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韫鹭摇头。
梁关月轻笑一声:“我知道你,虽然说着爱我,不过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
“……如果,我是说如果。”付韫鹭捂住了手腕上被重新归还的终端,梁关月那边的光幕便成一片漆黑,只能够听见对方低哑的声音。
“如果某一天,你产生了……我要和他就这样过一辈子的想法,甚至心甘情愿和对方踏入婚姻,我愿意消失在你眼前,永远不打扰你。”
“……”
“这样的承诺够吗?”付韫鹭说,“但你要我现在因为某个人的一点特殊就放弃,抱歉,我是个很固执的人,不到山穷水尽的那一刻,我不想投降。”
梁关月大概真的很好奇付韫鹭的底线在哪,即使他认为自己不应该这样问——不应该不是基于道德,梁关月自认为自己的道德感并不高,不应该是在于,自己绝不会向别人问出这样愚蠢又无聊的问题——
他问:“可是哥哥,如果我结婚后,会偶尔想到你呢?如果想到你后,单独约你在酒店里见面呢?”他轻声得像恶魔低语,“你会来吗?”
“……”
“难道说你不会来吗?”
“……有时候我真想向你求饶。”付韫鹭自嘲道,“有些答案如果发问者知晓的话,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询问。一定让我清楚的认识到,自己是怎样的——”他双手颤抖,半晌喉咙似是痛苦的哽咽,“……我不想回答,关月,我想挂了。”
“哥哥。”
付韫鹭害怕再听到后面的话,打断道:“晚安,关月,等处理完虫族的事,我立马去找你。”
“刚才说的那个Omega——喂?”梁关月瞪大眼睛,足足在原地愣了三秒——付韫鹭竟然在他还没说完话就敢挂电话。
他先是气笑的骂了付韫鹭一句蠢货——他刚才是想告诉这个蠢货,刚才说的那个Omega是假的!压根就不存在这个人,拜托,付韫鹭看起来不像个傻子,为什么连这样的话都要信以为真?
梁关月猛地站起身,凳子往后发出刺耳的滋啦声,他双手撑着桌子,大脑在清楚和烦躁中摇摆,像老式摆钟,时间也在这样地摇摆中渐渐驶过。
不对,他为什么要给付韫鹭打视频电话?
梁关月眉毛纠结的扭成一团,在回想这么做的原因。
他不应该给付韫鹭打这个视频,因为他压根不想看见这个自大又傲慢的皇室中人。
也不应该凭空捏造一个不存在的,纯良Omega版的付韫鹭,这听起来很诡异,而且恶心,听起来像在调情。
更不应该去问那种稀奇古怪的问题,自己为什么要在意他的底线在哪?即使知道了他的底线,那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梁关月没法一一得出答案,仿佛在考试时对所有题目交上了空白卷,这对于成绩一向耀眼的他而言,属于奇耻大辱。
付韫鹭应该为此负责,他把我搞砸了!梁关月越是思索,越是无法得到拨通视频那一刻的答案,然后一路向着无解狂奔,愤怒在这狂奔中,像摩擦产生的火星,投入思绪的龙卷风里,反倒越烧越旺。
梁关月十分烦躁的打开终端,啪啪啪的在悬浮的光键上打下几个字,然后毫不犹豫的点击发送:“付韫鹭,我现在感觉自己很生气,这是你导致的,知道吗。”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很久,久到梁关月以为对方写了什么小作文要发过来,可实际上最终得到的回答是:“你想的话,我就来。”
梁关月愣了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回应视频挂断前自己的问题。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付韫鹭还要蠢的人吗?——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在浅写个转折开头的,结果发现一写到这对小情侣宛如吵架的对话就收不住笔了……下章真要准备进入完结前的主题了……发誓……
(顺便家0不是白发……这个颜色有点太玄幻了so……在我心里是黑蓝发……那个人设图应该是一种上色手法……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别管了就是黑蓝宠宠这个人设图白嫖怪好吗宝宝们好的……
第77章 77 对联邦而言,简直像个恐怖故事……
广场的巨大光幕上正在播放新的广告, 梁关月送走了来访的客户,对方笑着告诉他下一次招标约摸就在三四月后,希望届时能看到他们公司的投标书。
青春靓丽的Omega在广告里灿烂的对着屏幕外的来往人群微笑, 伫立沙滩旁, 手里握着一瓶营养液饮料,扭开瓶盖的瞬间画面突然扭曲, 一片白光后, 紧接着便是紧急新闻插播, 机械女声一字一句陈述道:
‘现插播一条联邦紧急事态通报’
‘据星际防御监测总署确认,尼诺并亚第一百行政区于今日遭受内部不明袭击,防护屏障系统全面瘫痪。当前已检测到大规模虫族生物侵入该行政区辖境, 现联邦政府已紧急调遣联邦星际舰队第三编队实施战略支援。
经研究院与虫族污染评估中心测算,该行政区遭受虫族污染概率达93.7%, 为防止污染范围扩大,现对第一百行政区实施全域封锁。
特别警示:所有民用舰船请立即修正航线远离封锁区,违反者将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话音刚落,营养液广告继续播放, 梁关月高等级的精神力本能够很清楚的听到四周的窃窃私语, 但没有人对这条紧急插播的新闻发表任何意见, 当然也包括梁关月。
艳阳天,人群来来走走, 步履不停, 高楼大厦矗立而起, 飞船快速行驶过头顶。
他默不作声的在原地站了会儿,然后回到了公司。
“回来了?”范娜站在咖啡机旁,正打开装有咖啡豆的袋子:“下次招标有戏么?”
“嗯。”
“哎,刚才在外面, 你看到新闻了吗?”
“一百区的那个新闻?”
范娜点头:“对啊,这些垃圾星……呃,这些偏远星球太倒霉了。”
梁关月问:“全面封锁后会怎么样?”
范娜沉吟:“嗯……成为一颗荒废的星球吧?但再过个两三百年,等虫族的污染被星球自我净化,可能会用来放置一些死刑犯,成为一颗监狱星,又或者,真的用来存放各个行政区产生的无法处理的垃圾。”
“是么。”梁关月忽然道,“你们,不会可怜他们吗?”
“啊?可怜谁?”
“一百区的那些居民。”
范娜无奈道:“这也没办法呀,可怜是没有用的,谁知道防护罩会失效呢?”她顿了顿,“那你呢?关月,你会有这样的情绪吗?”
梁关月笑了下:“没有。”
范娜嘟囔:“……那你还问。”
“我只是以为,你们这些感情正常的人,大概会有。”他说,“毕竟一旦封锁,除了有钱有势的人能够托关系逃出来,其他人只能白白等死了不是吗?”
范娜哑口无言,半晌才道:“……但是联邦也派了第三编队去实施救援了,第三舰队领队的是高上将,你可能不熟悉她——这样同你说吧,联邦有许多家族都出过上将,但唯有高上将他们家,论功绩,在联邦军队里的地位向来是无可撼动的,”
她说:“如果高上将她出马都没法救下一百区,那它的命运,就不是我们这些人可怜与否能够影响的了。”
说完范娜突然又道:“关月,我觉得你变了许多。”
梁关月像是听见了什么恐怖故事,眉头紧皱:“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是说……”范娜犹豫道,“你似乎有了一些……隐晦的同情心?”她怕梁关月生气,忙补充,“但至少对现在的你来说,不是坏事呀。”
梁关月认为她的话无法理喻:“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有同情心?我同情了谁?”
