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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大学 我,我也可以去学校?

裴惊鹤走到了培养皿前。

按在近门天花板上的灯泡的闪烁了一下, 原本明亮的光线变暗了许多。

不太好的的光线下,培养皿有大半都陷入在了黑暗里,只有最外层的玻璃在灯下隐隐发光。

培养皿内是一个“沉睡”着的少年。

裴惊鹤正要仔细看一看他的模样, 门口却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裴惊鹤惊慌失措转过头朝门口望了一眼, 蹲下身体, 缓缓往后挪动, 藏在了培养皿间的空隙处。

几乎是他挤进空隙处藏身的下一秒, 门被打开了。

踏在地板上颇为厚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裴惊鹤缩着头, 用力捂住自己的嘴, 将自己的呼吸放得很轻,眼睛死死盯着地板上的反光。

来人穿着白色的衣裤,大概率是一位成年男性, 身材壮实。

男人推开门后没有继续往里走, 而是站在门口关上了灯。随着最后灯光的熄灭,房间彻底归于黑暗, 只有他手里提着的手电筒成了唯一光源。

手电筒发出来的光线实在是有些岌岌可危, 在黑暗中一亮一暗的, 范围也不大。

男人拍拍手电筒,手电筒被他接连打了数下,终于抖擞了精神,微弱的光芒猛地一颤, 转而为了明亮了好几个度的光。

他没有继续捣鼓手电筒,像是对这个亮度颇为满意,转而将房间门带上了。

裴惊鹤能够清楚感受到自己因为紧张而飞快跳动的心脏,强有力的心脏跳动让他周身血液快速流动,面色涨红, 鼻尖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钥匙拧动门锁的声音传来,裴惊鹤放开捂住嘴的手,软了身体靠在培养皿旁大口呼吸起来。

下一刻,一束强光从门口冒出,对准了裴惊鹤的脸。刺眼的光让他睁不开眼,生理性的泪从眼角溢出,他也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裴惊鹤睁开双眼。

眼前是他熟悉的病房。白色的墙壁,灰色的天花板,还有一股永远弥散在空中的消毒水味儿。

“……”

裴惊鹤沉默着伸出手,狠狠捏了一把自己的脸。

手指发白了,脸还有些痛。

这说明他此刻不在梦中。

在这样寂静的环境下,裴惊鹤很快回想到了自己昏迷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又默默收回了手,闭上双眼,翻了个身。

坐在一旁的季未洵听见了病床上传来的动静,站起身走到病床前:“惊鹤?你醒了?!”

事已至此装睡也装不下去了,裴惊鹤不情不愿睁开双眼,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嗯。”

“饿了没有,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准备了面条,是刚刚煮好的,现在吃正好。”

季未洵提起拿在手里的保温盒。

“好。”

裴惊鹤坐起身,低声应下。他拿起筷子,注视着碗里的面。

私人医院远离市区,周围树木环绕,旁边还有一条小溪,冬暖夏凉,是个安静疗养身体的好地方。

此刻窗外蝉鸣声此起彼伏,错落有致,在蝉鸣声里,裴惊鹤突然开口问道:“……孩子…孩子还在吗?”

季未洵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柔声道:“先吃点垫垫肚子好不好?”

裴惊鹤于是不问了,乖乖拿起筷子开始低头吃面。

季未洵组织着语言,在裴惊鹤吃完面后缓缓开口:“是医生误诊了,你没有怀孕。浴室里的那滩血是腿上被玻璃碎片划伤流出来的。”

“我,我没有怀孕?但是,但是我明明感觉到了疼呀……”

裴惊鹤好不容易才接受了自己已经怀孕的事实,现在他反而对季未洵的话怀疑起来。他抬眸,眼里有泪花闪过,“不会是因为孩子没了所以骗我……”

季未洵早有准备,忙将检查结果递给他:“没有,这是检查结果。而且…而且你现在不是Omega,已经二次分化为Alpha了。”

后面的话他说的有些艰难。

裴惊鹤一直都是Omega,如今突然分化为了Alpha,会不会接受不了……

裴惊鹤慌张拿起检查结果翻来覆去地看,见季未洵没有说错,心下却是狠狠松了口气。他抓住检查结果,一口气刚松完,后知后觉意识到季未洵已经知道了他二次分化的事情。

事情败露比他想象中的时间还要早许多,就这样由季未洵说出。但此刻裴惊鹤因为这件事焦虑烦躁的心情却没了,反而有种终于到了的放松。

事已至此,不如直接挑明算了。

季未洵想象中的事情没有发生,裴惊鹤没有露出太崩溃的模样,只是低着头,抬眸用含着泪的狐狸眼看着他:“那,那我分化为了Alpha,也不能和长延在一起为季家诞下继承人了,季家会不会赶我走?”

季未洵摇头,有些诧异他会有这样的想法,他很快想到了裴惊鹤之前的处境,紧接着就是一阵心疼:“怎么会?只要你愿意,可以和长延解除婚约,继续留在季家。在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就算和长延没了关系,但之前你也一直都是季家的养子,是我的…弟弟,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之前的那些事情,这些年……辛苦你了。”

裴惊鹤虽然知道他大概率会被赶走,但他还是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下,希望自己能够得点钱,所以才会露出了欲语还休、含着热泪的模样。

然而他所担忧的一切就这样被季未洵轻易说明,抛出来的话语让裴惊鹤又惊又喜,狭长的狐狸眼一下子瞪的圆润起来,蓄在眼里的泪一下子落了下来,看着可怜又可爱。

“这些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季未洵伸出手,轻轻为他擦拭脸上的泪,看着他樱色的眼睛,郑重向他道歉,“对不起,我没有及时注意到佣人的不好,也没有留意过你的情绪,让你这些天还有这些年受苦了。”

裴惊鹤怎么也没想到季未洵还会朝自己道歉,他摇头:“没没没关系,我,我可以…继续留在季家?但是我,我虽然是Alpha,可生理条件摆在了这里,在地下城也不能做什么……”

季未洵摸了摸他的头,安抚道:“你是S级Alpha,实力不会差的。就算新获得的能力不强,但你现在还小,季家有着充足的装备储蓄,借助这些装备,去通过A级以下的地下城没有问题,而且你很有潜力,枪法没有经过系统性的学习就已经很厉害了。装备的使用还有地下城主要遇到的怪物这些都是可以去学习的。”

“学习?”

