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蔚总您所赐，我已经很可怜了，不求你给我涨薪发抚慰金，说话的态度友善点儿可以吗？”
杭真抬头看了一眼，蔚栾一直低着头。
不过在他这个遥远的角度看不出来是不是在看手机。
“？”
“你的业务能力这么差，还指望涨薪？抚慰金？抚哪门子的慰？难得有工作吧？这都不抓紧机会好好表现？这就是你对工作的态度？”
杭真撇了撇嘴，把手机收了起来。
抬头看，果然蔚栾还低着头。
持续了将近一分钟，蔚栾抬起了头，从后脑勺都能看出他脑子里巨大的问号。
然后，杭真准确地判断了时间，在蔚栾回过头来看他的前一秒移开目光。
第46章 第46章
晚宴开始后, 蔚栾还在，没有离开。
杭真没有故意往他身边凑，林怀宇意外看到了他, 拉着他说话，问他的近况。
“没什么变化，一直就那样马马虎虎的。”
“我听说了, 你在星运资源不太好, 可怜呦。”
杭真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这话里有多少真心。
“我的经纪人跟我说, 我的当务之急是要把基础打好，一步一步稳扎稳打着来。”
“你的经纪人？是那个阿黎？”
杭真点头。
林怀宇眼珠子转了转，“你知不知道她跟蔚氏集团的蔚总是什么关系？”
杭真突然想起来林怀宇之前刻意接近蔚栾未果的事, 他眨了眨眼, ：“什么蔚总？”
“你别装不知道了，你跟蔚翎那么熟，你能不知道这事儿？”
杭真还是一脸茫然，林怀宇撇了撇嘴, 知道这是不愿意跟他聊这件事。
……也不能强求。
“就今晚坐在领导堆里最帅的那个，跟蔚翎有几分相似的那个蔚总啊, 我见到过你的经纪人阿黎和他私下接触, 两个人看起来挺亲密的, 就算不是那种关系, 也不可能没关系。”
杭真低了下头, “唔, 我不知道, 不过不管是什么关系, 阿黎人漂亮, 又有能力，都有可能。”
林怀宇着重观察了他的表情，深吸一口气，不一会儿叹了出去。
“你知道俞老师最近在做什么吗？”
“在做巡回演唱会吧？”
杭真已经不关心俞颜的工作和生活了，不过知道这件事也不是从网上道听途说，而是俞颜专门联系的他。
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想给他演唱会的门票邀他到现场去感受一下音乐氛围。
杭真只好说自己的档期比较满，知道俞颜会怎么想，还欲盖弥彰地解释了一下是私下里关于学习的档期，并不是对外公开的档期。
不过林怀宇在问到“他有没有邀请你去演唱会”的时候，杭真还是给出了否定的答复。
东扯西扯了几句，林怀宇最关心的还是蔚栾，眼神有些飘忽。
杭真望过去，确定林怀宇关切的方向就是蔚栾的所在。
“你那经纪人的话，听听得了，我看她就是没把你放在心上。有些资源还是得自己去争取，光学习有什么用，等你学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林怀宇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艺人，尤其是演员，花期就那么长，你现在不想想拍戏的事，等你完全没流量糊了的时候也没人愿意找你拍了啊。”
杭真含含糊糊点头，林怀宇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但因为他不了解杭真具体的情况，杭真也不能直接跟他说这些话对自己不适用。
“诶，你看，蔚栾蔚总身边的那个男的，看到了吗？我知道他最近投了个项目，是个S+的古偶，你吧，男一男二争不到，争个三四五六露个脸也不错啊。”
杭真好像模模糊糊知道了林怀宇想做什么，他一脸懵懂地问：“你认识他吗？你觉得我有机会？”
林怀宇默了默，突然来了劲儿：“点头之交，我帮你引荐一下？成不成在你，火不火都是命里带的。”
杭真还没说好，林怀宇就拉着他走了过去。
很快，他们两个站到蔚栾所在的桌边，林怀宇并没有看向蔚栾或者跟他搭话，而是主动跟蔚栾身边的男人打招呼寒暄。
又拉着杭真一顿介绍，杭真面露尴尬。
这不是装的，而是切身体会到的尴尬。
“……杭真特别优秀，王总你看他这外形条件就知道了，他又有能力还能吃苦，如果可以，帮我朋友安排个小角色让他表现表现可以吗？”
杭真跟着磨磨唧唧地随声附和几句，时不时看一眼在一边看戏的蔚栾。
那个王总，一看注意力就全在林怀宇身上，反而对杭真兴趣不大。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并没有把话说死，而是说可以抽空讨论一下。
