何物。等解毒完毕,姬无妄后知后觉意识到宿敌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
见自家宿主终于有些开窍,系统很是欣慰,女的不行,男的也可以啊,自家宿主身为龙傲天,怎么能没有几个知己呢?
只听姬无妄道:他为什么要这么看我?他一定是想羞辱我!
系统:……
姬无妄修炼了两辈子,全身心都扑在了修炼上,完全不知“情爱”二字为何物
第28章 房间 这是季长延第一次来到裴惊鹤的房……
裴惊鹤端着餐盘作势要往垃圾桶扔, 季长延心下大乱,伸手拦住了他:“没有,我喜欢吃。”
他从裴惊鹤手里拿过餐盘, 将剩下的糕点全部倒进嘴里。
裴惊鹤眼含热泪, 感动地捂住了嘴:“老公……”
嘴里又烫又苦, 季长延的表情短暂地扭曲了瞬, 咀嚼几下后, 他几乎丧失掉了味觉。
裴惊鹤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俯身靠近季长延, 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太好了老公, 你这么喜欢的话,我下次给你多做一些!花园里还有好多茉莉花。”
季长延一向不喜欢他的触碰,他就是来特地恶心他的。
果然, 在裴惊鹤的手靠过来时, 季长延偏偏头,脸色也不太自然。不过他并没有向之前那样推开裴惊鹤, 只是闷声道:“嗯。”
季长延没有挣扎, 但面前人也突然没了动静。他抬头看向裴惊鹤, 发现他噙着泪心疼地看着他:“呜,老公,你脸上的伤……”
“小伤,很快就可以好的。”
季长延犹豫片刻, 轻轻回握住裴惊鹤的手,裴惊鹤的体温不高,手尤其生的漂亮,触感也是像玉一样温润清凉。
“那就好……老公,不要再惹季先生生气了好不好?你受伤我也会心疼……”裴惊鹤垂泪。
“好。”
特制的糕点已经被吃掉, 裴惊鹤目的达成,他也不想继续和季长延待在一起了。松开手:“糕点冷了就不好吃了,剩下的我给季先生送去啦,老公再见。”
他解开围裙,端着餐盘走出厨房。
季长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手间残留的柔软触感让他有些恍惚。
Omega的指尖,原来这么软吗?
“季先生,糕点已经做好啦。”
书房的门正开着,裴惊鹤敲敲门,探头往里看了看,没看见季未洵的身影。
裴惊鹤站在原地想了想,带着做好的糕点去了楼上。看见季未洵卧室正关着的门,裴惊鹤伸手敲了敲。
卧室内。
季未洵上半身整整齐齐,只有衣角下摆因为他的动作而有些皱。
他用着刚刚触碰过裴惊鹤发丝的手,脑海中却是想象着蹲在自己面前,眼角湿红,有些艰难地张着柔软的唇的裴惊鹤。裴惊鹤的发丝落在他的腿间,丝丝缕缕的长发带着栀子花香,扫在…上面。
季未洵的呼吸随着动作渐渐加重,只要一想到那样的场景,就令他热血上涌。
正是精神最为亢奋的时候,门突然被轻轻敲了敲,紧接着门外响起了他日思夜想的声音:“季先生?糕点已经做好了,您在洗澡吗?”
他的声音隔着门传来,不太清晰但也足够刺激季未洵的神经。他缓缓抬起头,布满红色血丝的眼睛看向门口。
裴惊鹤又试着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回应。端着餐盘的手也有些酸了,他将餐盘换到右手,抬起左手继续敲门。
敲了三次都没有得到回应,裴惊鹤猜测季未洵应该是在洗澡,所以没有听见声音。
但是他来都来了,现在再回厨房说不定会碰见还没走的季长延。
与其和季长延相处,还不如就在这里多等一会儿。反正也只是洗澡,花不了多少时间。
裴惊鹤靠在门边贴着壁纸的墙上,决定等一会儿再敲敲门看看。他没什么事情能做,手里拿着餐盘也不方便玩手机,也只能在站在门口发起呆来。
正发呆着呢,餐盘上淋着蜂蜜的糕点确是在源源不断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裴惊鹤放空的大脑很快被糕点散发的香气占满,他放弃发呆,低头看了眼餐盘上的糕点,有些馋。
要不把最上面这一层吃了,到时候就少了一层,季未洵肯定看不出来……
裴惊鹤说做就做,他拿起一块一口吞下。糕点上面淋的蜂蜜有些多,虽然糕点本体已经被他轻松消灭,但多余的蜂蜜已经迅速顺着指尖流下。
裴惊鹤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舔了舔指尖的蜂蜜,蜂蜜黏糊糊的,一次只能舔走一小部分,他干脆将手指含在嘴里。
“吱呀。”
房间门就在这时恰好被打开了。
裴惊鹤转头,Alpha强烈的信息素扑面而来,他手指还含在嘴里,就这么被一只手揽住腰抱进了房间。
“咔嚓。”
“咔擦咔擦……”
季长延坐在轮椅上,将多余的花枝切除完毕后,开始整理枝丫。他的动作因为并不熟练,所以做的很慢。
他将枯叶和多余的青色花苞剪下来,考虑到要放在花瓶里,下方的叶子也都被他剪走。随着剪花枝逐渐熟练,季长延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但他不小心扯到了身上的伤口,速度又慢了下来。
等季长延整理完所有的洋桔梗,时间过去了十多分钟。特质的轮椅上楼虽然有些麻烦,但只靠他一人也可以完成。
他抱着洋桔梗来到裴惊鹤的房间。
这是季长延第一次来到裴惊鹤的房间。房间内布置的整洁温馨,带着一股栀子花的清香。
裴惊鹤对于自己的私人空间会随意很多,床上的被子没有叠,还残留着睡过的痕迹。床头上放着一件用过的睡袍,丝绸质地的睡袍泛着光,皱成一团。贴身的衣物已经被Omega的信息素浸透,稍微靠近些就可以闻到很浓的栀子花香。
季长延将目光挪开,推动轮椅继续往前走。轮椅突然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往后挪了挪,捡起了一条带着珍珠链条的三角形布料。
链条系在布料两角边,银色的链条和圆润的珍珠交相辉映,布料虽然小小一片,但是也泛着特殊的光彩,和珍珠放在一起并不显得普通,整体看上去就像是一件艺术品。
但上面的气息暴露了它并不是什么艺术品,比睡袍上还要浓烈数倍的信息素从上面传来,虽然已经用过了抑制剂,但季长延还是不可控制地受到了一些影响。
他身上溢出些许信息素,捏着布料的手陡然一松,又手忙脚乱地将它抓住。
布料握在手里并没有想象中的柔软,反而有些硌手。
季长延一愣,将布料内部翻转了一下。三角形的布料薄薄一片,但里面却是有些不少小巧思,由上到下缝着个头不小的珍珠。三颗靠下的珍珠泛着柔和细腻的光芒,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水痕,那一块的布料颜色也比别的地方要深一些,带着令人沉醉的浓香。
季长延虽然没有过任何经验,但他也是个成年人,很快就猜到布料的作用。
“啧,就这么……”
一番话说到一半没了下文,季长延的脖颈却红透了。他鬼使神差没有物归原位,而是将布料放在了口袋里。
他匆匆转动轮椅,来到书桌前,将花瓶里的蔷薇拿出,换上洋桔梗。
理论上来说,他摆完花就应该离开的。但他走到门口,朝周围看了看,见周围没有人,又悄悄回到了房间里。
房间左边摆着一个书架,上面有着各种书,季长延原本只是扫了一眼。但他的目光很快落在被放在角落里那本上。
那不是他的书吗?