范娜无辜但诚实道:“一百区的人们。”
“……”梁关月有些犯恶心,“你和付韫鹭是不是都有病?”
“干嘛把我和付韫鹭扯到一起?”范娜挠头,“他又惹你了?”
梁关月冷笑,但答非所问:“你倒也知道自己惹了我。”
范娜吐吐舌头:“姐只是爱说真话。”
梁关月嗤了声,抢走了她手里的咖啡豆,看了一眼嫌弃道:“不是让你不要买浅烘的咖啡豆放公司里了吗?酸死了。”
范娜这下彻底怒了:“哎,你不能说不过就拿我豆子撒气啊,你知道这豆子多贵多难买吗?”她宝贝的抢回来,“你那嘴巴也就品尝的出来酸苦不酸不苦的味道了,你想喝我还不乐意呢。”
梁关月走前念叨:“难喝就是难喝。”
范娜气的在身后追着道:“你懂不懂什么叫保留了最原始的风味啊,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喜欢喝那种普通至极的——”
梁关月打开办公室的门,在彻底关门前还笑眯眯的评价:“就你爱装逼。”
“……喂!梁关月!口味不同而已啊!”
他嘲讽完一顿范娜似乎才找回场子般的舒坦点,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远方的蓝天——联邦其实没有蓝天,那只是逃离了母星的人类,穷其一生,在广袤的星际中去勾勒出的家乡幻影——譬如万里无云的晴空,电闪雷鸣的雨季,一轮又一轮升起落下的红日,孤寂寒冷的夜晚里悬挂的皎月。
人类生存的环境,会被迫以人类需要的模样发生变化,但自然规则凌驾于人类之上,到了某一日,脱离轨道的列车,会放弃车上乘客的性命,回到应有的前进方向。
于是他们只能弃车逃亡,逃亡至没有尽头的银河之外。
联邦放出的官方消息太过模糊重点,因内部遭遇不明袭击,内部?梁关月闭上眼思忖,内部,难道跟付韫鹭那边是同一个情况?不过第一百行政区并没有提前察觉,所以损失程度恐怕难以估量。
难道五十三区……梁关月的思路被消息提示打断,付韫鹭发了一条信息给他:‘主城区域很安全,关月,在事情查清之前,这段时间不要前往二十区开外的行政区。’
这大概是付韫鹭单方面发的不知道多少条消息了,在他们上一个视频通话不欢而散后,梁关月再没回过他消息。
梁关月盯着终端看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理他。
第一百行政区事发的第十天,派去支援的第三舰队其中一名成员竟袭击了高上将,虽被制服,但这名成员显然已经神志不清,信息素紊乱,具有强烈的攻击倾向。
据悉,此人目前已被押入研究院进行具体排查。
这件事相较于一百区被封锁的消息,显然更让主城区域的人们感到震惊,高上将是精神力s级的Alpha,战功赫赫,第三舰队的成员几乎由她一手提拔,成员怎么可能会去袭击她?
一时间众说纷纭,而军部对此的解释是:战场上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精神力失控,目前已无大碍。
“你信么?”范娜指着那行字问。
梁关月说:“信与不信,不重要。”
“不是关月,你那么聪明,我这不是想听听看你的猜测嘛。”
梁关月道:“既然如此,我想请假去一趟五十三区。”
“什么?!”范娜瞪大眼睛,“你去五十三区干嘛?穷乡僻壤的——不,我是说,太远了,不安全!”她抓狂道,“这真的太不安全了!现在袭击的事还没搞清呢,而且你去五十三区毫无动机可言啊,除了四皇子在那……”她不可置信,“不对,你难道是去找四皇子的?”
“不是。”梁关月否决的很迅速。
“那你去那里干嘛?”
“直觉。”
“你相信那玩意儿?”
“我从来不信。”梁关月道,“但这次我似乎需要信一次。”他烦躁的呼出一口气,“昨天,我做了一个梦。”
范娜好奇道:“什么梦啊?值得你这样惦记。”
“一个太过虚幻的梦,也没什么好说的。”
梦见母亲没有死,她带着自己来到了主城生活,遇见了一个对母亲很好的Alpha,她们组成了温馨的家庭,自己的新‘家人’对他也很好。
和谐美满的家庭,优异的成绩,光明的前路,众望所归分化成了Alpha,甚至是精神等级评为s级的优等Alpha,联邦军部特地前来试探是否有成为军校生的意向,梁关月在左右为难之际,他的两位母亲温柔的告诉他:无论怎样选择,我们都支持你。
那个被爱浸满的梁关月,比起真实的自己,更能感受爱,接纳爱,再学着去给予爱。
一个完美又幸福的梁关月,让他感到陌生。
广场的光幕仍然是青春靓丽的Omega,在整体为蓝色调的广告里,灿烂的对着屏幕外的来往人群微笑,手里握着一瓶营养液饮料,正要扭开瓶盖。
画面扭曲,一片白光后,紧接着便是紧急新闻插播,机械女声一字一句陈述道:
‘现插播一条联邦紧急事态通报。’
‘……第五十三区内部遭受不明袭击……防护罩……全面封锁……带领民众……议长付韫鹭殉职……现已确认死亡。’
梁关月坐在咖啡馆里,旁边的朋友正悄摸讲家里不允许自己吃软饭,非要逼自己出来找工作之类的苦水,听到新闻也愣了下,道:“皇子都死了?虫族疯了吧。”
梁关月搅弄杯子里的咖啡。
“谁死了?”
“付韫鹭死了。”
“那是谁?”
“一个对我们不重要,但身份尊贵的人。”
“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对的,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他抬头,看向玻璃窗外,巨大的光幕重新播回了广告——五彩缤纷的,绚丽夺目的,纸醉金迷的,那些广告勾勒出繁华的主城,他竟然,会从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吗?
那么,梁关月这个名字,不应该属于他。他应该叫梁观月,梁赏月,梁满月——总之,不应该去关住那遥遥不可及,美丽但又无法触摸的月亮。
因为幸福不会仍由被他握住,所以才应当永远关闭那扇门,以免心存不必要的妄想。
不值得被歌颂的苦难,实打实的铸就了梁关月这个名字一生的基调。
“就像承认,我大概确实,会因为被爱而丢掉一部分盔甲,获得有些不像自我的软弱。”
“就像承认,我最爱自己,但付韫鹭在渐渐改变我。”
“这虽然令我恼怒,但真实存在。”
梁关月在梦中,走向了那个幸福到不会真实存在的家,推开门,刚走到玄关,便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他的母亲高兴的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呀,我们关月回来了?”
梁关月试着露出一个笑容,走到母亲身边,又试着露出一个悲伤的眼神,那是他的妈妈临死前,想要看到自己的孩子流露一些对她的不舍,仿佛只要有那些不舍,她就可以再为此化为了不起的战士去拼搏,即使那是即将夺走她生命的病魔。
“怎么了关月?不要难过,妈妈看到了也会难过的。”
梁关月张了张嘴,可喉咙像是被掐住,说不出一个字,悲伤像是潮湿的雨,一点点浸湿他的衣服,水没过了他的鼻腔,空气被挤出身体。
“病的时候,很痛苦吗?”
