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
“怎么,不行?”
“倒不是不行……”付朝杨犹豫了会儿,“我给你发一个地址,明天你过来找我就行。”
付韫鹭大概是十一点到的家,在玄关换鞋时喊了声梁关月的名字,但没人应答,才发现梁关月不在家里。
“下午把我搞得够呛,晚上出去玩也不跟我说一声。”付韫鹭不大高兴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去拨梁关月的号码,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付韫鹭开门见山道:“跑哪去了?多久回来?”
梁关月的声音很小:“大概……半个多小时?”
“你在哪?”
他还没听到梁关月的回答,便听到了一个女生的声音:“关月,是谁?”
“……”付韫鹭重新换上了皮鞋,拿起车钥匙,打开门走了出去,问:“你不是一个人?”
梁关月连忙道:“我马上回来,你误会了。”
付韫鹭冷笑一声:“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心虚什么?”
“是付韫鹭对不对?”季文亭声音猛的提高,眼神像锐利的刀看向梁关月手里的终端,“是他对不对?!”
梁关月先是轻声安抚季文亭,说不是他,季小姐,你别生气,说完又对付韫鹭道:“你别来了,我等会儿就回家。”
付韫鹭打开车门,不容置喙道:“定位发我。”
“哥哥……”
“梁关月,我现在有些生气。”他的食指不断敲打膝盖,“我们不要因为外人吵架,可以么?”
“……我知道了。”
梁关月将定位发给付韫鹭后挂断了电话,拍拍季文亭的肩膀,善解人意道:“很晚了季小姐,你的父母会担心你的,回家吧。”
“我哥和我说了。”季文亭眼眶通红的看向他,“你和付韫鹭在一起了。梁关月,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是在一起。”梁关月摇摇头,“我和他都是alpha,我们只是抱样关系,季小姐。”
季文亭倔强的看着他:“你喜欢他?”
“……”梁关月苦笑,“我只能逼迫自己喜欢他,不是么?不然我又如何才能让自己接受这种事呢?”
“所以你是被他强迫的,对吗?”
梁关月抿了抿唇,用沉默回答她的问题。
季文亭得到答案,突然抱住他,大声哭了出来,哽咽道:“关月,关月啊……”
梁关月佯装无措的手忙脚乱,问:“这是怎么了,季小姐,你怎么哭了?”
季文亭痛苦的哭泣道:“我们为什么,我们为什么会遇到他呢……哥哥,哥哥……”
梁关月的双手也轻轻回抱住她,低声道,“别哭了,看到你哭,我不知道为什么也会感到很难过。”
“我没有哥哥了……”季文亭在他怀里抽泣道,“我没有哥哥了,梁关月。”
梁关月惊讶道:“你是说季瞬季先生么?他怎么忽然——”
季文亭抓住梁关月的衣服,说出他的名字时,狠厉的似乎要将这几个字嚼碎也不能罢休,道:“是付韫鹭,付韫鹭逼死了我哥哥——”
梁关月吓了一跳,捂住她的嘴:“季小姐!”他担忧的低头看着她,“祸从口出。”
“你不信?”季文亭瞪大了眼睛,“是哥哥亲口告诉我的,让我不要让我惹四皇子生气,让我听四皇子的话……可他又说,如果四皇子要害我,害季家,也千万不能任人宰割。”
“这都是他告诉我的。”
“梁关月,付韫鹭他就是个心狠手辣狼子野心的家伙!为了自己的利益无所不用其极,连为他做了那么多年事的哥哥都不肯放过……”她嘴唇气的发抖,“你竟然信他,不信我?”
“……”梁关月垂下眼眸,捧住她的脸,慢慢低下头,亲吻她的额头,温柔道,“季小姐,我信你的。”他苦笑道,“可他是苍天大树,而我只是那一点蚍蜉,无论相信与否,都是不可能撼动他的。”
季文亭怔愣的看着他,半晌才缓缓道:“我们一起。”
“我会有办法的。”她坚定的像位战士,“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街边的路灯昏黄,秋天的细虫在灯光下萦绕飞舞,梁关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了会儿,付韫鹭才匆匆赶到。
他停驻在离梁关月五六米远的距离,平日总笑的嘴角平直,神色肃穆凛寒,可能是不想让相见的场面太难堪,又或许是年长者需要在感情里保留一些体面,在走到他身前时,脸上又重新挂起了温和的笑容。
“等了很久吗?”
梁关月摇摇头:“不久,季文亭才走了十分钟不到。”
“……”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付韫鹭笑道:“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宝贝。你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梁关月点头:“她一小时前突然邀我出来见一面,我本来不想去,因为答应你了要跟她保持距离——”
付韫鹭打断道:“对,梁关月,你答应了不是么?”
“那是因为——”
“我不想听借口!”付韫鹭声量骤然大了起来,“我答应你的事全都做到了,但你呢?梁关月!我让你和她保持距离,你都办不到吗?”
梁关月对他突如其来的愤怒不解的歪头:“以前你对此的态度不是这样的。为什么现在会突然这样生气?”
付韫鹭怔愣住了,他甚至感到了一丝尤其陌生的委屈,颤声道:“梁关月,你身上都是omega的味道啊……我下午才被你完全标记……我凭什么不能……”
说到这他似乎认为这样的话太不妥,于是握紧拳头,闭上了眼睛,压抑住情绪。
梁关月说:“她来找我,是因为季瞬死了,哥哥。”
“……”付韫鹭哑声道,“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的哥哥死了,她很难过,想要和我倾诉,因此我无法拒绝她。”梁关月说,“她哭的很伤心,所以我抱着她安慰了几分钟——”
“够了!!”付韫鹭愤怒的咬牙切齿道,“梁关月,你有把我放在眼里吗?!”
