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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等秦星喋喋不休完之后,从实际出发建议道:“要不你去求求你哥给你说说情?只要你哥出面,就是在提醒你爸妈就算区别对待也别太过分。”

这下秦星再也没有刚刚的中气十足,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古清越还以为他刚被父母偏心气到,对秦晟拉不下面子,又劝了一句:“偏心是你爸妈的事,你哥又没错,再说了,他不能修炼,还主动搬了出去住,说明他根本无心和你抢任何实质性的东西,你为了赌一口气再和他闹翻,可不明智。”

说白了秦晟这个受宠但没有继承权的亲大哥简直是秦星天然的盟友,秦星但凡不是个智障都不该任性把秦晟往外推。

这也是他之前一直对秦星口中和他大哥关系不错的说辞深信不疑的原因。

谁承想这回是真让他碰见智障了。

“大哥他带那个男朋友回家的时候,我想看看爸妈能纵然他到什么程度,就没帮他说话,这次他恐怕也不会帮我。”

秦星对自己的行为进行了堪比全脸整容的过度美化,然而这话听在古清越耳朵里还是愚钝得令他难以理解。

在他看来那一道是多简单的拉拢秦晟的送分题,这件事甚至用不着秦星真的出力,不过就是动动嘴皮子,就能让秦晟承他的情。

究竟是什么样的猪脑子,才会在那种难得的机会面前选择吃瓜看戏?

毁灭吧,真的。

他忽然意识到了这兄弟俩的关系绝对没有秦星粉饰的那么好,起码在经过回家出柜结果秦星这个棒槌选择冷眼旁观这一出之后,就是曾经好过也会冷下来了。

古清越心里打着算盘,关系有了龃龉对秦星是没好处,但对他来说未必如此。

他想了想道:“这就是你不对了,不过兄弟之间哪有隔夜仇,要不然你和你哥说一声,我准备点礼物,上门替你去道个歉,你哥到底只有你这么一个亲弟弟,我求他帮我们说句话应该不难。”

他只要一个能近距离接触到秦晟的机会,暗的不行就明着来,古家为此已经准备了几十年,他之前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这一个目的,要是功亏一篑,就又要再等下一个几十年!

秦星哪敢开这个口,就他大哥那喜怒不定的狗脾气,连他爸妈都不敢提出亲自去那座庄园看看儿子过得怎么样。

“这绝对不行,被我爸妈知道你去找大哥,他们会更讨厌你的。”

这话虽然只是秦星临时想的推诿之词,但也有几分道理,古清越没法反驳。

他一计不成,只能打感情牌:“那怎么办?难不成你真要跟我分手?”

“谁要分手了?”秦星忙道:“这不是还在争取嘛,听说家里在准备我大哥的婚礼,我到时候就正式把你带回家,当众介绍你,我看他们怎么在一堆宾客面前明目张胆地偏心!”

古清越闻言嘴角抽搐几下,如果他只是秦星的男朋友,想和他修成正果,这馊主意能把他坑死,但他只是想要一张登堂入室的门票,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了。

秦星父母就算再看不惯他,众目睽睽之下也得先忍他一段时间再棒打鸳鸯。

“你真的敢?”他确认道。

“你只需要安心等着就是了!

秦星还真敢,问题是他现在还被关起来,得想个法子出去。

其实秦老太爷已经决定把人骗进来杀,因此秦康年只是在做做样子,他迟早会把秦星放出去的,不敢骤然表现出态度转变,只是担心引起古清越的警觉而已。

秦晟从面条那里得知这一切后,也觉得这个古清越可以利用,决定助力一把,帮他拥有出入秦家本宅的自由。

只是不得不和担心他安危不太想同意的老婆解释一下自己的险恶用心。

“你不觉得古清越是个很好的烟雾弹吗?他对我的秘密感兴趣,秦家也想用他把他身后的古家隐藏的势力钓出来一网打尽,怎么也得给点诱饵才能钓出大鱼,哪怕是假的。

我只需要稍微添砖加瓦,这期间秦家禁地发生的一切超出秦家预料的异动,古清越就是毋庸置疑的第一嫌疑人。”