裴惊鹤呆呆问。

季未洵点头:“是的。只要你想留下来,我会去请老师来教你系统性地学习地下城相关知识,或者……去大学学习?”

裴惊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看着季未洵:“大学?我,我可以去学校……真的吗?我,我也可以去学校?”

他的唇哆嗦着,眼睛泛着红,眨也不眨和季未洵温柔的眼神撞在一起。

“那就去大学吧。”

季未洵俯身,轻轻抱住他单薄的身体,“不要想太多事情了,再休息一会儿吧,这些都交给哥哥来处理。”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一阵困意袭来,裴惊鹤枕着他的肩膀,慢慢闭上了双眼。

这些天他担惊受怕的一切,在经历了了一段不太好的过程后,就这么轻易得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好结局。

裴惊鹤现在的情绪有些过于亢奋,于是季未洵动用了异能。

他搂着彻底脱力靠在自己怀中的裴惊鹤,仔细临摹着他眉眼,最后低下头轻轻在他的唇角落下一个吻。

一个昼夜过去,蝉鸣声也没有停歇。

季家。

季未洵和裴惊鹤坐在一起,季未洵嘱托道:“因为季家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所以你现在对外还是季夫人,去学校需要隐瞒身份。这所学校是一所公立大学,隶属于联邦,碰到认识的人的几率很小。眼镜可以起到一定的伪装作用,在学校不要轻易取下。”

“好。”

裴惊鹤背着包,眼里闪着光。

他戴着一副笨重的银边眼镜,整齐的刘海下的眼镜挡住了小半张脸,也将他漂亮的桃花眼藏在了镜片之下。虽然一眼看下去会意识到他很漂亮,但特质的镜片会让人一离开,就会忘记他具体的模样。

裴惊鹤的发型也有作修改,他原本留着整齐的公主切被剪短了一些,整齐的披在肩头,脸颊两边整齐的少量短发刚好盖住了耳朵,碎发将他的脸颊边隐藏起来。轻微的发型改变将视觉重心挪向了眼镜,让人第一眼就会落在上面。

季未洵一手准备的眼镜,自然不会对他起作用。他欣赏着裴惊鹤的模样,拿出一条银色项链:“感觉脖子上差点什么,戴上这条项链怎么样?”

裴惊鹤低头,将头发揽起,对着季未洵露出洁白的后颈。

隐约的栀子花香从后颈处传出,季未洵喉结滚动,小心将项链为他戴上。银色的项链戴上后非常合适,上面还带着粉色的宝石吊坠,和裴惊鹤眼睛一样的粉,落在锁骨处轻轻晃动,在白皙的肌肤上折射出美丽的火彩。

“准备好了?那今天我送你去。”

季未洵跟着裴惊鹤起身。

裴惊鹤用手指推推往下掉的眼镜,将手机放在口袋里:“谢谢季先生……”

季未洵站在原地,对他露出一个微笑:“可以喊我哥哥吗?惊鹤。”

“谢谢哥,哥哥。”

很久没有这样喊过季未洵,裴惊鹤有些生疏,但还是说出了口。

第42章 上学 在教室门口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

上学这件事比裴惊鹤想象中还要容易许多。

相关的手续都已经办理好了, 裴惊鹤只需要按照课表前往对应的教室上课就行。大学生都忙着各自的事情,很多人都只认识室友,并不会在意班上是否多了个人。也只有班长主动和他加了好友, 将他拉进了班群。如果有调课考试之类的消息, 都会在群里通知。

此刻离上课还有十多分钟, 偌大的阶梯教室内, 前四排的位置都空了出来, 后排倒是快要坐满了。裴惊鹤背着包,在中间找了个空位坐下。

他一路看下来, 看哪都感觉新奇, 心里是止不住的雀跃。学生们在学校习以为常的生活,是他所梦寐以求的。

一直到快要上课时才很多有人卡着将教室里的座位填满,一节课下来, 教授讲的知识点又细又密, 他的讲解没有按照书上的来,而是有自己的一套标准。

原本将书本内容背得滚瓜烂熟的裴惊鹤也没感到沮丧, 反而是兴奋地听着课, 努力汲取着这些课本里没有讲到的新知识。来学校前裴惊鹤搜索了一下教授们的履历, 发现在学校上课的这些教授们每一位都不是泛泛之辈,都是有着扎实经历的人。

一节课末了,裴惊鹤收拾好物品,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飞速离开, 而是拿着记好的笔记拦住了从讲台上下来,正要离开的教授。

俞月在虽然是赏金猎人,但在上城区也有一个客座教授的身份。虽然没什么钱,但是学校可以提供住的地方,回上城区也能有个落脚点。

而且他也不需要一直上课, 只需要在回来修养时顺便上几节课就行,一个学期加在一起也就十来节课。

嘴上说的不在意,但这些年他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陆家流落在外的唯一血脉。

可是下城区那么大的地方,想要找一个眼睛好看的孩子,连个具体的画像也没有。下城区光是孤儿院就有上千家,更别说还有不少被领养走了的、得病死了的。

如此庞大的数目,俞月这一行为无异于大海捞针,让他不仅没能攒几个钱,还赔进去不少家当。

下城区也并不安全,经常会有混战还有没人管理的地下城出现。俞月就遇到过几十次,虽然他身手不错,但是那样大的混战他也捉襟见肘,勉强能保住自己而已。

有一次同时遇到了地下城破碎和混战,怪物的嘶吼声和枪声此起彼伏,人和怪物混在一起乱成一团。他中了流弹受了伤,有好长一段时间都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就剩下一口气吊着了。

后来陆卿宴提供了资金支持,他才好过了些。虽然目的不同,但他们都是想要找人。

俞月剃了胡子,简单收拾了下自己,还算体面的例行来到学校上完课。

他正要回去炒几个菜吃完好好睡一觉,然后就被拦住了。他当教授以来,第一次被拦住。

“您好,我有几处没有听懂,不知道您能不能讲一下……”裴惊鹤站在俞月身前,将手里的笔记本递上。

他低着头,在俞月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一个后脑勺和系在头发上面的浅粉色蝴蝶结。

俞月止住脚步,嘴角没什么弧度,看上去不大高兴,但还是为裴惊鹤细致讲解了一下他在笔记本里记录并圈起来的内容。

裴惊鹤并不在意俞月的态度,他只想要学习知识。在俞月的讲解下他听明白了,抬头道:“谢谢您!”

