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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你们人类的脑瓜子真可怕。]面条听完就感慨,他去的还真是秦家。

[你是不知道秦家这会儿有多精彩,他们不是在给你准备婚礼吗?秦时本来就因为小弟开花变成了一个阴郁小伙,他爸还因为‘替你报复南传’受了重伤,结果你高高兴兴要结婚,他哪里能乐意。]

秦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乐不乐意,谁会在意。]

面条道:[你亲弟弟就挺‘在意’的,他为了他那个小男友可是难得聪明了一回。]

秦晟听后脑子转了半圈就明白了。

秦星想出逃需要人帮忙,秦时现在绝对是整个秦家最好利用的人,只要他说出想带男朋友出现在他大哥婚礼上捣乱,秦时肯定乐意帮他。

但秦星却不知道,秦时不仅想看秦晟倒霉,也想看他倒霉,主打一个平等创死所有小弟没开花的男人。

他帮秦星,不但能看秦晟婚礼被破坏,还能让秦星喜欢男人,任性不顾大局的性格暴露在众多秦家亲朋好友的宾客面前,这样一来,秦星就别想再当下一任家主。

而他只要开花的毛病能治好,哪怕只看在他爸为了家主给的任务伤成了那样的份上,下一任家主重点培养,他不得是最有资格的?

他想得很好,但秦康年虽蠢,也得看和谁比,还能看不穿他这么浅显的算盘吗?

不过是老太爷要牺牲秦星钓鱼,秦康年只能顺水推舟,秦星确实是没希望了,但只为了秦星将来过得好,他也不会让秦时这个对他儿子满怀恶意嫉妒的人上位,秦时的毛病是永远不可能治好了。

秦晟猜得一丝不差,秦星已经在秦时的帮助以及秦康年的默许下,跑出去找古清越了,秦康年也确实嘱咐了下面的人,不用再在秦时的事上浪费太多资源。

准确得面条都怀疑他是不是派了其他卧底在秦家,秦晟都懒得说不要用它自己的智商来揣测别人了。

[秦时也是倒霉,被利用完,还要遭到秦康年那个小心眼打击报复。]秦晟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怀好意:[都说虱子多了不痒,那他应该也不介意我再废物利用一遍。]

[你想干嘛?]面条问。

秦晟笑了声,把还在那边认真打坐念咒的许照熠叫过来。

“怎么了?”许照熠走过来。

秦晟从他眼里看见自己涂鸦面具的倒影惊了一下,刚刚差点就用秦晟的身份和他老婆商量起秦家的事了。

他定了定神道:“没什么,肉烤好了,叫你过来尝尝蘸酱口味行不行,不行我再调整。”

“哦。”许照熠不疑有它,尝了一块后感叹好吃的同时也心头无语,这家伙真是演都不演了,味道和秦晟上回在温泉烤的一模一样。

不过他没问,这种巧合很好解释,说这是秦晟教的就行了,吓不着对方,没必要。

秦晟顺便用盘子给他装了些吃的,让他坐在这儿慢慢吃,一边用心声跟他说话。

[老婆?]

[……嗯?]许照熠差点咬到自己舌头,有心想让秦晟改口叫老公,又觉得说不出口这种话,只能憋屈地随他去了。

[我刚刚收到了消息。]秦晟把秦家今天发生的事简单概述了一遍。

许照熠闻弦而知雅意:[你想让秦时知道秦康年故意不治好他?]

[嗯。]秦晟嘴角勾了勾。

[这设计起来倒是很容易,但有一个问题,秦时是个完全沉不住气的蠢货,他一旦知道就会闹起来,未必能像你想的那样,在最合适的时候做最合适的报复。]

简而言之,许照熠觉得秦时这种棋子,易燃易爆炸,不太好用。

[那就暂时不让他知道,关键时候告诉他就行了。]秦晟觉得这个问题不大:[现在主要是考虑怎么把真正能治好秦时的东西,不着痕迹地送到秦康年手里,让面条拿下他将其毁掉的证据。]

他不过是觑准机会随手布一颗闲棋,用不用得上另说,有总比没有好。

许照熠思索着补充道:[还得给这东西设置一个保质期,时间一过自动失效,否则万一秦康年只是扣下,没毁掉,秦时的愤怒就要大打折扣了,他那欺软怕硬的本性,没用得很。]