道理许照熠都懂,但他觉得古清越能孤身入虎穴,手里的底牌也绝对不可能简单。

不过秦晟说得对,只要小心点,古清越出现在秦家对他们来说还是利大于弊的,毕竟他们也不能保证捣毁禁地能一次成功,有这个烟雾弹在,加上面条的传送阵,他们就相当于拥有了一次试错的机会。

想到这许照熠叹了一口气,到时候他尽量和秦晟寸步不离就好,在外人眼里他和秦晟都不能修炼,古清越不会太防着他。

“那你打算怎么添砖加瓦?”他转而思索起秦晟的计划来。

秦晟抬眸看了他一眼,他原本是很有理有据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许照熠的询问忽然就心虚气短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小声道:“如果我婚后在秦家对他表现出一定程度的好感,他出入秦家各处的自由度也会水涨船高……”

也不是说精神出轨什么的,只是一点点暧昧的传达,就能改变古清越在秦家底层人之间的处境,这种变化是潜移默化的,就算被察觉了,也没有人会怀疑他拐了至少八百个弯的真实目的。

许照熠张了张嘴。

欲言又止。

想了想那个画面。

脸色瞬间不受控制地黑了。

“不准往我头上种草!”最后他面无表情地吐出这几句话。

秦晟闻言微怔了下,随即噗嗤笑出了声,故意歪曲道:“怎么,就只准你和凌幻惺惺相惜,我对别人逢场作戏都不可以吗?”

“谁和凌幻惺惺相惜了?你别乱吃干醋!”

许照熠脱口而出,说完后半句就后悔了,他和秦晟还不是能说这种话的关系。

秦晟也被他说得一懵。

“我没有……”他干巴巴地否认。

两人回过神后尴尬地对视一眼,又尴尬地同时移开了视线。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掉马啦!

坏消息:窗户纸被不经意间猛捅了一下, 好消息:因为是牛皮做的,所以没有破。

有惊无险了属于是。

那日的尴尬也并没有延续下来,两个人从决定订婚那天开始就一直在经历各式各样突如其来的窘迫瞬间, 尽管这次似乎要格外严重一点, 秦晟都差点结巴了。

但无所谓,习惯就好。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结婚的事,秦家发了几个算好的日子过来,让秦晟选一个, 秦晟和许照熠商量了一下,选了个最近的下月初。

留了近一个月时间准备。

婚礼倒是不需要他们操心,秦晟要忙的是其它事,首先周建伟决定好加入已正式改名绝世的南传,要把他一家接过去安置。

“我们回了秦家后, 再想像现在这样随时出门怕是不行了。”许照熠则是看着护生头顶舒展的野菜叶子想到:“应该备点紧急情况可能会急需的东西,但似乎又没地方藏。”

秦家虽不至于限制他们的自由, 但出入肯定不像在庄园方便——护生平时需要留在庄园守护, 除非是十万火急的时候, 否则他和秦晟都不准备让护生去秦家那边帮忙了,毕竟现在的庄园同样不能出差错。

“其实我可以当储存空间用哒!”面条听完许照熠的烦恼,连忙举手推荐自己:“小爸爸, 我肚子里是个时间静止的无尽空间哦!”

“嗯?”许照熠第一次听面条说起这个, 他把幼崽面条抱到跟前,打量了一下它凸出来的Q弹圆肚皮,没发现有什么玄机。

秦晟叹了一口气, 他先前没说,就是嫌弃这个功能过于埋汰,到底没瞒住。

就问, 谁能接受储存的东西被取出来的方式,是拉屎一样拉出来的?这跟百宝箱是个马桶,需要伸手进去掏宝贝有什么区别?

光是想象一下都觉得脑子脏了。

他脸色古怪,倒惹得许照熠更好奇,催面条把用法说出来,听完他自己脸也绿了。

秦晟见状轻笑了声。

对视一眼,这个方案被两人果断搁置,默契地打配合换了个话题转移面条注意力。

许照熠此时整个人放松地仰躺在沙发,让面条变成猫趴在他腰腹上,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猫,十分闲适。

他的修炼进境已达到短时间能跨越的极限,结婚前,他只需要尽量放松身心备战就行,从重生至今,他难得拥有这样由内而外的纯粹惬意。

面条隔着一层家居服的棉质布料,都能感受到他它小爸爸漂亮的腹肌轮廓,自觉摊成一块猫饼趴在上面,尾巴一甩一甩的。

它大胆评论:[宿主,你的腹肌没有小爸爸的躺着舒服!]