凑近了看裴惊鹤才发现这位教授的白发并不是由染出来的时髦发色,更像是天生的灰白色,看着没什么生机。

不过裴惊鹤也只是出于感谢才抬起头随便看了眼,这个想法只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接下来想的是等会儿去吃什么好,好像学校食堂里有不少好吃的……

俞月透过镜片,看见了他粉色的狐狸眼。他一怔,态度放温和了些:“不客气。”

裴惊鹤将笔记本放回包里。

今天就只有两节课,上午最后一节和下午第一节,中间只隔了一个半小时,餐厅和下午课程要去的教室离这里都有一大段距离,裴惊鹤得抓紧点时间才好。

他背着包出了教室,在教室门口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陆…陆烬?你怎么在这里。”

陆烬正靠着墙闭目养神,像是等着什么人。听了裴惊鹤的话,他笑道:“季夫人,在这里才让我更吃惊呢!我是大学生,当然要来大学上课了,平常只是偶尔帮一下家里的事,我还没有毕业,主业可是在学校的。”

陆烬的声音不小,裴惊鹤怕被人注意到,连忙摆手,涨红了脸有些尴尬地低声道:“我,我也是来上学的……你不要喊我季夫人了,叫我的名字就行。”

“好,那我就喊惊鹤哥啦!真没想到您会来我们学校,还刚好和我同班。我来时您身边都没有位置了,所以就坐在了后面,想着等您出来了问一下。我记得我们班是Alpha和Beta的混和班级,您怎么会来我们班,身上的信息素好像也是Alpha的?”

陆烬三两句就将裴惊鹤扒了个底朝天,裴惊鹤有些慌乱,还没想到怎么解释就先开了口:“我,我来学校是因为……”

后面的话他一时之间没有编出来,原本就涨红的脸变得更红了,就算大半被眼镜挡住,但是也不难看出他的窘迫。陆烬注视着他的脸,笑着摇摇头:“如果感到为难您就别说了,谁都有点秘密不是吗?我也不想让您为难。”

裴惊鹤抓着背包带着的手慢慢放下,轻轻点头:“谢谢。”

陆烬露出一个开朗笑容:“您要去用餐吗?我知道学校哪个餐厅有好吃的,可以带您去吃,北餐厅的排骨炖土豆可是一绝。”

“可以的,那就去试一试吧。”

裴惊鹤推推眼镜,他面露期待,跟在陆烬身边。

陆烬瞧见他有些雀跃的模样,问:“您喜欢吃土豆吗?餐厅有很多和土豆有关的菜品,而且味道都不差,感觉土豆炖什么都很好吃呢。”

“是的,土豆怎么搭配都很好吃!不管是煮的还是炒的都好吃。”

裴惊鹤点头。

两人一路聊到餐厅,裴惊鹤坐在沙发上,对陆烬的年龄表示惊讶:“原来你才十九岁呀。”

虽然他早知道陆烬年轻,但连二十岁都没有还是让他吃了一惊。

长方形的桌子边上只有一个双人沙发,另外三边的凳子不知道是被谁拿走了,于是陆烬干脆坐在了裴惊鹤身边。他道:“我十九岁很小吗?惊鹤哥不是也才二十岁?”

一路聊下来,两人关系又好了不少,裴惊鹤和他坐在一起也很放松。听了陆烬的话,他眨眨眼:“对哦,我也才二十。”

裴惊鹤一成年就为了季夫人,对于陆烬这位大学生,总忍不住将自己放在了长辈的位置,但仔细一想,他们好像也就差了一岁。

“而且惊鹤哥来了我们班,这么看我们不就是同班同学吗?”陆烬将手臂搭在沙发上,他的手臂伸的很长,看上去将裴惊鹤圈在了怀里一样。

裴惊鹤认为他说的很有道理:“好像也是……”

陆烬自然将手搭在了裴惊鹤肩头:“所以,我们聊天可以再放松一些?把我当同辈人对待就好了,不用太拘谨,惊鹤哥。”

被他搂着裴惊鹤虽然有些不自在,但想到路上看见的青年们也是这样勾肩搭背,于是没有推开陆烬,将手放在了他的腰间:“好的,陆烬?”

和裴惊鹤柔软的腰不同,陆烬的腰摸着硬邦邦的,腰身很有份量。

感受到手指隔着一层布料划过腰间,陆烬展颜,笑着露出了犬齿:“太好了惊鹤哥,您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初次来到学校,裴惊鹤当然有着一堆问题,他想了想,挑出一个离得近的问题:“你们中午都只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楼与楼之间隔的那么远,不需要午睡吗?”

“学校里有摆渡车可以坐,摆渡车有很多趟,很快就可以到想去的教学楼。我们没有午睡的习惯,不过如果下午没课或者早上有早八就会睡一会儿。因为整体的学习强度不高没有早晚自习,所以还是很轻松的。”陆烬解释道。

“原来如此。”

裴惊鹤又问了几个问题,陆烬很有耐心一一解答,他解答完,点的餐也到了。两人一起用了餐,坐着摆渡车去了七号教学楼。

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陆烬带着裴惊鹤在楼里逛了圈。

裴惊鹤很喜欢和陆烬相处。

陆烬有耐心人也很健谈,两人很快变得熟稔起来。陆烬将相处的度把握的很好,在交流时偶尔会开点小玩笑,引得裴惊鹤接连发笑。

逛完了教学楼时间也差不多了,陆烬和他一起来到教室,坐在了他的身边。

裴惊鹤拿出书和笔记本,认真听完了课。

下课后,陆烬问:“需要我送您回家吗?”