[嗯,那就这样,等你从许家回来,我们去找一趟周建伟。]

没想到周建伟一时冲动,阴差阳错还给他帮上大忙了,在秦家内部布棋的机会可不多,不愧是原作主角团的人,不干没用的事。

许照熠回了声:[好。]

秦晟计划完一切心情不错,晚饭吃完,低头闻了闻,一身烤肉味,于是他和许照熠打了声招呼,从护生送的衣服里拿出一套家居服出来,就要去洗澡。

“…等一下。”许照熠顿了顿,不放心,于是起身道:“我和你一起去。”

人在不穿衣服的时候是最没安全感的,尤其在这种环境下,他担心秦晟本身体弱,法力来历怪异并不能时时刻刻保护他。

他是打算在浴室外面等着,结果秦晟挑着眉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

“虽然我不介意和别的男人一起洗澡,但我怕你老公怀疑我给他戴绿帽子……”

秦晟自然是知道许照熠不是他说的那个意思,他只是故意调侃一句而已,没想到许照熠听后竟然一反常态,没有因为他语气暧昧而窘迫,而是反向变了脸色。

“你不介意?你怎么不介意的?所以你还和谁一起洗过澡?”

许照熠皱着眉一连问了三句才懊恼地住了嘴,他倒是更像那个戴了绿帽子的。

秦晟都呆滞了一瞬,这是什么天降黑锅,他艰难道:“请问你是从我刚刚那句话的哪个字得出这个结论的?”

而且许照熠的重点是不是搞错了,还是他老婆刚刚问的其实不是凌幻,而是秦晟?

秦晟忽然想起,许照熠还真的警告过自己不要往他头上种草,逢场作戏也不行。

但那也该是只管订婚之后吧!

瞧刚刚那句话问的,如果不是身份不对,他真想反问一句……

——你不会是真的吃醋了吧?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情非得已

许照熠就是一时冲动, 以为秦晟除了凌幻这个其实不存在至交,又不知道要从哪儿再冒出一个一起洗过澡的好友了。

他也不是说不希望秦晟有别的朋友,但能不能别是一起洗澡的关系。

面条说它当初只建议秦晟跟他拜把子, 是秦晟非要和他结婚, 虽说拜把子听起来不太靠谱,但结婚显然也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

所以秦晟应该早就知道自己喜欢男人,那同性之间注意避忌着点才对吧?

好在看秦晟这反应是没有的。

他放心了,同时也反应过来秦晟刚刚就是纯纯嘴贱而已。

有时候许照熠真的想跳过秦晟直接跟凌幻表白试试, 看看秦晟这混蛋会是什么表情,不过也就是想想而已,至少现在不能这么干,不然没法收场。

于是秦晟也就错过了提前知道那个答案的机会,没错, 他老婆真的是在吃醋。

许照熠守在门口,大约过了半小时秦晟才出来, 随即他就发现穿着家居服和拖鞋, 拿毛巾散漫擦着头发的秦晟, 除了脸上还留着那个涂鸦面具外,和本尊完全没有两样了。

他当时为什么完全没看出来?

哦,因为凌幻一出现就展现出了高深莫测的实力救了他, 让他先入为主把他和秦晟区分开了, 再就是,凌幻比他高了整整半个头!

许照熠视线落在他身上,没多久突然啧了一声道:“我说你都这么高了, 平时还喜欢垫内增高,别人还活不活了?”

“我还以为你不在意这个呢,你老公不是也比你高?”秦晟无所谓地笑笑。

“他比我高, 靠的是自己的腿!”许照熠好笑又好气地强调。

秦晟以理服人:“我比你高靠的也是自己的腿,比你老公高才是靠的增高垫。”

许照熠:“………”

这人在他面前还真是越来越不装了,刚认识那会儿秦晟表现出来那性格,温润如玉就是最恰如其分的形容。

现在呢?

