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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我叶家就是律法。”

叶苏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

虽然没有叶苏高,但裴惊鹤也没有失了气场。他气定神闲, 从容道:“您说,这段音频要是传出去了,会对叶家产生多大的影响呢?”

叶苏面色一变,作势来抢裴惊鹤掌心里的手机。他想凭借着自己的生理优势抢手机,但低估了裴惊鹤的能力。

裴惊鹤轻轻往后退了一步, 一股水流化作绳索,束缚住了他的手腕。

“你,你是Alpha?!”

叶苏面色大变,他扭头,想要让自己带来的人对裴惊鹤动手,发现他们都已经哀嚎着躺在了地上。

“干得不错,没有扯到伤口吧?”

裴惊鹤看向陆烬。

“这点小喽啰,都不需要怎么动手。”

陆烬轻笑。

“你…你们是什么人!”就算叶苏再蠢,也一直到两人身份不简单。

“不知道谁家的少爷快点回家去吧,别再让我看到你到处欺负人了,要不然音频我就发出去了。”

裴惊鹤扬扬手机,没有再管叶苏。

“您没事吧?”裴惊鹤弯腰,扶起刚刚被推搡着摔在地上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处于对裴惊鹤的身份的震惊之中,他看起来太像Omega了。但男人很快就反应过来,满脸担心:“谢谢您,但是叶家家大业大,万一给您引来报复可怎么办……”

“没事的,我现在手里有他的把柄。您放心好了。”

裴惊鹤安抚完中年男人,小声问陆烬:“叶家是哪家,我怎么没听过?”

陆烬靠在他耳边回:“新起之秀,但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家族,您可以理解为暴发户吧。”

“那还好,我看那人嚣张的样子,还以为联邦都是他的呢。”裴惊鹤嘀咕。

“就算联邦是他家的,他也不能动您。”陆烬道。

见他们结束了小声交流,有些拘谨的中年男人问:“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不过您怎么知道我是Omega?”

“我刚刚不小心听到了点你们之间的谈话,这个是您的隐私,我是不会往外说的。”裴惊鹤拿出一张纸条,在上面写下一串号码,“对了,这个是我的电话号码,要是他再来纠缠您,您就打我电话。我是在联邦工作的,向他这样的违法行为要是再犯我们这边肯定会追究。您要是有就业问题的话,可以给您提供一个花匠岗位,因为看见您种的花都长得特别好。”

裴惊鹤对中年男人撒了谎,但中年男人显然不会离开医院,医院里有他的孩子。

“谢谢您。”中年男人接过纸条,仔细收好,“这个工作真的很好,我从小就想着能当一名花匠!不过我暂时没有去其他地方工作的打算,因为一些……原因,但还是谢谢您。”

裴惊鹤帮他将只剩下木条的“摊位”捡起,目送他离开了医院。

“您不用太难过,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您已经尽到了自己的帮助。”

陆烬看着裴惊鹤,道。

“我知道,但我还是…感到有些无能为力。”裴惊鹤叹气。

男人挣着不多的钱,每天都在医院门口,只求能够看看自己的孩子。他没有“门当户对”的身份,就连见孩子一面的机会都没有,还被孩子的家人误会。

像这样只相信自己的想法,从来不会听任何解释的误会,裴惊鹤实在是太熟悉了。

半个小时后,陆卿宴准时赶到了医院接裴惊鹤。

回到家,裴惊鹤一下子泄了气,趴在顾不尘怀里不说话,顾不尘什么也没问,只是摸了摸他的头。

“我没什么胃口。”

裴惊鹤恹恹道。

“没胃口?那就不吃。”

顾不尘道。

裴惊鹤抬头:“我还以为小叔会说一些不吃对身体不好的话。”

“一餐不吃而已,对身体不会有什么影响,不想吃还逼着自己吃才对身体不好。”顾不尘捏捏他的脸,“家里新修了浴池,走,陪小叔泡澡去。”

热气腾腾的浴池里飘着五颜六色的花瓣和一些塑料玩具,裴惊鹤从布满泡沫的水里冒出,抓起一只黄色小鸭子:“我已经二十岁了,不是两岁。”

水不深,刚刚到他的胸前。

“这些玩具长大就不能玩了?等两百岁了也可以玩。”顾不尘也抓起一只黄色小鸭子,捏了捏它的肚子。

“吱。”

“吱吱吱。”

“吱——”

塑料质地的黄色小鸭子被捏出了各种长长短短的叫声。

“小叔好幼稚哦。”

裴惊鹤说着,也捏了捏小鸭子。黄色的小鸭子头上盯着泡沫,一下子就被捏扁了,发出“吱”的一声,接着慢慢回弹变回原样。

裴惊鹤看着这个小玩具,像是想到了什么,道:“对了,小小出来一下。”

小水母从掌心钻出,飘落在裴惊鹤的头顶。

“给你玩儿。”

裴惊鹤把小鸭子递给小水母。

小水母抓住小鸭子,戳了戳。

“吱!”

小水母又戳了戳。

“吱吱!”

小水母抱着小鸭子,用自己的触手玩的不亦乐乎。

裴惊鹤抓住小水母,将它放在了水里。小水母飘在水里,迅速刨着自己的触手游到裴惊鹤身边,扒拉住了他的手臂。

见小水母这么粘着自己,裴惊鹤有些无奈,但也没有把小水母赶走。他抓起一把泡沫,在小水母额头做成了一顶帽子。

顾不尘坐在浴池特质的阶梯上挪动了过来,捧起水淋在裴惊鹤被小水母弄乱的头顶。

裴惊鹤闭着眼,任由带着泡沫的水往下流淌,感觉全身都得到了放松。

裴惊鹤用泡沫给自己捏了一圈“胡子”围在嘴边,顾不尘笑着将“胡子”用水清洗掉,捏了个大蝴蝶结放在裴惊鹤头顶。

裴惊鹤盯着没有泡沫的水面,看着自己顶着蝴蝶结的倒影。

“好看。”

他对顾不尘的手艺表示称赞。

裴惊鹤的称赞顾不尘很是受用,于是又捏了个小一点儿的蝴蝶结,贴在裴惊鹤的脸颊边。他抱住一大堆泡沫将裴惊鹤围起来,接着又做了条泡沫裙子。

裴惊鹤乖乖站着任由他装扮,等顾不尘玩够了,他往水里一钻,出水后泡沫便都没了。“出水美人”感觉自己脸上的水让自己眼睛都睁不开了,于是拿起毛巾擦了把脸。

裴惊鹤擦完脸,发现顾不尘脖子以上都是干燥的,嘿嘿一笑,捧起水泼向顾不尘。

顾不尘被泼了满脸的水,愣了愣。紧接着他扬起笑容,也捧了水泼向裴惊鹤。裴惊鹤早有准备闪身躲过,但水池底太滑,他脚一滑,摔在了浴池里。

顾不尘神色闪动,还没来得及慌张,小水母骤然膨胀,直接占据了大半个水池,稳稳托住了差点脸着池底的裴惊鹤。

顾不尘松了口气:“不要乱来伤到自己了。”