裴惊鹤摇头:“不了,有人来接我。”

“那我送您一小段路吧?我刚好要去校门口的打印店印一下资料。”

陆烬的话让裴惊鹤不好再拒绝,点头应下。

陆烬将裴惊鹤送到了校门口,目送着他离开校门,看着他笑着和来接他的季未洵交谈着什么,然后搭着季未洵的手上了车。

裴惊鹤脑后别着粉色的蝴蝶结,颈间落着粉色的吊坠,而季未洵带着蓝色的手表,领结也换成了蓝色。

季未洵的体型比裴惊鹤大了几圈,裴惊鹤纤细的手搭在他宽大的掌心,两人看上去……很般配。

第43章 窃听器 不是聂医生!是,是老公…………

“这是…奶茶!”

裴惊鹤上了车, 看见自己座位旁放着一杯奶茶。

季未洵坐在他身旁:“我看有很多人在那里买,或许你会喜欢。”

裴惊鹤捧着奶茶喝了一口,茉莉花和鲜奶混在一起的口感很清爽, 甜而不腻:“很好喝, 谢谢哥哥。”

“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季未洵笑着问。

“感觉很好!学校很大, 教授们也都很厉害。”裴惊鹤又喝了几口,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将奶茶放在一边,有些犹豫道, “哥哥, 我的事…什么时候告诉长延呢?”

季未洵摸了摸他的头:“等事情处理完再告诉他吧,就快了。不用担心,交给我处理。”

“好。”裴惊鹤于是没问了, 他咬着吸管, 侧头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街道往两旁退去,裴惊鹤很快又想到了一件事。他咬唇, 轻轻叹了口气。

一直关注着他的季未洵敏锐觉察到了这一声几乎要被风声盖过的叹息。他往裴惊鹤身边挪了挪, 问:“怎么了?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我, 我现在没有事,就坐在你的身边。”

“就是过几天,学校里的实战课,有武器使用, 我怕我跟不上。我的异能…到现在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裴惊鹤出院后就被季未洵带去检测了一下异能,然而除了他S级Alpha的身份和原本就有的治疗能力外,什么也没有测出来。

“不用太担心,课程只是提供练习的场地,你的枪法很厉害。毕竟是由Omega分化成了Alpha, 所以没测出来也很正常,你的异能一定不止治疗这一个,一定不会弱的。”季未洵安慰道。他见过裴惊鹤的异能,碎玻璃直接被融化掉,绝对不是什么很弱的能力。

“虽然知道,但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害怕自己发挥失常,害怕自己不会获得新的能力,害怕着很多新的事物……”

裴惊鹤抓着袖口。

季未洵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将手盖在他的眼前:“对于未知会焦虑是很正常的事情,但考虑太多其实是没有意义的,因为我们并不能决定未来会发生什么不是吗?偶尔放空大脑什么都不去想也是个好的休息方式。”

黑暗中,裴惊鹤慢慢闭上双眼,靠在季未洵肩头。

大概是因为季未洵和他有过一段彻底的交流,季未洵身上的信息素令他莫名感到安心。

季未洵收回手,他注视着裴惊鹤的睡颜,很快将目光挪向一边。

裴惊鹤的手自然垂落搭在了抱枕上。季未洵平视着前方,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裴惊鹤的手背上。

一路安静。

车很快到了家,管家迎了上来:“先生,聂医生来了。”

裴惊鹤揉揉眼睛,懵懵地跟着季未洵往前走,季未洵突然止住脚步,他还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一头撞在了季未洵的背上。

这一撞让他彻底醒了。他摆摆手离开季未洵搀扶着他的手,道:“聂医生来了?”

“是的。他在客厅……”

管家话音未落,聂霁眠缓步走了过来,朝两人打了个简短的招呼:“季先生,季夫人。”

“聂医生。”

季未洵端着奶茶,颔首。

裴惊鹤瞧瞧季未洵,问:“哥哥,你们是有事情要谈吗?”

季未洵转身,温柔道:“嗯,不过我们先吃饭。还请聂医生在客厅等一段时间。”

“刚好我也来的比较早,我对花园还挺感兴趣的,季先生不介意我去花园逛逛吧?”聂霁眠道。

“请随意。”

季未洵侧身,让出身位。

“多谢。”

聂霁眠和裴惊鹤擦身而过,裴惊鹤感觉到自己的腰被轻轻触碰了下。

他跟着季未洵走了几步,没忍住往后看了眼。聂霁眠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转身,站在不远处的花墙上,举起手朝他笑了笑。

这人…不会出来一趟就是想摸一下他的腰吧?!

裴惊鹤脑海中闪现出了这一诡异的想法,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抛到脑后。怎么可能,聂霁眠脑袋又没有进水,为了摸他还要特地说一下自己要去花园……

裴惊鹤又往后看了眼。

聂霁眠依旧站在原地,将手指放在唇边,朝他拋了个飞吻。

裴惊鹤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忙加快脚步跟着季未洵回到家里。

托聂霁眠的福,接下来一餐裴惊鹤也是吃的心不在焉。

季未洵吃完就和聂霁眠去书房商议事情去了,裴惊鹤借着整理资料在一旁偷听了一段,什么也没听懂,只能大概猜出是商业方面的事情。

他没得到什么消息,还被聂霁眠趁机摸了屁股。他做这事完全没有避着点季未洵,手就这么大大咧咧放在上面,也是季未洵正好低头看了眼资料,所以没有看见。

裴惊鹤狠狠踩了一脚聂霁眠,将资料收集完愤愤离开了书房。

两人谈到了很晚,裴惊鹤也懒得再去管他们在谈什么,洗完澡上了床。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突然感觉有些口渴,于是起身倒了杯水给自己喝。

他刚喝完水,发现穿戴整齐的聂霁眠不知道什么时候推开门进来了,正站在自己身后。

聂霁眠吓得他脸色发白,差点将嘴里的水喷出来。

裴惊鹤咽下水,压低声音瞪了聂霁眠一眼:“你…你疯了!来我卧室干什么?!”