他将书拿出,书本皱了许多,一看就被翻阅过很多遍。
裴惊鹤…原来有那么喜欢他吗?还要把他看过的书偷偷拿过来看……
季长延并不知道,这本书是裴惊鹤在花园里用来睡觉时挡阳光的,皱了许多是因为书掉在了水里,捡起来就成这样了。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回忆之中,想着之前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他从来没有主动去了解过裴惊鹤,拒绝和他交流,一厢情愿认为他是一个心机深沉不择手段的Omega。
等到真的来不带偏见地观察他,和他相处,季长延发现,事实上裴惊鹤很单纯。他在做点心时是那样鲜活,会因为担心自己流泪,会做为了自己做点心,还会…会有身为Omega的需求。
季长延没有履行到任何身为丈夫的责任,他们之间,没有婚礼也没有证书。
裴惊鹤受到的所有伤害,好像都来自于自己这个最应该保护他的丈夫。
*
“您的咖啡来了。”
助理推开办公室的门,端着咖啡来到走了进来。
陆卿宴坐在桌前,神情严肃认真,像是面前电脑里有着什么重大的方案。等助理靠近些后才发电脑压根没开,陆卿宴在发呆。
陆卿宴竟然在发呆?!
这件事她要是告诉同事,估计没人会相信。这位老板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一个不知疲倦的x冷淡工作狂魔。
都是快要奔三的Alpha了,一把年纪了身边没有男人也没有女人,理论上来说Alpha没有伴侣会随着年龄增加而脾气增加的,这是长期运用抑制剂的后果。
结果他还是每天面无表情来到公司就是工作,没有一点多余的情绪。
助理心里啧啧称奇,也不知道是哪位神人占据了这位工作狂魔的内心。她推推平光眼镜,将咖啡放下,抬脚就要离开。
“等等。”陆卿宴抬起头,“坐。”
助理第一次在放下咖啡后被叫住,她很是惊恐,嘴快道:“我昨天下午摸鱼聊八卦被发现,您要辞退我了?”
她在公司是出了名的大嘴巴,任何八卦都在她手里停不了多久就会被传出去。
陆卿宴掀起眼皮,面色冷淡:“不是。我有私人问题想要问一下你,听说你很擅长情感上的疑问。”
“哦,是的,这您可找对人了。我今年已经撮合成了五对婚姻,劝分了十一对,劝离了两对,您请问。”
助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听到“情感”二字后挺直了腰杆。
她也想听听这位让陆卿宴这样的x冷淡工作狂魔发呆的神人是个怎样魅力十足的超级大美人。
在听完陆卿宴的话后,她挺直的腰杆弯了下来:“您是说…您看中了别人的妻子,然后在他还没和丈夫离婚的时候打电话说要追求他?”
“他的丈夫不是个东西,配不上他。”
陆卿宴道。
助理眼前一黑:“您还当着人家的面这样说他的丈夫?!!”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陆卿宴表情淡淡,波澜不惊。
助理叹气:“您知道吗,不管怎么说这是他的选择。您这样贬低他的丈夫,不也是在贬低他的审美和品味?先不说他和他的丈夫有没有感情……他在您这样说她的丈夫之后怎么回应的?”
陆卿宴:“他说…他要为他的丈夫准备糕点了。”
助理一拍大腿:“那就对了,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他们之间还有感情的呀。人家小夫妻正甜蜜着呢,您突然出来横插一脚,不敢想他脾气有多好,还等您讲完了再拒绝,没有一开始就拉黑您。您要追人好歹要等到他们感情淡了再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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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易感期 “咬错地方了。”“应该咬这里……
Alpha浓烈的信息素直接让裴惊鹤失了力气, 倒在了他的怀里。手中拿着的餐盘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盘中做好的糕点也落了一地。
尖锐的碎片划在柔软的小腿处,腿上的疼痛让裴惊鹤的意识恢复了些许, 他感受到有血液正从伤口处缓缓往下流淌。
但裴惊鹤此时也顾不上处理自己腿上的伤口了, 因为季未洵的状态实在是太过糟糕。
屋内已经被Alpha的信息素铺满, 那只拉着他进来的手臂正紧紧锢住他的腰身, 他能够清晰感觉到Alpha强壮手臂上的结实肌肉, 还有属于Alpha的宽大手掌。
Alpha深深的呼吸声在裴惊鹤耳旁逐渐放大,滚烫的手掌贴在他的腰上, 还有贴在身边不可忽视的存在。
“不, 不可以!”