“这不是不小心嘛。”

裴惊鹤泡在温热的水中,挠挠头。

水母缩小,又变成了小水母。

裴惊鹤坐在顾不尘身边,捏着小黄鸭:“谢谢小叔,我很开心。”

“吱。”

顾不尘捏了捏小黄鸭。

后面一周都没有再看见来找中年男人麻烦的人,而男人也连着一周送给裴惊鹤各式各样精心包好的花束作为感谢,说什么也不愿意收他的钱。

与此同时,季长延也出院了。

但陆烬情况似乎要复杂一些,对一些药起了抗性,因此他被医生勒令在医院再待一段时间。

总而言之,似乎一切都是朝好的方向在发展,秋天也随着几场雨来到了。

裴惊鹤穿着薄款大衣,和往常一样来到医院门口。这次他没看见中年男人的摊位,站在原地开始寻找。

“裴先生!”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裴惊鹤转身,看见了抱着两束花的中年男人。

虽然中年男人一直将自己打理的很好,但今天似乎尤其不一样些,原本夹杂着白发的头发染成了漆黑色,身上还戴上了一些银质的首饰,连额角的皱纹都似乎稀疏了些。

裴惊鹤夸道:“您好!您这身看起来真漂亮,今天不摆摊了吗?”

中年男人露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一向混浊的眼睛里闪着光,摆摆手:“以后我都不摆摊啦。”

“恭喜您。”

裴惊鹤由衷为他感到高兴。不管是他选择放下,还是有了一段新的开始。

“就是这束玫瑰是送给您的,这段时间能和您遇见,实在是给我原本没什么盼头的人生多了些色彩。这束百合…不知道您能不能放在五楼叶小少爷的病房门口?”

“当然。以后可能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在这里提前祝您幸福安康,万事顺遂。”裴惊鹤接过花。

“您也是!”中年男人看了眼时间,“我要走了,麻烦您了。”

裴惊鹤哼着歌来到陆烬病房。

陆烬对于他每天收到一束花已经习以为常,见他抱着两束花,目光里多了些期待:“惊鹤哥,这束玫瑰是你送给我的吗?”

“嗯?不是。玫瑰是他送给我的,他要决定有一个新的开始了,我真的很高兴。”裴惊鹤眼里含着笑。

陆烬:“那是这束百合——”

“不是,百合是我帮他带给别人的。”

裴惊鹤感觉有些莫名,看了眼陆烬。见陆烬肉眼可见的沮丧,他后知后觉陆烬好像在期待着自己能送他一束花:“我知道了,等你出院,我给你定一大束花好不好?”

“我要玫瑰花。”

“好。”裴惊鹤抱着百合,“我去送一下花,你自己先玩会儿。”

他来到五楼。

五楼是住院部,他上去的时候,正好碰见了罗医生。

“小少爷?您怎么来这里了?”

罗医生停下脚步。

“那个,您知道叶小少爷住在哪里吗?”裴惊鹤抱着花,问。

“哦,叶小少爷啊,我带您去吧?”

“麻烦了。”

“没想到您要找叶小少爷,这孩子也不容易,到处都治不了他这个病,兜兜转转来我这里治疗。”

“他是得了很严重的病吗?”

“是,但我能治。”

“那您也太厉害了。”

“哈哈,客气了。”

面对着裴惊鹤真诚的夸赞,罗医生笑得有些自豪。

“就是对面这间了。”

罗医生指着一间紧闭的门。

“好的,麻烦您了。”

裴惊鹤点头。

他来到病房门口,刚花束放下,房间门被打开,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裴惊鹤还正好有印象,正是来砸男人摊位的那位领头人。

叶苏见到了裴惊鹤,往后推了一步。

“叔叔,怎么了吗?”

门里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声音,听着像是个小男孩。

叶苏挡在门口,一连警惕地看着裴惊鹤,朝着病房里道:“没事,我想到有些事要忙,你乖乖在病房里待着,要听医生的话。”

“我知道!要吃药,要听医生的话,要乖乖做手术,这样就可以见到爸爸啦。叔叔每次都说一堆话,絮絮叨叨的也不嫌烦哦!”小男孩脆生生笑着,叶苏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关上了门。

“你干嘛!不会要对孩子出手吧!就算你是陆家的,我也,也不怕你!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有什么都冲我来,别对孩子!”叶苏显然是在回去后查了裴惊鹤的身份,虽然他的体型比裴惊鹤大出不少,但此刻缩得像个鹌鹑。

“我只是代他来送一束花。”

裴惊鹤道。

叶苏眉头紧锁:“啧,那个人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一样……”

裴惊鹤本不想和他浪费口舌,但见他对屋内的那个孩子还算好,多说了几句话:“我想,其中或许有些误会。”

叶苏冷声道:“能有什么误会,不就是个来爬床的,爬床爬错了人还想靠着孩子来找叶家要钱。给了好几次钱了,还是不知足!”

“他看起来并不像很有钱的样子,要不也不会在医院门口摆摊,一边卖花,一边渴求着能够见到孩子一面。”

裴惊鹤见他这样,自知说什么他大概都不会相信,但他还是多说了几句,“他已经离开了,以后不会摆摊,也不会来打扰孩子。”

见叶苏明显一副不相信的模样,裴惊鹤也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在认定了自己所认为的真相后,就算这真相是谬论,也听不进去一点其他人的真话,只选择相信自己选择的真相,除非得有一个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才行。

男人已经要迎接新的未来了,他又何必再去纠正相信谬论的人的想法。

裴惊鹤回到病房。

中年男人果然没有再出现过,在医院又待了半个月后,陆烬也终于喜提出院。

第77章 报纸 裴惊鹤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栀子花挂……

裴惊鹤再次踏上了梦寐以求的学院生活, 这一次,他有了自己的家。

……还有变本加厉的陆烬。

“惊鹤哥,啊, 来尝一尝这个。”

陆烬将切好的水果递在裴惊鹤嘴边。

自从暴露了真面目, 陆烬连演都不演了。他紧紧跟在裴惊鹤身边, 像只护着主人的烈性犬, 不管是谁想要来同裴惊鹤答话或是多看几眼裴惊鹤, 他都会挡在裴惊鹤身前将这些通通挡住。

“……”

裴惊鹤无奈叹气,在陆烬饱含着期待的目光下咬住水果切块, 将它吃进嘴里。

吃完水果, 裴惊鹤道:“今天我要去见一下俞月教授,你等在门外就好。”

陆烬皱眉:“那多不安全。”

裴惊鹤侧身,亲亲他的脸颊:“乖乖在门口等我好不好?”