林怀宇热情得不像样，这情形，如果不是对这个王总有意思，就是对杭真有意思，不过杭真当然知道他真正有意思的，另有其人。
蔚栾从头到尾没说话，林怀宇当杭真的说客说到动情处愣是拉着他坐下了。
没一会儿，蔚栾起身离开，林怀宇准备的一肚子台词还没发挥完，戛然而止。
“王总，我们是不是打扰你们谈事情了？”
杭真眼皮跳了两下。
这个林怀宇可真行，自己在他这儿就是个纯纯工具人，用了一次又一次。
王总笑呵呵的：“没事，没事，蔚总事忙，你们没过来之前我们也没聊什么。”
林怀宇说着突然起身，杭真知道他要趁这个时候去找蔚栾，也跟着要起来，却被他一把按了回去。
“好好表现。”
林怀宇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还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
“王总，我经纪人让我过去找他一趟，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哎，那一会儿……”
大怨种王总话还没说完，林怀宇已经走开了。
杭真和他面面相觑，王总眼神的变化被杭真尽收眼底。
从“怎么这就走了？”“还没聊两句呢……”到“这人叫什么来着？”再到“呃，看着也还行……”
杭真对他笑了笑：“王总，我目前还没有什么代表作，就先不在您投的项目里献丑了，也不让您为难了，您到时候就跟他说导演没看上我就行，谢谢了。”
说罢，杭真也起身离开。
留王总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林怀宇是注定找不到蔚栾的。
因为蔚栾给杭真发了他的准确定位。
位于四楼的一间贵宾休息室。
杭真拿着等在楼上的蔚栾助理给他的VIP卡一路上去，畅通无阻。
直到看到蔚栾，杭真还哭丧着脸。
蔚栾这次没有喝酒，不过这休息室里摆着名酒。
他冷眼看着杭真：“星运亏待你了？需要你自己出面去拉资源？”
杭真没有说话，在他对面悻悻坐下。
看到杭真的状态，蔚栾的态度软了一些。
“我以为你最近没什么心情工作……如果你真的想拍戏，明天让阿黎给你找些剧本好好挑挑就行了，没必要自己上赶着去要资源，他能给你什么角色？再说了，你看看他那人，就知道他投的是什么项目。你既不可能跟流量抢赢去当男一男二，那戏大概率也就是扑的命，你付出什么都不值得。”
蔚栾说了这么多话，杭真还是没吭气。
他狐疑地皱了眉：“你不会是故意气我，才来这么一出的吧？”
杭真抬起眼皮，有气无力地看着他：“蔚总让阿黎给我找剧本，是在补偿我吗？”
蔚栾眼睛瞬间睁大：“你疯了吧？我又不欠你什么，我为什么要补偿你？”
杭真扁了扁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蔚栾看得心软，坐到他身边：“至于么，不就是个男朋友么。”
杭真吸了吸鼻子，低着头萎靡不振。
蔚栾单手搭肩揽住他，轻轻拍了拍。
“行了，蔚翎能给你的什么是我给不了你的？你又不吃亏，也没了后顾之忧可以……咳，继续跟我在一起，难过什么。”
杭真红着眼睛不可思议地朝他看去。
蔚栾的眼神变得温柔了一些。
“干什么？”他问完，眼神更温柔了，“这么看着我……”
“蔚总，你不结婚了吗？”
杭真问完，蔚栾的表情立刻沉了下来，他起身踱了两步，再回头看，杭真眼里已经蓄了泪。
“你是想让我继续当你的情人？没了蔚翎，我还是要当你的地下情人，而且也不可能有跟你回家见家人的机会，现在你还要问我，在难过什么吗？”
“两个男人之间，为什么要执着那些东西？又不是——”
“可是他能做到。”
杭真打断他的话：“蔚翎可以为我做到那些事，除了不能在公众面前公开我们的关系，除了这个之外，他什么都能做到。”
蔚栾冷笑一声，显然对他说这话很不屑。
“你以为他不会结婚生子？那都是骗你的现成话，等你泥足深陷，他去跟别人结婚生子，你那时候又能怎么办？”
“但起码他现在没有，而且……你没有给我验证的时间，就只想着怎么拆散我们。”
蔚栾一听这话快气炸了。
“你是在生我的气？怪我拆散了你们？杭真，你以为只凭他蔚翎你能进星运？你以为我妈为什么对你态度那么好？还不都是因为我给你说了好话，你以为蔚家两个儿子，哪一个是你最好的选择？你现在执迷不悟，以后就会知道我现在做的这些事都是为你好！”
杭真低垂着脑袋，像一只生病的兔子。