第46章 46 西西弗斯的神话
梁关月呈大字式的躺在床中间, 双手张开,但也只是碰到了付韫鹭后背的衣服,他偏头瞥向他, 付韫鹭背对着他侧躺在床的最右边, 恐怕再往前些就要跌落下去。
他确实是想要付韫鹭故意生气,再将不满转移到季文亭身上, 但梁关月没想到他能气成这样, 甚至连自己的撒娇都熟视无睹, 回到家甚至没打算让自己进他卧室。
梁关月自然乐意自己一个人睡,可他不是傻子,如果自己真的放着他不管, 恐怕会玩的太过火,让付韫鹭热情退却, 察觉出端倪。
于是自己硬是在付韫鹭关门的时候挤了进来,导致现在的场面是他霸占了几乎整个床,而付韫鹭‘可怜’的蜷缩在最边缘。
“你没睡着。”梁关月打破了夜晚的沉寂,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肩胛骨, “还是说你准备今晚就这样睡吗?”
“……”
“我抱住季文亭安慰她, 是因为……”
“出去。”
梁关月翻了个白眼, 忍了忍,撑起半个身子, 阴影笼罩住付韫鹭:“哥哥可以让我把话说完吗?”
付韫鹭淡淡道:“所以我是连冷静的个人空间都没有了吗?”
梁关月不耐烦的下意识啧了声, 付韫鹭听到后后背肉眼可见的紧绷起来,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付韫鹭没有打算退让。
梁关月俯下身,一只手拢住付韫鹭的腰, 低头用牙齿揭开了抑制贴,唇贴住腺体,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付韫鹭的锁骨,他说:“哥哥,你吃醋未免太厉害。”
付韫鹭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一样,怒道:“给我出去。”
“可以,我等会儿就出去。”梁关月觉得控制住最脆弱的地方,现在这个人才会愿意听他的谎话,他的尖牙叼住腺体的一寸皮肤,感受到怀中付韫鹭轻颤的动作,笑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长这么大,哥哥是第一个和我真正做过的人呢?”
梁关月说:“可你的过去却有无数omega,若真要清算,是不是应该我先找你麻烦?”
付韫鹭蹙眉反驳道:“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们也是你的情人,和我的身份没什么不同。”
“……”付韫鹭说,“你都还没给我说清楚今晚的事,我凭什么要和你解释?”
梁关月笑了笑,扭头亲了亲他的脖颈,柔声道:“我这不是一直想要和你说嘛,可你又不听……哥哥真烦人。”他说,“季瞬死了,季文亭怀疑是你动的手。”
付韫鹭闻言立马转过脑袋与梁关月对视,眉头紧皱:“你也认为是我?”
梁关月眨了眨眼睛,笑道:“是不是你不重要,但我是你的alpha,我始终都会站在你这边。”
付韫鹭道:“那你还——”
“可季文亭是一个omega,她情绪起伏太大,最亲的人又突然离世,而她怀疑的凶手是我爱的人,并且哥哥之前确实有这种打算……所以我总会感到心虚。”梁关月道,“她哭的厉害,求我帮她让真正的凶手受到惩罚,我没法答应这个请求,也不敢跟她透露关于你的事一丝一毫,良心煎熬,才抱住她安慰了几分钟。”
付韫鹭定定的看着他:“……真的么?”
梁关月眉目含笑,说:“哥哥,我不会骗你。”
“季瞬的死,与我无关。”付韫鹭告诉他,“我现在初步怀疑,是有人伪装成我的势力追杀季瞬。那晚……他联系我,恐怕就是想要找我问个清楚,可我没能及时接起,致使他的猜想被彻底印证,导致了季瞬的自杀。”
“……”梁关月看了他一会儿,笑了几声,亲吻他唇下的那颗浅痣,“哥哥好聪明。”
付韫鹭双手圈住他的脖子,低声道:“梁关月,以后别和omega离得那样近。他们的气味你在身上……太刺鼻了。”
“好。”
得到梁关月的承诺,付韫鹭便开始道歉起来:“我是alpha,即使被你完全标记,也不能产生AO标记之间的那种牵绊。”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所以今晚知道你和季文亭有亲密接触,才会情绪失控成那样,对不起,我年长你那么多岁,应该更成熟稳重一些,听完你的解释。”
梁关月愣了愣,缓缓道:“所以我可以理解为,因为没有ao标记之间的特殊感应,你对此感到不安……对么,付韫鹭。”
“……”付韫鹭只是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用接吻代替回答。
看来完全标记的对象即使是对Alpha,也有产生一定影响。按照未被完全标记以前的付韫鹭,绝不会这样主动且近乎温顺的将自己的身体交付给他,更不会产生剧烈的不安全感因此情绪无法控制。
以付韫鹭的经历来看,他应该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每一处超出情绪阈值的显露才对。
梁关月的手指不住地抚摸付韫鹭的腺体,在对方微微张着嘴沉浸在深吻时,梁关月睁开了眼睛,淡漠地扫视付韫鹭白皙俊秀的脸庞,像是在审视手中把玩的一件藏品。
《论完全标记引发Alpha认知行为嬗变的研究》——梁关月甚至在这一刻想好了自己的毕业论文的题目。
因为太搞笑,他没法憋住,轻笑着咬了下付韫鹭伸出的舌尖,退开了一点距离,说:“哥哥,不能再亲了,等会儿你又要擦枪走火。”
付韫鹭双手捧住梁关月的脸,像是有些没回神似的又追上去不舍的碰了碰他的唇,哑声道:“……对不起。”
梁关月好笑道:“嗯嗯,知道了。”他说,“我也有错,不应该抱住季文亭那样久,让哥哥感到不安——”
付韫鹭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
“我在以前抱样过很多omega这件事……对不起。”付韫鹭垂下眼眸,“我甚至也没法承诺,一定能够找到办法,让你未来可以以‘爱人’的身份,光明正大站在我身边。关月,这对你很不公平,对不起。”
“没关系。”梁关月真情实意道,“我不在乎。”
他不在乎是因为他压根不想被捆绑在付韫鹭身边一辈子。但在付韫鹭耳中,却是梁关月愿意无私的接纳这些可能不能被解决的缺陷。
付韫鹭抬起头,虔诚的在他额间落下一吻,温柔道:“我爱你。”他说,“我不打算联姻了,关月。”
梁关月怔愣了下,眉头皱了起来:“不可能。”
付韫鹭笑了:“为什么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因为这是对你百害而无一利的做法。梁关月想不明白。
“元首不会同意的。作为王位候选人之一,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考虑,不联姻都是一件愚蠢且不被允许的事情。”
付韫鹭说:“三十年来,我在背负他人的期许中前进,在这种期许里,我需要不停追逐权力,企图从中寻找到自我存在的价值。”
“在遇到你之前,感情与婚姻,只是一种交换的筹码,所以我轻怠于它们。”
“但是关月,你却认为它们很重要。”付韫鹭抱住他,轻声道,“小时候我没有选择权,但现在不同,我想为了你去选择我的感情与婚姻。”
“我身边的位置,如果不是你,那就不会是任何人。”——
作者有话说:再过几章就可以决裂了……
第47章 47 等你真的要学的时候,再问我吧。……
付韫鹭期待的看向梁关月, 希望他能够说些什么。
但梁关月只是呆愣的看着他,然后慢慢转化为疑惑。
“……关月?”