感受到在颈间摩挲的犬齿,裴惊鹤咬唇,伸手推了推季未洵。季未洵虽然紧紧抱着裴惊鹤, 但裴惊鹤只是轻轻推了推, 他很快放开了手,选择跪坐在了一旁。
“您……”
裴惊鹤还以为季未洵恢复了意识, 他正要说些什么, 低头和季未洵几乎被血丝布满的双眼对视上, 一下子噤了声。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季未洵。
面前的Alpha额角青筋暴起,面色泛着不正常的红,他呲着牙,源源不断的信息素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明明已经几乎失去了意识, 但他却并没有被信息素驱使强行标记裴惊鹤,只是笔直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用血红的双眼盯着他。
季未洵就像一只陷进了狂暴状态又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的野兽,他没有动,裴惊鹤也不敢乱动。
一时间裴惊鹤有些左右为难, 就这样站在原地,和跪在地上的季未洵对视。
鼻尖越来越重的血腥气让裴惊鹤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腿,小腿处的伤口并不深,上面的血液已经凝固了。
不是他,那是血腥气是从…从季未洵身上传来的?
裴惊鹤看向季未洵跪在地上的膝盖。果然,深色的布料乍一看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的,但仔细写瞧就会发现已经被血染湿了大半,还有一些血渗了出来,在膝盖旁的地上蓄积成了一小滩血水。
“天…您没事吧?”
裴惊鹤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蹲下,低头查看季未洵膝盖上的伤口。
份量不小的餐盘碎片已经透过布料扎进了肉里,两边膝盖肉眼能看清的地方上已经扎进了不少餐盘碎片。不难想象紧紧靠在地面,肉眼难以看到的地方上还有多少餐盘碎片。
“伤口要尽快处理,不,这种情况应该是易感期到了,得先找到抑制剂……”裴惊鹤起身,很容易就看见了放在桌上的抑制剂。他想要走过去,刚要迈动步伐,然后发现自己的双脚有些沉,一步也走不动。
他低头,发现季未洵抱住了他的腿。季未洵几乎将大半个身体都压在了上面,注意到裴惊鹤腿上凝固的血迹,他伸出舌头,舔了舔。
粗糙的舌苔刮在腿间细腻的肌肤上,有些痒。
裴惊鹤试着挪出一只脚,发现一点作用都没有。就算季未洵现在身处易感期意识不清晰,全凭本能在行动,但Alpha的力量还是太大了。
不管裴惊鹤怎样挣扎,季未洵始终只是抱住裴惊鹤的腿,将头埋在上面,落下湿润的水痕。
季未洵就像只大型犬一样凑在裴惊鹤脚边这里舔舔那里啃啃,裴惊鹤有些无奈,但他很清楚再不快点解决,他也会被信息素影响。
裴惊鹤动用自己所学到的知识,认真思考了下如何能稍微缓解一下易感期的Alpha。
易感期…Alpha的易感期好像如果有伴侣的衣物,或者沾有伴侣信息素的物品就可以缓解症状?但季未洵也没有伴侣,不知道他的衣服能不能管用。
可是他现在也没穿外套,总不能把身上这点衣服都扒下来吧?
裴惊鹤的身体本来就受到了信息素的影响,全靠着身上的长衫稍微隐藏一下。要是没了长衫,浸了水的裤子就一点也藏不住了。
裴惊鹤突然想起来了昨天他换上拍照的“衣服”,摸索了一下口袋。他换下后实在是疲惫,本来打算第二天再来洗一下的,特地放在了密封的袋子里,但是睡了一觉起来就不小心忘记了……
他掏出一个密封袋,发现里面只有一件带着两个金属小夹子的特殊链条。
“嗯?”
还有一件可以穿在身上的衣服呢?
裴惊鹤记得自己应该是坐在床头将两件都放进去了的。
难道昨晚他没放进去,掉在了地上?真是…最需要的时候又不见了。
裴惊鹤没有办法,只能先把链条扔给了季未洵。季未洵咬住链条,嘴里有了东西,没有继续啃裴惊鹤的小腿了,但依旧抱着他不放。
裴惊鹤:“……”
三分钟后。
裴惊鹤裹着从季未洵衣柜里拿的宽大睡袍,来到桌边拿起抑制剂。睡袍自然是不合身的,松松垮垮被他系在身上,露出大半肌肤,看上去颇有异域风情。
放着抑制剂的一排针管旁边还有两支空针管。很显然季未洵是知道自己的易感期时间,并且已经给自己注射了抑制剂的。
……难道抑制剂并没有作用?