秦晟不置可否,其实心里也觉得许照熠身材挺带劲,但这话听起来给里给气的,他觉得还是不说出来为妙。

他心里闪过一些画面,下意识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结果面条见他不理自己,哼唧两声,再次语出惊人:[我有点好奇诶,你俩作为正反两派的小世界主角,身材数值差不多的情况下,你竟然比他高,那你们谁的下*尺寸比较大?]

[………]???

秦晟反应了一秒后瞳孔地震,随即没绷住一口茶喷了出来,咳得惊天动地。

许照熠连忙起身帮他拍背。

面条惊觉自己祸从口出,随着许照熠起身的动作滑到地上之后,顺势要溜,被勉强缓过来的秦晟一把捏住后脖颈抓回来。

“这话你自己想想也就算了,是能说出口的吗?”他都气笑了,气完不知道怎么想的,又加了句:“而且你问我,我上哪儿知道去?!”

“你不是都看过了,怎么会不知道?”面条不服气地提醒。

而且……

[这不就是一个很重要的身体数值吗?不能看就算了,为什么不能问?]面条看了看宿主的人物面板,这个数值清清楚楚大大方方地写了出来,甚至还特意标红了咧!

[你还真是个未成年统啊!]秦晟意味深长地感叹了一句。

别说他就算不小心撞见了许照熠当时不着寸缕的场面,也不会盯着一个同性那里看,就算是看到了又怎么样?那玩意儿……醒着和睡着的时候尺寸能一样吗?

面条啊了一声,不理解秦晟这句感叹是什么意思,这题对它来说显然是超纲了。

许照熠听见这动静还以为它被抓痛了,于是从秦晟手里把它救下来,好笑地问它:“你们刚刚背着我说什么了?”

“说爸爸的腹肌没你的躺着舒服。”面条努力微笑,自动过滤了后面那一句。

许照熠有点尴尬,同时也撇了撇嘴,他才不信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会让秦晟有这么大的反应!

不过想来是面条胡说八道的垃圾话,秦晟看样子也复述不出口,他懒得追问。

秦晟拿着纸巾收拾茶几,抽空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便道:“上去换衣服吧,你该出门去接周建伟那一家子了。”

许照熠嗯了一声后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没开口,秦晟也因为忙着擦桌子没发现。

“那我先走了。”他上楼换了身衣服下来,朝已经指挥面条开始拖地的秦晟打了声招呼。

“早去早回。”

“知道了。”

许照熠自己一个人,不需要护生帮忙也能轻松避开周围耳目离开庄园,他来到周建伟住的地方接上他们一家,因为车上还有周建伟的女儿,许照熠想了想还是闭嘴。

直到他带着人进了已经重新改换门面的绝世园,安置好这一家子后,才把周建伟带到他和秦晟的房间来。

“小熠,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做吗?”

他本来是想管许照熠叫熠哥的,尽管他比人家大了一轮有余,但他不管这些。

还是金念月提醒他,他现在顶着这绝色美人的壳子,对快结婚的男人这么叫,有点怪,他才换了个称呼,跟着金念月叫小熠。

许照熠倒是不在意别人怎么叫他,只要别管他叫阿照就行。

周建伟有这一问,也是因为他很少见到许照熠这样憋着话不说的样子,还以为对方要交代的事情难办。

他自然是愿意两肋插刀的,于是拍了拍胸脯道:“你尽管开口就是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好兄弟!”

他这前凸后翘的身材,被他不拘小节地这么一拍,瞬间波涛汹涌的。

许照熠顿时无语地闭了闭眼。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秦晟回秦家后,你安心待在这里就好了,我已经和风李理打过招呼,她会根据你的意愿给你安排工作的。”

他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说出来。

“秦晟曾经告诉我,你体内的狐果药力需要修为达到一定高度才能取出来,我目前还够不上那个标准,但是……”

但是他这次去秦家要做的事,也并非是十拿九稳,还是有一定几率失败的。

其它重要的事,眼下确实无能为力,但周建伟的问题,许照熠觉得先试试也无不可。

主要是这个试试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门槛,不像化生轮转阵需要四张紫符,秦晟不知道背着他花费多少力气才得了两张,试不了也就只能先放着。

他把自己的顾虑掐头去尾,只说:“但是我想先试一试,这样难度有多大,我也心里有个数,当然这也得你同意,如果你觉得应该等到我修为足够再说,那就听你的。”

任何事没试之前,人大多都会有一种侥幸心理,万一自己是例外,能成功呢?