“……付韫鹭,你会后悔的。”
付韫鹭笑道:“你是怕我之后受到各种非议和元首的施压, 就会因此后悔吗?”他摇头, “你把我的决定想的太轻易了。”
“……”梁关月垂眸凝视他的眼睛,半晌才露出笑脸, “哥哥, 以后我会……加倍的爱你。”
翌日付韫鹭外出办事, 梁关月正好约了付朝杨见面,按照给的地址赶了过去。
梁关月还记得第一次在宴会上见到付朝杨的场景。
那时付朝杨躺在沙发里,叼着雪茄, 指间的绿宝石戒指在水晶吊灯的光下熠熠生辉,比起付韫鹭总是一副和蔼可掬的温柔如水模样, 他的脸显然更适合用风流浪子来形容——“你就是梁关月?”
他上下扫视站在面前的alpha,在与他的眼睛对视上时,突然愣了下,付朝杨站起来, 转动起手指上的戒指:“你跟付韫鹭多久了?”
梁关月说:“忘了。”
付朝杨语气跃跃欲试道:“忘了?看来你也不是很喜欢他嘛……”
梁关月打断道:“我是来和二皇子你商量一件事情的。”
如今梁关月带着东西再次见到付朝杨, 付朝杨见到他开口便是:“听说你在零六区被绑架了?”
“嗯。”
“真吓人, 幸好平安无事回来了。”
贼喊捉贼,梁关月在内心嗤了声, 不过目前还用的上他, 梁关月不想在这时候撕破脸, 道:“那你应该也知道是付韫鹭救下的我。”
付朝杨点头,探究道:“这就是我奇怪的地方,付韫鹭能不顾安危去救下你,简直是铁树开花, 他恐怕对你十分上心,你却还要背叛他吗?”
“我不是说了么?从一开始我就是被迫和他在一起。”梁关月这次倒说得真情实意,“因为开头是错误的,所以接下来的一切发展都无比扭曲。”
“你不觉得你太钻牛角尖了吗?”
梁关月好笑道:“你这是在为付韫鹭求情?”
“我为他求情?尼诺并亚消失了我都不可能为他求情。”付朝杨说,“我只是怎么都想不明白你这样做的动机。”他耸耸肩,“换而言之,我并不是那么信任你。”
和这种人多说无益,梁关月淡淡道:“我不是同A恋,却要被迫和他上床,甚至他以后结婚了可能也不会放过我,这让我感到恶心,不行么?”他顿了顿,“不是他喜欢我,我就要接受他的感情,即使付韫鹭是皇子。”
付朝杨小声鄙夷:“……付韫鹭真是肤浅到只看脸不看性别啊。”
梁关月:“……”
“东西呢,给我看看。”付朝杨道,“你之后打算怎么做?”
梁关月道:“二皇子殿下,这是交易,我帮你扳倒付韫鹭,所以相应的,我也有一个条件。”
付朝杨挑眉:“说说看。”
“你不能向他透露我与你合伙这件事。”
“你妄想在他面前当个好人?”
“你想多了。”梁关月冷漠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是付韫鹭这样聪明的人,哪怕虎落平阳,收拾我这样一个普通人,也再容易不过。”
付朝杨说:“但你有没有想过,假如事成,他怀疑的第一个对象只能是你呢?”
梁关月无所谓的哼笑一声:“那就让他怀疑,如果他能靠自己推测出是我做的话,倒也很有趣,不是么。”
他好奇现在心甘情愿被他压在身下米造弄进入升职强,愿意放弃联姻承受之后所带来的种种负面影响,为了一点所谓的omega信息素而吃醋发怒的付韫鹭,在确定是自己导致这一切后的反应。
梁关月贫瘠的情感,让他没法完全想象出付韫鹭那时候会给予他何种反馈。
明明被发现后,自己可能会陷入生命危险,但梁关月光是猜测付韫鹭的反应,就兴奋的不知所以。
上一次有过这样的情绪,是他收到斯特洛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因为那代表他终于可以远离故乡,远离这个不停吞噬人的泥潭,迎来一个新的,属于他的人生起点。
但梁关月现下还没办法明白,自己为何会这般期待付韫鹭知道一切后的反应。
他企望能在付韫鹭游刃有余的脸上,看到一些别的,更多的,其他人无法欣赏到的表情。宛若小孩收集五颜六色的弹珠,那弹珠从别人手中滚动到他的身边,梁关月会捡起它,放在铁盒里——这是他收获的战利品。
梁关月将拍下的资料发给付朝杨,对他说:“去这个大学,寻找星际876年入学的女性Alpha。”
付朝杨看了看资料:“你想从蒋连的妹妹入手?”
“如果他妹妹对他哥哥的死抱有芥蒂的话,确实可以从她入手,让她在星网上发起舆论,你从中推动传播。”梁关月道,“如果他妹妹想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那你就开出更诱惑的条件让他们一家答应你的请求。”
“更诱惑的条件,比如?”