“时间太晚,我在季家暂且住下了。”

聂霁眠喉结滚动,道。

“那你也该出现在客房,而不是我的卧室!”裴惊鹤看着他就火大,一想到自己连着被他揩了好几次油,还被他吓了一跳,忍无可忍抬脚去踹他。

聂霁眠接下了他的一脚,闷哼出声,眼里泛着裴惊鹤熟悉的光,上次在车上,他就是这个表情。

裴惊鹤低头,果然看见了意料之中的“大场面”。裴惊鹤一时语塞,涨红了脸:“你,你怎么这样都能……”

聂霁眠凑过来环住了他,抵在他的腰间哑声道:“夫人,我憋好久了,帮帮我好不好?”

他往前凑,裴惊鹤就往后躲,露出了有些嫌弃的表情:“你,你洗澡了没,没洗澡不要往我这里凑。”

“我已经洗了,特别是……洗得干干净净,就想着来伺候您。您和您哥哥好了,可不能忘了小的呀。”

聂霁眠的手灵活地往里攀着,大手摁在裴惊鹤光洁的腰间。

聂霁眠没有用力,裴惊鹤想挣开随时都可以挣脱,他没有挣脱,只是浅浅挣扎了几下,颤动着睫毛:“我,我哪里有和他好,你不要乱说。他,他说了,我像先前一样把他当哥哥就好。你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不会是往我身上安了窃听器吧?”

“哥哥?哼,真是虚伪。”聂霁眠低头,牙齿在裴惊鹤后颈处摩挲,“窃听器?对啊,我放了,放在您的口袋里。”

后颈暴露在空气中被磨蹭的感受不太妙,裴惊鹤眼角溢出了泪:“我,我知道了,你没有放,不要,不要碰我这里了……”

聂霁眠低头,没有再折腾他的后颈,而是直接吻在他的唇间。Omega的唇又甜又软,像个蜜糖罐子,让人忍不住陷进去。

一吻下来,裴惊鹤眼泪已经乱糟糟落在脸上,唇角也溢出了水珠。聂霁眠将水珠舔干净,低声问:“那您不走了?”

裴惊鹤摇头:“他都知道我是Alpha还愿意这样待我,我走什么呀。”

聂霁眠有些粗糙的指腹抚在软肉上,在裴惊鹤耳边继续问:“您留下来了,那我算什么?”

裴惊鹤呜咽着,一下子软了身体,倒在聂霁眠怀中:“你是…聂医生?”

“我是聂医生?呵,您怎么能装傻?”

聂霁眠气笑了。

他轻松将裴惊鹤抱在怀里,两人面对着面,裴惊鹤身上丝绸质地的睡袍薄薄一片,冰凉的衣摆顺着大腿往下落,被滑落的水沾湿,紧紧贴在了腿间。

“我怎么装傻了?你不就是聂医生嘛。”裴惊鹤靠在聂霁眠怀中,小声嘟囔。

聂霁眠轻轻一笑,将手放在裴惊鹤唇边,用两只手指撑开了他深粉色的唇瓣。唇瓣间已经落出不少水,在手指间形成了水花:“聂医生?我在您面前就只是聂医生?”

裴惊鹤一下子慌了神,回抱住了他:“没,没有,我乱说的,不是聂医生!是,是老公……”

他的话让聂霁眠一下子满意起来。

感受到后背被手指死死掐住,在疼痛与愉悦的双重感官下,聂霁眠喟叹着缓缓抱紧了裴惊鹤。

“呜……”

裴惊鹤眼里含着泪,有气无力地瞪了他一眼。这一眼不仅没让他放弃,反而起了反效果。

聂霁眠将手放在他鼓起来的腹部,单手抱着他来到衣柜边,打开衣柜:“虽然后面答对了。但是在前面装的傻,可是要有惩罚的。我之前给您准备的衣服呢?您放在哪里了?”

裴惊鹤的意识已经快要飞到天边去了,他和聂霁眠贴在一起,背对着衣柜,哪里能看见他在翻哪里。

他集中精神,眼里勉强有了焦距。他摇头:“不,不在这边,这边都是…嗯…外,外套。”

“是吗?”

聂霁眠随手翻找了一番,果然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裴惊鹤不好受,他更是没有表现出来的轻松,险些就要……

聂霁眠集中了全部的定力,抬手正要关上柜门看看另一边,突然有件物品从外套口袋里掉了出来。

聂霁眠看着落在地上的物品,原本带着笑意的神情一凝。

裴惊鹤被聂霁眠单手抱着,虽然他的手很稳,但还是不太敢动。裴惊鹤刚刚才喝了水,现在有些想去厕所,但这种情况……聂霁眠是一定不会让他如意,说不定还会变本加厉……

他全靠着聂霁眠的手支撑着,怕乱动碰到哪里,一下子没有忍住失了面子。

在衣柜这里,处理起来更是麻烦……

见聂霁眠突然不动了,裴惊鹤睁着朦胧的眼眸,问:“怎…怎么了?”

“您今天穿的什么外套?”

聂霁眠低声问。

裴惊鹤虽然不太明白他的用意,但还是用自己已经糊成一团的脑子仔细想了想:“我,我今天?我想想……就嗯…是衣柜里米白色的那件,那件薄外套。”

“啧。”聂霁眠抬手,落在地上的物品出现在他的掌心。

裴惊鹤有些好奇,侧脸看了眼。但眼前被泪水糊住,完全是一片模糊,他什么也看不清。

他用尽仅存的力气眨了眨眼睛,两行眼泪落下,他的视线也清晰了许多。看见了聂霁眠手中,静静躺着一个小巧的窃听器。

第44章 红痕 是,是被蚊子咬的。

“什…什么……为什么会有, 有窃听器……”裴惊鹤呆呆注视着窃听器,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起来。

聂霁眠低头亲了亲他的脸:“已经被我破坏掉了,别怕。今天有没有见到什么人?”