面条只是语文不好才经常口出狂言,秦晟完全是自发性嘴贱,生怕他听得太舒服。

“你非得比他高干什么?”许照熠嗤了一声故意问,他也开始见不得秦晟太嘚瑟,尽管秦晟其实任何时候情绪都很克制,但他就是能看出对方未曾明示的嘚瑟。

他用同样的句式堵回去:“我还以为你不是会攀比身高的人,这有意思吗?”

秦晟有问必答:“挺有意思的,尤其是你在我身边被衬得格外娇小的时候。”

不等许照熠满头黑线说什么,面条先听不下去了,哼道:[这简直是污蔑!]

谁家用娇小形容一米八五的壮汉?许照熠虽然还算不得壮硕,但好歹身高摆在那儿,身体修长结实,还是挺有压迫感的一男人。

秦晟表示不要面条觉得,只要他觉得,谁让他是一家之主,许照熠是他老婆。

许照熠则默默放弃对线,他嘴皮子哪有秦晟溜,完全骚不过还往上冲的是傻子。

两人轮流洗漱过,许照熠让秦晟先去帐篷继续睡觉,他还记着秦晟说的,晚上睡不好白天会头疼的事。

“从明天开始,你守白天,我守晚上,你看可以吗?”许照熠建议,这样他们也不需要同时睡在一个帐篷里‘瓜田李下’。

秦晟对时间分配倒是没意见,可是:“你吃饭怎么办,你自己做的东西那是人能吃的吗?”

听到这个形容的许照熠眯了眯眼:“你怎么知道我做饭难吃?”

“你老公那个漏勺嘴说的。”

“………”好的,你赢了。

许照熠已经对他这种自己都能随口损两句的人没脾气了。

“我可以吃泡面。”

秦晟想了想道:“交班的时候,我做点三明治之类的好保存的便当留给你。”

他是带他闲不下来的老婆出来散心的,就算这里情况不好搞,也不能沦落到吃泡面。

“谢谢。”许照熠也不说他觉得泡面不难吃的话,只笑了笑:“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还挺很贤惠。”

秦晟也不恼,还问了道送命题:“那我和你老公谁更贤惠?”

许照熠听着他没完没了的‘你老公’,都快对这三个词脱敏了,反问道:“你怎么什么都想和他比一比?”

要是他不知道真相,他都得怀疑凌幻对秦晟爱在心口难开了,三句话离了秦晟好像能憋死他似的。

秦晟本来神情放松地笑着,只觉得是闲话一句,再想想却忽地一愣。

他只是爱逗许照熠,才故意说这些会让对方情绪产生波动的话,可问题是……他为什么潜意识会觉得,在许照熠面前提起他自己,最能达到目的?

这很没道理,但他很了解自己行为逻辑,一定是他下意识这么认为才会这么做,只是他一时间想不通自己是哪来的…自信。

他颇有些古怪地看了眼许照熠,许照熠也被他看得一愣。

“怎么了?”他讪讪问,不过随口一句话,怎么还真让这人认真反思起来了,秦晟把他和凌幻分得这么开吗?

秦晟难得坦诚:“我在想你刚刚问的问题,首先我并不是真心想知道我和你老公谁更贤惠这种无聊的事,我只是在逗你玩……”

许照熠听得嘴角抽搐,这家伙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堂而皇之表示自己在逗好兄弟的未婚夫玩是不是太不道德了。

“我认为在这个基础上,我用来促使你变脸的话题,是经过无意识筛选的,显然,我认为你听到你老公相关的话题,情绪最丰富。”

秦晟严谨得像是在做什么学术研究,许照熠提心吊胆地听着,生怕他下一句就得出你是不是喜欢你老公的愚蠢结论。

他是无所谓暗恋变明恋,但谁家好人谈恋爱是这么捅窗户纸的?

幸好秦晟是个木头。

因为他下一句就是问:“你是不是很抗拒自己被定义为妻子的角色?”