许照熠这么想,正巧周建伟也是,不然他们原作里也不会成为过命的兄弟了,哪怕剧情线乱成一团,还是在金念月的店里一见如故。

周建伟果然一屁股坐下,然后自信伸出一只手豪迈道:“那就麻烦你了。”

许照熠也自信并指搭上对方的脉,先扫描了一下对方的健康状况,将狐果药力根基所在找了出来,然后闭眼运功。

法力顺着经脉驱逐着不属于本体的力量,他想用排毒的方式,将药力逼至一处,然后划道口子让它们随着血流出体外。

可能有点费血,但贫血的问题好解决,他自己现在就可以手搓补血丸子。

初时还好,可当药力累积到一定程度后,许照熠就发现他再也推不动了,哪怕他调动炼气九层的全部功力,也仍旧节节败退。

这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秦晟会那么斩钉截铁说除非金丹期,否则绝无可能。

他颇为遗憾地打算收手,却不料收势一出意外顿生,周建伟体内的狐果药力像是活的一样察觉到外来力量的弱点,猛地反击!

许照熠的法力竟被硬生生强推了出来,他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随即呕出一口气血上涌的血。

“没事吧?!”周建伟连忙扶他坐下,二话不说试图用疗愈能力为他治疗。

他不动许照熠还好,这么一整,许照熠都来不及说什么,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于是当秦晟在家强按着生无可恋的面条给它上生理课的时候,突然接到周建伟电话,说他老婆出事了。

秦晟吓了一大跳,忙带着面条出门,他用了筑基期才能使用的缩地成寸,没用几分钟就赶到了。

这时许照熠已经被放到床上,拉斐尔正在给他检查。

“他是受到了两次冲击才会这样,现在昏迷是受狐果影响,好在他体内药力残留不多,不足以盘踞在经脉里不出来,只要想个法子排出来,便很快就能醒了。”

“那要怎么排?”

“若是他不能自主排出来的话,就需要功力深厚比他的人帮忙,我们这些人的法力一进他经脉就会被他自身同化掉,帮不了他。”

风李理一拍脑袋:“可是他都昏迷了,该怎么自主给自己排毒?”

“那就只能找那位凌先生来了,毕竟我们这里没有人比许先生修为更高。”

秦晟就在这时候快步走进来,眼睛紧盯着床上的人,确认道:“现在只需要帮他排出药力,不会有其它毛病伤害他的身体,是吗?”

拉斐尔起身让开位置,点了点头:“是的,狐果本身其实也不具有伤害性,它之所以会伤到许先生,只是因为求存本能。”

“我明白了,你们都先回去吧,我会让凌幻来一趟的。”

秦晟轻呼出一口气。

等所有人鱼贯而出,秦晟才把面条从兜里拿出来,放到许照熠上方。

面条给它小爸爸来了个细致扫描,确认拉斐尔说的没啥大问题。

[尽管吐了一口血,但人还是很健康,不愧是男主。]

就是狐果的零星药力入侵,才让他沉睡不醒,这也是周建伟体内药力察觉到威胁,自救的一部分。

[没事就好。]秦晟动作粗鲁地拿纸巾替许照熠擦了擦唇边的血,尚不解气,他刚刚真是结结实实的被吓了一大跳。

这会儿才想起,其实原作里也曾有过这么一出,许照熠不信邪,刚筑基就觉得自己特别能行了,不等到金丹就去试,结果不出意外也是这样晕了过去。

不过书里他那时候好歹已经筑基了,没人能帮他,他最后硬是靠自己体内的金火变异双灵根吞噬了那些残留的药力醒了过来。

现在倒是好,被他惯得,炼气九层就敢去做金丹期才能做的事!