蔚栾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步，还是没有把心里的火压下去。
“再说了，你不愿意跟我睡你完全可以拒绝我，但你没有对不对？你现在怪我拆散你们？杭真，你问问你自己，难道你骨子里不是个朝三暮四既要又要的人吗？这他妈能怪我吗？！”
沉寂久久，房间里响起了微弱的啜泣声。
蔚栾被这声音砸得头晕目眩。
第47章 第47章
“你滚吧,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蔚栾几个深呼吸之后，背对着杭真说出了这些话。
他闭上了眼睛，似乎正在身体力行地强调自己刚刚说过的话。
很快, 蔚栾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知道是杭真站了起来。
“蔚总……”
蔚栾的嘴唇抿成线，并不理他。
片刻后, 他余光瞥到那个即将离开的影子。
“你他妈还真走……”
蔚栾气急, 转过身去, 看到杭真茫然无措的表情就愈发生气, 他冲过去抓住他的胳膊，在献上一个吻的同时咬了对方的舌尖。
“嘶——”
杭真下意识推了推蔚栾的身体，可惜几乎没什么作用。
两人的唇齿之间蔓延出点点血腥味, 杭真似乎在这个吻里轻轻叹了口气。
感受到的一个空档里, 蔚栾突然觉得很难过。
他蓦地松开了杭真。
杭真抬头，泪眼盈盈地问他：“你喜欢我吗？”他顿了顿：“蔚栾，你喜欢我吗？”
蔚栾瞳孔紧缩，这是杭真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叫他的名字。
离开了“蔚总”的称呼, 两人的关系似乎才算是真的走近了。
蔚栾长长的鸦睫扇动两下，他也轻轻叹了口气, 专注地用拇指指腹缓缓擦过杭真粉色的唇。
“如果没有一丝一毫,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杭真的表情看起来像在一瞬间感受到了无边的痛苦, 他不敢去看蔚栾的脸, 垂头落寞低语道：“如果只有丝毫, 可不足以让我支撑下去。”
听了这话蔚栾居然没有生气, 他摸了摸杭真的脸, 似乎在留恋他的温度。
“感情深刻的程度是会随着时间增加的。”
杭真愕然地抬头看向蔚栾。
他看起来根本没有办法共情这个可恶的自私的人。
杭真又失望地低下头去。
“如果我不同意, 是不是公司再也不会有资源给我, 未来全都完蛋了？”
蔚栾笑了一声：“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小心眼儿的人？”
他在杭真额头印下一个吻：“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一下，蔚翎那边，你已经没有指望了。”
杭真看向他：“这难道不是威胁？”
“不是。”蔚栾低头拉着他的手指把玩：“只是提醒。”
他牵起杭真的手指亲了亲：“我会对你好的。”
没想到这话刚落下，杭真的眼泪也跟着一起落下。
蔚栾眼中闪过不耐，还是强行压了下去，抬手帮他擦了擦眼泪：“你这个样子不能回去了，一会儿让助理送你出去，你在外面等我，我们一起离开……”
门口突然传来细小的动静，像是门被谁无意间碰响了。
杭真吓了一跳，下意识躲在蔚栾身后。
蔚栾可以为他这个行为找到合理的解释，并且立刻升起了保护欲。
毕竟这种场合鱼龙混杂，万一被拍到什么杭真当然会怕，说起来他的事业还没有正式开始。
但蔚栾并不担心。
他很清楚就算被拍到什么，那东西也根本不会有机会被发出去。
然而并不是偷拍的人。
杭真看到了那人转身后留下的一点衣角。
是蔚翎。
他站在外面听了多久？
杭真转念之间，已经越过蔚栾撇下蔚栾，直接追了出去。
走廊里没有人，但杭真停下脚步后，还是可以听到细微的声音。
福至心灵一般，杭真突然看到某一扇门细小的变动打扰到了它在灯光下的影子，影子动了动。
就凭借这一点点不寻常，杭真飞快摸到那扇门前，在它彻底闭合之前把手抵了上去。
猛地推开，果然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不，其实如今看起来并不算熟悉。
蔚翎瘦了很多，脸色也很差，眼神里原本纯真的部分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杭真可算是明白了蔚翎为什么没有参加晚会，他的这种状态显然会惹人猜疑，一定会在出现后的下一刻立马登上热搜第一。