裴惊鹤拿起一支,看了看贴在上面的标签。标签上是裴惊鹤看不懂的一大串文字,不过上面有一个非常醒目的标识:“SSS”,这代表这支抑制剂是最高级别的抑制剂。
裴惊鹤总觉得有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他也来不及细想,拿了两支抑制剂和医药箱。
不远处,季未洵心满意足缩在角落里,犬齿咬住银色的链条,怀里抱着墨绿色的长衫。上面带着熟悉的Omega信息素味道,这让他狂躁的情绪平复不少。
长手长脚的Alpha就算缩成一团体型还是很大,加上他身上还穿着西装,看上去颇有喜感。
裴惊鹤在季未洵身边坐下。
他为他先注射了一支抑制剂,见Alpha眼里的血丝褪去不少,身上的信息素也有慢慢收起来的趋势,稍稍安心了些。
裴惊鹤接着来处理季未洵膝盖上的伤。他首先将膝盖处的布料剪走,接着消毒,用镊子挑走餐盘碎片,最后上药,用绷带缠上。
Alpha全程都很安静,就算有白色的碎片扎进了肉里被硬扯出来,也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
“好了。”
裴惊鹤将工具清理后消毒,放回了医药箱。
接下来就是要处理一下地上的狼藉了。他看了看落在地上的糕点,有些心疼,都是很好吃的食物,就这么落在地上浪费了。
裴惊鹤注意到手边有叠在一起的两块,他捡起上面那块,咬了一口。虽然已经不热了,但味道还是不错,他咽下糕点,起身收拾起落在地上的碎片。
简单收拾完毕,裴惊鹤目光停留在依旧缩在角落里的季未洵身上。季未洵已经将信息素完全收了回去,眼睛也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是腿间…没有一点想要收起来的意思。
不愧是Alpha。
裴惊鹤瞥了眼,收回目光。这种事情还是让季未洵自己去处理吧,他爱莫能助。
裴惊鹤来到季未洵身边,伸手去扯被他抱在怀里的长衫。不管怎么说,他不能就穿成这样回去。不仅可能会被佣人们撞见,还有季长延这个定时炸弹。
季未洵自然是不可能让他扯动的。他紧紧抱着自己怀里的长衫,嗅了嗅,闻到裴惊鹤身上传来的栀子香,果断伸手将裴惊鹤也抱在怀里。
裴惊鹤不仅没能拿到长衫,还把自己赔了进去。
Alpha的怀里又闷又热,还带着高浓度Alpha的信息素。要不是裴惊鹤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变化,他大概率在一进来时就会在Alpha的影响下强行来到发热期。
不过现在的情况,和发热期也没什么两样了。
裴惊鹤在季未洵怀里,因为高温,头脑有些昏沉。难以忽视的结实肌肉抵在他腿间,恰巧裴惊鹤也只是维持住了意识,但身体早已乱作一团。
季未洵只需要再往前一些,就能够贴在裴惊鹤身边,轻易撬开他饱满的浅粉色的唇,但季未洵却突然不动了。
季未洵连着两次都控制住了自己,裴惊鹤再迟钝也能意识到,他虽然已经失去了大半意识,但显然并不想要伤害自己。
裴惊鹤从他怀中冒出头,眨巴眨巴自己水灵的樱色眼睛,还没来得及感动一下,就这么和一双赤红的双眼对上了。
热烈的信息素不知道从何时起,已经又一次充斥在房间内。
Alpha的眼睛里也再次布满血丝。
抑制剂只简单抑制了下Alpha的易感期,然而易感期很快又卷土再来,它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难道……抑制剂过期了?!
该不会季未洵放在桌子上是打算扔掉的恰好又被他拿来用了吧!什么垃圾抑制剂,保质期这么短!他一定要去投诉制作这个抑制剂的公司!
裴惊鹤暗呼不好。
刚刚两人并没有像现在这样贴近,季未洵才控制住了自己。
但是现在两人靠得这样近,他几乎要送到季未洵的嘴边了,对于Alpha而言,不过是挺个腰张张嘴的事情。放在狗血小说里,这不就是读者喜闻乐见的弟媳变嫂子剧情!
果然,就在下一刻,Alpha张开了嘴,对着裴惊鹤的后颈低头咬了下去。
“不!”
裴惊鹤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被彻底标记竟然是在分化为了Alpha后。
淡淡的血腥气在空中绽放,但很快被Alpha辛辣的信息素冲淡。颈后的剧痛,还有Alpha信息素强行注到后颈的感觉让裴惊鹤……让裴惊鹤有些疑惑。
嗯?!怎么一点也不疼,也没有被标记的感觉,但是他明明闻到了很淡的血味呀?难道这就是临时标记?
裴惊鹤感受到埋在自己颈间Alpha的颤抖,转头看了看身后。
身后,季未洵一口咬在了自己的手臂上。锋利的犬齿扎在了肉里,深红色的血液从犬齿边往下流淌,慢慢滴落在了地板上。
裴惊鹤怔怔看着季未洵。
他从书里看到过,S级Alpha因为有着极强的异能,身体也会承受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这份痛苦化成了易感期。Alpha能在伴侣的帮助下将因为拥有强大异能而造成的苦痛释放出来。
如果Alpha常年都使用抑制剂,只会让易感期变本加厉,最后彻底失控。根本不是什么抑制剂过期,季未洵这是到了失控边缘。
也罢,再这样下去,Alpha可能真的会彻底失去意识。季家要是给了季长延,那就彻底要完蛋了。
裴惊鹤垂眸,伸出手,一团柔和的光落在了季未洵的手臂上。手臂上的伤口轻易愈合,光洁如初。
“咬错地方了。”
裴惊鹤将后颈的长发用手拨到肩旁,用浅粉的指尖挑下颈环。他微微仰起头,垂下眼眸看向季未洵,伸出舌头舔了舔指尖,“应该咬这里才对。”
深色的衣物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清淡的栀子花香从颈后往周围蔓延,和热烈的酒香混在一起,像是一团小小的火苗,甫一接触到可燃烧物,电光火石间便化作了大片燃烧的焰火。
细小的火苗,轻易便可燎原。
季未洵扣住裴惊鹤的手腕,将他摁在墙边。冰凉的墙壁靠在温热的肌肤上,让裴总之有些难受地微微皱了皱眉。
在他皱眉的下一瞬,季未洵伸出手抵在了墙上,将他和墙面隔开。
季未洵布满血丝的眼睛热切地注视着裴惊鹤。裴惊鹤身体微微往前倾,柔软的唇主动吻向了季未洵。
他的亲吻就像是一种默许,让季未洵毫不犹豫回吻。裴惊鹤的唇里早已盈满了水,季未洵轻易便在柔软甜蜜的唇内有了一席之地。
不过亲了亲唇,裴惊鹤却连站都站不稳了,软绵绵靠在季未洵的身上。季未洵揽住他的腰,手放在了裴惊鹤平坦柔软的腹部。几乎是在下一刻,腹部就多了道弧度。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裴惊鹤喉间溢出,生理性的泪顺着眼角滑落,划过眼角的小痣,落在唇边。
裴惊鹤发热期那天,他没什么意识,季未洵和他相拥,匆匆亲了两次。
第一次因为裴惊鹤将唇闭得太紧,只完成了场匆忙的吻。第二次虽然多亲了会儿且感觉实在曲折美妙,但季未洵谨记着二人的身份,并没有到最后。
这一次两人的意识截然相反,是裴惊鹤同意了处在易感期的季未洵,他的意识很清晰,主动帮助了身在易感期几乎失控的Alpha。
季未洵没轻没重,几下便让裴惊鹤脱力向后仰。处在空中快要落下的失重感和唇缝被Alpha亲吻的双重感觉刺激着裴惊鹤腰接连发颤,裴惊鹤合拢了唇,挤压住了季未洵的舌头,让他发出一声闷哼。
裴惊鹤浑身上下都软绵绵的,嘴唇由于热切的吻泛起靡丽的红,他的唇瓣被Alpha咬住,溢出绵延的水花,落在了季未洵深色的舌苔上。
季未洵抱着裴惊鹤,慢慢往床边挪动。他膝盖处的伤像是不存在一般,用手臂托着裴惊鹤稳步前行。
随着他的走动,比方才还要强烈数倍的失重感让裴惊鹤伸手抓住了Alpha的肩。然而他没什么力气,不过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季未洵亲了亲裴惊鹤浅粉色的唇珠,在他的努力下唇珠迅速饱满起来,微微鼓起的浅粉色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是惹眼。
“停,停下……”
裴惊鹤有气无力的拒绝听上去更像是欲迎还拒,他的话迎来了Alpha更激烈的吻。
季未洵停下脚步,突然松开了扶在裴惊鹤腰间的手。裴惊鹤吓得瑟瑟发抖,闭着眼睛往后倒,随即倒在了柔软的床垫上。
虽然知道季未洵不会害他,但是往后倒下时他还是有些害怕。正是最脆弱的时候,面对着背后的未知他实在是害怕极了,不仅闭了唇,就连牙齿都死死咬住了。
他的先天条件本就都是顶配,这么一折腾让季未洵匆忙结束了吻。
裴惊鹤坐在床上,睁大眼睛,低头看向季未洵:“这,这么快?”