裴惊鹤摇头又点头:“我, 我不知道……我今天在学校遇见了很多人……”

“不着急, 你慢慢想。”

聂霁眠摩挲着他的后颈, 柔声道。

“我今天去上学, 下课前问了教授问题, 然后还去了餐厅。坐在周围的人,甚至是和我擦肩而过的路人都有可能是……”

裴惊鹤倏地止住了话语, 他连抓着聂霁眠的力气都没有了, 哆哆嗦嗦着将脸靠在了他的胸膛:“你,你轻一点儿。”

现在这个情况显然不是一个适合谈论事情的时刻。聂霁眠将窃听器放在一旁,将他抱到床上, 抵着他的额头道:“要不换所学校?”

“我, 我不想麻烦他。”

裴惊鹤蹙眉,也不知道是因为季未洵还是聂霁眠。

聂霁眠搂着他的腰, 重重往上一带, 让裴惊鹤被迫失了神, 眼尾通红,微微张着已经红肿的唇,目光涣散地躺在枕头间。

“那保护好自己。”

聂霁眠啃咬着他的唇,道。

裴惊鹤轻轻喘着气, 过了半晌才集中了几分注意力,缓缓应下:“嗯…我,我知道的。”

聂霁眠眼神越发幽深,他颇有技巧地舔咬着唇珠,裴惊鹤黑发凌乱, 从喉间溢出几道闷哼。

裴惊鹤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死死咬住了唇,铁锈味从伤口溢出落到了嘴里,让他多了几分力气,开口道:“等等,别在这里…我,去,去浴室。我喝了很多水,床单,床单……”他的声音夹杂着水声,听起来暧昧至极。

聂霁眠没有停止,故意放慢了动作:“要喊什么?”

“老公,老公……我求呜,求求你了。”裴惊鹤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破碎的请求轻易便激起了聂霁眠内心深处最阴暗的妄念。

聂霁眠张开嘴,一口咬在了裴惊鹤后颈处。裴惊鹤周身的信息素已经浓郁至极,后颈处类似于标记的啃咬让他不住地颤抖,哭着贴在聂霁眠怀中。

聂霁眠伸出手,用指腹堵住了他的唇:“不是说要去浴室吗?可不能提前就……嘶…放松一些,乖。”

聂霁眠抱着他来到浴室。

刚到浴室门口,聂霁眠松开手,裴惊鹤绷紧的身体一下子放松起来。

聂霁眠垂眼,轻轻一笑。

裴惊鹤正处在最脆弱的时刻,聂霁眠的轻笑被他迅速捕捉到了,他往地上看了眼,红着脸靠在聂霁眠怀中:“你,不,不要看。”

“好,我不看。”聂霁眠舔了舔他眼角的泪痕,哑着嗓子问:“接下来是不是要到我了?我可以在里面……”

裴惊鹤将头埋在他的怀里,闷声道:“随,随便你!就是,就是你要记得清理干净,我现在可没有那个怀不了了,留着对,对身体不好。”

聂霁眠笑着搂住他的腰,将他抱到了洗手台上,接着往前走了半步。

“呃……”

裴惊鹤瞳孔骤缩。

一个小时后。

裴惊鹤换了身睡衣软绵绵地躺在床上,床上的床单也换了一套。

裴惊鹤呼吸急促,在宽松睡袍的隐藏下也能看见他高高鼓起的腹部。

聂霁眠洗完衣服和床单,挽着袖子走了过来。

裴惊鹤体力有限,此刻一点行动的力气也没有了。于是他只转动了下眼珠,瞟了眼聂霁眠:“你为什么不,不清理,我都说了要清理干净!”

“明天,我明天清理好不好?”

聂霁眠解开扣子,将因为洗衣服湿了大半的上衣丢在一边,只穿了条裤子坐了上来。

裴惊鹤动不了,主动权掌握在折腾了他一场还这样活蹦乱跳的聂霁眠手里。聂霁眠说了明天清理,裴惊鹤也不再好说什么,于是将怒火转移到了他的上半身指责起来:“衣服也不好好穿!”

裴惊鹤想瞪他,但实在是拿不出力气,最终只能有气无力转了下眼珠。

“我没衣服穿,总不能穿件湿衣服睡觉吧?我皮糙肉厚没什么,但是您要是感冒了怎么办?夫人您可怜可怜我,让我在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聂霁眠抓住他的手,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碰了碰。

他的语气过于矫揉造作,裴惊鹤起了身鸡皮疙瘩,默默闭上眼。

他没有同意,聂霁眠也没有躺下,而是坐在床边眼巴巴看着他。感受到聂霁眠灼热的视线,裴惊鹤将头转到了一边。

聂霁眠有些失落地注视着他的侧颜,起身走下了床。他光着上半身,手背在身后安静站在一旁,还顺手关了个灯。

黑暗中万懒俱寂,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了一起。

裴惊鹤沉默了半晌,开口道:“……睡觉!”

聂霁眠双眼一亮,迅速爬上了床,将他抱在怀里。像是就知道他会这样说,所以时时刻刻准备着一样。

裴惊鹤:“……”

感受到正往里探的手,裴惊鹤来了力气,抬脚踹在聂霁眠的小腿上:“我要睡觉,你的手不要乱动,要不然就别上来了,继续下去站着。”

“夫人我错了。”

聂霁眠见好就收,将手放在腰上不动了。

一夜安眠。

第二天裴惊鹤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了聂霁眠的身影。他换好衣服下楼,吃完早餐来到学校。

今天是早八,裴惊鹤到时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教室里没什么人,他随便找了个视线不错的位置坐下。

“早上好,惊鹤哥。”

裴惊鹤打开书本,陆烬拿着两瓶牛奶坐在了他身边。

“早!”裴惊鹤道。

“这个,便利店牛奶买一送一,放到中午就不新鲜了,惊鹤哥你可别拒绝我。”陆烬递给他一瓶牛奶。

听他这样说,裴惊鹤也没有拒绝,收下了牛奶:“谢谢。”

陆烬笑着点头:“不客气!对了,惊鹤哥您这里怎么有小红点,是过敏了吗?”

裴惊鹤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自己留着红痕的锁骨处,红痕有一半藏在了衣领里,因为他一路走过来有些闷,所以解开了扣子露出了另一半。

这一看就是聂霁眠的手笔,他有些尴尬地扣上扣子:“啊,是,是被蚊子咬的。”

“那这个蚊子还挺毒呀,您在家得做好驱蚊,我知道有家驱蚊水还不错,您要了解一下吗?”