“那好吧。”陆烬虽然很不情愿, 到底还是答应下来, “不过这边也要也亲一个。”

他指指自己的唇。

裴惊鹤已经深谙该如何同陆烬相处,他摸了摸陆烬的头, 道:“等见完面再亲。”

裴惊鹤来到办公室, 俞月已经等候多时。

“俞月…哥哥。”

记忆里的人已经变了个模样, 多年未见到底是生疏不少,裴惊鹤犹豫了会儿,还是加上了“哥哥”二字。

“嗯,回来就好。”

俞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露出一个带着些许疏离的笑。

“听说这些年你一直在下城区寻找我的踪迹,受了很多伤,还为此失去了一条腿。”裴惊鹤道。

俞月轻笑道:“嗯?哪有那么夸张,我是赏金猎人,这都是我在完成任务时受到的伤, 寻你也只是顺便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发现了我的身份并联系陆家。如果没有你,不知道陆家还要找我多久。当年陆家遭遇变故,你也是唯一伸出援手之人,谢谢你。”裴惊鹤起身,朝俞月深鞠一躬。

俞月忙起身将他扶住:“举手之劳而已,是我运气好。陆家本就带我不薄但我也只尽了微薄的力量,能帮助陆家我也很高兴。”

“陆家给的感谢费你没有收,我想来亲自向你表达感谢。这个袋子里面是我自 己织的围巾和帽子,过段时间就要开始大幅度降温了,希望俞月哥哥能够保重身体。”裴惊鹤顿了顿,“我还织了一些苹果小挂件,希望你以后能够平平安安。”

俞月接过袋子,神情闪动:“我很喜欢。”

裴惊鹤继续道:“还有就是以后…以后要是有空,就多来陆家坐坐,来吃个饭吧,就像当年一样。”

“好。”

俞月点头。

“你等会儿还有课,那我就不打扰啦。”

裴惊鹤走到办公室门口,朝屋内又看了眼,“以后也会经常见到的,俞月哥哥,好久不见,以后也请多关照。”

俞月缓缓打开袋子,里面是毛茸茸的米色围巾和帽子,还有圆滚滚大小不一的红苹果挂件。他小心将苹果捧在掌心,将它们由大到小摆放在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了两份文件。

一份是学院教师的长期应聘合同,另一份是辞职信。

一天前,陆宅。

俞月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看了看周围。

“小少爷去学校上课了,现在不在家。”

管家道。

“啊,好的,我知道了。”

俞月松了口气。

顾不尘推着轮椅而来,道:“陆家能给你提供一份秘书的工作,你可以跟在惊鹤身边为他做事。”

这对俞月而言,是非常具有吸引力的一个条件。

俞月低着头,有些艰难地开口:“我现在这样……就算只是待在他身边也自惭形秽,还是,还是不了吧。”

顾不尘打量着他,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样说。

“我并不强求,但你跟在他身边,总归是比其他人更让我放心些的,再考虑一下吧,陆家随时欢迎你的加入。”顾不尘道,“惊鹤说要来亲自感谢你,到时候再来决定也不迟。”

我该怎么办呢?

俞月盯着辞职信。

他本想趁着此次机会和裴惊鹤“划清界限”告别的。但是话到嘴边才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口,只是在想着快要离开了,再多看看他。

越看就越难以割舍。

顾不尘也是算准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说给他一段时间考虑。

可俞月接受不了现在这样平庸又残废的自己出现在裴惊鹤身边。

年少时的相知相识终究只是一场短暂的美梦,连告别都来不及自己就被迫清醒。往后四处找寻他的日子里,俞月惶惶不可终日。

俞月乞求着能够找到他,又害怕在一些极端场所找到他,在下城区那种地方,似乎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他怀揣着矛盾的心理,成了一束在两处飘荡的孤魂。

他们之间的相处时间太短,自己只占据了他人生中很小的一部分。

或许对裴惊鹤而言,这是美好儿时回忆的其中之一。对俞月来讲,短短的回忆已经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刻骨铭心。

裴惊鹤走出办公室。

陆烬靠在墙边,见他出来眼巴巴凑了过来,紧接着撇嘴道:“说完了?原来惊鹤哥最近一直在忙着织东西是为了送给他。”

“给你。”

裴惊鹤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栀子花挂件。毛线编织而成的纯白栀子花小巧精致,点缀着浅绿,往下还垂着粉色的流苏。

陆烬忍不住勾起了刚刚还在往下弯的嘴角,道:“这是……”

“多织了一个,你不要我可就送别人了。”

裴惊鹤作势要将挂件收起来,陆烬忙抬手去抢,接过了挂件。

他将挂件挂在手机壳上,明明是很小一只挂件,但他忍不住这里看看那里碰碰,看起来喜欢极了。

陆烬抱住裴惊鹤:“谢谢惊鹤哥,我非常非常喜欢。”

裴惊鹤微笑:“看不出来你会这么喜欢这些毛绒小玩意儿。”

“因为是惊鹤哥送的,所以我很喜欢。而且惊鹤哥是特地选的这个绿色吧,和我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呢。”

陆烬将挂件放在自己的脸颊边,浅绿色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陆烬拿在手中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他皱眉,有些不情愿地接过电话。

两人靠的很近,裴惊鹤听见手机里传来了一道声音:“您之前让我们…不好了……”

陆烬面色一变,打断了他的话:“等等,我现在有事,具体情况发消息给我。”

挂断了电话,陆烬对上了裴惊鹤有些好奇的眼神:“怎么了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你的脸色有些难看。”

陆烬朝他露出一个微笑:“没什么惊鹤哥,只是工作上的一些小事啦。原本是在我意料之中能够拿下的一个项目,现在出了点变故,我没有想到所以才有点没控制住表情。”

“不会是很大的项目吧?”

裴惊鹤有些不放心,继续问。

陆烬摇头:“没有没有,就是一个小项目,偶尔出一点这种小意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就好。”裴惊鹤松了口气,安慰道,“再怎么确定的事情也是会有意外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为它影响了心情反而得不偿失。”

“嗯!我一看见惊鹤哥心情就好起来了呢,这点小事还不至于影响到我的心情!”陆烬将手放在裴惊鹤腰间,将大半个身体紧紧靠着他,“惊鹤哥想吃什么?今天我的心情超级好,我们去吃大餐好不好?”

“好呀,那我们现在就可以预约了!我最近又收集到了学校周边的美食店铺,让我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裴惊鹤拿起手机。

陆烬带着笑意看着他,抓紧了自己的手机。

裴惊鹤总觉得最近家里好像有些不太对劲,感觉周围人都对自己太好了些。

倒不是说之前对他不好,但是最近却好像格外小心些,比如家里每天都是变着花样做着大餐,其他人也是一见到他就哄着他开心。

像最爱对他动手动脚,在他快发火前又点到为止,牢牢把握住了和他相处临界点的陆烬,最近不仅手脚老实,而且还特别听话,让他去干什么就去干什么,揉肩捶背也是手到擒来。

陆卿宴每天回家都会带不同款式的蛋糕,又好看又好吃的,不过短短两天就让一直在吃还不涨体重的裴惊鹤胖了整整两斤。

不过顾不尘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待他还是一样的温柔。

不过上了两天课就迎来了周末,裴惊鹤决定趁着周末来研究一下他们突然对自己特别好的原因。

他特地起了个大早,在其他人都还没起床的时间里洗漱完毕来到客厅。

管家抱着报纸走上楼,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裴惊鹤面露惊讶:“小少爷,您今天这么起来的这么早?”