许照熠声音平静无波地回道:“这有什么好上纲上线去抗拒的?我乐意纵容他。”

秦晟一怔:“………”虽说他不需要许照熠的纵容,但有人纵容的感觉还挺微妙的。

于是这个话题就此默契打住。

两人换着班在许家院子体验了七天露营生活,最后一天这里焕然一新,从院子里抬头看去,天空总算变回了蓝白色。

与此同时,秦晟接到新任务通知,和许照熠结婚并搬回秦家,奖励是一张紫符。

这个纯属是送紫符来了,秦晟看了眼没时间限制就没管了,反正早就计划好了,还有小半个月时间肯定是要结婚搬回去的。

不过也算是侧面提醒了一下,在解决秦家的问题前,许照熠确实不太可能筑基了,他们不需要再犹豫。

两人从许家出来,不知道为什么,都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分开了。

许照熠回到庄园,看见穿着闲适的家居服在庭院中撸假猫,晒太阳的秦晟,没有涂鸦面具遮挡,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日光下仿佛被附上了一层璀璨的光。

好看得让人心跳快了两拍。

“我回来了。”许照熠放下手里的东西朝秦晟走去,尽管朝夕相处根本没分开过,他发现自己心里竟然有久别重逢的酸胀感。

他和秦晟这张脸分开太久了。

有点想念。

“辛苦了。”秦晟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而后道:“休息一天吧,明天再去绝世园那边找周建伟。”

“你觉得他能知道怎么治秦时吗?”许照熠坐下后才发现这双人椅有点窄,两个骨架不小的男人并排坐着,大腿都挨在一起了。

他有这担心也正常,周建伟那身本事不是他自己修炼出来的,想想都觉得他干得出下了毒然后自己也没解药的事。

秦晟也发现了是有点挤,为了腾出一点空间,他抽出胳膊放在了许照熠身后的靠背上搭着,看起来像是把他老婆整个人搂怀里了。

他思索片刻道:“我觉得正常人随手而为,不会想到给猥亵犯的小弟上种花,他既然是故意这么做,应该心里有数。”

不过,他忽然想到一个事……

顿了顿,接着道:“在人体上种花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更别提那朵花完美的和人体达成了和谐共生的效果,没有对人体组织造成伤害性破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许照熠一开始听着还没反应,最后越听面色越凝重:“你的意思是,周建伟这个变异出来的让人体和植物共生的能力,或许在有心人眼里,有别的用途?”

这话说的很保守了。

不过对视一眼,秦晟就知道许照熠是明白他刚刚想表达什么的。

一朵花长在人身上,还是那种地方,暂时没人会想到别的,但总有聪明人会想到,如果不是花,而是链接上一棵体量庞大而又生命漫长的树呢?这种能力一旦用好,是不是有可能实现长生?

尤其是老太爷这种卡在半步筑基上的,剩下半步跨过去就是增加几百年寿命,没跨过去相当于这辈子的修炼都是一场空。

他哪能不心动?

也就是修炼者大多长寿,老太爷这个年纪还不到真的要直面死亡的时候,不然他绝对忍不住用邪法借寿的,反正业果不用他背,都是秦晟倒霉。

秦晟甚至怀疑秦家几个筑基的老祖宗,说不定都这么干过。

总之,延寿长生这种事,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是让人趋之若鹜的。

许照熠皱着眉想:“知道这个事是周建伟干的人倒是不多,都不会乱说出去,但秦时出事那一阵见得最多的人就是周建伟。”

也就是秦晟早早把周建伟藏了起来,秦康年当家,也没用心帮秦时找人,实际上周建伟早就在秦家的嫌疑人名单上了。

“他现在在绝世园,是安全的。”秦晟安抚了一句:”只是得提醒他注意点,这个能力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再用了,人性经不起考验,哪怕是在自己人里。”

“嗯,还是得努力修炼,早点到金丹,把狐果的药力取出来。”

“那得很努力了。”

秦晟不知为何听了这话不是很高兴,于是转而想了点高兴的事——原作里许照熠金丹后吸收了药力,发生了一点小插曲来着。

他也很期待那天,特意嘱咐道:“将来你替他吸取药力的时候,务必通知我到场。”

许照熠以为他是怕上次的晕倒旧事重演,没多想就点了点头。

第二天两人找到周建伟,三个人聊了一会儿,生生把周建伟吓出一身白毛汗。

大美女抽了张纸豪迈地抹了一把脸的画面看得面前两个帅哥都觉得过于抽象。

他自己倒是毫不在意,只心有余悸道:“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好能力,所以除了秦时,我没对别人这么做过。”

听到长生两个字,他非但没有欣喜,反而吓得心肝都颤了一下。

“这个我确实能治,不过也没办法隔空远程给他弄啊,要不你们把他打晕运过来?”