他没好气地捏了捏许照熠的脸,心想他不过是觉得炼气九层的许照熠也算罕有敌手,且也不是去做什么危险的事,这才没像以前那样跟在后头,结果一个没看出就在外面给他触发原剧情。

养着一个不省心的男主先生,真是一刻都大意不得。

“嗨呀!你先别趁机吃小爸爸豆腐了,赶紧救人呐!”面条在床上急得围着许照熠团团转。

“什么吃豆腐,你又懂了?”秦晟忙不迭收回手白了它一眼,真是该懂的不懂。

“哈,我就是懂!”

一人一统拌嘴,没发现床上的人在听到趁机吃豆腐这句话时,耳廓悄然红了一个度。

没错,许照熠虽然醒不过来,但意识是清醒的,只是睁不开眼睛,也无法动弹,而且浑身经脉也被冻住了似的,不能自主运功,有点类似于植物人状态。

他甚至能感觉到秦晟掐他脸的力度,他脸绝对被掐红了一块,根本不是像面条说的那样趁机吃豆腐,趁机报让他担心的仇还差不多!

秦晟和拉斐尔确认了他没事之后,拖拖拉拉的他也能理解,不然可就太白费这人在这几天因为凌幻而乱吃一气的干醋了。

许照熠只能等着秦晟调理好心情再把凌幻叫来,心里其实还有点过意不去,他过度自信把自己坑了,还得麻烦秦晟请不想请的人过来给他收拾烂摊子。

所以尽管意识清醒,但全身上下都无法动弹的感觉很难受,他也等得很有耐心。

“药力一清除,他会立刻醒来吗?”秦晟捏了捏眉心问面条,他有点懒得回去换装了。

面条也不确定:“应该不会吧,正常来说他现在就像是睡着了,只要你不故意叫醒他,他就不会立刻醒来。”

“嗯,那就好。”

许照熠:“………”这是什么意思?不希望他立刻醒来看见凌幻再次救了他吗?

行吧,他可以和秦晟装作不知道,找机会再偷偷和凌幻道谢就是了,秦晟这样在意,倒让他有些后悔前些天在对方面前好几次主动提起凌幻了。

他一直觉得秦晟对任何事都游刃有余,没想过这人也有患得患失的一面,尤其凌幻也确实样样完美,他应该在察觉秦晟在意的时候就表达出绝对的偏向才是。

偏偏秦晟好几次借玩笑的语气不满,都被他当做了无聊的醋意,这么一想,顿生歉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晟大概是终于纠结够了,许照熠听见他轻轻叹息一声,连带着他自己都心头发酸。

他都想让秦晟别找凌幻了,先让他自己试试能不能冲来药力影响再说,可不论他怎么努力就是说不了话,心中烦躁不已时忽然灵光一闪想起灵犀戒,他竟然忘了他们是可以用心声沟通的。

他静下心正试图传递心声,却忽觉左手一暖,是秦晟握住了他的手。

许照熠的心声猛地滞住,因为这个暗示性极强的动作,他心里猜测秦晟是不是有话想趁他‘昏迷’的时候说?

他想听就不能让秦晟发现他‘醒’着。

心跳因为期待逐渐变得活跃躁动。

紧等慢等。

最后等来了一股强大的,熟悉的,筑基实力才拥有的磅礴法力,通过那只被秦晟紧握的手,涌入他的身体,替他驱散了经脉中的寒凉之意。

第60章 第六十章 家有仙妻剧本

许照熠脑子嗡嗡的, 突然被迫直面真相,他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许许多多零碎的,从前注意过却被他一次次自己找借口含糊过去的细节, 在这一刻都有了更合理的解释, 让他想再蒙着自己眼睛捂着自己的耳朵自欺欺人都不能了。

秦晟为什么力气这么大,他其实一点也不像个病秧子,他面对一个庞然大物般的家族凭什么能步步为营毫不露怯,还有凌幻对自己莫名其妙的熟稔感……

光是许照熠这会儿能数出来的, 秦晟就有过这么多的破绽,而其中大部分都是因为秦晟自己都没有非常用心去遮掩,他甚至能坦白告诉许照熠他确实有一个暂时不能说的秘密。

许照熠一直有感觉,相处越久,秦晟就越来越不在乎他是否发现这些小细节, 这个秘密秦晟只是不好解释,却不是惧怕秘密本身被暴露出来, 这至少能说明他在这件事上应该是问心无愧的。