天还没怎么亮,家里开着灯。

裴惊鹤挠挠头:“早上好,昨天睡得太早了所以醒得也早,没有了睡意我就起来了。”

“我来给您去准备早餐……”

管家将报纸放在玄关,匆匆奔向厨房。

“我还不饿,您慢慢来随便做点吃的就行,我帮你把报纸放到书房吧?”

裴惊鹤道。

得到了管家的同意和感谢,裴惊鹤抱起了报纸。

书房在楼上,想要去书房还要走一段路,裴惊鹤低头看了眼报纸:“这些都是些什么……”

报纸有十几张,什么类型的都有,裴惊鹤拿起第一张报纸,发现报纸上都是些捕风捉影的花边新闻。

他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很快又拿起了下一张。报纸上一行占据了一半版面的大字很快吸引了他的注意。

《震惊!豪门弃夫Omega竟惨死于街头!》

“真可怜……”

裴惊鹤扫了眼标题,心底升腾起些许难过的情绪。

豪门斗争错综复杂,今日的赢家也有可能是明日的输家。区区小报记者又怎么可能探到豪门死因?这大概率是不良媒体刻意夸大,人都已经不在了还要将这人作为头版头条,何必再来消费逝者……

裴惊鹤不忍心再看内容,将报纸放了回去。

他来到摆放着报纸的书架,看了看不同层数的报纸日期,简单研究了一下摆放顺序。

“新日期的放在中间,越旧的放在越下面……”裴惊鹤整理好报纸,将最下面一层的旧报纸清了出来。

书架只有五排放报纸,也就是说只能放五期,那剩下的大概率是收在了盒子或者抽屉里。

裴惊鹤没看见盒子,在一旁摆放文件的抽屉里翻找,果然找到了放旧报纸的地方。他按照时间顺序将旧报纸收好,看着自己的成果满意地拍了拍手。

“我勤劳的小阿鹤,这么早就起来帮忙整理书架啦?”

顾不尘温柔的嗓音响起。

裴惊鹤转身将自己分好的报纸展示给他看,“这是我刚刚摆放好的报纸,小叔你看看怎么样!”

顾不尘认真看了看书架,夸道:“摆放的很整齐哦,阿鹤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

裴惊鹤勾起嘴角:“嘿嘿嘿……小叔你怎么也起来的这么早,不会是我把你吵醒了吧?我还以为自己很小声呢。”

顾不尘摇头:“没有,我的睡眠本来就很浅,睡一次觉能醒好几次,一般早上这个点我也会醒一次,醒来后见你不在身边我也起来了。”

“啊,醒好几次?”

裴惊鹤皱眉。

“不用担心,我去看过医生,因为醒来后很快又可以睡着所以并不会影响到白天的日常生活。”顾不尘用指腹抚过裴惊鹤眉心,“你皱眉我也会很心疼的。今天这么起来的这么早,是想偷偷给小叔准备什么惊喜吗?”

“其实只是醒了……”

裴惊鹤道。

“是吗?阿鹤以往醒了可是会赖床到我喊你吃早餐才会起来哦。”

顾不尘挑眉。

第78章 动乱 小叔为什么突然要对联邦下手…………

“主要是我太早起来了也没什么事……我想知道小叔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所以早起的。”裴惊鹤在顾不尘带着笑意的眼神里败下阵来, 他老实交代了自己的想法。

顾不尘没有立刻回答,反问:“阿鹤为什么会这么想?”

“这么说有些自恋,但我感觉大家对我有些太好了。”裴惊鹤道。

“刚刚经历了那些事情, 大家自然都是心疼你的。”顾不尘注视着他, “我很担心……”

“不用担心我, 我现在的状态特别好!还学会了编织, 我给小叔织的围巾你不是特别喜欢嘛, 趁着周末我再织双手套,过段时间降温就可以用啦。不知道新买的毛线到了没有, 我还买了几团手混线, 颜色都特别漂亮,拿来做点缀一定很好看。”

裴惊鹤蹭蹭顾不尘的手背道。

“为我做的手套?那我可就期待着了。”

顾不尘微笑。

管家轻轻敲了敲门:“小少爷,早餐准备好了。早餐准备得很多, 先生需要一起吃点吗?”

“好。”

顾不尘颔首。

裴惊鹤笑着往前走, 没有看见顾不尘看向他的眼神。顾不尘轻轻敲了敲扶手,一贯疏离的眼睛里带着化不开的担忧。

这正是他所担心的……

上午还有着阳光, 到了下午突然刮起了风, 气温也陡然下降。

裴惊鹤开着窗户坐在书桌边研究着教程书, 因为降温穿上了薄外套,正埋头研究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毛线团,听到了门被敲响的声音。

管家推着小推车,将一碗热汤和小点心端了上来。

“谢谢。”裴惊鹤拿起瓷碗喝了口汤, 汤有些烫但味道很是鲜美。他注意到小推车上还有碗热汤,道:“剩下的是要给小叔送去吗?我来送吧,汤有些烫我送完回来就可以喝了,正好还能活动活动身体。”

“那就麻烦您了,先生现在在书房。”

管家道。

裴惊鹤来到书房, 没有看见顾不尘的身影。

“小叔?奇怪,小叔这么不在,是回房间了吗……”

裴惊鹤将汤放在桌边,注意到了桌上摊开的报纸。这张报纸正是刚刚裴惊鹤所看过标题的那张。

嗯?小叔对这种媒体杜撰出来的新闻感兴趣?

难不成报纸上说得都是真的……

想到这里,裴惊鹤低头,继续往下看了起来。

顾不尘抱着一大捧去掉了刺的玫瑰花回到了家里,身上还带着凉气。

“先生。”管家忙走上前,“您怎么去了花园,这种小事交给我就好。”

顾不尘抚摸着玫瑰深红色的花瓣,“没事,我想亲自摘下送给阿鹤。过不久又是降温又是下雨的,这些娇弱的花该凋零了,还是摘下来能保存的更久一些。之前一直放任这些花花草草生长,或许可以考虑建造一个温室。”

“我这就安排人去准备。”

管家弯腰。

“尽快吧。”

顾不尘坐在轮椅上上了楼。

裴惊鹤不在房间里,桌上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和一些小点心。

顾不尘扫了眼屋内,很快猜到了大概。

他面色一凝,迅速赶到书房。

书房内,裴惊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听到顾不尘赶来的动静身体猛地一颤,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惊吓一样。

顾不尘伸手想要去扶,裴惊鹤靠在桌边站稳身体,朝顾不尘勉强一笑:“小叔。你怎么,怎么也对这种胡编乱造的报纸感兴趣了?”