“付韫鹭让他们这辈子都只能呆在二十五区。”梁关月笑道,“一个年轻的Alpha,从小在主城长大,虽然家境贫寒,但这不妨碍她能在那十几年里,充分感受到主城的繁华。二十五区比起尼诺并亚的中心零一区而言,实在是天差地别。”
“我不信她甘愿在二十五区磋磨一辈子。”
付朝杨了然道:“你的意思是,让我给他们重回主城的机会?”他思忖道,“不仅如此,我给予他们的物质条件,还要比付韫鹭的更富足,并且向他们保证,自己这边会加派人马保护他们的安全。”
梁关月说:“这些对于殿下来说,不过是皮毛。”
付朝杨点头:“行,我等会儿就派人去二十五区找人。这事若是真是闹大……”他勾起唇角,“且不说民众舆论压人,光是omega保护协会那些难缠的东西,就够付韫鹭喝一壶了。”
季文亭手中恐怕还有能够威胁付韫鹭的证据,季瞬不会愚蠢到让季家完全陷入被动的境地,也不知道他是给了季文亭怎样的把柄。
那天她既然能够来找他,就证明季文亭是相信自己的。说不定能够从她手里套出东西来。
但梁关月暂时没有告诉付朝杨自己的打算,他需要清楚季文亭手里到底有多少东西。
如果关于付韫鹭的把柄太多,被付朝杨这人知晓……梁关月离开了付朝杨的住处,低头看了眼终端,上面是付韫鹭问他晚上想吃什么的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你会做饭么?】
【做饭?】
付韫鹭过了一会儿才继续回复:【我还从来没下过厨呢,不过你想吃我做的菜的话,有空我学一学。】
梁关月的手指顿了顿,垂下的眼睫像安静的蝴蝶停伫在树枝。
【我会一点,很久没吃自己做的菜了,今晚我来试试。】
付韫鹭像是很惊讶又十分高兴,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你做吗?宝宝好厉害。】
【能等我处理完事情么?我想和你一起去商场买些晚上要吃的菜。】
【碗我来洗吧,虽然可以机器自动清洗,但你亲自下厨,我总得做些事才好。】
【之后我会找时间学习一下如何做饭的,到那时候我做给你吃。】
【你有什么喜欢吃的菜吗?】
梁关月看着消息一条条蹦出来,甚至可以想象假如付韫鹭现在就在身边,他会是以怎样的神情和自己说这些话。
他一定会温柔地看向他,眉眼含笑的牵住他的手,身上若有若无的散发出自己信息素的味道。
梁关月莫名从鼻腔里哼笑出一声,回复:【等你真要学的那天,再问我吧。】
季文亭手里的把柄,他会自己探知清楚,梁关月暂时不打算让付朝阳清楚付韫鹭的所有弱点。
他只是想把这个强行闯入自己的地盘,并且还想要捆绑他一辈子的人摘出去,为此这个人应该受到一些惩罚——
但梁关月想,至少目前,他还没打算让付韫鹭失去所有。
第48章 48 这几天次数太频繁了,很累……
厨房里付韫鹭正在洗碗, 梁关月到阳台接了个季文亭的电话,问找他是有什么事。
“关月,上次你说的要帮我, 是真的么。”
梁关月神色冷漠, 语气却十分轻柔:“发生什么事了吗?”
季文亭咬着指甲,哭腔道, “爸爸妈妈他们把我关在家里, 不让我出去。”
梁关月问:“为什么要关住你?”
“……他们察觉到我想做的事, 不同意我的打算。”
梁关月毫不意外,能将自己的亲生儿子送到付韫鹭手里来的父母,又怎么会因为他的死, 而选择和付韫鹭对着干呢。
自从付韫鹭圆满解决了零六区的事,在储位中可算是如日中天, 连之前旗鼓相当的付潇雨都暂落他一头。
季家不打算去冒险。
但季文亭不一样,她太年轻,人在年轻的时候,总有无限的情绪可以去挥霍, 比起思考, 行动永远被感情鼓动冲在最前线, 何况季瞬是她的亲哥哥。
季文亭啜泣道:“我不甘心眼睁睁看着他踩着我哥哥的命走上皇位。梁关月,你可以明白吗?”
梁关月不置可否, 只道:“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
“……可你进不来。”季文亭绝望道, “我房间的四周都被父亲派人守住了。”
“别怕, 我想想办法。”梁关月垂眸,指关节敲打栏杆,半晌道,“文亭, 你出来后打算怎么办呢?你的父母并不同意你这样做,季家的关系你便动用不了。”
“我有付韫鹭这几年的所有把柄——包括他为他弟弟收拾过的每一件烂摊子。”季文亭说,“哪怕只有一件能够成功散播出来,他都得从天上跌落到泥里!”
“它们现在在你手上?”
“……不在。”季文亭小声道,“哥哥死前告诉了我藏匿的地方,那里只有我能进入……但我这几天过得浑浑噩噩,还没来得及取出来。”她说,“所以我必须得逃出来。”
梁关月满意的告诉她:“过两日付韫鹭打算去季家拜访,我会恳求他带上我一起。到时候我会想办法让你父母叫你出来,有付韫鹭在,他们不敢光明正大囚禁你,你寻找机会跑出去。”
“……关月,我可以相信你吗?”季文亭握紧手心,“你真的不喜欢付韫鹭,对吗?”
梁关月哄骗道:“文亭,如果我有选择的权利,我想我会愿意和你在一起。”
“好。”季文亭鼓起勇气告白道,“关月,如果我能成功为哥哥报仇,那之后……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梁关月弯腰捡起被风吹落在阳台的一片枯叶,在手里左右翻转查看脉络,随口道:“好啊,我等着那天。”
这边应付完季文亭后,他又下去厨房看付韫鹭洗的怎么样了,拉开门道:“几个碗而已,还没洗好?”
付韫鹭双手撑在厨台边缘,听到梁关月的声音回头笑了笑:“我在看食谱呢,想着明天能不能给你做顿早餐。”
梁关月走到他身后,扯掉他围裙的带子,说:“做饭这种事,我就随口一说,你不用那么上心。”
付韫鹭扭头亲了他一口,笑道:“今晚吃了你做的饭,总觉着不能在这方面亏欠你。”
“为什么?”
“我觉得以你的性子,应该是不喜欢做饭才对。”
梁关月眉头微挑:“……确实。”
付韫鹭说:“所以你会这个,是因为没人给你做饭,对吗?”