他的目光挪在了自己圆润的小腹处,他都还没被标记,这才过了多久,才亲了几次……季未洵连关键都没找到,竟然就这么结束了?
他又看了看季未洵。
难怪季未洵一直单身……这个时间也,也太不正常了!
裴惊鹤完全就没有想过是自己的原因,他默默蛐蛐着季未洵,被染成了深粉的脸上堪称五味陈杂。
季未洵都这样,说不定季长延也是这个样子,感情是家族病!难怪季长延说什么也不想碰他,这一碰不就暴露了么!
腿间的床单已经转为了更深一层的颜色,空气中还飘散着两人的信息素。裴惊鹤蹭了蹭腿,感觉有些痒。
要是他从来没吃过好的,这也不是不能忍。但偏偏他刚刚一下子吃了大鱼大肉,心尖还馋着,泛着痒意,这馋意怕是吃不到点美食就缓解不了了。
裴惊鹤试着将手指放在唇间,浸透了水泛着温润的质感的指尖压在了湿润的舌面,半透明的水带着泡沫从缝隙里溢出,顺着手指往下落。
裴惊鹤试了下,发现不管怎么处理都没什么用。
果然不行。
但是季未洵…季未洵还能行吗?
裴惊鹤有些犹疑地看向结束后就一直跪在床边的季未洵。他自己在处理,季未洵就安静待在一边注视着他。他眼里的血丝没有褪去,见裴惊鹤看过来,主动凑向前想要亲他。
裴惊鹤注意到季未洵看上去…好像……又行了?
他咬着唇,用手挡住了季未洵。
季未洵专注地舔起他葱玉手指间残留的水痕,像只摇尾巴的狗,跪在床上,用膝盖在床单上快速往前,一步步逼近裴惊鹤。虽然他已经青筋暴起,但只要裴惊鹤不下命令,他就不会越过雷池。
裴惊鹤仰起头,漆黑的发尖扫在季未洵的脸上,命令道:“那就继续亲我吧,还有不要像刚刚那么快了。”
季未洵得到命令,低下头专注地亲起裴惊鹤的唇珠。他将唇珠含在了嘴中,用犬齿在唇珠上磨蹭,浅粉的唇珠逐渐转为了瑰丽的深色粉色,由里朝外晕染开来。
“嗯……”
裴惊鹤摁着他的头,腰部往后仰。
季未洵凑上前,再一次吻了上来。这是一场比上一次还要热切又漫长的吻。
裴惊鹤几乎是在一瞬间脱力躺在柔软的床垫上,泛着珠光的细腻脸颊彻底转为深粉,眼尾湿红。
他张着唇,双眼逐渐失神。
正低头吻着,季未洵像是亲到了阻碍,用手掰开了裴惊鹤的唇。柔软的唇堆在了带着老茧的粗糙指尖,唇肉实在是太过软嫩,季未洵只是简单揉搓了一番,便一下子高高肿起。
深色的手指和深粉色的唇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感,裴惊鹤闭着眼无力地抖了抖身体,源源不断的水从唇缝间落出。
季未洵轻轻扣着裴惊鹤的头,终于如愿以偿地将犬齿靠在他的颈间。
与此同时,裴惊鹤逐渐退化的,独属于Omega的特征被强行打开。
季未洵的信息素强行和裴惊鹤的融合在了一起,在痛苦和甜蜜的双重感官刺激下,裴惊鹤哆哆嗦嗦地落着泪,身体快要抖成筛糠。
两个小时过去,季未洵缓缓收起犬齿,松开了裴惊鹤。
裴惊鹤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睫毛上还带着泪痕。他早已经坚持不住,彻底晕了过去。
裴惊鹤身上带着透明的水珠,长发黏在了上面,微微张开的唇更是重灾区,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他身后的床单皱成一团,被浸透着早已换了个颜色。
漂亮的眉眼和鼻尖都红红的,原本瓷白的肌肤泛着粉和红,交相辉映,看着瑰丽无比。
又美丽,又脆弱。
裴惊鹤的身上除了自己的信息素,还多出来一道信息素,一道属于面前Alpha的信息素。
这是我的信息素。
这是我的Omega。
季未洵靠在裴惊鹤身上,细细嗅着他身上的气味。现在,裴惊鹤已经彻底染上他的信息素了。
季未洵彻彻底底标记了他。
然而季未洵的易感期并没有结束,接下来裴惊鹤将要面对的是漫长的反复标记——
作者有话说:希望大家吃的开心呀[可怜]求求灌溉~
第30章 撞破 “是我对不起他。”
“那我该怎么办?”