陆烬的目光短暂地留在了上面,他很快挪开目光,看向裴惊鹤的眼睛。

裴惊鹤垂眸,抓住了手边的书:“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已经让佣人去准备了。”

陆烬也没有死缠烂打的意思,见裴惊鹤拿起书,道:“这样啊,那您先预习吧?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好。”

裴惊鹤松了口气,低头翻开书。

接下来几天裴惊鹤白天去学校,晚上回家,他努力汲取着知识,在学校的日子过得很充实,他每天都会检查一遍自己的口袋和背包,也没有再遇到放窃听器的事情。

他也慢慢放松了警惕,将精力都放在了实战课的准备上。

要上实战课的那天很快就来了,陆烬和前几天一样,将瓶装牛奶递给裴惊鹤:“您不用太紧张,实战方面我也不逊色于教授哦,我也可以教您的!”

他每天都会给裴惊鹤一瓶牛奶,作为回报裴惊鹤会给他自己烤的小饼干。裴惊鹤也没想到,陆烬看上去不像是爱吃甜点的人,竟然会喜欢吃这些。

“谢谢你,我感觉没那么紧张了。”

裴惊鹤将一袋饼干放在陆烬面前,上完这节课,下午最后一节就是实战课了。

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陆烬接过小饼干,手指和裴惊鹤触碰到了一起:“对了,您还记不记得前段时间在卫生间发生的事情?”

“那天,那个人……”

回想到那天遇见的人,裴惊鹤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陆烬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虽然具体身份不确定,但是我根据监控查到他好像也在这个学校。那天他戴着口罩和帽子,也看不太清他的模样,但是监控的最后,他回到了这个学校。”

裴惊鹤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天的窃听器。该不会,窃听器也是他放的……

虽然并没有什么证据能标明这两件事情有所关联,但裴惊鹤自然就将它们联系在了一起。因为那个人最后回到了这个学校,他又是在来到学校的第一天就被人放了窃听器。

想到这里,裴惊鹤咬唇,惨白的脸上多了些慌张的神色。

陆烬握着他的手加大了几分力道,他认真道:“我会保护您的,他要是敢靠近您,我会狠狠揍他一顿!”

裴惊鹤回握住他的手,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这抹笑容像是一阵轻柔的暖风,让陆烬呆愣在了原地。

“我想可能是因为你一直在我身边,所以那人没有找到机会下手,谢谢你。”

裴惊鹤并不想要隐瞒陆烬,于是将窃听器的事情也一并告诉给了他。

陆烬神情激动,愤然道:“什么?!那人还往您身上放窃听器?!!”

他的声音不小,让周围零星的人都转身看了过来。裴惊鹤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不要太过激动:“不过后面就没有出现过了,我想他一定是在我落单时放的。”

陆烬低头,将声音放轻了些许:“抱歉,我刚刚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失礼了。”

裴惊鹤笑着摇摇头,想到有陆烬在身边,他也没有那么怕了:“没关系。总之先走一步是一步吧,当务之急是要上下午的实战课……”

陆烬突然抬起了头,道:“您,您好温柔哦,好像我妈妈。”——

作者有话说:陆烬编的,他没有妈妈

第45章 兜帽男 上面模模糊糊映照着刚刚那个兜……

“我?妈妈?”

裴惊鹤指指自己, 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是怎么能和“妈妈”联系起来的。

“我…对不起,因为您很温柔,所以就让我想到了……她, 她离开的早, 我也只能依稀记得她非常非常温柔。”陆烬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伤感, “虽然我们是收养的孩子, 但是她对我们很好。”

裴惊鹤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她要是还活着, 也会为现在的你感到高兴的。”

“真的吗?”

陆烬盯着他的眼睛,问。

裴惊鹤第一次发现陆烬的眼睛并不是纯粹的绿色, 而是一只偏深, 一只偏浅一些。他将手搭在陆烬肩头,点头:“一定会的。”

“那他为什么要丢下我们?”

陆烬继续问道,眼里多了些阴霾。

她都已经死了, 所以才会丢下你呀!

这么显而易见的答案!

裴惊鹤有些无奈, 注意到陆烬认真的神情,他还是换了个说法:“死亡…并不是她可以控制的事情。”

面对着他的回答, 陆烬不依不饶:“可是他说了, 要和我们永远在一起。”

“每个人生命中都有自己不可控制的事情。她承诺过和你们一直在一起, 但是她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意外不是吗?比如说她的死。如果她能有选择,她一定不会抛下你们离开的。”

裴惊鹤道。

“他一定不会抛下我们离开……”

陆烬轻轻重复着他的话。

裴惊鹤见他还是一副难以释怀的模样,提建议道:“要不,等下课了你去看看心理医生?我也只是随口一说, 如果你一直对于这件事情耿耿于怀的话,或许医生能够帮到你。”

上课铃声响起,陆烬几乎是和铃声同时道:“谢谢惊鹤哥,我会考虑的。”

有钱人也有有钱人的烦恼啊……不过要是他也能有很多钱的话,对他而言, 有再多烦恼都无所谓。

反正他现没钱,就已经有一堆烦恼了。

裴惊鹤想。

台上教授激昂讲着在地下城的保命技巧,裴惊鹤专心听着讲,还能在教授喝水的间隙见缝插针记录一下笔记。

陆烬坐在他身旁,仰着头,看上去也正在听课。

但实际上,他的目光从上课起就没有从裴惊鹤身上离开过。

陆烬此刻已经没了和裴惊鹤交流时的开朗和羞涩,脸上连一丝表情波动都没有,他盯着裴惊鹤洁白的后颈,露出一个有些森冷的笑。

下午的实战课比裴惊鹤想象中要简单许多,教授是他问过问题的那位,没有检测单人实力,只让他们两两一组互相切磋。

裴惊鹤和陆烬一组,陆烬自然没有为难他,还教了他一个应对招式。

陆烬抓住了裴惊鹤的手臂,将他禁锢在墙边。裴惊鹤抓准时机,用肩膀撞在他的下颌,乘机离开了他的束缚。

陆烬跪倒在地,裴惊鹤忙去拉他起来:“没事吧?我的力气是不是用大了一些……”

陆烬仰头,露出一个笑:“我没事,就是这样!这样就算再被人抓住,也可以找机会挣脱啦!不过实际遇到一定要记得找准时机,因为只有一次机会,如果挣脱失败,就没那么容易再偷袭了。”

“嗯!谢谢你教我。”

裴惊鹤笑着点头。

陆烬起身拍拍手:“小事一桩。”

俞月看了眼手表,吹响了挂在胸前的口哨,原本在切磋的学生们停下手,安静下来。

俞月道:“快要下课了,我通知个事。明天起,将会有一个为期半个月的实践活动,我来知道你们,主要是为了锻炼你们的能力,不能来的学生请在群里登记。”

裴惊鹤有些不解:“实践活动?”