秦晟摇头:“我们不是真的想治好他,只是需要一样确实能治好他的东西。”

他拿出一片出门前问护生要的荠菜叶子,让周建伟试试能不能把治疗秦时的能量输入到这片菜叶子里,也是汲取上次把治愈力收进面条苍蝇马甲里的经验,结果还真成了。

这片菜叶子能储存能量,但里面的能量随着时间推移也会慢慢溢散,护生甚至还能控制能量溢散的速度,完美符合许照熠提出的保质期需求。

至于设局给秦家的人,让他们知道有这么一样东西,交给风李理运作就行,用南传遗留下来的交易关系网,和秦晟完全没有关系。

搞定这件事,接下来就只剩下结婚了,秦晟忽然想到什么问了句:“订婚时候的礼服都是直接让秦家准备的,结婚礼服,要不要挑一下款式?”

重新设计肯定是来不及了,不管是订婚还是结婚,决定都下得挺仓促的,也就是秦家完全有能力短时间布置好。

挑挑没有人用过的备用款式还是可以的,秦晟觉得以他和许照熠现在的关系,对待结婚应该比订婚那时候更上心一点。

许照熠自然是感受到了其中区别,笑着答应了,他此时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以为只是一起看看设计图而已。

直到秦晟让礼服工作室的人送来了十几个大箱子的衣服让他们试穿。

“…非要这样吗?”许照熠从一开始换一套进一次衣帽间,到最后破罐子破摔直接在秦晟面前宽衣解带,只用了十分钟。

“为什么你不用试?”

“这些都是你的,只要你试到最合适的,我当然直接穿和你配套的就行。”

秦晟等他系好衬衣扣子,自觉上前替他系领带,并道:“你都看我打了好几次了,怎么还是笨手笨脚的学不会?”

“你会不就好了?”许照熠哪里是学不会,根本是没有用心学,他本来也不爱西装革履打扮,有这种需要基本都是拜秦晟所赐。

秦晟就叹气:“你总得学会的,难道你还指着我能给你打一辈子?”

“呸呸呸!别乱说话。”许照熠伸手指捏住了秦晟的两瓣嘴唇,他以为秦晟这话是暗指自己可能会早死呢。

秦晟莫名其妙被捏成了鸭子嘴,不明白这怎么就是乱说话,因为他的本意是,他们合作结束后许照熠总要有自己的人生。

但他很快就从许照熠不赞同的眼神里猜到了对方在想什么。

[真神奇,你这么在乎我死不死啊?想想我们还没订婚那会儿,你听我说起自己的身世,眼里的怜悯都不算多。]

他被捏住嘴也不反抗,只在心里调侃了一句许照熠的变化,其实他也知道那时候许照熠刚重生回来,没幸灾乐祸说句活该都是素质高了。

不过许照熠这会儿再听秦晟提起,心态却和秦晟截然不同,只觉得秦晟回忆时眼底释怀般的笑,都让他感到鼻头发酸。

“我……”

张了张嘴,许照熠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什么都不能改变曾经的冷漠真实存在。

但他心里觉得难受,不敢想象那是秦晟第一次向另一个人倾诉自己苦难,得到的却是他那样平静淡漠的反应,秦晟那会儿是什么样的心情?

尽管秦晟那时候只是想得到他的帮助,而他也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答应结盟了,但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不讲道理,心疼后知后觉占据高地。

于是他放开手后,没忍住在秦晟嘴角习惯性弯起的弧度上轻抚了一下。

情难自已。

秦晟系领带的手微微一顿,这个动作属实有点……

他只是一叶障目,不是真的迟钝。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你喜欢我的事呢?

秦晟有点懵了。

虽然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动作, 比起他们平时更亲密的搂搂抱抱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但这事儿并不能这么比较,亲密和亲昵字面是一个意思, 却又是两种意味。

有些事不去注意的时候不觉得, 一旦发现了就真的很明显,许照熠的动作很明显,眼底的情意也很明显。

连面条这个AI小智障都准确识别出一股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味道,一时间惊呆了。

良久, 面条发出尖锐爆鸣:[天辣!宿主你不会把我同事的男主给掰弯了吧?!]