梁关月耸耸肩:“其实是因为太穷了。也不能每天都吃廉价营养液或者是面包,就会在晚上去菜市场捡点别人不要的边角料回来自己做着吃。”
付韫鹭愣了愣,整个人往后靠,后背贴着梁关月的胸膛,抬手让梁关月看光脑显出的光屏,上面是付韫鹭方才查看的菜品食谱,说:“关月,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吃一丁点苦了。”他又啄了啄梁关月的唇角,“你想吃什么便吃什么,想吃我做的,我就去学,好不好?”
梁关月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双手圈住他的腰,侧脸倒在他肩膀上,碧绿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又缓慢的眨了下眼睛,付韫鹭温柔地笑了,问:“怎么了?也不说话。”
“……没什么。”梁关月说:“你不是说过两天要去季家吗?”
“季瞬死了,我总要去慰问一下。顺便也让季家的人定定心。”
“可以带我一起去么?”
这句话像是踩到了付韫鹭什么雷区,他眉头皱了起来,警惕道:“你去季家干什么?”他话里有话道,“还是说想见什么人?”
梁关月勾起唇角:“对啊,我打算去见季文亭,哥哥是不是又要生气了?”
“……”付韫鹭拨了一下梁关月箍住自己腰的手,但梁关月没打算让他逃走,往自己这圈的更紧了,付韫鹭有些烦躁道,“放开,我不想对你使劲。”
“我要是放开了,你又要不听我把话说完了。”梁关月好奇道,“你有那么讨厌文亭么?”
“……文亭?”付韫鹭冷笑一声,“你最好别再这么叫她,宝贝。”
“文亭。”梁关月不信付韫鹭能把火撒他身上,有恃无恐的喊了起来,“文亭,文亭,我叫了,然后呢?”
“……”付韫鹭啧了声,呼吸都粗重起来,说,“你执意要在她这个话题上挑战我的耐心是不是?”
梁关月说:“哥哥,你就不疑惑我为什么想要跟你一起去季家吗?”
付韫鹭沉声道:“不就是想要看看那个omega怎么样了么?”
梁关月认为付韫鹭现在在爆发边缘,如果自己再逗下去,恐怕付韫鹭就不愿再听他的话了,于是说:“不是的,我是想请你为她寻找一个合适的Alpha。”
付韫鹭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横竖她的未来也逃脱不了联姻的命运,不如哥哥做个顺水人情,在各大家族中物色一个年龄和长相都合适的Alpha,让这门婚事经由你手促成。
“季家才失去一位长子,此时哥哥出面,让季文亭代表季家成功和其他家族结为连理,既让季家的掌权人放下心,又能让文亭小姐的终生大事有个好的着落。”
梁关月缓缓笑道:“还可以让哥哥不用一听到她的名字就生气,岂不是三全齐美?”
付韫鹭沉思了会儿:“这倒确实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他看向梁关月,“你难道舍得季文亭就这样嫁给别的Alpha?”
梁关月直起身,低头吻付韫鹭的嘴唇:“她怎么样与我无关,只要哥哥开心,我就开心。”他说,“我想跟你一起去季家,是因为季助理也帮过我很多忙,作为哥哥的爱人,我本就应该与你同行这一趟,不是么?”【脖子以上亲吻】
梁关月的糖衣炮弹付韫鹭压根就没法抵抗,在他的吻中彻底缴械投降,付韫鹭在他的怀抱身转过身,抵着桌沿张开嘴任由梁关月搅弄。【两个人谈恋爱进行脖子以上的亲吻,这也犯jj审核法吗】
“崽崽……”梁关月贴着他耳朵说,“履行一些你的义务……”
“……”梁关月的拇指摩挲付韫鹭唇下的痣,好笑道,“哥哥,我只是比你小,不是真的是个小孩儿。”
付韫鹭认为这样爱撒娇的梁关月就是一个需要被他宠爱的小孩,因此装作没听到,蹭了蹭他,说:“你是不是不想做事?”
梁关月说:“这几天次数太频繁了,很累。”
付韫鹭幽幽地看着他:“你如果很累的话我们可以换个做法。”他贼心不死的引诱道,“我真的会很小心的,一点都不痛……”
梁关月委屈的看他:“干嘛,哥哥又想反悔。”
又卖萌,还说不是小孩。付韫鹭一边这样想一边问:“我现在想要,你没反应又不想来,不就只有这个法子?”
梁关月的拇指撬开他的嘴,笑眯眯的撒娇道:“哥哥可以在这里跪下来兄友弟恭一下嘛……如果舒服的话,说不定我就乐意让你这几天身上都是我信息素的味道了呢?”
“……”
付韫鹭无奈的与他对视,梁关月噘嘴:“刚才还说以后再也不让我吃一丁点苦了呢……”
“……”付韫鹭叹了口气,然后单膝跪了下去。
审核他们真的只是兄友弟恭的单膝下跪了——
作者有话说:烦。
第49章 49 “你只能在我身边,哪儿都别想去……
“订婚?!”季文亭不可置信的浑身发抖, 红血丝遍布了她的眼睛,“母亲,哥哥尸骨未寒你们却要我和其他家族的Alpha联姻?!”
她捂着脸笑道:“你们疯了哈哈哈哈, 你们这群人都疯了!!”
“季文亭, 你是还没有长大吗?!”季母疲惫地看着她,“如果你是个Alpha不!只要不是omega, 难道我们会愿意做这个决定吗?你哥哥已经死了, 无论是什么原因自杀的, 他的死就是事实,失去一个继承人对我们的打击太大了。还是说你想让你父亲现在就去造一个私生子出来,然后让私生子掌权吗?”
“我和哥哥是人!不是负责季家兴荣的棋子!”季文亭哭着怒吼道, “我还不如和哥哥一起死了——”
“你享受了季家带来的好处却想要什么都不付出吗?!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好事!你以为你哥哥为什么会自杀?!是他害怕吗?他为的就是季家以后的繁荣!”
季母抓住她的肩膀:“如今四皇子愿意帮我们寻找合适的大家族进行联姻,高攀的是我们!如果没有你哥哥的死, 四皇子不会卖这个人情给季家!”