他的眼圈泛着红,看向顾不尘的湿漉漉的眼神里含着期待。期待顾不尘会对他的话表示肯定,期待自己在报纸上看到的死讯是假的。

明明也才过了半个月而已。

顾不尘有些不敢和这样一双饱含着期待的美丽眼睛对视,他将视线挪开,低声道:“抱歉,那条消息是真的。我一直在想该怎样告诉你这件事……”

“对不起,我,我想一个人静静,我先回房间了。”裴惊鹤侧身,飞速离开了书房。

书桌上被摊开的薄薄一层报纸随着风轻轻飘动,用瓷碗装着的汤还冒着热气。

“以后可能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在这里提前祝您幸福安康,万事顺遂。”

“您也是!我要走了,麻烦您了。”

男人微笑着同他分别的场面仿佛还在昨日。

裴惊鹤本以为中年男人决心迎接一个新的开始,没想到他走向了深渊。

他去了叶家,和他曾经的“丈夫”见上了一面,然后在他们分别的第二天,被挖去了腺体扔在垃圾桶旁等待死亡。

裴惊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将报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不愿意将报纸中所说的被叶家残害的下城区Omega和中年男人联系在一起。

可事实就是这样。

裴惊鹤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抱着自己发颤的身体,痛苦像潮水一样缓缓将他包裹住。他的脑海也乱成了一团浆糊,乱七八糟的记忆同时出现又混在了一起。

他感觉到自己的后颈好像被刨开,腺体被取出。血淋淋的腺体被他捧在了掌心,粘稠的液体从后颈往下流淌,染红了他的身体。

他又好像拿着手术刀,刺向了躺在手术台上的小男孩,仔细一看,躺在手术台上的分明就是自己。

那,那我又是谁呢?

一个刽子手?

还是一个等待着被拆解分食的猎物?

眼前多了道阴影,裴惊鹤感受到自己被抱在了怀里。一个谈不上多温暖,但是足矣将他从癔想之中拉回来的拥抱。

裴惊鹤抓住顾不尘的手,从他的瞳孔之中看见了头发散乱的自己:“小叔,要是我仍然是Omega,没有回到家,我的结局,是不是会和他一样呢?要是,要是我是在陆家平安长大的Alpha,我会不会也想伤害他的人一样,化作一把刺向他的刀?”

顾不尘摇头,缓满而坚定地道:“不会,你不会。你是阿鹤,是面临任何困难都会努力去攻破的裴惊鹤。你不会放任自己成为猎物,也不会成为伤害无辜的刽子手。”

“我在实验室时,曾见过他们处理尸体。能用的器官拆卸走,剩下的肉块放在箱子里倒入海中。月光下海水是黑色的,我看见黑色的海水被染红,我……”

裴惊鹤的语速越来越快,他感受到顾不尘握着他的手越来越紧,抬起了头。

“小叔你的眼睛为什么红红的,是不是也很为他们感到难过?我不敢想每一个死去的孩子背后承载着多大的家庭,也不敢想他们死的时候到底有多疼。”

裴惊鹤感受到自己眼前的景象在慢慢变得模糊,“我也许该感激,毕竟我是最珍贵的实验对象,没有遭受过虐待,就算知道我每天晚上都会偷偷溜出去,也一直是睁一眼闭一眼。他们对我的这份优待,背后是由无数和我一样大的孩子们的骸骨堆积而成的。不敢为他们抗争,只敢在夜晚偷偷溜出来的我,是不是也算是加害者呢?”

顾不尘眼里布满血丝,摇头:“我只心疼你。傻阿鹤,哪有受害者会是加害者一说的?抓你们的是他们,拿你们做实验的也是他们,有罪的也是他们,不得好死该被挫骨扬灰的都是他们。”

顾不尘紧紧抱住裴惊鹤,声音沙哑:“你是个善良的、共情能力的好孩子,所以会感到痛苦,你没有任何的错。”

裴惊鹤缩在自己的房间里浑浑噩噩了好几天,几乎是被顾不尘寸步不离地照顾着。等他勉强能够出房间后,发现外面已经发生了大变。

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一场动乱就这样爆发了,而动乱的起源是舆论的爆炸。

沈竹,来自下城区,被叶家虐待致死的中年男人。他本该和其他下城区的人一样,默默地来到上城区,默默地死去。

但他的死亡被报道了出来,原本只是在一张小报纸上,在不到一天的发酵下,在各大平台都席卷开来。

他的死,就像是引线,将联邦所粉饰的表面平和炸开,露出了内里的肮脏与混乱。

联邦从五年前起向下城区展示出它友善的一面,说是会给选中的人和上城区居民同等的身份待遇,但实则是从下城区骗来各种年轻劳动力,等来到了上城区,他们无法回去,只能做一些脏活累活。

而上城区居民对此并不知情。

沈竹就是第一批来到上城区的“年轻劳动力”。他是下城区地头蛇的大儿子,隐瞒了自己Omega的身份,怀揣着对于上城区的期待,来到了上城区。

面对着和想象中不太一样的待遇,他在发现无法回家后没有放弃,选择在酒店打工,误和叶家家主发生了关系,生下一子。孩子出生后被叶家带走,他则是再也无法见孩子一面。

后来为了见孩子,他决心要和叶家家主好好谈一谈。

这一谈,就丢失了自己的性命。

他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连叶家家主都没能见到,被他的爱慕者带去挖走了腺体,扔在垃圾堆里。

他活着的时候就过得不怎么样,死后更是不得安宁,被小报记者拍了照片刊登在报纸上,接着又成为了新闻案件被人口口相传。

上城区各大家族的人和普通居民之间本就联系的没有那么紧密,Omega被强行婚配给大家族的事时有发生,他的死无疑是揭开了遮羞布,让其他人见到了联邦的真面孔。

上城区内部已经乱成一团,而长期被上城区所压制的下城区,不知从哪里获得了资源,打着为他申冤的旗号,开展了一场“正义的反抗”。

外面已经大乱,背后发展的是那样迅速且有条不紊,就好像一切都已经被早早准备好了,就等着一个引线的出现。

一场除了沈竹的死,剩下的都明显是人为挑拨起来的动乱,爆发了。

裴惊鹤很清楚顾不尘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沈竹的死,可能比报纸知道的都会要早一些。

裴惊鹤每天都见了什么人,这些人是否会伤害到他,这些都是顾不尘要去考虑的。

他和沈竹关系不错,顾不尘是一定知道并且会为了他稍微在意一下沈竹的消息,在知道了沈竹的死后也一直在犹豫该如何告诉他。

后面的发展明明不至于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在开始有一些风声出来后就是可以根除掉的。

这样明显的舆论战,顾不尘掌握着为联邦做事的陆家,面对对联邦不利的信息,竟然在选择了任由舆论发展。

裴惊鹤相信顾不尘不是舆论的推动者,但也绝对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现在身为陆家家主的陆卿宴表面上在外面平息暴乱,实际上对联邦忠心耿耿的陆家究竟是否一心为联邦办事也成了未知数。

小叔为什么突然要对联邦下手……

第79章 意料之外 裴惊鹤发现来的是一位他怎么……

入了秋, 天气阴雨连绵起来。

窗外秋雨淅淅沥沥,裴惊鹤捧着热茶坐在顾不尘身边。

外面的动乱似乎并没有对这里产生什么影响,周遭还是一副郁郁葱葱的宁静的模样。

无论接下来会如何发展, 裴惊鹤知道自己都会选择相信顾不尘。

他们是彼此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了。

“阿鹤, 这几天睡得怎么样?”