虽然它偶尔小嗑一嘴,但那都是闹着玩儿的,不会让它嗑到真的了吧?等它的那个倒霉同事醒来,它要怎么跟人家交代哟!

秦晟还处于不敢置信中,在他看来, 许照熠弯得一点征兆都没有啊,他一直觉得他老婆直得跟电线杆子似的。

前不久还需要他刻意帮助脱敏才能在和他肢体接触的时候不那么僵硬, 这会儿突然就像是爱上他了, 一副情根深种的样子。

这…这对吗?

这更像中迷情药了吧?

秦晟盘算着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许照熠的转折, 最后不确定地问面条:[你觉得他是因为对凌幻一见钟情,在发现我和凌幻是同一个人后,移情向我的可能性有多少?]

面条虽然在感情上屁事不懂, 但它至少懂得一个道理:[如果你本尊顶着这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和小爸爸朝夕相处, 都不能让小爸爸动心,凌幻凭什么让一个直男一见钟情?凭他脸上那个丑不拉几的涂鸦面具吗?]

许照熠又不是男频小说里那些刻板的边角料角色,被戴着面具的陌生男人英雄救美, 小妹就芳心暗许,小弟纳头便拜。

他是男主角,不说道心坚韧, 至少不会弯得这么轻易随便吧,所以……

[这肯定是你的锅,不要往外甩啦!]

秦晟心下轻叹,不是他要甩锅,而是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好在方才只是许照熠一时失态的小插曲,两人很快便都若无其事地分开了,秦晟为他系好领带后很自然地后撤两步,看着他道:“我觉得这身不错,你看呢?”

许照熠闻言看了眼镜子,点点头,其实他完全没看出来和刚刚试的那些有多大区别,既然秦晟说好那就好吧,他也不耐烦再试,看着那些堆积成山的衣服箱子就觉得生无可恋。

心不在焉的两个人就这么虎头蛇尾地仓促定下了结婚礼服的款式,幸好这些衣服样板里本身也没有丑的,加之两个人都是衣架子,倒也没什么。

秦晟安排好礼服的事后,就借口处理工作邮件上了书房,然后关上门自闭了。

他想不通,真的。

怎么会有人能宽宏大量到喜欢上一个上辈子害死过自己的人,代入一下他自己,哪怕对方有苦衷也不行啊,他不拿今世的剑斩前世的仇,都是仁至义尽了。

当然,自他们合作以来,秦晟一直对许照熠无微不至,加上许照熠心比他软,他确信许照熠已经放下了上辈子的事。

但放下不代表没发生过,它就在记忆里无法祛除,想起来一次就得重新放下一次,难道不会觉得如鲠在喉吗?

秦晟真的没想过这种情况,他现在甚至都开始怀疑刚刚那一瞬情意是不是他的错觉。

这时面条问他打算怎么办。

他愣了下道:[当然什么都不能办!我和他之间还埋着一个雷没拆,这时候如果有了更深层面的感情牵扯,不管是怎样的牵扯,都会化成将来坦白火葬场底下的干柴。]

秦晟下意识把自己的感情取向当作不重要的干扰项去掉了,只考虑他和许照熠的关系在一切坦白之前不宜有变化。

一旦窗户纸捅破,不敢想象他如果没有选择欣然接受,他们之后相处会有多尴尬,可反过来他尝试接受就更不行了,将来解释一切,许照熠会不会觉得自己故意谋算他的好感?

虽然到那个时候,许照熠是否相信他,他们又是否会决裂对他来说没有那么重要了,但秦晟…不愿意走向坏的结果。

说有感情成分也好,沉没成本也罢,他不想给这段关系人为增加难度。

要是没发现就好了,现在这样,连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把握其中的分寸。

他自闭了一会儿,定好以后的相处准则:停止逗老婆玩的无聊行为,管好自己的嘴,肢体接触暂时可以不变。

主要是他们就快结婚了,亲密度不能不进反退,秦晟反思了一下,他应该没有对他老婆做过太什么过分的举动,最多抱一下。

唉……怎会如此?