毕竟风李理这个无关紧要的外人知道了, 秦晟对此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只是提出了过段时间再坦白,可见他无所谓。

说回秘密本身。

秦晟能修炼也确实算不上什么特别严重的欺骗,唯一能说明的一点, 就是从重生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 秦晟就一直在骗他。

最开始可能只是在卖惨让自己答应合作,后面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坦白了。

等等,许照熠心猛地一沉, 脑海里闪过一个疑问——上辈子的秦晟也能修炼吗?这个疑问让许照熠心里瞬间发紧,因为如果上辈子的秦晟也有这样的修为,那念月的死……

不!应该是没有的。

许照熠很快冷静下来细想, 首先两世的秦晟精神面貌就很不一样,上辈子的秦晟确实有走在末路的绝望感,而且那时候的他如果藏着筑基修为,他做事根本不需要那样像个普通人艰难谋划,最后还被他发现端倪。

排除了这个可能后,许照熠惊觉自己为此大松了一口气,满心只剩下空落和迷茫。

这让他切切实实意识到了他意料之外而又情理之中喜欢上的这个人,是一个怎样精心算计着人心,坏事做完还让苦主没法全心全意地恨他的狐狸。

秦晟从来不是个纯良人,这辈子不过是和上辈子不同个坏法罢了。

许照熠也暗骂自己没出息,上辈子让秦晟骗不够似的,真就一点记性也不长,才重生回来转头又被同一个人吃得死死的。

他甚至在发现自己被从头骗到尾之后,其实也…没有很生气。

——尽管被骗了,但这并不代表秦晟这段日子对他的好是假的,至少他现在炼气九层的修为是实实在在的,是旁人穷极一生都达不到的成就,难道他能昧着良心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自己天赋异禀,没有秦晟半点功劳吗?

他没有这么无耻。

随即又想到秦晟这几天一直在跟自己较劲吃醋,这总不能也是装的吧?又没必要……

所以秦晟到底对他有没有意思?

他兀自沉浸在复杂的情绪中,秦晟看了他一眼,淡定收回手。

从许照熠体内吸取出来的那部分狐果药力被他突发奇想,试着塞进了面条的苍蝇马甲里,竟然成功了。

秦晟和面条解释:“我发现这些残余药力,也有一点治愈效果,治治轻伤没问题,不过大概只能用一次,存起来吧,别浪费了,你这个马甲刚好不会用来吃东西,正好。”

[你小声一点啦!]面条一个激灵:[别张嘴说话,吵醒小爸爸怎么办?]

难道你还以为他现在没醒吗?

秦晟神色无奈盯着面条,心下幽幽一叹,人的观察力太好有时候也是一种负担。

早知道就不图省事了,他因为许照熠不在他眼皮底下的时候突然出事心情格外烦躁,破天荒偷个懒,结果就翻车了,他可真不愧是个反派,这什么破运气!

果然人一旦被情绪裹挟,就会犯各种低级错误,以后不论大小事,都不能在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做决定,他受教了。

不过这懒都偷了,后悔也没意义。

幸好除了自己有修为之外,没有暴露更多系统的事,那才是真正的爆雷,一个不好他俩得立刻分崩离析!

以他对许照熠性格的把握,只是隐瞒修为卖惨,对方不至于为这个对他产生太多负面情绪。

问题从来只在于,他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有修为,好在这一点他也明明白白告诉过许照熠,那是一个很可能会让他们之间信任崩塌的理由,估计许照熠也是记起来他当初说的话,所以才没有睁开眼睛拆穿他。

他不能解释,许照熠恐怕这会儿也不敢听他的解释。

走到这一步,两个人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深度捆绑,许照熠父母的轮回路,秦晟背后的秦家,他们早已经是彼此需要的关系,哪怕信任度因为这个小插曲稍微下降了一点点,只要没有清零,这场合作就还能,也必须继续进行下去。