顾不尘突然开口道。他的手里拿着一枚探测器, 一边说话, 一边拿着探测器悄声扫着窗帘角落。

“……感觉还不错, 就是秋天来了,经常会感觉到很困。”

“睡觉时会不会冷, 我让管家再加床厚点的被子。”

“好呀, 虽然睡着不冷,但是感觉要不了多久就能用到了。”

两人聊天间,顾不尘拿着探测器扫了一圈房间, 将它扔在了桌前:“看来事情还没有太严重, 是我高估他们了。”

“小叔查到什么了吗?”

裴惊鹤面色凝重,问道。

顾不尘戴着裴惊鹤为他织的围巾, 靠在他耳边低声道:“阿鹤, 我这些年一直在奔波所寻找的真相其实只是一个表皮。上一次他们匆忙想要杀你, 让我抓到了一丝线索。这些线索,似乎将你父母的死还有你被抓走实验的消息串在了一起。”

裴惊鹤侧过头,额头和顾不尘的抵在了一起:“那罪魁祸首是……”

顾不尘将食指抵在裴惊鹤唇间,微微摇头。

“我知道了。”

裴惊鹤垂眸。

“别怕, 我会保护好你的。这几天先不要出门了,待在家里好好修养。”顾不尘拍拍他的肩膀,“这一次动乱,要是各家族联手,早该强行压下。如今各家族都对此蠢蠢欲动, 对他们而言这是一次重新洗牌的机会。但,这也将是我们的最佳时机。”

“嗯。”

裴惊鹤点头。

他明白顾不尘的意思,陆家任由此次动乱爆发,如今联邦大乱,或许能够趁此机会找到隐藏在深处的真正凶手。

当晚,裴惊鹤接到了聂霁眠的电话。

“最近动乱严重,注意安全。”

聂霁眠那边像是信号不太好,说话声音很小,还带着电流音。

裴惊鹤将手机贴在耳边:“嗯,你在外面更要注意安全。”

对面沉默了片刻。

聂霁眠道:“好。我,我现在在下城区。”

“下城区?那你现在所处的环境很危险!等等,下城区的电话怎么能打过来的……”裴惊鹤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颤抖着手,抓紧了手机,“动乱是你在暗中推动?”

“嗯,是我。这样畸形的环境下,动乱是迟早的事,我只是暗中推了一把,加快了进程而已。”聂霁眠道。

裴惊鹤追问:“那,那他的死……”

“他的死不是我做的。但是我确实有利用媒体将此事扩大,对不起,消费死者并非我的本意,我本来已经做好了适合的‘引线’。但他的身份,他的死实在是太完美了,比我准备的引线要好上千百倍。

“身为地头蛇的儿子,他在下城区有着自己的地盘,将地盘治理的非常好,在下城区之中颇有威望。而他又是一位被骗来上城区的Omega,这样的身份,能够获得下城区和上城区两处居民的同情。他的死,会比我准备的引线引发出更大的爆炸。”

聂霁眠说完,裴惊鹤陷入了沉默。

聂霁眠握着手机,小心翼翼道:“对不起,你要是生气的话,骂我也好,等事情完成之后打我也罢,请不要将气憋在心里。”

“人都已经不在了,我还能说些什么?”裴惊鹤轻轻叹气,“我只是恨自己当时没能多问一嘴他要去干什么,不该一厢情愿地认为他要去迎接一个新的开始。”

虽然停了雨,但气温也已经成功降了下来,气温急转直下的时候,是最容易生病的时候。

顾不尘深谙这一点,所以裴惊鹤只是在餐桌前打了个喷嚏,就被他裹成了一个水灵灵的白水粽子。

“小叔,我觉得,就是我这身穿的会不会有些太多了?”

裴惊鹤穿着毛茸茸的大衣,看着只穿了身长袖衬衫的顾不尘。

“多吗?”

顾不尘撇嘴,露出有些伤心的模样。

裴惊鹤将到嘴的话憋了回去,摇头:“……确实不多,确实感觉天气挺冷的。”

“嗯!这几天可是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顾不尘点头。

他摸了把裴惊鹤的手,发现摸着有些热,面色一变道:“怎么回事,手怎么这么热,是不是发烧了?!”

“或许,是给小少爷穿得有些多了呢?”

一旁的管家默默提醒道。

“好吧,你说得有些道理……”

在管家的提醒下,顾不尘终于接受了自己给裴惊鹤穿了太多衣服的事实。他替裴惊鹤脱下毛绒外套,嘀咕:“这看着毛茸茸的多可爱,好吧其实穿衬衫也很适合,阿鹤就是天生的衣架子。”

嘀咕到最后他非常愉快地接受了裴惊鹤怎么穿都好看这一点,将他从头到脚夸了一遍。

“也在换季了,再多买些衣服吧!”

最后顾不尘得出结论。

管家再次提醒:“您早就已经为小少爷准备了各个季节的衣服,足够让他每天换一套新的。”

“是吗?那就再买一些吧,一天只能穿一套也太少了。”

顾不尘大手一挥,就这样做出了决定。

裴惊鹤看向管家,本来以为他会再提些“太多了不太好吧”的建议,只见他点点头,赞同道:“嗯,确实是有些少了,给小少爷准备的放衣服的房间还很空旷呢。”

裴惊鹤欲言又止。

算了,小叔开心就好……

顾不尘抱着大衣,牵起裴惊鹤的手:“今天是中秋节,晚上我们去花园赏月好不好。往年家里都是不过节的,现在你回了家,这些节日自然是一个也不能少。”

想到以往节日顾不尘独自一人的场景,裴惊鹤应下:“好。”

“那我可要好好准备一番,阿鹤在今晚之前不许去花园。”顾不尘忍不住勾起了唇,道,“布置的材料家里准备的那些还是有些单调,我打算出去一趟亲自买些东西回来。”

“等等,现在这个点小叔你出去也未免太不安全了,我不同意。”裴惊鹤皱眉。

“没事的,我只是出去买个材料……”顾不尘在裴惊鹤严肃的目光下果断改变了自己的想法,“那我还是派人去买吧。”

“对了,在小叔布置之前,我得先去花园摘些花。”裴惊鹤道。

管家问:“小少爷,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就行。”裴惊鹤摇头。

顾不尘目送他下楼:“去吧。”

管家站在顾不尘身边,问:“先生,原定的计划……”

“放在明天吧,再等一天。”