他叹了一口长长的气才重新打起精神。

之后的日子,秦晟态度完全都不变,只是言语上克制了一点。

——他不敢再乱喊老婆了。

许照熠一开始没觉得不对,因为恰好凌幻还问过他是不是不喜欢自己被定义为妻子的角色,然后秦晟试着改口,很合理。

但时间长了,他也不是个傻子,秦晟和他说笑时,玩笑都变得规规矩矩,他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许照熠苦恼过好一阵,他并不需要秦晟收敛什么,虽然秦晟口花花的时候是挺欠扁的,可现在这样更让他不知所措。

偏偏秦晟的改变并不明显,许照熠总不能跟他说‘不好意思,我还是更习惯你嘴贱一点的样子,你能不能变回去?’。

秦晟一开始倒是很满意两人现在相处的状态,只是再微小的变化,也是在积聚隔阂,等到结婚的日子逼近,两人之间已经说话都变得有些拘谨了。

这天睡觉前,秦晟想着回了秦家之后,他们再用灵气就不能像在家一样肆无忌惮了,便问许照熠最后几晚要不要住回原来的房间,就当在充足的灵气中放松一下。

而许照熠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才小声道:“我知道了。”

秦晟:“………”你突然间就这样知道什么了?倒是说清楚啊!

他心里猛地一咯噔。

这感觉真是,大事不妙。

其实就是许照熠在这样僵硬的气氛下,心渐渐往下沉,终于意识到了,这绝不只是秦晟会错意的克制,那更像是……

一种温和无声的拒绝。

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从前那些被喜欢的错觉,真的只是错觉而已,秦晟大概是发现了他的喜欢,被吓到了。

想想这种状况是从哪天开始的,许照熠很快就找到了转折的源头,试礼服那天,秦晟原本是很兴致勃勃的,让人送来那么多箱衣服,最后才试了几套就说选好了。

当时那点不对劲,被他下意识忽略过去,其实真要想,很容易想到是为什么。

难为秦晟怕他难堪,忍到现在!

许照熠想到这,床都躺不下去了,忍了忍没忍住,翻身起来道:“我现在就搬回去,你好好睡吧,晚安。”

他拿了枕头就要走,秦晟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只觉得这时候让他就这么走了,他们关系肯定要更糟,于是伸手拽住了枕头一角。

两个人视线对上,火花带闪电似的,手上力气也都寸步不让,一个平平无奇的枕头哪里经得起他们拉扯,刺啦一下,变成两半。

“嘶,抱歉。”秦晟眉心一跳,清醒了,揉着太阳穴和许照熠道歉,并强硬地把人拉回床上坐下。

有这一出,更不能让人走了。

他脑子一秒钟转八百下思索措辞,结果被盯着他看了会儿的许照熠直接打断施法:“如果你只是在想怎么糊弄我,就算了吧,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不是那种…那种求而不得就黑化的人,你不必担心。”

这话有点耳熟,好像秦晟也跟他说过,什么时候说的一时间竟想不起来了,许照熠都佩服自己这种时候还有心思走神想这个。

秦晟让他不轻不重的一个直球拍在脸上,神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真的没这样想你,只是习惯性的想要粉饰太平,没想到我这样反而让你感到更难受,我很抱歉。”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一些:“你还记得我们之间有个秘密没解开吗?”

许照熠闻言一怔。

其实他从没有真正把这个所谓的秘密当做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只因他的心理底线一直很清晰,只要秦晟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凭对方救了他父母,他都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更何况他已经猜测到秦晟守着这个秘密,不是因为他做贼心虚,而是因为他多半没有足够的证据自证清白,担心自己不相信他。

秦晟也看出他的想法了,于是笑了笑,幽幽道:“我想你也能猜到,我最担心什么,我怕你不信任我,你觉得这种时候我要是心思坏一点趁虚而入,你将来知道真相会怎么想?”

是恋爱脑发作把爱和信任混为一谈,还是瞬间清醒过来?

“而且,坦白说我没想到你会…还以为你的性向宁折不弯来着……”

秦晟摸摸鼻尖低声嘀咕了一句,说完就被许照熠没好气地白了一眼。

这几个月养出来的熟稔感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又回来了,好像没生疏过。

“我没往那上头想过,我要是知道你…我也不会一口一个老婆,现在想想,是不是跟性骚扰似的?”