季文亭尖叫道:“我哥哥就是他害死的!是他派人想要杀了我哥哥,如果没有他,我哥哥应该好好活着的,你们为什么不恨他?你们为什么不恨他?!”
季母眼眶通红, 哽咽着说了声:“文亭”她咬咬牙, 硬声道, “他告诉我们,季顺的死和他没有关系, 他并没有下手, 但究竟是谁, 他的人还在追查,等查到背后的人是谁,会帮季顺报仇的。”
季文亭颤声道:“你竟然会信一个皇子说的鬼话?他们满嘴谎言……”
“不,相反, 季家不同于威廉家族,他没有欺骗我们的必要。”
“他当然有必要!因为哥哥留了后手——”
“我和你父亲说过了,你想也别想。”季母警告道,“在他彻底倒台前,完全有能力将季家摁倒,你是要让整个家族为你所谓的愤怒买单吗?”
季文亭愤怒的发抖,双眼直直的瞪着她。
季母继续道:“你哥哥刚走不久,四皇子承诺会和对方家族商量,让此次联姻暂时秘密进行,等你从斯特洛大学毕业,再公开订婚消息。”她顿了顿,安慰道,“至少还有一年,这一年你可以做你喜欢的事情,比如你之前不是还说看上了学校里的一个Alpha吗,不妨和他试试看,一年的时间足够你去恋爱了不是吗。”
季文亭闻言却嗤笑道:“真好笑。”
季母握住她的手,叮嘱:“你听好了,季家现在只有你一个孩子,但你是Omega,联姻是你能给季家带来的最大利益,你哥哥的死,让四皇子去查。”
季文亭没有说话。
“现在,你和我出去与四皇子见一面,不要有任何出言不逊,听到没有?”
季文亭突然问:“他一个人来的么?”
季母虽然感到奇怪,但还是回答:“不,他带着一个新助理一起过来的。”
“好,我知道了。”
——
梁关月见到季文亭满脸憔悴的从楼梯上下来,与他对上目光,季文亭的目光瞬间便蓄满了泪。季父沉声道:“还在那呆站着干什么?”
付韫鹭不甚在意的笑笑:“没关系,文亭她不舒服的话我可以改日再来。”
“我不联姻。”季文亭幽幽道,“付韫鹭,你听好了,我不联姻。”
季父猛的站起来:“季文亭,你放肆!!”
付韫鹭伸手拦住他,笑眯眯道:“文亭,你放心,你是季瞬的妹妹,我自然会为你选一个品行不错的Alpha,不让你受一点委屈。”他看向季父,“背靠的家族,也不会让季家失望。”
付韫鹭看着季文亭,告诉她:“这对季家而言,没有坏处。”
季文亭握住拳头,季母在旁紧张的观察她,生怕她再说一些什么话惹这位皇子生气。她咬牙切齿道:“送上我哥哥一个还不够……现在你还想祸害我吗?”
季母着急解释:“殿下,文亭她不是这个意思——”
付韫鹭翘着二郎腿,双手叠放在膝盖上,缓缓道:“你的母亲应该和你说过了,季瞬的死不是我造成的。”他说,“他手里有关于我的一些东西,而只要他活着,这些东西永远都只是在他手上,所以我不会杀他,你能理清这个逻辑关系吗?”
季文亭不会相信这个人嘴里蹦出的任何一个字,她刚要动怒的大声叫嚷,就见旁边的梁关月隐晦的朝她摇了摇头,季文亭双手紧紧捏住衣摆,嘴唇蠕动:“……我不联姻。”她哑声道,“我不联姻。”
付韫鹭也不过是看在已经死去的季瞬的面子上,去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要知道贵族之中亦有等级差分,上层的老牌贵族向来看不起新兴贵族,更别说季家在新兴贵族中也称不上数一数二。
他轻笑道:“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季小姐想要自由选择的婚姻,情有可原。”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不过可不要看上不该觊觎的东西,小心惹祸上身。”
闻言季文亭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梁关月,梁关月用眼神示意她找机会离开这儿,季文亭咬咬嘴唇,忽然哭着跑了出去。
季父见着她跑出去的背影立马就要喊人捉住她,一直沉默不语的梁关月站了起身,道:“季先生,这一切对季小姐打击太大了,为了她的心理健康,还是不要这样粗鲁的好。”他说,“我和季小姐是同一个大学,有过几面之缘,也算说得上话,不如我去找她。”
付韫鹭眉头紧锁,攥住梁关月的手腕,冷声道:“我允许你走了吗?”
梁关月安抚的拍拍他的手背,摇头说:“我答应过你的事会做到的。”他扯开了付韫鹭的手,快步追了上去。
付韫鹭本也想跟着一起,但季父似乎怕他因为季文亭的话不愿帮他们寻找其他家族联姻,在付韫鹭犹豫要不要追上去的时候见缝插针道:“殿下,联姻的事还请不要听文亭胡说……”
梁关月按照季文亭给的定位来到了一个破旧的后院,季家追随老牌贵族的审美,整个庄园仿的是古式园林风格,季文亭正狼狈的想要爬墙爬出去,梁关月看不下去了,单膝跪下,将肩膀借给她:“踩上去。”
季文亭也没客气,直接踩在他身上借力翻了上去,她气喘吁吁的坐在墙上,说:“关月,我不联姻。”
梁关月点头:“知道了。”
“等我拿到资料,我们会共享付韫鹭的罪行。”季文亭看着他,“我们一定会获得自由的。”
梁关月并没有告诉她,付韫鹭不是束缚你自由的枷锁。即使没有付韫鹭,享受了季家给予的便利的你,命运也只有联姻——除非你能以omega的身份掌权家族,但谁又能说清,那是否是另一个枷锁呢?
一个向来只生活在温室的花朵,已经习惯了生来便享有一切优待。季瞬的死,不过是她人生中经历的第一场暴风雨。
梁关月说:“快去吧,再晚一点付韫鹭就要过来了。”
他没说错,季文亭才逃走没多久,付韫鹭就找到他了。
他见梁关月双手插着兜,老神在在的观察一只不远处在假山上梳理羽毛的乌鸦,怒气一下便冲上了头:“你放她走去哪了?”