“你不吃东西,说一点也不饿。”
“然后,将那些全都给了我。”
“有一次有人趁你不注意,从你手上抢过我,你疯了一样追上他,紧紧抓住我的手,大声怒吼说,你放开,这是我的孩子。”
“我欠你一句对不起,梁梦蔚,我拖累了你。”
“如果我是个正常的孩子,无论如何,至少在你临走前,会袒露出一些悲伤给你,给你一些……属于亲情的慰藉。”梁关月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我也讨厌自己的眼睛,它太像西奥那个Alpha,我对此感到恶心。”
“精神力越强的Alpha,越难做梦。”梁关月低头看着梁梦蔚,轻声道,“因而所呈现的梦境便一定会有指向,也许是我最深层的意识,又也许是存在的另一个时空,所发生的事。”
“我接受自己的过往,也从未幻想过那些苦痛与肮脏能够一笔勾销。”梁关月说,“这样想来,这大概是另一个梁关月发生的故事。”
“无论如何,看到你幸福,这样就很好。”梁关月张开双臂抱住她,“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这个称呼——”
“妈妈,如果你幸福的话,无论是哪个我,同样会感到幸福。”
当梁关月在梦中,在梁梦蔚的注视中,说出这句话时,他竟感到一丝轻松。
前不久被范娜评价‘你变了很多’,而自己那时候只是恼怒的将她与付韫鹭一并骂为蠢货。
现在想来,范娜说的没错,自己那句话有一部分确实冤枉了她。她不是什么蠢货,她很敏锐也很聪明。
至于另一部分,梁关月认为自己说的没有错处。
——
落地第五十三行政区后,梁关月联系了付韫鹭,自己人生地不熟,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乱跑。
哪想到付韫鹭一听到他人已经来到了五十三区,梁关月第一时间听到的不是他的震惊,而是他那边乱成一团的声音:
“议长!”
“付议长!小心台阶!”
“没事吧吧议长?!”
梁关月:“……”有那么激动么?
付韫鹭婉拒了旁边想要扶他起来的手,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抱歉道:“不好意思,我这里发生了一件很紧急的事,先失陪几分钟。”
大概是他脸色太难看,周围的人一句话也不敢多问,待付韫鹭找到了一处僻静地方,便对梁关月道:“关月,我不是跟你说过,最近不要前往二十区以外的行政区么?!”
“什么时候说过?”
“我不是发消息给你了吗?”
“我回你了吗?”
“……”
“没回你你是默认我已读不回?”
付韫鹭头疼的捂住额头,“你一定要跟我争辩这种事吗?现在五十三区……关月,我现在立马给你订票,你赶紧回主城好吗?”
梁关月不紧不慢地回道:“付韫鹭,这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主动,你掂量清楚了。”
付韫鹭简直想要向他投降了:“关月,如果我在主城能够受到这种待遇我会高兴到忘乎所以的,但现在五十三区情况不同,这里很危险,我不想让你……”
梁关月故意道:“你的意思是,要赶我走?”
“不是的……”
“这是我想了很多次才做的决定,你确定要否决我的决定?”
“但是关月,这里很危险。”付韫鹭放柔了声音,即使他内心焦灼如焚,“我求你,万一你要是出了事,我……”
“你是不相信自己,还是不相信我。”梁关月道,“把你的计划如实说给我听,我帮你。”
“你还小,这种事情不是什么——”
梁关月打断道:“付韫鹭,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你是被我完全标记过的Alpha,如果现在还要轻视标记你的Alpha,在我面前展示你的大Alpha主义,你和我就不要谈什么未来了。”
“……”付韫鹭无奈的叹了口气,良久才道,“你在哪,我等会儿派人……”说到这儿似乎又不太放心,“我等会儿亲自去接你。”
“给个你家的地址,我叫车去你家。”
“我去接你。”
梁关月说:“哥哥,你真把我当小孩儿了?”
“……”付韫鹭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声道,“我没有把你当小孩,我知道,你是一个顶天立地的Alpha。”
梁关月笑道:“是Alpha,但不至于顶天立地。”
付韫鹭也笑了:“那我该怎么形容?”他沉吟,“嗯……好吧,你说的没错,你是我的……Alpha,我本不该如此小看你,但关心则乱,有关于你的事,我会自乱阵脚,关月,可以稍稍体谅一下吗?”
梁关月只是哼笑一声。
“是不生气了的意思吗?”
“快来接人吧,那么多废话。”
“你的定位发给我,我现在就赶过去。”
待梁关月挂了电话,付韫鹭在心里已经编造好了一个理由暂时离开一小时,刚转身就见助理站在离他五十米左右的距离,付韫鹭诧异自己竟然没发现有人站在他身后,微笑着走向他,低头询问:“艾文特助,有事吗?”
艾文说:“我看殿下一直没过来,所以过来确认殿下是否安全。”
“我很安全。”他拍拍艾文的肩膀,调侃道,“你最近是练了什么神秘的功夫吗?走路悄无声息,我竟然没发现你在我身后。”
艾文害羞的挠挠头:“我最近是有在健身,可能跟这个有关系。”
“上次还好你发现了我的终端丢在了咖啡馆,否则让别人拿走的话可就要出大事了。”付韫鹭笑道,“看来我这个助理聘请的还是很值得的。”
“这是我分内之事,殿下。”
付韫鹭道:“我等会儿有事要外出大概一小时,你帮我记录好他们讨论了什么。”
“是,殿下。”
付韫鹭眯了眯眼睛,艾文顺着他的视线,才发现是自己的衬衫袖口内侧有一滴不明显的血迹,他吓了一大跳,脸色苍白道:“这,这是什么?天呐,太失礼了!非常抱歉殿下!我等会儿立马去清理这个污点。”
“你不是说最近睡眠不好,总是很累吗?”付韫鹭摇头,安慰道,“你神经绷得太紧了,明天休息一下吧。”
“殿下!”区长挺着肥胖的身躯,边小跑边拿帕子擦脸上的汗液,“我们人都到齐了,关于内部排查会议现在要开始吗?”
付韫鹭说:“元首找我有事详谈,我需要暂时离开一小时,会议正常进行,由你来主持,艾文他会同步记录,我这边如有异议,会书面提出。”
区长为难道:“这么重要的会议,您不亲自参加吗?”
二十分钟后,梁关月坐上了付韫鹭的飞船,在得知付韫鹭没有参会后,问出了和区长相同的问题:“……你没事吧?这么重要的会议,你竟然跑过来接我?我都说了给地址我自己喊车。”
付韫鹭往后躺倒在座椅上,说:“太远了,我不放心。而且这个会议,在我心里不重要。”
“什么意思?”
“你知道第一百行政区的防护罩失效,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梁关月说:“我不知道,但我猜真实情况一旦公布,恐怕会引起极大的公众恐慌,因此元首选择暂时隐瞒。”
付韫鹭忽然握住梁关月的手,沉默半晌才道:“关月,有时候我不想你知道太多,这太危险,但你又太聪明,但凡有一点线索,你都会摸到正确的方向。”
他捏了捏鼻梁:“毁坏防护罩的,只是一名照例来检查的防护罩维修工。”
梁关月皱眉道:“维修工?”
“是的,防护罩的每一处运行都极其精密,因而一旦有一处错误,都会产生极大的影响,更何况第一百行政区的防护罩实在……红色警报响起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付韫鹭回忆那份报告,“而那名维修工,在军方抓住他后,竟然说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梁关月皱眉,“中枢神经被控制了?”