“是的,是在户外进行的活动,每个学校在夏、冬两季都会举行。我去过几次,半个月里面会有很多活动,一对一对战,还有团队比赛,最好玩的是积分赛。积分赛在等级较低怪物较多的地下城举办,BOSS会有教授看守,学生负责杀掉其他怪物,最终会根据猎杀怪物的数量和种类来记分。活动是比一天休息一天的模式,休息的那天也不是一直休息,会对前一天比赛中的表现进行分析,并针对薄弱的地方练习。”

陆烬悄声解释,“大家基本上都会去的,因为能对实力有很高提升,而且并不会让很强的学生和很弱的学生对战,会根据综合实力来匹配最适合的对手。但是惊鹤哥,你的情况特殊,可以请假不去。”

裴惊鹤只短暂犹豫了一瞬,很快就作出了决定:“不,我也去。”

俞月原地解散的声音响起,学生们很快就散开了。

陆烬站在原地,讶然问:“惊鹤哥你真的要去?”

“是的,我要去实践活动。”

裴惊鹤知道自己要是一直在庇护下是无法提升实力的,他怎么说也是个Alpha,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

陆烬没有多问,扬起唇:“那太好了,在校外实践都是安排酒店里的双人房,我们住在一间房吧?”

这里离校门口很近,裴惊鹤背起自己的包:“好呀,明天见!”

裴惊鹤戴着眼镜离开校门进了车里,将实践活动的事情告诉给了季未洵。季未洵是知道这个活动的,他没有反对,拿起平板:“那要好好准备一下这几天换洗的衣物和用具,还有武器,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枪,先买几把备着。”

平板上是一个购物链接,上面有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裴惊鹤看得眼花缭乱,选了几款轻便一些的。

季未洵坐在他身边,提醒道:“还有小刀,小刀做什么都很方便,不管是用来防身,还是刺鱼。”

裴惊鹤眨眨眼:“刺鱼?”

季未洵解释道:“我当年的地点是在河边,还举办过抓鱼比赛,可以用自己准备的武器,我就是用的小刀抓鱼。不知道你们是在哪里进行?这个实践活动不仅仅只有战斗,各方面都会有所涉及,会是一个和同龄人交流的好机会,到时候玩得开心。”

“嗯!”

对于明天的实践活动,裴惊鹤一下子期待起来。

第二天,裴惊鹤早早来到学校。

他们需要先在教室集合,然后一起坐车去指定地点。

但是他也没想到,明明自己提前了很多,但教室里几乎坐满了人,空着的位置也是帮舍友占的座。

他连着问了两个人都没找到能坐的位置,最后还是陆烬起身朝他招手:“惊鹤哥!这里这里。”

裴惊鹤擦擦额角沁出的汗,坐在陆烬身旁:“为什么大家今天都这么早……”

陆烬将牛奶放在他手边:“因为学校一般都是包了酒店一层,一层里是有不同的房型的,要是能抢到靠前的车位就能早点去选房间,大家肯定都是想选自己心怡的房间。”

裴惊鹤打开牛奶轻呡一口:“喔,那你有想住的房间吗?”

“我吗?我没有什么要求,有房间住就行。”陆烬摇头。

裴惊鹤笑了笑:“我也是这样想的,没什么要求。”

“那我们不用着急了,可以慢慢坐车去。”陆烬也跟着他一起笑。

“是的。”

裴惊鹤弯着眼,将手中的牛奶灌下去大半。他还是有些紧张,和房间无关,是对于实践活动的紧张。

他并不讨厌这种紧张的感觉,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活动,适当的紧张会让他更加期待活动内容。

他将剩下的牛奶喝完,看了眼时间,还远远没有到出发的时间。裴惊鹤拿着空牛奶瓶起身:“我先去趟卫生间。”

陆烬正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闻言道:“好,我在这里等您。”

裴惊鹤放轻脚步,离开教室来到卫生间。卫生间人来人往,他将牛奶瓶扔到门口的垃圾篓内,简单洗了手。

卫生间离教室有些远,教室在这一层的最左边,而卫生间在最右边。

裴惊鹤整理完衣着后,也快要到了上课时间,周围来往的人数骤减。感受到变少的人流,裴惊鹤眉头微蹙,加快了回去的脚步。

裴惊鹤脚步匆忙,不小心和一个戴着兜帽的男人撞在一起,兜帽男稳稳站在原地,但裴惊鹤却撞掉了自己的眼镜。

“对不起!”

兜帽男比他高了许多,隐约可见薄外套下结实的肌肉,看着就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样,裴惊鹤忙向他道歉,低头去捡落在地上的眼镜。

兜帽男的速度比他更快,他捡起眼镜轻轻放在裴惊鹤掌心,声音沙哑:“没事,以后小心。”

“谢谢谢谢!”裴惊鹤忙从他手里接过眼镜,将它戴上。

兜帽男将眼镜还给他后也没有多逗留,转身离开。

刚刚的小插曲让裴惊鹤的脚步放慢了些,他认真反思起自己为什么会不小心撞到了别人。

不对啊,可是走廊明明有很大的空位,而且也没什么人了,他没看路,兜帽男难道也没看前面吗?

好像也不全是他的问题,他怎么就着急道歉了,明明兜帽男也有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