顾不尘靠在窗边,看向花园里抱着花篮忙碌的身影,“我自然是有足够的把握才会选择以身入局,但现在看来,在事情完成前还是不要告诉惊鹤更好一些,否则又该让他担心了。”

“我认为,或许您告诉小少爷才会让他放心,小少爷聪慧,您不在家是瞒不了他多久的。”管家道。

“……”

顾不尘伸出手,盖住了玻璃里映照出的花园之中的小小身影。

“我会考虑的。”

裴惊鹤临时决定包一束花送给顾不尘,他找管家要了丝带和包装纸,盯着桌面上摊平的花枝发呆。花朵品种繁多,他每种都摘了一些,差不多是三份的数量,打算摘完再做选择,用剩下的就摆在房间里。

手边是陆卿宴带回家的芝士奶油布丁,裴惊鹤在纠结的过程中已经吃掉了大半。他沉思着,还是没想好到底要用哪几种花。

裴惊鹤叹气:“算了,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他将剩下的布丁吃了个干净,重新琢磨起搭配来。

“小少爷,会客室来了位客人在等您。”管家出现在房门口,抱着床单道。

“啊,好的。您去放床单吧,我去见他。”裴惊鹤起身。

是聂霁眠……等等,聂霁眠现在应该在下城区,他应该不会出现。但是除了他还有谁能来?季家的人吗?

裴惊鹤的想法简单短路了瞬,一时间他还真不知道这位客人是谁。

等到了会客室,裴惊鹤发现来的是一位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年轻男人局促地坐在沙发上,紧绷着身体朝周围张望着。

是叶苏。

看见裴惊鹤的身影,叶苏紧绷的身体竟是放松了些许,他急切道:“我…叶家已经自食恶果,虽然现在上城区已经乱成一团,但最开始受到清算的就是叶家。我已经离开了叶家,带着他的孩子生活,我的积蓄能够让他一辈子衣食无忧……”

“所以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裴惊鹤皱眉。

“我,我来对之前说过的话道歉,对不起,没想到这些都是我的误解。”叶苏起身,对着裴惊鹤鞠躬。

“我收到了。但最该接受你道歉的人已经不在了,我不能替他原谅,你只是说这些,还是回去吧。”裴惊鹤客气又疏离道。

“我想,或许你可能会去想看一看他…他的,他的……我葬在了一处安静的墓园里。”叶苏依旧弯着腰,低着头道。

裴惊鹤正要请叶苏离开,听见了他的话后道:“你起身吧,我和你一起去…等一下,我先去准备准备。”

裴惊鹤匆忙回到房间,按照记忆,复刻了一束那天沈竹送给自己的玫瑰。

他抱着玫瑰匆匆回到会客室,在路上碰见了陆卿宴。

“怎么了,要出门吗?”

陆卿宴注意到他的衣着,问。

“是的,我想出去。很快的,我就去墓园看一看……”裴惊鹤用哀求的目光看着陆卿宴。

“我知道了,我送你去。”

陆卿宴了然,跟在裴惊鹤身后,在看见叶苏后也没有多么惊讶。

到是叶苏像是被吓傻了,断断续续道:“您,您是陆,陆总?”

“是的,我来陪着小少…惊鹤去的,毕竟现在外面可谈不上安全。”

陆卿宴瞥了眼叶苏,道。

“哦哦,那,那好的。”

见这尊大佛要跟过来,叶苏一副苦瓜脸,快要缩成鹌鹑。

陆卿宴开着车,一路风驰电掣,来到了墓园。

在选址上叶苏显然是用了番心思,外面的喧闹并没有影响到墓园,这里风景优美,周围生长的白色小花随风摇曳。

陆卿宴开了车门,贴心地站在墓园门口没有进去,对裴惊鹤道:“我在门口等你。”

“好。”

裴惊鹤跟着叶苏来到了沈竹的墓碑前。简简单单的深色墓碑上刻着沈竹的字,裴惊鹤弯腰将花束放在墓碑前。

他什么话也没说,低着头在墓碑前站了会儿。

裴惊鹤怀着有些沉重的心情抬起头,突然发现原本目光能看见的车还有站在车边的陆卿宴突然消失不见了。

周围安静的针落可闻,裴惊鹤面不改色,暗自攥紧了放在口袋里的枪,没有转身:“叶苏,谢谢你带我来。”

第80章 一线生机 “跑!”

“不客气。”

叶苏带着颤的声音尚未落下, 裴惊鹤朝身后开了两枪。

伴随着男人受伤吃痛的沉重闷哼,原本抵在叶苏后背的枪也脱了手。听到枪支落地的声音,裴惊鹤头也不回, 抓住了叶苏的手:“快跑!”

原本挟持着叶苏的男人右手被子弹射了个对穿, 他阴沉着脸, 没有管自己的右手, 而是用左手捡起了枪, 道:“该死的,被发现了, 追!”

叶苏跟在裴惊鹤身后往前跑, 有些惊恐地往后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里。

“他,他要开枪了!”

裴惊鹤几乎是将所有力气都用于了奔跑, 心脏飞速跳动, 全身血液仿佛都在逆流,凛冽的风从耳旁呼啸而过, 几乎无法呼吸。

他咬牙, 咽下嘴里带着的淡淡铁锈味, 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来:“跑!”

枪声想起的瞬间,柔软的水流凭空出现,挡在了他们身后。

门口绝对已经布下天罗地网,要是往门口跑就是自投罗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只派了个男人进来, 但墓园内部错综复杂,不少大树和灌木能够隐蔽身形,将男人甩开或许还能获得一线生机。

所以裴惊鹤带着叶苏跑向了墓园另一边。

男人毕竟受了伤,虽然身强体壮但还是落了下风,竟然真的让他们甩开了。

裴惊鹤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 他双腿发软,靠在墓碑边,张着嘴大口呼吸着带着寒意的空气,喉中的铁锈味越发厚重。

叶苏也是气喘吁吁,他躲在墓碑后,探出头朝身后看了看:“没,没跟着了……”

接下来……接下来该怎么办?

紧绷过后,裴惊鹤的思绪和他疲惫的身体一样乱成一团。

“嗯?这不是……”

男人的声音响起,熟悉又陌生,裴惊鹤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是当年在孤儿院选中他的男人。

男人的模样和当年相比没什么变化,穿着身休闲的西装,西装领口处别了朵白色的玫瑰花。他手里还提着把黑色的伞,看上去是独自来吊唁的。

他正要对着裴惊鹤再说些什么,裴惊鹤靠在墓碑上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抱歉,我们现在正遭遇着危险,您能帮帮我们吗?”叶苏见他们似乎是旧相识,一边拍拍裴惊鹤的背,一边问道。

男人像是才注意到他,偏头看了他一眼,颔首。

男人搀扶起裴惊鹤,对他温声道:“我知道后面有一条路,我开了车来。”

“谢谢……”

由于剧烈运动,裴惊鹤的面色泛着过分艳丽的红。他擦了擦眼角溢出来的生理性眼泪,沙哑着向男人道谢,在他的帮助下上了车。

男人将一瓶水递给裴惊鹤:“当年才那么丁点,没想到一转眼都已经长这么大了。不用回我的话,你的喉咙现在需要休息。”

裴惊鹤轻轻点头,囫囵喝了口水。

他见叶苏没有水喝,将自己剩下的大半瓶水递了过去。

“啊,谢谢你。”叶苏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这些人应该是来追杀我的,对不起连累了你,我一点也不想要叶家这个烂摊子。”叶苏捂住了脸,“为什么不他们相信我的话,还非要赶尽杀绝……”

叶苏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了无声的哽咽。裴惊鹤拍了拍他的肩膀,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

男人坐在他身旁,静静注视着他。

感受到车辆的颠簸,裴惊鹤睁开了眼睛。男人分明没有问他要回哪里,为什么车从他们坐上来起就已经启动了?