梁关月转过身,淡淡道:“庄园太大了,我没找到她。”
“梁关月,你别把我当傻子。”
“我确实没追上她,你要怎样才能相信我?”
付韫鹭走上前,眼神利刃般的在他脸上寻找一丝关于撒谎的痕迹:“她去哪了?”
“她去哪重要吗?如果你是怕她手中有季瞬给她的东西,派人控制住她不就好了么?”
“就在刚才,我收到了消息,说季瞬死前的几天,有见过你,但我记得你亲口说话,自己并没有与他见过面。”他一错不错的盯着梁关月,“今天你又放季文亭跑走——”
梁关月处变不惊道:“那是因为他找我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所以我不想告诉你。”听到付韫鹭后面一句才恍然大悟一般,哂笑道,“哦,我明白了,原来哥哥在怀疑我。”
“……我没有怀疑你。”
“是吗?”
“联姻是你提出来的,但季文亭也是你放走的。”付韫鹭说,“我因此感到不解,不可以吗?”
梁关月环顾四周,道:“哥哥,你不觉得季家很大吗?”他笑道,“我来的时候甚至走错了方向,还是你拉我回来的。”他说,“我真的没有放季文亭走,只是她比我更熟悉这里,所以让她溜走了。想单独出来追她,也是因为我本打算和她说一些话。”
付韫鹭冷声道:“什么话?”
“跟她坦白,联姻的事,是我提出的建议。”梁关月道。
“……为什么。”
“她的喜欢,无论是对她还是对我,都是一种累赘。”梁关月说,“所以不如让她恨我。”
付韫鹭静静地沉默了会儿,道:“与季瞬见面的事呢。”
“是他约的我。”梁关月镇定自若,“他约我见面,告诉我他跟了你很多年,帮哥哥做过许多事,你的一切喜好与憎恶他都比我更加了解,他是特殊的。”
“然后,他让我离你远一些,不要让我耍那些心机故意靠近你,讨你欢心,蒙蔽你的双眼。”
梁关月捧住付韫鹭的脸,垂下眼眸轻声道:“可我从一开始,就是被迫留在你身边,是哥哥不放我走。”
“……”
“我以为我会恨你,可我却变得越来越爱你……我时常幻想我们两人相伴一生的未来——在那个未来,哥哥也非常爱我。”梁关月吻上他的眼尾,“我想跟他说这些话,但又深知多说无益,于是我只是告诉他:我不会离开付韫鹭,永远都不会。”
付韫鹭有些迷茫的看着他,感受到梁关月嘴唇贴近自己皮肤的温度,听见梁关月轻声的叹息:“我跟你撒谎说没见过他,也是因为不想说这些惹你不开心。但如果你怀疑我,怀疑我在你身边会对你做不利的事,那我们可以到此为止。”
“你是尼诺并亚的四皇子,而我是垃圾星出生的孤儿,我们本就是两条平行线,从今天开始结束,我们都可以回归正轨——”
付韫鹭攥住他的手腕,紧紧凝视他,道:“梁关月,我不仅仅是尼诺并亚的皇子,我还是你的Alpha。”付韫鹭凑上去吻他的唇,沉声宣告,“你只能在我身边,哪儿都别想去。”
第50章 50 你压根就不爱我
付韫鹭的回答在梁关月的意料之中, 他说这些话的目的就是想以退为进,如果重复自己没有做那些事,反而会让付韫鹭起疑, 不如摆出态度:你不信我的话, 那就一拍两散。
梁关月听到付韫鹭的话只是自嘲的笑了声,低声说:“这几天我想回宿舍住。”
“关月”付韫鹭有些慌张的握住他的手, “你生气了?”
“我怎么有资格生气。”
付韫鹭想要亲他试探态度, 被梁关月偏头躲掉了, 他心下一紧,心道果然是生气了,连忙认错:“我错了宝贝, 我以后再也不提季家的事了。”
梁关月说:“因为我离你最近,所以一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都会首先怀疑我。”他闷闷道, “我算是知道季瞬为什么要自杀了。谁知道哪天你会不会也像对他那样对我呢。”
付韫鹭蹙眉道:“我说过了,季瞬的死跟我没关系,我也永远不会对你不利。”
“但你赶他走不是事实吗?你曾经想杀他不也是真的吗?”梁关月疲惫道,“他喜欢你, 尽心尽责为你工作那么多年, 你不也是说丢就丢?哥哥现在说着爱我, 可还是不妨碍你怀疑我,不是么?”
付韫鹭道:“是我不好, 但是是你一开始隐瞒我季瞬找过你在先, 所以我下意识先入为主, 你难道不能稍微谅解我吗?”
“好,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我不是要你道歉!”付韫鹭着急道,“梁关月, 你解释的我都信了,我只是想让你不要觉得我会对你做不利的事,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季瞬的死和你真的有关系,放季文亭走的也是你,那又怎么样呢?”
梁关月愣了下,付韫鹭继续道:“梁关月,我的经历和身份注定让我多疑,可无论如何,我能相信你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梁关月说:“没有人被无辜怀疑还能欣然接受,哪怕你能相信我的解释。”他拨开付韫鹭的手,往后退了两步,“何况我也不会每次都有耐心和哥哥解释。就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这段日子我先回学校住着,你也能放心自己身边没有被安□□这个眼线。”
付韫鹭震惊道:“你怎么会觉得我认为你是——”
“人的怀疑不会毫无理由和根据,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梁关月笑道,“皇室的爱情本就廉价不是么?”
“梁关月!!”付韫鹭握紧拳头,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他隐怒道,“你什么意思?”
梁关月没什么表情的瞥了他一眼,越过他往外走,付韫鹭在原地呆愣的站了两秒,然后怒不可遏的追了上去,抓住梁关月的手臂,梁关月皱眉,低头看向他的手,嘲弄道:“四皇子殿下还有什么话想和我这个间谍说的?”
付韫鹭想要用力,却又怕弄疼了他,一股无名火无处可发,沉沉吐出几口郁气,稳住情绪才道:“别这样和我说话,关月。我有错的地方可以改,我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对在先,原谅我,可以吗?”