“研究院也是这样猜测的,由于这名维修工对第一百行政区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害,即使他矢口否认自己没有做过,但事实如此……很不幸,他被送往了研究院。”
“之后,研究院在他的大脑中与脊柱上,发现了——”
梁关月接话道:“发现了虫子。”
付韫鹭叹气:“对的,发现了体型极其微小的虫族,这是以前从未见过的虫族种类。”他说,“不仅如此,还有密密麻麻的虫卵。”
“……它们真的进化了。”梁关月摸了摸下巴,思考道,“不是从体型上进化,也不是从战斗力上进化,而是以控制人类神经的方向进化。它们懂得如何隐藏于人群中不被发现,也懂得如何真正一击即溃一个偌大的行政区。”
说完梁关月反倒笑了笑:“对联邦而言,简直就像个恐怖故事。”
付韫鹭点头:“至于更深度的情报,我们现在需要一些时间,让研究院去解析这种虫族。”
“那五十三区呢?”
“什么?”
“我说,你打算怎么办?”梁关月翘起而两腿,歪头弯着眼睛看着他,“既然今天这个会议在你心里不重要,你大概已经知道,今天参加会议的成员,或许已经有人被感染了。”
他道:“甚至,不止一个。”——
作者有话说:卧槽怎么已经二十五万字了……不……这不可能……
第78章 78 其实你也是天才,关月。
“殿下, 您特地叫我来这……”艾文环顾四周,荒凉无人的郊区,无数破败不堪的房屋建筑隐藏在树后, “是有什么事么?”
付韫鹭状似温柔的看着他:“有一件只有你能知道的事, 我想和你说。”
艾文也学着他的模样微笑:“殿下,您说。”
“关于我的终端, 你拿走它后, 做了什么?”
艾文回答道:“什么也没有做, 殿下,我原封不动的将它还给了您。”
“可为什么军方在上面,”付韫鹭缓缓道, “检查出了虫卵呢?”
艾文捂住嘴巴:“怎么会……”
“几个月前,你前往过第一百行政区, 对么?”付韫鹭道,“我查询了你这半年来的飞行轨迹,发现你曾在第一百区逗留了一周之久。”
“请允许我辩解,殿下, 我出生在第一百区, 那时是因为家中老人病重, 回去见他最后一面。”艾文连忙道,“恰巧那段时间您心情很好, 批了我半个月用来旅游的假期——”
付韫鹭冷漠的打量他:“确有此事。”
艾文松了一口气。
“现在, 联邦决定对上层所有一年内出入过一百区的官员进行排查。你也在其中。”付韫鹭左右踱步, “研究院塞不下这么多人,只能由各区驻扎军队代行排查职责,而五十三区的内部排查执行官,是我。”
“……可上次举行的内部排查会议中确定的决议并没有说过这件事。”
付韫鹭瞥了他一眼, 笑了:“因为那场会议不过演给你们看的——不,准确来说,是你们脑子里寄生的虫子。”他顿了顿,“艾文,现在的你,还确定是你自己吗?”
艾文嘴唇颤抖:“我不懂殿下您在说什么……”
付韫鹭抬起手,一道从高处射来的红光瞄准了艾文的额头:“从研究院目前提供的情报,以及那天我从你身上闻到的奇怪气味来看,我猜测你们这类虫族,暂时只能在没有精神力的beta身体里存活。”
艾文不可理喻道:“你压根就没有证据!!这只是你的推测!!你没有资格剥夺我的生命——”
“这里,不止我一人,你应该很清楚。”付韫鹭淡淡道,“如果我错杀了你,滥用职权,事后我心甘情愿接受审判庭的审判。”付韫鹭放下手,高处的狙击手射出子弹,划破空气,不偏不倚的打入艾文的脑颅中,“艾文,这些年,辛苦你了。”
血液顺着伤口流满艾文的脸,他死死的瞪大眼睛,通红的眼白与狰狞不甘的表情活像地狱的恶魔,这样致命的伤口本应该让他倒地,可艾文却像没有痛感,张牙舞爪的奔向付韫鹭:“为什么!不可能!!你怎么能确定——”
付韫鹭表情冷了下来,没想到他还能行动,立马掏出内衬口袋里的枪对准他,但显然已经将四周包围的狙击手反应更快,数发子弹打出,艾文的关节以诡异的形态扭曲,宛若一条蜈蚣在地上爬行。
纵使付韫鹭面对外人再心冷如铁,亲眼见到自己的手下以这样的形态看向他,整个人还是不免沉重起来。
“虫…族终将……复仇……”
“我们才是……人……”
付韫鹭脸色突变,毫不犹豫举起枪对准了他的喉咙。
‘砰——’
一枪。
‘砰——’
两枪。
然而攻击的人并非离艾文最近的付韫鹭,而是藏在几百米开外,二楼的梁关月。
梁关月甩了甩手,将枪还给了旁边督战的Alpha道:“我说了,m99我用过,战绩很不错,这点距离不会打偏。”
“……”这位女Alpha正是第一百行政区军区的司令官,她身型不算高,一米六五左右,此时探究的看向梁关月,“你在军校毕业?”
梁关月低头朝她笑了一下:“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能吃苦吗?”
司令官似乎不大喜欢在这样严肃的场合嬉皮笑脸,眉头皱了起来。
确认艾文失去行动能力后,一群穿着防护服的人才鱼贯而出,由于看起来并不强壮,梁关月问:“中心研究院的人?”
司令官道:“你问题太多了。”
“你们的执行官给予了我向你询问详情的权利。”梁关月狐假虎威,“我问,你答。”
司令官不耐的回了句对,就不想再与他说话,匆匆前往现场。
梁关月慢悠悠的跟在她身后,上下扫视她,兀的道:“你是Alpha吧?”
司令官眉头皱的更紧了,回过头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梁关月笑眯眯道:“没什么意思,我见过很多Alpha,由于Alpha的基因,无论第二性别是女性还是男性,他们的身高,总是很高,最矮恐怕也有一米七。”他补充道,“并非鄙视,只是好奇。”
司令官忍着怒火,沉声道:“我获得的战功勋章,可以将你砸死,小白脸,再说这些废话,不要怪我不顾四皇子的面子。”
“如果冒犯到你,我感到非常抱歉。”梁关月见好就收,不再言语。
他往付韫鹭所在的方向走,付韫鹭面无表情,正撸起袖子握紧拳头接受抽血,直到抽满了三管,穿着防护服的人向他鞠了一躬,拿着采集样本匆匆离开。
付韫鹭抿紧唇,面色阴沉,似乎还没有从艾文那番模样里回过神。梁关月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两步并一步走过去:“他们是谁?”在司令官那里得不到的答案,梁关月只能转问付韫鹭,“看起来不像是军部的人。”
付韫鹭见到梁关月愣了下,表情缓和过来,先是检查他有没有受伤,又说:“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梁关月好笑道,“是我先问你问题的。”
“我看看。”付韫鹭坚持。
梁关月啧了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摊开手掌给付韫鹭检查:“我在问你话。”
“是中心研究院的人,他们想来现场获得一手情报。”付韫鹭快速回答了他的问题,在看到梁关月的手掌通红后,叹了口气,“谁让你用他们的枪的?后坐力那么大……肩膀疼吗?”
梁关月挑眉:“你怎么知道我开了枪?”
付韫鹭笃定道:“最后那两枪,是你打的。”
“变聪明了。”
付韫鹭被逗笑了:“看来在你心里我的形象不是很高大。”
梁关月不置可否,转移话题:“研究院的人抽你的血是为什么?”
“用来确认我有没有被虫族感染吧。虽然他们也无法通过血液检测完全确认。”付韫鹭眉心微蹙,转头向艾文的尸体看去,“我们发现的太晚,而它们进化的方向让我们措不及防,对联邦来说,这是一次持久战。”
梁关月却说:“但我却觉得,真正的战场不在此时。”
付韫鹭疑惑道:“不在此时?”