陆卿宴冷淡的眉眼里出现了“苦恼”二字。
助理很是自信, 信誓旦旦道:“您这不就问对人了嘛!放心交给我吧,就按我说的发给他。”
“好。”
陆卿宴打开手机。
季未洵房中。
早已经堆在了角落处的长衫口袋里,正放着无人在意的手机。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陆卿宴:您好, 我想要向您道歉, 先前是我失语了, 我并没有想要贬低您的丈夫的意思。]
[陆卿宴:如果您愿意的话, 您当然可以继续和您的丈夫在一起。但, 您的身边能不能也有我的一席之地呢?]
[陆卿宴:您难道不认为两个人的爱情还是太过单调了?不如让我来加入你们,我不求名分, 只想要闯进您的生活。]
*
季长延静静坐在轮椅上。
往日被他刻意排斥贬低的信息素, 现在静下心来细细感觉,他才发现这其实是很令人安心的清淡栀子花香。
温度极高的太阳高悬于上空,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 照进了房间内。
周身温度一点点升高, 耳边蝉鸣声不断,轮椅在持续的光照下变得有些烫手, 季长延回过神来, 惊觉已经到了夏天。
裴惊鹤初次来到季家也是夏天。
烈日炎炎, 那时的季长延正穿着短裤在花园边的水池里玩水。偌大的水池里放了许多冰块用来降温,他躺在水中,有些无聊。
裴惊鹤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他穿着不太合身的衣服,站在一旁, 用粉色的眼睛盯着季长延看。那时的他就已经留着长发了,睫毛也是长长的,在季长延看来就是一个瘦瘦小小的漂亮女孩。
虽然身上的衣服不太合身,款式也有些土,但是他穿着很好看。季长延这一辈的同龄人基本上都是男孩,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小女孩。
“你…你是谁?”
季长延虽然还小,但也知道身体不能随便给异性看。更何况面前女孩盯着他看的目光过于直白,这让他心跳加快了些许,脸上也燥热起来。
屁大点小孩正是最要面子的时候,季长延手脚并用爬上岸想要去把放在浴巾披上,结果因为池边太滑,一不小心摔了个狗啃泥。
“噗。”
裴惊鹤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在这么漂亮的小女孩面前丢了面子,季长延的脸一下子转为了红色,正巧在这时一行人走了过来。
“你,你不许说出去!”
季长延裹着浴巾,红着脸威胁道。
裴惊鹤眨了眨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歪着头,弯着漂亮的眼睛看着季长延。
他实在是太漂亮了。
小孩子对于美的喜爱像是与生俱来的一样,总是会想着在漂亮的人表现自己。但要是表现失败了,就会将失败的那份羞愧转移到他的身上。
都是因为他,我才会摔倒的!他为什么要盯着我看?他一定是故意的!
在知道裴惊鹤是家里的养子后,季长延一下子爆发起来,大闹一场。只有他自己才清楚,这只是迁怒而已。
因为在喜欢的漂亮小孩面前丢了面子,自己又拉不下脸面,所以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在了无辜的漂亮小孩身上。他无师自通,学会了迁怒他人来为自己辩解。
裴惊鹤明明什么也没有做,但因为季长延的表态,在季家步履维艰起来。
后来的季长延早就将初见时的惊艳抛之脑后,为了合理化自己的行为,理所当然认为一定是裴惊鹤的性格不好所以所有人都讨厌他。
因为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还“嘲笑”了自己,害自己摔倒了。
父母早逝后,季未洵也一直很忙,没有人敢来管教季长延,季长延就这么一路长歪。
一直到被季未洵连着揍了数次,才像是终于将他脑子里的水揍走了,能稍稍听懂些人话了。
无人管教并不是季长延长歪的借口,只比他大两岁的季未洵就并不会像他这样。
自始至终,最烂的都只有自己而已。
已经对裴惊鹤造成的伤害,就像是愈合了的伤口。就算伤口已经愈合,但会留有一辈子也无法去除的疤。
季长延甚至希望季未洵要是能再早点揍他就好了。一想到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季长延就无地自容。
季长延将书轻轻放了回去,推着轮椅离开了裴惊鹤的房间。
季长延在花园里待了一会儿,发现靠在窗边浅粉色的蔷薇花开得正好。
绿意盎然中,不大的花紧紧靠在一起,一团接着一团,在微风的吹动下轻轻摇晃,像条粉色的瀑布,顺着墙面往下流淌。
季长延想到了放在花瓶里浅黄色的桔梗花有些单调,于是举起手摘下些许蔷薇花。他抱着新摘下的蔷薇花,推着轮椅路过餐厅,发现午餐也已经做好了。
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菜肴,管家见季长延推着轮椅过来,没有在他后面看见其他人,问:“二少爷,原来少夫人没有和您在一起吗?少夫人和季先生还没有下来,您有看见过他们吗?”