“那倒也不至于。”

许照熠嘴角微微抽搐,阻止了他的自我贬低,没必要,他喜欢秦晟,比秦晟开口叫老婆早得多,并没有真的被冒犯到。

秦晟见他面色缓和,这才继续:“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最好,我平时处理问题的一贯态度显然不适用,看刚刚把你给得罪的…那架势就差要跟我老死不相往来了。”

语气里充满心有余悸,茶里茶气的。

“我没有!”许照熠觉得挺冤。

他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跟秦晟绝交,退一万步说,就算要减少往来也不会是这种时候。

秦晟把被抢成两半的枕头拎到他面前,静静看着他,无声胜有声。

许照熠卡壳了一瞬:“……你要是没使劲,它也成不了这样。”

他试图晓之以理。

明明是秦晟抓着不放手才连累他的枕头惨遭分尸,结果居然成了他被谴责要老死不相往来的铁证,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秦晟自有他的道理,挑了挑眉道:“我使劲是为了挽留你。”

许照熠噎住:“………”好赖话都让秦晟说完了,他还能说什么?

最后秦晟拿了个新枕头出来放到床上,拍了拍示意许照熠躺回来,许照熠犹豫了一下,还是躺回去了。

秦晟关了房间大灯,只留了床头小夜灯聊胜于无的一簇暖光。

两人在昏暗的光线下,心情逐渐平静,这时秦晟再次开口道:“我是个习惯于衡量利弊的人,和你的关系是我没有处理好,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吗?”

他试图把主动权交给许照熠。

许照熠沉默良久,久到秦晟以为他不想接话时,才听见他的回答,或者说问题。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认真问,并且强调道:“说真话。”

秦晟想了想,其实到了这一步,这个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于是诚恳道:“这是我在人际关系中,唯一能控制的部分,我需要你对我产生好感,呃,不是那种好感…总之,我要和你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不计代价对你好,是我认为能双赢的一种方式。”

因为对别人的好,随时能收回,习惯别人对自己好,才是他这种人最不愿意尝试的,这未尝不是一种懦弱,秦晟心知肚明,所以从未高看自己的德行。

他谨慎措词,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剖析给许照熠听。

许照熠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谬论’。

在他正直的世界观里,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无微不至的好,自然是因为感情才会不计得失地付出,可在秦晟的嘴里,怎么反而是被动接受好意的那个,才是吃亏的那一方呢?

这是何等扭曲的逻辑?

可再往深一点,联想到秦晟与秦家之间的关系,许照熠顿觉心头一紧,就蓦地有些明白了。

秦家可不就是对秦晟不计代价的好吗?宠得要星星不给月亮,可这种好就像是裹着糖的砒霜,一旦习惯了,沉浸在其中,就如同被蜘蛛网缠住的猎物,只剩下一天天等待死亡。

看似秦家在无止境地付出,其实这份好随时都可以收回,随时都能让秦晟一无所有。

秦晟经历过秦家给他的温柔陷阱,自然是要对别人的好心存芥蒂,无法再轻易相信别人对他的心意。

心如玄铁,轻易不会动一下。

或许还不仅如此。

许照熠心里复杂难言,秦晟明显也没有途径从身边的人际关系中体会到一段健康的关系应该是什么样子。

他从秦家得到了教训,可也从秦家学到了东西。

秦家用付出来麻痹他,他也用付出来攻略自己,也得亏这一世的秦晟本性不坏,没想过在发现自己喜欢他的时候顺水推舟。

许照熠想了一通,把秦晟宛如用漂白水漂了一遍,漂得干干净净的。

他看了眼刚坦白完心路历程,还侧过身躺着眼巴巴看向他的秦晟,一时怜惜之心大起。

他没有贸然评价秦晟的观念,只是与他对视了一会儿,最后轻笑道:

“没关系,你可以继续对我好。”

秦晟:“………”

虽然听明白了许照熠的意思是他不会再误会,日后还可以按自己觉得舒服的节奏相处,但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怪呢?

还有许照熠是不是忘了什么?

——你喜欢我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