区别在于互相信任地合作,还是互相防备彼此利用。

许照熠肯定也不想眼下的局面有变故,揣着明白装糊涂,只能这样了。

幸好啊,许照熠是个聪明人,秦晟第三次感叹,理智就是他老婆最好的嫁妆。

想着想着秦晟忽地轻笑了声,总觉得今后日子会精彩不少。

既然许照熠已经知道了,那许多事他也就不用客气了,发了条消息告诉风李理他们许照熠已经没事了之后,直接把他装睡的人打横抱起,隐藏身形缩地成寸回了庄园。

反正许照熠也不会‘醒来’。

面条吓得在他脑海里吱哇乱叫。

秦晟随口安抚了两句后,告诉面条许照熠这会儿其实醒着的事,面条这家伙在重要的事上还是能管住自己的嘴的。

许照熠一开始是装睡,后来为了不让秦晟发现不对劲,就强迫自己真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正巧撞上秦晟刚洗完澡上床,两人在床上,一个躺着一个坐着,相顾无言。

良久,秦晟打破沉默,率先半真半假地抱怨道:“我说老婆,你今天挺莽啊,讲义气的时候都把我抛诸脑后了吧?”

这是说他不打招呼就去给周建伟解决狐果的事,秦晟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只是他心机深沉,习惯用更温和的方式达到目的,让别人忽略自己被掌控着的事情。

这种作风源自于他情绪稳定,但当情况脱离掌控,继而发生他不能接受的意外,他不可避免还是会非常烦躁。

不能说这全是许照熠的问题,他自己也有性格缺陷,但这会儿用这个借口倒打一耙再合适不过了。

许照熠被他说得心虚又气恼,心想要不是我没当场拆穿你,现在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理也直气也壮地兴师问罪?

可秦晟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他今天的举动是有点太自信了,对合作伙伴来说,确实挺让人心梗的。

许照熠只能忍气吞声,深刻检讨:“是我的错,我本来以为就算不成功,这种事也不至于让我受伤。”

谁能想到狐果的药力居然能反击?

他憋屈的表情秦晟看得挺开心,于是大方原谅:“我也知道你是关心朋友,我没立场反对这一点,只是下次有这样的事,答应我,提前跟我商量一下,可以吗?”

“嗯。”许照熠被他三言两语说得竟深深内疚起来,反应过来之后他有点想给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一下。

可抛开隐瞒修为这一点外,秦晟说的也没错,他确实行为欠妥,秦晟的应对态度已经是非常温和了,他还在不满什么?

要是他今天没有发现那个秘密,他听到秦晟这么说的时候就该无地自容了。

其实事实是如果许照熠今天没有发现这个秘密,秦晟根本不会这样跟自己老婆说话,只会把这事儿用夸奖的方式带过去。

譬如多亏了许照熠的运气,让他意外储存了一点带疗愈效果的药力在面条的马甲里。

就算要提醒许照熠下不为例,也只会用自己很担心的话来旁敲侧击让许照熠主动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只能说塞翁得马焉知非祸。*

秦晟为了消掉许照熠这口闷气,只能不讲武德先一步PUA对方了。

许照熠在这方面到底不是他的对手,很快就败下阵来,秦晟也就不穷追猛打了,转而说起许照熠‘昏迷’期间的事来。

他嘴角噙着笑,面不改色道:“今天多亏了凌幻出手替你排出药力,不然你不知道还要晕到什么时候,错过我们的婚期也不一定,所以现在换我们倒欠他一个人情了,得想个办法还了才行,你说呢老婆?”

许照熠闻言眼睛缓缓瞪大,看着秦晟,眼底震撼,似乎重新把秦晟认识了一遍。

秦晟权当没看到他的眼神异样,自顾自地继续道:“我问了他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他说他缺一个实力相当的陪练……”

“所以你打算把自己老婆送给……”许照熠似笑非笑地打断秦晟的话,本意是讽刺,结果话说到一半就发现自己被带沟里去了。

秦晟没绷住笑了几声,笑够了躺下来和他并肩挨着,侧过头,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道:“开玩笑逗你的,放心,凌幻他不是那种挟恩图报的人。”

许照熠闭眼:“………”够了,别再自己夸自己了,他鸡皮疙瘩都要立起来。

以前不知道他俩是同一个人还好,现在一听秦晟在他面前提凌幻,许照熠替人尴尬的毛病都要犯了。

他轻哼一声,尝试反击:“要不你请他来家里一起吃顿饭?我也好当面谢谢他。”