“他们还没有来?我之前在厨房遇见了惊,惊鹤,他有说过去给哥送茉莉花糕了。”提到“惊鹤”二字,季长延有些不太自然,他很少这样唤裴惊鹤。
管家道:“厨房里还摆着一盘糕点,原来是少夫人做的?不过餐盘少了一件,那应该是放在了季先生那里。季先生虽然专注于工作,不过回来后都有在按时用餐,但也不排除可能遇见了比较紧急的事。少夫人现在还没有过来倒有些奇怪,他一般都会提前一些来的。”
“我刚刚在花园那边,也没有看见他,他不在房间里吗?”季长延问。
“我正打算去喊一下少夫人呢。”
“那我去吧,刚好我要往他房间里的花瓶里加上这些蔷薇。”
季长延推着轮椅上楼。
他先来到了裴惊鹤的房间,房间内的陈设和他离去时一样,没有发现来过的痕迹。他摘下蔷薇上多余的叶片,将粉色小花点缀在花瓶中。
怀里还多出了一些花,他将它们绕起来,捆成了一小把花束。
季长延一连去了好几个房间都没有看见裴惊鹤,他正要再上楼看看,注意到季未洵的房间门是紧闭着的,推着轮椅过去敲了敲房门。
门里分明是有着不小的动静,虽然隔音效果很好,但季长延站在门边,还是能隐隐感觉到的。
但对于敲门,却没有人回应。
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季长延记得季未洵属于高危S级Alpha,因为迟迟没有伴侣,所以他的状态已经非常不稳定了。
虽然医生一直在劝,但对于这件事,季未洵一直坚持着没有找伴侣。
医生也试图让季长延跟着一起劝一劝,但季长延深知,除了原则性失误,季未洵在决定自己的想法后,就不会再听从任何人的建议。
季长延的实力放在S级Alpha中并不是最强的那批,只刚摸到了S级的门槛,因此对于季未洵可能会面对的“失控”并没有太实质的感受,季未洵也没有在他面前失控过,所以他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今天突然听见房间里的响动,季长延想起了这件事。距裴惊鹤送糕点也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万一裴惊鹤在送糕点时遇到了失控的季未洵……
裴惊鹤只是个Omega,两人力量悬殊,裴惊鹤不会出什么事吧?!
刚好门并没有锁,季长延也顾不上太多了,选择推开了房门。
房间内预想中血溅三尺的画面没有出现,但他看到了预料之外的场面。
令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深深刻在灵魂内的场面。
季未洵跪在床边,专注地亲着躺在床上,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Omega。Omega有着一头黑色长发,如珍珠般细腻白皙的身上被Alpha落下了独属于他的标记。
他很漂亮。
在季长延儿时没有见过多少人时,就被他的样貌吸引住了。就算现在他已经见过了无数人,但裴惊鹤还是拥有那种放在人群中能被一眼看见的美。
房间内令季长延无比熟悉的栀子花信息素,已经向他昭示了季未洵正在亲吻的Omega的身份。
身为裴惊鹤的丈夫,他第一次看见自己妻子的身体,是因为另一个Alpha。
听到门口的动静,季未洵的动作倏地一顿。裴惊鹤半阖着布满水雾的眼睛已经困倦极了,但见季未洵突然不动了,他嘟着深粉的唇,有些不满地哼了声。
季未洵无奈一笑,俯身吻了上去。
季长延怔怔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亲吻,身形一晃,脑海中是止不住的嗡鸣。
强壮的Alpha将Omega圈在了怀里,激烈地吻着,他们看上去是那样相配。
待一吻终于结束,裴惊鹤阖眼,心满意足地睡着了。季未洵拿着纸巾简单清理了一番,接着将裴惊鹤抱在床中间,将柔软的薄被盖了上去。
他找了件衣服穿在身上,将门关上,和季长延一起来到了走廊。
在看到两人的第一秒时,季长延由心底升腾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为什么季未洵会和裴惊鹤在一起……为什么偏偏就是季未洵?!
然而他很快想到自己根本就没有和裴惊鹤领过任何证件,两人之间甚至连婚礼也没能成功举行。
季长延甚至就快要和裴惊鹤彻底解除婚约了。
从他们之间的互动可以看出,明显两方对此都是自愿的。
那他能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谴责呢?就算他们的婚姻属实,他这样对裴惊鹤,裴惊鹤想要另寻他人也情有可原,他根本就没有任何资格对他说三道四。
“为什么……”
最终,季长延只是发出了一个有些无力的问题。
“惊鹤今年有二十岁了,他在十八岁那年嫁给了你。时间一晃也已经有一年多了,当然,那天你没有来。”
季未洵靠在栏杆上,脸上还有三条极浅的血痕。
“是我对不起他。”
季长延低着头。
膝盖上的粉色蔷薇一段时间没有接触水,已经没有了刚刚摘下来时的生机与活力,有气无力地垂落着。
季未洵仰头:“我也有错。我对他…很早就开始喜欢了。我问心有愧,为了避嫌常年没有回来,这让人钻了空子,这几年,他过得并不好。我打过来的生活费被佣人克扣了不少,惊鹤身为季夫人,有段时间还会偷偷出去打工。他以前也过得不好,这些我都是最近才知道的。”
“是哪些人?!”
“见风使舵的佣人我都已经解雇了。现在,对他最不好的是你。”
季未洵的话让季长延一下子卸了气,他垂着头,一声不吭。
“他还是喜欢你的吧,虽然你待他那样糟糕,但他还是……虽然你现在有了一定的变化,但我不同意将他交给这样的你,我从你的身上看不到任何担当和能力。”季未洵的目光落在季长延身上,有些凌厉。
“我,我也爱他。”
结合之前他的所作所为,季长延的话听起来让人难以相信。
“爱?你能确保你的爱不是因为愧疚,或是信息素的吸引?你知道他的喜好吗?你有了解过他吗?你难道就要这样在伤害他之后将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轻轻揭开,轻飘飘喊着爱他,想要追求他?”