“你没觉得自己有错。”
“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
“这句话应该是我对哥哥说才对。即使我说了那多次爱你,愿意留在你身边,永远没有名分,但还是没用,不是么?”
付韫鹭说:“原谅我,关月,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做任何事?”梁关月眼睛微眯,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凑到他耳旁说了句话,付韫鹭以为自己听错了,脸色一白,诧愕的抬眸与他对视:“你认真的么?”
“这是惩罚。”
“不行。”付韫鹭立马拒绝了,“这不是我们家。”
梁关月没勉强,一个服从性测试而已,他不认为付韫鹭会同意这个荒谬的提议,况且无论如何,学校之后有一个大型活动需要他负责开展,本就需要住在宿舍里节约路程时间。
梁关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付韫鹭却像是对他的态度感到不安,呼吸都急促起来,又或许是介意方才梁关月说的“皇室的爱廉价”这一评价——他低声道:“.……答应了的话,你以后能信我对你的感情么?”
“?”梁关月惊讶的挑了下眉。
付韫鹭几乎没法继续说下去,他逼迫自己道:“你没反应,怎么做。”
梁关月缄默不言,只是探究的盯着他的脸。
付韫鹭面色沉沉的四处查看环境,拉着他到了假山下面,山体崎岖的阴影笼罩住二人,催促道:“说话。”
梁关月没预料到付韫鹭真的会同意他这个堪称是侮辱的惩罚,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会儿,才道:“哥哥自己准备好给我看。”
付韫鹭抿紧唇,在原地站了会儿,似乎在给自己做一些心理准备。他靠在山体上,舔舐自己的手指,衣服都很完好的穿在身上,秋风穿过石洞,梁关月能清楚的看到付韫鹭抖了一下,裸露的皮肤被凉的起了鸡皮疙瘩。
他瞧着付韫鹭脸色渐渐变红,低下头掩盖自己的表情,咬着牙不让一丝声音从口中流露出来,只能听到颤抖的呼吸——梁关月竟然从中体会到了一丝趣味,他单手撑着墙,将人虚拢在怀里,亲吻他的后颈,小声道:“哥哥,好了么?”
付韫鹭闭上眼,自觉地转过身:“嗯。”说完又像有些不安的催促道,“快点,我怕在这里打架的时间太久了,待会儿会有人过来把……”
梁关月摸了摸,评价:“你这太糊弄了,打架很容易就会流血的。”
“……没关系,总归是小伤。”他咬紧牙关,试着去摸梁关月,发现他还是没动弹,见梁关月犹豫不决,干脆自己动手。
两个人从室内打到了外便,又从大便打到我快,金戈交接声消失在门埃。
付韫鹭只觉眼前天旋地转,被梁关月一拳打的指甲泛白的用力抓住假山的石块,喉咙里呜咽出声,肩胛骨高高耸起,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脑子里仅仅记得梁关月方才看向他的眼神——冷漠的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付韫鹭断断续续道:“梁……关月……别再,那样对我……”他合上眼帘,可能是现在在打架的原因,身体太痛,眼睛竟感到微微酸涩,“那样,会让我觉得……”他声量放的太小,连自己都无法确定是否真的说出了口,“你压根就不爱我。”
一个三十岁的,事业有成,无数omega青睐的Alpha,为什么要像个小孩儿一样纠结于自己爱不爱他呢?他们的开始始于付韫鹭的强迫,他竟然会觉得这样的开头真的会结出爱情的果实。
在这方面,付韫鹭天真的像个傻子。梁关月扶住他的腰,防止他失力塌的太过以至于跌落在地。
梁关月道:“哥哥,和你说一件事情。”
“……”
“我最近需要负责一场学校的大型活动顺利开展,所以无论怎么样都是要住在寝室里一段时间的。”
付韫鹭明显愣住了,他甚至从失神中找回了一点清醒,不可置信的扭头看他,梁关月朝他笑了笑,抬手将他落下的碎发撩到耳后,撒娇道:“哎呀……别生气嘛,主要我都没想到你会答应我的这个要求。”
————
季文亭一动不动的盯着文件传输条的进度,冷汗滴到了终端的屏幕上,确定所有文件均已传送给梁关月后,她手指紧张到颤抖的将传输历史删除掉,地下室的门被彻底爆破,似乎是不怕季文亭会因为爆破失误而命葬于此。
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拿着枪冲了进来,黑黢黢的枪口整齐划一的对准季文亭,为首的一名女性Alpha凛声道:“季小姐,还请交出季助理整理出来的东西。”
季文亭脸色苍白的退后几步:“……付韫鹭派你们跟踪我?”
“殿下一直在关注季小姐的动向。”
自从找到季文亭的飞船轨迹后他们便进行了跟踪,付韫鹭的命令是最好能从季文亭手中彻底销毁东西,他们本打算在季文亭打开季瞬设置的特殊门禁后就抓住她,但没想到东西并未藏在主城,反而是在其他行政区。
季文亭好像对这片区域非常熟悉,驾驶星船的技术也出乎他们预料,以至于在遇到的沙尘暴中暂时跟丢了几分钟。
也就是这几分钟,给了季文亭将东西传送给梁关月的机会。
而这一切行动,在被幽禁的这几日,已经于季文亭的脑中演习了无数次,她甚至睡梦中都会梦见有人在身后追自己,而她需要什么样的驾驶路线才能甩开这些人。
Alpha伸出手,示意道:“殿下有令,交出东西他可以既往不咎。”
季文亭紧紧握住手里的微型u盘:“如果我不呢?”
“那么我们可能会采取一些非常手段。”
季文亭冷笑道:“杀了我?”
“您执意不交出资料,对吗?”
季文亭执拗的瞪着她。
Alpha毫不留情的朝她肩膀开出一枪,道:“季小姐,我们不希望在这件事情浪费太多时间。”她的目光冷然的看向季文亭的终端,“还有您的终端,我们也需要收缴,好进一步调查季小姐是否还有其余同伙,望您配合。”——
作者有话说:……就这样吧改不动了……两人就这样在野外打架打到天昏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