“你应该已经发现了,目前已知的感染体中,都是beta。这是因为Alpha和Omega拥有腺体,而腺体给我们带来的除了被信息素支配外,还有唯一可以称得上好处的地方,那就是精神力。”
梁关月垂眸,盯着付韫鹭的腺体,食指敲打手臂,将这些天的猜测与付韫鹭和盘托出:“精神力提高了我们的感官,让我们拥有更健康优秀的体质,还有一些说不上来的东西。Alpha与Omega的出现,是人类来到星际后的进化结果。”
“而beta,更像是在那颗古老的母星中曾经生活的人类。没有精神力的他们,目前看来更适合这类新型虫族的寄生,但即使如此,成功率也不高。”
付韫鹭点头:“成功率确实不高,但它们的进化还未终止。”
“真正掌权的,永远是那些Alpha,当然,其中可能会有小部分beta和Omega,不过就你们贵族而言,权力中心的话语人,向来是Alpha不是么?”梁关月沉吟,“而能够孕育优质生命的Omega,可以确保联邦下一代创造出更加辉煌的未来。”
“只要它们无法寄生Alpha与Omega,所带来的影响力便绝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付韫鹭眨了眨眼,忽然笑了,梁关月睨了他一眼,问他笑什么,付韫鹭说:“我怕beta保护协会和Omega保护协会听到后会派人打你。”
梁关月嗤笑一声:“要怪就怪联邦阶级固化,跟我的实话有什么关系?”
付韫鹭当然只是开玩笑,他说:“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梁关月摆手:“麻烦事就让研究院那群天才和几百年后的人去解决吧,现在我们只需要将五十三区剩下那些虫子揪出来。”
付韫鹭突然抱了下他,梁关月莫名其妙的撇头看了他一眼,不过并没有推开他:“你干嘛?”
“其实你也是天才,关月。”
“……”梁关月很不习惯,“你认真的?”
“你的所有猜想,与研究院提出来的设想别无二致。”付韫鹭笑了笑,“我总是会后悔,后悔自己以前没有想过去改善一个偏远星球——”
“听好了,付韫鹭,这是我最后一次告诉你。”梁关月捏住他的双颊,让他看向自己,淡淡道,“联邦不是没有想过去拯救我们,不过都失败了。我的家乡离主城区太远太远,而强龙不压地头蛇,一切企图撕破黑幕的刀刃,最后都会刺向自己。即使是你,也不会改变任何既定的东西。”
付韫鹭怔怔的看着他的眼睛,轻阖眼眸,叹息道:“……我知道的,我是知道的。”
梁关月说:“你不用为并没有做过的错事感到追悔莫及,你只需要带着那些错误的过往,去在未来弥补,这就是你活下来要做的事。”他顿了顿,沉默良久,轻声道,“我也同样。”
付韫鹭抬眼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凑过去亲了下他的唇角,梁关月吓了一跳,推开他:“你有病啊?又不怕被别人看到了?”
付韫鹭摊手:“我是执行官,还是议长,在五十三区我看谁敢乱说话。”
梁关月烦得很:“还说不滥用职权。”
“事关你的名声,不一样。”
梁关月骂道:“那你不亲不就行了?”
付韫鹭只是笑:“因为想让你开心一点。”
梁关月扭头就走:“也不知道哪只眼睛看见能让我开心了。”
付韫鹭连忙跟上去:“生气了?别生我的气,打我消消气?”
“想事呢,别骚扰我行吗?你不是很忙吗?”
付韫鹭却说:“你没有别的问题想问我了吗?”
“有啊,你不怕现在杀了艾文会打草惊蛇吗?”
“要的就是打草惊蛇。之前一直不动手,是在等元首的确切命令,我需要五十三区内部排查执行官的这个任命,才能更好活动,譬如军队的调用。”付韫鹭握住他的手,“还有问题想问我吗?”
“……”梁关月看了他一会儿,撇开眼,“我自己会想清楚,不必问你。”
付韫鹭问:“是怕我为难?还是说,你觉得我也不知道?”
梁关月道:“这种事情,除了元首,谁也没法肯定。”
付韫鹭更加握紧他的手:“关月,无论如何,你的这个猜想不要告诉任何人,也不要去证实,好吗?”
梁关月哼笑一声:“好奇害死猫,而我从不好奇。”他指指不远处的那个司令官,“不过,我倒真有一件事想问问你,你们五十三区的司令官,真的是Alpha吗?”
付韫鹭愣了下:“什么意思?”
梁关月耸耸肩:“以前的室友总爱听小说,还时常外放,有些情节出现的次数太频繁,我因此总记得。譬如什么草根beta伪装成Alpha混入军部然后惊艳所有人——”
付韫鹭摇头:“那个司令官叫希尔达,虽然从身量上看起来像个beta甚至Omega,但实力不容小觑,曾经带领舰队歼灭过许多次大规模虫巢,再加上在五十三区里还算显赫的家世,四十多岁便坐上了这个位置。”
“是吗?”梁关月回握住他的手,付韫鹭明显呆了下,梁关月见状调侃似的轻笑了声,然后微微低下头亲吻付韫鹭的唇,而后道,“哥哥,你相信我吗?”
付韫鹭心跳的快极了,他抿了抿唇:“……自然。”
梁关月朝希尔达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弯眼笑道:“我的精神力告诉我,这个司令官很奇怪。”他直起身,悠悠道,“看着她点吧,性别造假这一块联邦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对吗?”——
作者有话说:以后不搞请假条了,大概就周日更,可能也会一周更两话,不过估计五话之内就完结了
第79章 79 找个时间打掉吧,付韫鹭。
梁关月在睡梦中, 感觉有人正在摸他的头发。
他抬手像赶蚊子似的拍开对方的手,付韫鹭站在床边愣了下,看着自己的手好一会儿, 然后闷闷的笑起来, 又小心轻柔的抚平梁关月微蹙的眉头,说:“我出门了, 关月, 记得答应我的, 不要乱跑。”
梁关月已经有些迷迷糊糊的醒了,付韫鹭的声音烟雾般的在他上头缭绕,他从睡梦中挣脱, 慢腾腾地坐起身,向付韫鹭的方向歪了下头, 上下眼皮死死粘连不肯分开,勉强睁开一只眼瞧他:“……哦……”声音又慢又黏,“……几点了?”