季未洵的接连发问,让季长延无地自容。有关裴惊鹤,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记忆里,永远都是裴惊鹤微笑着将篮子里的东西送来,而自己一直都在朝他发着脾气。
“我本以为你们是两情相悦,但事实竟并非如此,那么这个婚约一定要解除。你如果真的爱他,就该了解他的一切,向他好好道歉,待他像他待你那般——然后才有资格追求他。
“惊鹤不是,也不该是为季家生出继承人的工具。我一直反对强行让匹配度极高的Alpha和Omega在一起,如果仅仅是因为有着高匹配度的信息素而彼此吸引,那人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只靠着控制Omega,强行将Omega分配给Alpha来维持人类的存续,那人类的存续真的是必要的事情吗?只要有压迫存在,联邦的存在就注定无法稳定下去,强行镇压平静的海面下,是汹涌的波涛。只有长久的相处,才能确认自己的真心。”
季未洵平静道。
听完季未洵的一番话,季长延彻彻底底意识到自己在学校里基本上与外界隔绝,有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
“你被家里保护的太好了,连地下城都没有去过。军校是联盟为了培养出人才而开设的,不是你为了逃婚而找的借口。近年来地下城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了,联邦现在放宽对地下城的限制,如今Omega也可以去地下城了。惊鹤前几天告诉我,他想去地下城看一看。他的先天和后天条件都无法和你相比,但是他却主动和我要求前往地下城。”
季未洵收回目光,没有再和季长延交流,他推开房门,回到房间。
房间内,裴惊鹤躺在枕头上睡得正香。季未洵轻手轻脚抱起他,走向浴室。温暖的水铺满浴缸,季未洵一点点将裴惊鹤身上的痕迹清理干净。
管家在餐桌旁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季长延下楼:“二少爷,你下来了?少夫人……”
“他有些累就先休息了。煮点粥吧,他可能会想喝一些。”季长延独自吃完了午餐,推着轮椅回了房间。
在他离开后,季未洵也下了楼。他换了身高领居家服,头发也已经洗过一遍。一直存在于眉眼间若有若无的戾气一扫而空,整个人看上去容光焕发。
季未洵没有急着用餐,道:“煮一些粥,要清淡一些的。”
“二少爷已经提前吩咐过了,粥已经煮好了。”
吃完午餐,季未洵端着一大碗粥回到房间。
季未洵看了眼时间,又等了半个小时才走到床边,摸了摸裴惊鹤的额头。
“起来吃点?”
他吹吹粥,柔声道。
“呃……”
裴惊鹤缓缓睁开双眼,迷迷糊糊中发现自己的眼睛肿了,睁不太开。感受着沉重的浮肿眼皮和骤然缩小的视线,他眨巴眨巴眼睛,两行热泪就这么落了下来。
刚刚被标记完成的Omega格外的脆弱,连心绪都敏感了不少,稍有些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没有安全感。
季未洵连忙散发出了一点属于自己的信息素来安抚他:“别哭,很快就可以消肿的。”
“呜呜呜……肯定,肯定不好看了…我刚刚让,让你停一下你也不停,就一直在那,在那……你是狗吗?好讨厌!我现在身上也疼,眼睛肿了,嘴也破皮了。”
眼皮又重又痒,裴惊鹤压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感受到身上哪哪都痛,虽然信息素的交融让他舒服了点,但是他一感受到Alpha的信息素就忍不住悲从心来,控诉起季未洵,眼泪流的更多了。
“怎么会不好看,你这么美,怎么样都很好的。”季未洵哄道,“对,我是狗,是你的狗。”
他说的也是实话,尽管裴惊鹤的眼皮肿了,但这并没有影响到他的脸,反而让他看上去更加楚楚可怜。那双明媚的狐狸眼半睁着含着泪光,显得潋滟动人。
“我才不想要养狗。麻烦死了,我,我连自己都养不起了。好看?我,我不相信,你骗我。我要是好看,好看的话,为什么还是过的这么辛苦?我,我早该是人见人爱了,可是,可是明明就没有人爱我。我一点儿,一点儿也不好看……”
裴惊鹤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伤情绪之中,越说越委屈。
裴惊鹤很少有情绪这么外露的时刻,季未洵看着心疼极了,他将粥放在一旁,将裴惊鹤抱在了怀里。
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抚着。
裴惊鹤软绵绵靠在他的怀里,身上香喷喷的,只是埋在季未洵怀里一颤一颤的哭,就轻易将他勾的七荤八素的。
裴惊鹤正趴在他怀里委屈着呢,后腰就被什么东西抵着了。他被比自己大了五六倍的吓了一跳,抽噎着问:“你…你怎么这样呀?”
听着不像是质问,更像是撒娇。
季未洵喉结滚动,轻声道歉:“对不起。”
情绪来的快走的也快,裴惊鹤伸出手慵懒地打着哈欠:“哦。好吧,那我原谅你了,我好困还好饿……”
季未洵问:“吃点粥好不好?”
“不吃,我要,要吃大鱼大肉,我要吃帝王蟹,要吃烤鸭烤鱼鸽子汤……”裴惊鹤懒散地趴在季未洵怀里唱起了歌。
裴惊鹤正是情绪最为敏感的时候,季未洵揉揉他的头,好声好气商量着:“等你下次醒了就吃这些好不好?”
“好呀,我要吃爆辣的!那我现在就要睡。”裴惊鹤两眼一闭,将下巴放在季未洵肩头,完全靠在了他的怀里。
脖子被头发扫过,有些痒。感受到沉下来的肩膀,季未洵认真凝视着裴惊鹤漂亮宁静的眉眼,勾起唇角:“吃一点儿再睡,这个粥很好吃的。”
“这个破白粥有什么好吃的……”
裴惊鹤嘟囔着。
季未洵捏了捏他的脸:“不是白粥,里面有肉,还有虾仁和玉米,还放了一些剁碎的青菜,营养均衡,是咸口的哦。”
本来已经快要睡着的裴惊鹤听了季未洵的话,一下子又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嗯?肉和虾,还有这么好的东西?那……那来点吧。”
裴惊鹤的眼睛只能睁条缝,他干脆就闭上了,坐直身体张开嘴,乖乖等着投喂。
裴惊鹤瓷白的脸上带着尚未干涸的泪痕,浓密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抖,裴他微微张着嘴,红软的唇舌艳丽靡丽。季未洵低头亲在了上面,将粥渡了进去。
大半碗粥喂了下去,裴惊鹤的肚子圆润起来,唇也肿了些许。他吃饱了,接下来就是季未洵要吃了。
季未洵将他剩下的粥喝完,低头亲了亲他的唇。因为过于疲惫,裴惊鹤已经陷入了沉眠之中,色泽艳丽的唇微微张开,随着呼吸颤动。
季未洵有些口渴。
他匆忙起身,很快便找到了水源,水阀大开,他就这汩汩的水流近乎贪婪地喝着。透明的水里像是泡了花瓣,入口还带着甘甜,一滴也不想要浪费。
只可惜到了后面水阀坏掉了,怎么都控制不住,水液溅在了领口处,浪费了几滴。
季未洵擦擦脸,拿着空碗离开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