“也行,我明天打电话问问他来不来。”秦晟不带一点磕巴地应下。

要不是知道真相,许照熠还真很难从秦晟的反应里看出破绽。

他心下一转,故意试探道:“这是凌幻第二次救我了,是该好好谢谢他,如果他肯来的话,这顿饭我来做吧。”

“呃…筑基期虽然比较抗毒,倒也不必没苦硬吃。”

秦晟先是下意识调侃了句,但随即他就意识到了许照熠的‘险恶用心’,想了想还是决定顺着他的预期来做反应,他并不想让许照熠发现自己其实知道他下午的时候醒着的事。

“你做的饭菜,荼毒一下我也就算了,不好去祸害外人。”

许照熠却也不肯示弱:“没关系,我可以为他专门学,好歹是救命恩人。”

“专门为救命恩人学做饭。”秦晟啧一声,打了个直球问:“你就这么喜欢他?”

“………”许照熠默然,秦晟的脸皮有多厚他算是见识到了。

其实如果他真想膈应秦晟,大可以说是,反正凌幻就是秦晟,他也不算说谎,但秦晟之前老吃自己另一个身份的醋,应当也不是因为幼稚得非要找个人酸一下这么简单。

知道真相后,许照熠反而很快就想明白了之前秦晟的心理。

这人只可能是觉得,在自己眼里,凌幻和秦晟是两个人,他向着也念着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马甲,是对他们这段时间培养出来的感情的一种全盘否定。

秦晟当然会为此不开心。

想明白这一点,许照熠就不肯说喜欢了,不是到了这种时候他还舍不得秦晟为这点屁事难过什么的。

而是他不愿意让秦晟误会他被凌幻吸引是因为对方修为天赋高年少有为,以至于将来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这个既定印象。

他明明在以为秦晟是个病弱普通人的时候就喜欢了,不管他们将来有没有缘分在一起,他凭什么要被这样误会?

许照熠看了秦晟一眼,这人面对他侧躺着,一张俊脸在房间的偏暖色灯光下愈发显得温柔动人,让他也不自觉放轻了语气:

“我不喜欢他。”

这斩钉截铁的话秦晟神色僵了一瞬,被许照熠捕捉到,一时间只觉得十分难评。

说喜欢要被当精神出轨,说不喜欢吧这人约摸又‘及时’地想起来凌幻和他是一个人了,还是不高兴。

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

但其实秦晟只是以为许照熠是在借着凌幻表达对他的不满。

他勉强笑了下道:“为什么不喜欢?他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吗?”

许照熠已经在心里翻白眼了:“没有,只是觉得你想听这个答案。”

真敷衍啊。

秦晟默不作声地叹了口气。

看来这次翻车事件确实让许照熠对自己的信任度和好感度都下降了,换平时许照熠不会用这样的态度对他。

虽说早有心理准备,秦晟还是有点仿佛投资失败损失了好几个亿一般的感受。

他转回去仰躺着安详地闭上眼:“不说了,早点睡吧。”自闭了。

可许照熠刚醒来,哪里睡得着?

不过他也没反驳,只跟着道了声晚安,秦晟没多久就呼吸平稳睡着了。

许照熠下意识想从床上坐起来好好戳戳这大骗子撒气,可随即想起来他身边躺的可不再是他以为的病秧子,而是一个筑基期的高手。

这个认知突然席卷了许照熠的脑子。

知道凌幻和秦晟同岁,拥有这样实力的时候,他挺无动于衷的,没什么奇妙感受。

但当他意识到拥有这等修为的人是秦晟的时候,许照熠心里后知后觉地微妙起来。

——他一直以为柔弱不能自保的未婚夫,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大佬。

许照熠默默爬起来在秦晟身边盘腿坐下,他也不管这动静会不会吵醒对方,醒来了也给他憋着吧。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秦晟的脸发呆。

面无表情地想着……

他这算不算拿了家有仙妻剧本?——

作者有话说:*典故出自中国古代哲学著作 《淮南子·人间训》,由西汉时期的淮南王刘安及其门客共同编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