在眼睛睁开的那瞬,裴惊鹤和男人对上了眼神。男人眼里带着温柔的笑,道:“果然已经长大了。”

他将食指放在唇边:“睡一会儿吧。醒来后很快就要结束了,我的……”

裴惊鹤没能听见他最后的话,倒在了他的怀里。

“喂,你没事吧,还有意识吗?”

“裴,裴惊鹤?”

好痛……

耳边男人絮絮叨叨的声音让裴惊鹤皱了眉,他被迫从昏睡中醒了过来,睁眼便发现自己所处在昏暗的狭小房间内。

头痛得厉害,裴惊鹤想要伸手捂住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绑了起来。

“太好了,你没事!”

裴惊鹤发现自己面前有什么长长的东西在蠕动,让他醒过来的噪音就是这条东西造成的。

他仔细一看,发现是被捆着的叶苏。

和裴惊鹤双手双脚被绑起来不一样,叶苏从头到尾都被捆了起来,只有头部能稍微活动一下。

叶苏有些艰难地抬头仰望着裴惊鹤,注意到裴惊鹤的目光,道:“因为我挣扎的太激烈,所以被他们这样捆了起来。我本来是躺着的,但是因为试图挣扎就这样趴在地上起不来了,早知道我就不这样了。”

裴惊鹤:“……”

头还在隐隐作痛,裴惊鹤建议道:“或许你可以借助墙壁的力量让你重新躺回来。”

“我们刚刚不是差点被杀,然后我带着你逃跑……”

接下来的事情裴惊鹤就不记得了。他紧皱着眉头,但实在是想不起一点之后的记忆。

叶苏靠在墙边,终于借力让自己成功坐了起来。他长舒一口气,接过裴惊鹤的话:“对,然后我们躲了起来,后来还是被他们抓了。在被他们抓到前你就晕了过去,我想带着你藏到别处,但周围都是他们的人,我实在是有心无余力。”

“原来是这样……”

裴惊鹤往后挪动,也靠在了墙壁上。他看了眼房间内唯一的光源——一扇紧闭的窗户。

“绑得这么紧,手腕要疼死了!不知道在哪里安装了特殊装置,我的异能一点也不能用!我说话他们也不理我,问他们要多少钱我都可以出,结果被踢了一脚。可恶,等我出去了他们一个也别想活。”叶苏怒道,他像是忘了自己刚刚艰难坐了回来,开始挣扎起来,“我本来还以为是来追杀我的,没想到把我们俩都绑了起来,看来不是针对我的。”

特质的绳索怎么可能被他挣扎开来?

裴惊鹤没想到自己被绑架了还要来安慰人,双腿酸痛无比,他靠在墙边轻声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现在生气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不如想着如何能够过得好一些。他们留了我们的活口,就说明我们还是有着交易价值的,我们现在出不去还是装的温顺点,也能让自己过得好些。”

“也是。”听了他的话,叶苏不闹腾了,“对了,他们刚刚好像在和什么人通话,还将手机对着你拍了一段。”

“他们应该是在和陆家交涉。”

裴惊鹤暗自呼唤着小小,但它并没有出现,小小不在……

裴惊鹤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也不知道叶家会不会派人来救我,或许我要是死在了这里正合他们的意。”

叶苏道。

裴惊鹤突然感受到了一阵困意。他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我先休息一会儿……”

“啊,好的!”

叶苏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几乎是在眨眼间就睡了过去。他皱着眉头,似乎是因为靠着的墙壁太冷,看着睡的并不好。

叶苏犹豫片刻,还是往裴惊鹤身边挪了些,让他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裴惊鹤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月光下,叶苏和他靠在了一起,呼吸均匀。

裴惊鹤半睁着眼睛,目光放在了窗外。房间角落里的红点昭示着摄像头的位置,窗户旁边是摄像头的死角。

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小叔一定发现了他不见,或许现在正在和绑匪交涉。

他不能坐以待毙,就算有人守在监控前一定也已经极度疲倦,并不会时时刻刻盯着监控看,这个点或许会是最佳的逃跑时机。

裴惊鹤重新闭上眼,身后绑住他手腕的绳索在一瞬间融化。

和叶苏不同,他一开始就发现自己的异能并没有受到影响。但考虑到房间内的摄像头,他并没有告诉叶苏这件事。

就算他的异能没有受到影响,他一个异能没有完全掌握的人连自己都不能保全,更别说无法带叶苏离开了。

他想靠着这张底牌,在合适的时间赌得一线生机。

裴惊鹤暗自将绑住他们的绳索融化掉了一部分,接着发动异能将窗户直接融化掉了大半。

叶苏在夜晚寒冷的秋风中醒来,一脸迷茫地望着裴惊鹤。

月光下,裴惊鹤周身被笼罩上了一层光,他轻声道:“跑。”

寂静的树林里传来的枯叶被踩碎的清脆声响。

面前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树林,各式灌木生长得错落有致。不知名昆虫的低鸣声里,裴惊鹤再一次抓住了叶苏的手,踩着枯叶向前奔跑。

但他的力气在墓园里已经花掉了大半,很快就发现自己双腿如同灌了铅般严重,速度也变得越来越慢。

跑着跑着,换作了叶苏拉着他的手带着他往前。

树木往身后退着,眼前的树木却慢慢变得越来越少。等终于穿过了树林,裴惊鹤发现面前是一片更为广阔的海洋。

白日里平静的大海在夜晚已经变了副模样,波光粼粼的美丽海面席卷着沙滩上的一切,将巨石都能拆吃入腹。

这是一座小岛。

四面都是海。

怎么会……

裴惊鹤跪坐在草地上,心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

和当年一模一样的情况。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海岛来到下城区的。

在这样的地方,根本就没有离开的办法。就算他们逃了出来,迎接他们的也只有死路一条。

叶苏见状干脆躺在了草地上。他仰望着天,问:“陆家不会来救你吗,为什么这么拼命想要逃跑呢?”

“我不想自己被当做筹码伤害到家人,这群人如果是要钱早该谈好了。他们很可能是想利用我获得最大的利益后,然后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