“八点了,关月。”付韫鹭忍不住, 弯下腰碰了碰他的脸颊, 触及即分, “时间还早,再睡会儿吧。”
梁关月记得自己昨天凌晨三点左右口渴, 醒来想要喝水, 隐约听见付韫鹭说话的声音。
“你倒是精力旺盛。”
付韫鹭不解的‘嗯?’了声, 梁关月打了个哈欠,这才完全醒过来,抬头两只眼睛定定地瞧了他一会儿,付韫鹭今天打扮的比昨日正式很多, 一身黑色的双排纽扣军装,领口银色线纹,中间的腰带上挂了一把短剑,剑不像是尼诺并亚的产物——梁关月毫不避讳的拔出那把短剑,指关节敲了敲剑身,有些好奇:“这是什么?应该不是用来作战的。”
付韫鹭解释:“象征着联邦赋予重大任务执行官的证物,来源于古地球中世纪。”
“你要去办什么事?昨天处理艾文的时候,你没有穿的这样繁琐。”梁关月拍拍床边,“坐下来说,我一直仰头看你很累。”
付韫鹭依言照办,然后回道:“我相信你的直觉。”
梁关月了然:“你要去五十三区军区总部。”
付韫鹭点头。
“你怕对方不配合,又觉得重新检测性别的要求太失礼,万一她真的是Alpha,闹了乌龙,以后自己没了执行官的身份,在五十三区很难轻易让军部的人帮点私忙。”梁关月上线打量他,“怪不得这样正式。”
付韫鹭笑:“有威严一些,显得公事公办,谅她能理解。”又说,“家里很安全,我不在的时候就不要出门了,好不好?昨晚答应我的。”
梁关月木着脸道:“我那是在敷衍你。”
“关月……”
“我不喜欢别人管我。”
换作平时,这句话出来后付韫鹭定是什么都依他了,但时机不对,场合不对,付韫鹭说什么也不肯,只是重复:“你答应了哥哥的。”
见这话竟然失效,梁关月面无表情的在心中恼了,骂道:“那我他妈怎么查事。”
付韫鹭其实一直没想明白梁关月来五十三区的真正意图,他自然心底里有隐隐期望对方是因为担心自己才来的,可他在梁关月身上自作多情的次数太多,渐渐不太敢将这种猜测同自己牵上关系。
“很危险的,关月。”可他又不想让梁关月白跑一趟,斟酌道,“等我办完希尔达的事,就带着你好吗?”
这种情况下,军区不是能随意乱去的地方。
梁关月沉默。
付韫鹭对于沉默感到心慌,抿抿唇,小声哄道:“别生气,我只是害怕你会出事。”
梁关月没说话。
付韫鹭小心地靠近他,啄了啄他的嘴角,见他没躲,松快许多:“……你想帮我,我很开心,真的,但是更担心你的安全,也是真的。”他商量道,“我暂时缺了一个助理,要不然明天委屈委屈你,先填了这个空位?”
梁关月挑眉,睨了他一眼:“你要我当你下属?”
付韫鹭笑道:“你明知道只是借这个职位好让你行方便调查,就不要吓我了。”
梁关月突然说:“我饿了。”
付韫鹭愣了下,连忙起身道:“我现在去给你做个早餐吧。”
梁关月问:“你不着急走?”
“不差这半小时。”付韫鹭说,“我以为你起不来床的,还猜你要睡到中午,所以才没做早餐。”
梁关月放他走了,十分钟后洗漱完趿着拖鞋下了楼,见付韫鹭站在灶台边神色严肃的盯着终端。
认真到连梁关月的脚步声都没发现。
直到梁关月走到他身后,下巴抵住他的肩膀,付韫鹭才回过神来,不动声色的关掉了终端。
“昨天的血液检测出来了?那么快。”梁关月回忆付韫鹭终端上的画面,那看起来像是一份化验检测报告,应该没有猜错。
“嗯……”付韫鹭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
梁关月说:“报告怎么说?”
“报告说……”付韫鹭的手指紧紧扣住腰带,半晌道,“……说我有些营养不良。”
“哈?就这些?”梁关月很难想象营养不良这四个字出现在一个尊贵的皇子身上。
“所以我还是吃了早饭再走吧。”
付韫鹭低头将锅里煮好的面和蛋盛了出来,梁关月见状,像个小孩似的嚷嚷:“你煮那么多,当我是猪吗?”
付韫鹭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我下面条总是把不准量,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不用一定吃完的。”
梁关月说:“不用,再拿个碗过来,我分你一半。”
付韫鹭本来只想着给梁关月做的,便只打了一个蛋进去,现在要两个人分一碗,便说:“蛋你吃。”
梁关月好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穷成什么样了,一个鸡蛋还要分来分去。”他拍了下付韫鹭的额头,“当然是我吃。”
等梁关月已经吃完,付韫鹭坐在他对面仍是满脸心事的搅和碗里那本就没多少的面条,梁关月看不下去他这种行径,敲了敲桌子,付韫鹭惊醒,抬头看他,梁关月弯眼笑道:“哥哥,不想吃也得给我吃完,不要浪费。”
“啊,对,你看我……”说完他又奇怪的捂住小腹,捏住筷子的手指指甲用力到泛白。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不是说怀孕的几率很低吗?
他压根忙到一个好觉都难以保证,连自己的人身安全都不能充分担保,他要将自己的一切都押注在这件事上——为了梁关月,为了他们两个的未来,为了五十三区的民众——
“哥哥。”梁关月再不感兴趣,也不能睁眼当瞎子,付韫鹭的状态完全不对劲,尤其在一身肃穆冷刹的黑色军装包裹之下,迷茫的付韫鹭太过违和,“你有什么事没有和我说吗?”
“……”
要和他说吗?这也是他的孩子不是吗?但自己是未经允许,瞒着他怀上的,如果不出意外,这个小孩会被自己偷偷带大,这样等到梁关月未来不愿与自己纠缠时,不必疯的那样难看。
我应该……告诉你的。
你完全有资格,决定他的去留。
“关月……可以和我在一起吗?”付韫鹭勉强笑着,虚虚的牵住梁关月的手指,“这件事结束后,可以和我在一起吗?我们可以……成为恋人吗?”
梁关月不懂他为什么大早上的发疯说这样不着边际的话:“你睡太少了吗?突然念叨这个。”
付韫鹭换了一个问题:“那你为什么要来五十三区找我?”
“……”
“为什么?这个也不能问吗?”
“为什么为什么。”梁关月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怒火,他甚至不明白自己在因何愤怒,只觉得付韫鹭的逼问在把他往火里烤,讥讽刻薄道,“你哪来的这么多为什么?除了问这些蠢到发笑的情情爱爱的话,就不知道该怎么正常说话了吗?”
即使付韫鹭习惯了梁关月突如其来的愤怒,也不得不在原地怔愣许久:“我以为……你来是因为……”他声音越来越小,“是因为担心我。”到最后几乎喃喃自语,“我一直这样以为……卑鄙的高兴了很久很久。”
梁关月不晓得怎么回答他,又因方才的脾气,只能烦躁的啧了声。
付韫鹭不死心,反问:“就是为了我才来的吧?”他说,“不然,你没有原因来这里。”
梁关月垮下脸,他梁关月怎么可能为了眼前这个人来五十三区犯险?他是最懂得审时度势的。
所以他为什么要来五十三区?
他确实是考虑了很久才来到这的,他确实是因为一个漫无边际的梦联想到了此时此刻正在五十三区的付韫鹭,他确实是……
“我对虫族新型进化很感兴趣。”
梁关月第一次明明白白的,欺骗自己。
“万一里面有意想不到的商机呢?人总要在风口浪尖才能看得远走的高,不是么?”
好拙劣的谎言。梁关月说完有点嫌弃的想吐。
都是付韫鹭的错。
他竟然想要自己亲口承认是因为有他的关系,才来到五十三区这个地方。
付韫鹭还想要让自己亲手杀了以前的梁关月。他是个心机又残忍的刽子手,还要伪装成一副深情委屈的模样。
梁关月蛮不讲理又幼稚的在心底里默默埋怨付韫鹭,面上却没什么表示,一双碧绿如深潭的眼睛幽幽的望向对方,无止尽的缄默着。
可付韫鹭害怕这种沉默。
静默无声的手掐住了付韫鹭的脖子,使他呼吸不能,才吃的几口面条在胃中翻腾,付韫鹭捂住嘴,眉头皱的极紧,猛的站起来抛向洗手间。
门还没来得及关上,清晰的呕吐声从里面传来,付韫鹭像要把五脏六腑都从身体里吐出来才甘心,整个人弓着腰,贴身的腰带上吊挂的短剑因为呕吐的幅度摇晃,许久未修剪的黑蓝头发垂下,只能从发丝中露出一小截煞白的脸和上下滚动的喉结。
梁关月进门便是看见这幅场景。
“你生病了。”
往日的记忆因为相似的场景重叠起来。
年幼的他看着瘦弱的母亲伏在洗手台上呕吐,问:“你生病了吗?”
梁梦蔚似哭似笑地说:“关月……你想要一个妹妹或者弟弟吗?”
极度混乱贫穷的垃圾星,漂亮和贫穷在一个Omega身上叠加,带来的往往不是幸运。
梁关月问付韫鹭:“早上的血检报告……你怀孕了?”
付韫鹭猛的一震,他的牙齿和身体不住发颤,意识到自己这种状态,忙不慌的用冷水拍打自己的脸试图清醒。
“为什么还要养别的小孩?”那时的梁关月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只是凭着自保的本能说,“妈妈。”
此时此刻的付韫鹭转过身面对梁关月,他这时候痛恨对方的聪慧敏锐,可事已至此,除了承认没有任何退路。
付韫鹭湿漉漉的手抓住他的手腕放向自己的小腹,哑声说:“你之前问过我,我瞒了你什么。”他看见梁关月的眉头皱了起来,“……就是这件事情。”
“你想拿孩子威胁我?”梁关月下意识道,“哥哥,你不觉得好笑吗?”
付韫鹭说:“我不会威胁你。”
梁关月逼问:“不会威胁我,那这个孩子的意义在哪?”
“……意义?”
什么意义?付韫鹭脑袋一片空白——他爱梁关月,所以想怀上他的孩子,以后就算自己被厌弃,也算有个孩子当做最后的慰藉,用来提醒自己以前至少有那么一段时光,和梁关月有过不满爱情,但足够亲密的经历。
这算意义吗?
不,这大概更能算是……一个充满掩饰和借口的欺骗,他因为自己的私欲,欺骗了梁关月,因为他知道,如果从一开始就告知对方,压根不会得到同意。
可他想要和梁关月有一个孩子。
但付韫鹭又足够清楚,自己的这些想法对于梁关月而言无足轻重,现如今任何哀求都无用,被揭开一切粉饰的他哑口无言,伫立在那儿,等待梁关月的发落。
“对不起,我隐瞒了你。”付韫鹭的声音像从胸腔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割得他疼痛难忍,“肚子里的东西还小,怎么处理……我听你的。”话说完却又捂住小腹,抬头充满恳求地看他,争取道:“我会照顾好他的,不会让他打扰你的,你不喜欢我就不让你看见他——”
“找个时间打掉吧。”梁关月淡淡道,“付韫鹭。”——
作者有话说:赶上赶上了,澡都没洗回来哐哐一顿写……大家七夕快乐……
第80章 80 所以我决定,先解决了他。……
“找个时间打掉吧, 付韫鹭。”梁关月的目光从他的脸往下移动,然后定在了那个可能孕育生命的地方,他语气平淡的判下死刑, “我不需要一个累赘。”
“……累赘是我, 还是这个孩子?”付韫鹭闻言抬起头,不可置信道, “亦或是……我和他都是?”
梁关月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 点头:“随你怎么想。”
“……不行。”付韫鹭颤声道, “给我一个答案。”
“哪个答案都不妨碍我不想要这个,”梁关月顿了顿,“这个身上流着我的血的孩子。”
“为什么?”付韫鹭说完又立马说, “我会独自养他的,你可以当做这个孩子跟你毫无关系——”
“实际上, 无论如何,他都会和我有关系。”梁关月打断了付韫鹭天真的妄想,“只要他身上留着我的血,他就会和我有关系。”
说完他又说:“或者, 还有一个办法, 能够让你留下这个孩子。”
付韫鹭睁大眼睛, 抓住他的手臂,苍白的脸颊因为这句话而泛起希冀的红色:“是什么?关月, 只要我能做到, 无论是什么我都愿意!”
梁关月凝视对方的表情, 忽然笑了,他弯了弯眼睛,手掌覆上付韫鹭的腹部,温柔道:“你和他, 永远都不要再见到我,我就承认,这个孩子只属于你,怎么处置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不行。”付韫鹭下意识的回绝了这个提议,方才浮现的希冀仿佛是一种幻觉,他整个人像浸入湖中多年的水鬼,有朝一日被强制拖到岸边,无措和恐惧充斥他的全身,整张脸毫无血色,只有两颗黑沉的眼珠子画在眶里,绝望的哑声道,“……我不要。”
梁关月的拇指抚摸他唇下的那颗痣,缓慢的反问:“那该怎么办呢?哥哥。”
付韫鹭明白这句反问的言下之意,泪水不受控制的凝聚在眼中,可又强撑着不愿落下,半晌,他嘴角扯出一个微笑,声音却哽咽道:“……好,解决完虫族这件事,我就去打掉他。”
说完又像是不死心,问他:“好吗?”
梁关月没有立马回答,反而擦掉了付韫鹭眼角那滴溢出的泪,然后说:“嗯,那就这样吧。”
付韫鹭抱住他,将自己送上去,贴住他的嘴唇,又稍稍推开,小声说:“我爱你。”
“……”梁关月有些不自在,眼神偏离,没有回答。
付韫鹭故技重施,亲了亲他,重复道:“我爱你。”
“……”
“我爱你。”
梁关月捏住他的双颊,烦扰道:“我说了,我不可能为了你去接受自己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孩子。打掉他,或者远离我,你选一个。”他说,“不要认为说这些我就会心软。”
付韫鹭愣了下,轻声笑了,说:“嗯,我知道,我不留他。”他轻声道,“我这辈子只要你。”
即使在梁关月这里,他可能永远不会拥有爱人的身份,但那没关系。
反正他的一生,也许只能在追求爱这样的无痛呻吟中度过。水中捞月,徒劳无功——这是对他拥有权势,却在还未开始追求权力,就迷失自我的惩罚。
于是付韫鹭第四次亲吻梁关月的唇时,告诉他:“你大概不会信……但在母亲死后,我活下去的动力只是你。”
梁关月无法理解,自然不会相信。
他们之间并没有惊天动地可歌可泣的爱情,也没有共同承担过苦难,他们相处的那些日子,甚至算不上愉快,哪怕任何一个人知道他们的经历,都不会认为梁关月和付韫鹭是一对良配,更不会明白付韫鹭为什么要将梁关月视为活着的一切。
从理性上来思考,没有理由这样。
于是梁关月说:“那么你的生命,是在太脆弱。”
付韫鹭额头抵在他的肩膀闷声笑了好几声,然后说:“因为我的出生,由不得我选。”
当他被动加冕皇冠,便再没有理由去可怜自己。
世上有数不胜数的苦难,譬如梁关月不幸的童年,用这样的纬度去评价付韫鹭的生活,将那点缺失的爱拎出来评判,似乎显得别人的苦痛十分可笑。
可付韫鹭的三十多年,由这虚无缥缈的爱而真实的苦痛着,不堪其扰,匍匐许久,却因为皇室身份而丧失自怜软弱的权利——矛盾让他时常会盼望,要是这个世界,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我就好了。
梁关月听到付韫鹭在他耳边说笑似的埋怨,垂下眸,心想:比起死亡,付韫鹭更怨恨自己的出生。
梁关月虽然认为自己带着罪恶出生,但却并不怨恨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如果没有他,梁梦蔚会过得更快活,但他既然诞生,那便从容的活着。
梁关月没有付韫鹭那么多多么满的感情,许多时候断事便也干净利落。
他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任由付韫鹭抱住他,没有催促,思绪繁杂的看着不远处的花洒——一滴水从花洒里掉落。
时间已经不早。
梁关月拉开窗帘,卧室的落地窗正好能看见停在别墅门外的车辆,付韫鹭走到车辆前,脚步顿住,感受到梁关月的目光,转身抬头望向他。
梁关月愣了愣,没想到付韫鹭会回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干脆拉上窗帘,眼不见为净。
付韫鹭本来还想向他挥手道别,但梁关月拉窗帘的动作比他更快,抬了一半的手因此放下,他抿抿唇,在原地默然半晌,才强迫自己收敛思绪,正了正头上的檐帽,对旁边立正的侍卫道:“保护好他的安全,任何人不得入内。”
“是,殿下。”
付韫鹭跨进车内,拉上所有的遮光帘,黑暗与独自一人的寂静才能让他喘息。
他应该去想等会儿应该如何与希尔达交谈,如何判断其他官员是否处于寄生状态,但梁关月说话时的模样却像空气一样萦绕。
这样无处不在的空气,即使只有黑暗与独自一人的寂静,也让付韫鹭感到窒息。
几分钟前在梁关月面前伪装出的成熟与稳重,在此刻通通粉碎。
糟透了。
糟糕透顶。
付韫鹭一遍又一遍的念叨,手指用力的抓住腹部的衣料,金属扣几乎要因这力气嵌进他的掌心,他低下头,耳边传来自己颤抖又沉的呼吸声。
许久,他拔出腰间的那柄短剑,朝自己的小腹刺去——但剑只是古地球普通的剑,衣服却是尼诺并亚高科技的产物,虽然看起来与寻常衣物并无二致,但普通的金属显然无法轻易穿透。
付韫鹭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憎恨自己,憎恨自己没办法得到梁关月的怜悯,让这个孩子能够留下来。
“你很幸运,知道吗?”付韫鹭看着他的腹部,细声喃喃,“因为你有我这样一个……不知廉耻,自私恶毒,不负责任的父亲,所以死去对你来说是好事。”
“要是你和我一样,一辈子都得不到别人的喜欢,偏偏又最渴求那些……那就太糟糕了。”付韫鹭闭上眼,再次道,“所以……你很幸运,知道吗?”
——
“不知道执行官今日带这么多自己的亲卫来军区总部找我,是什么意思。”希尔达点了根雪茄,吐出的烟雾轻佻的喷在付韫鹭脸上,见到付韫鹭脸色明显沉了下来,又请罪似的递上另一根,“你瞧我,忘记执行官也抽来着,光顾着自己了。”
付韫鹭微笑的拍开她递雪茄的手,说:“不用了,今日不方便。”他说,“我不是来玩闹的,希尔达,希望你能端正自己的态度,比如,灭掉你的雪茄。”
希尔达尖锐的嘲弄道:“让我重新检测性别这种事情,你希望我怎么端正自己的态度呢?”
付韫鹭道:“这应该不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麻烦倒是不麻烦。”希尔达摇头,“但没有理由。”
付韫鹭语气温柔却不容退让:“希尔达司令,我希望你要明白,我是执行官,只要有关于内部排查,我的命令优先级永远至高。”
“让一个快五十岁的Alpha重新检测性别,你不觉得这件事传出来很可笑吗?”
付韫鹭简短回道:“保密进行。”
希尔达道:“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在怀疑我被虫族感染了吗?”
“我有理由怀疑任何人。”
希尔达接道:“但只怀疑我?”
付韫鹭从容不迫道:“如果司令觉得我针对你,我可以在之后对上层官员进行全面重检,以保性别真实性。”
“可你如何判定检测机构没有感染者呢?说不定他们会从中对结果作梗。”
“我自然会优先确保检测机构的感染情况。”
“你用什么确保?用另一个检测机构去检测这个检测机构?”希尔达说完哈哈大笑。
付韫鹭并没有因此被激怒,只是说:“中心区已经派来支援,过两日便会到达五十三区。”他低头看向希尔达,淡然笑道,“换而言之,我不信任五十三区的任何人。”
希尔达缓慢的停住了笑声。
“我不想强迫你。”付韫鹭说,“所以还请司令配合我的工作。”
“……好吧。”希尔达摊手,“虽然我很不乐意,但也只能配合你重新检测了——”
“你以为我会这样说?”
话音刚落,希尔达的枪就已经指着付韫鹭的心脏了,她有些嫌弃道:“这个beta哪里都好,就是身高不好,连指着你的脑袋都不方便。”
甚至还有心思说了个不是笑话的笑话。
付韫鹭身后的亲卫队立马抬起枪对准了希尔达。
付韫鹭对此笑了下:“需要我弯下腰让你的枪指着我的脑袋吗?”
“怎么,你觉得我不会开枪?”
“你当然会,但我不会死。”付韫鹭说,“会背打成筛子的应该只有你。”他冷冷道,“虫族。”
希尔达问:“我很疑惑。你怎么会怀疑到我的头上?”
付韫鹭没有回答她,反倒问:“五十三区到底还有多少虫族?”
希尔达勾起唇角:“你要听实话吗?”
“……”付韫鹭心下有不太好的预感。
“有很多很多。”希尔达徒手将自己的右眼球扣了出来,然后将眼球背面转向他,“你看。”
付韫鹭眼瞳骤缩——那眼球背面竟然布满了细小的虫卵。
“希尔达确实是beta,不过年纪轻轻想要当上一个行政区的司令官,光是战功赫赫可不行。”‘希尔达’笑道,“她的家族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因此从一开始就利用权势威逼利诱五十三区的检测机构,花了不少心思才伪造了Alpha这个性别。”
“大概是十年前,五十三区的防护罩曾经破损过,不知道你这位养尊处优的皇子可知道这件事。”
尼诺并亚共有一百二十三个行政区,三十开外的行政区多多少少都会有类似的新闻播报,更别提半个垃圾星的五十三区。
付韫鹭皱了眉头,希尔达了然:“看来是不知道这件事了。”
防护罩破损后,虫族进行过一次小规模的进攻,那时的希尔达带领舰队进行驱逐,但却救助一个被虫族围攻的孩子途中,机甲损坏,被迫跳舱。
“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寄生在了她的大脑里。”希尔达用空闲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用了一年的时间和她融合,而这个可怜的beta毫无所觉。”
“……”付韫鹭握紧了拳头。
希尔达说:“所以你们都猜错了。”
付韫鹭心下一惊,似乎明白她之后的那一句是什么。
她露出诡异的笑容:“第一百行政区不是这次感染的始发地,五十三区才是。”
“在你还没来到五十三区时,我便已经开始同化了。”希尔达手里的眼珠上那密密麻麻的虫卵突然开始孵化,微小到几乎看不清身体的幼虫破卵而出,“尊贵的四皇子殿下,你可真是来对了地方。”
不好!付韫鹭意识到隐藏的‘Alpha’恐怕不止希尔达一个,她有十年的时间在五十三区布署,而自己甚至无知无觉!
“我知道是谁发现的我。”
希尔达对着付韫鹭扣下扳机:“你的那位Alpha小情人,可真是有堪比S级的敏锐直觉和精神力。”
“我讨厌他的那番试探,所以我决定,先解决了他。”——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