蔚翎表情淡漠地看着门外的人，简直像是另一个人。
撇开任务不想，杭真有点儿难过。
蔚翎变成这样都是他的错，毋庸置疑。
他穿着常服，并不带妆，原本应该是杭真私下里最熟悉的样子，可却……
既然不能出现在镜头前面，那他为什么来？
杭真喉头微动，有些难以启齿。
“蔚翎……”
蔚翎冷漠地看着他，目不转睛。
“你为什么来？”杭真低声问。
蔚翎终于开口：“跟你无关。”
他嘴角牵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带着嘲讽的意味。
“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不过很可惜，我还是来了，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这种程度的讽刺，杭真不会觉得生气。
他能想象得到蔚翎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有多难过。
那可以抵消一切他带给自己的负面情绪，与之相比，蔚翎给他的快乐更多。
“你瘦了好多。”
蔚翎眼神微微闪烁，眨了下眼，多余的东西霎那间消失不见。
“工作需要。”他顿了顿，道：“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会。”
杭真望着他：“我是在担心你。”
蔚翎冷眼瞧着他，经过刚才听到的那些内容，他显然已经把自己上次见到杭真的时候说过的话全都忘了。
“请你离开。”
杭真看到蔚翎打算关门，在前一刻跻身进去。
蔚翎皱了眉：“出去。”
“……”
不愧是兄弟俩。
杭真想，自己在一天之内被这对亲兄弟前后脚赶出房间，也算是一项战绩了。
“嘘。外面有人。”
杭真的食指竖在唇前，把蔚翎抵在身后。
然而蔚翎的表情明显在说他是找借口胡说八道：“你——”
“嘘。”
杭真抬手捂住了蔚翎的嘴，看到了蔚翎微微睁大的眼睛和迅速放大的瞳孔。
与此同时，门外有人小声说话和同行走路的声音。
外面的声音消失之后，杭真放下了手。
而蔚翎还是那副表情：“人走远了，你现在可以出去了吧？”
杭真仰头看着他，看了十几秒，几乎看到了他几近崩溃的精神线，然后，杭真轻轻点了头：“蔚翎，你照顾好自己。”
他离开后，蔚翎并没有追出来。
杭真突然也有点儿迷茫。
见到蔚翎的时候总会下意识不忍心，可心里又清楚蔚栾才是自己的主攻目标。
呃……
这事情发展的……
还真有既要又要朝三暮四的意思了。
杭真找了个空房间闪进去，窝着给蔚栾打电话。
打了三个对方都直接挂断了。
杭真也没气馁，继续打，到第八个的时候蔚栾接了。
却不说话。
杭真问他：“不是让你的助理安排我离开吗？怎么？这才过了多久，你说的话就不算数了？”
蔚栾那头沉默着，两秒过后，又把电话挂了。
杭真并不着急。
没一会儿，他所在的房间门被人轻轻叩响。
“杭先生，请跟我来。”
杭真已经没什么精力去思考蔚栾的助理是怎么准确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自己的了。
他有些累，想回家睡觉。
可是在上车的时候看到蔚栾不知道什么时间已经坐进了车里，就知道今天还没过完。
杭真上车后跟蔚栾主动打招呼。
但对方并不理他，一直垂着头看手上的文件，假装身边没人。
这倒是在杭真的意料之中，并不意外，他打了个哈欠，靠着车窗闭目休息。
他没看到，但系统看到了。
蔚栾那不耐烦又不爽还夹杂着不可置信的眼神。
估计在蔚栾的认知里，杭真在上车感受到他的态度之后，应该痛哭流涕请求他的原谅跟他道歉，然后再说好话哄他，继而对他做出关乎以后的承诺。
可是杭真什么都没做。
蔚栾无视他，他也无视蔚栾。
助理坐在前座，时刻注意这后座的两个人，车内的气氛有些可怕。
杭真没有睁眼，蔚栾也就没有顾忌一直盯着他看。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但若说爆发出来，却又在看到他这么累之后突然犹豫了。
蔚栾微微吸了口气，沉了沉心思，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杭真前面还只是闭目养神，但后面真的睡着了。
等他醒来，司机和助理都不见了，只剩下身边的蔚栾，还有纸张微微翻动的声音。
杭真突然想到不相关的闲事。
……相比较起无纸化，蔚栾似乎更喜欢纸质办公。
这算是他的个人特点吗？
“我睡了多久？”
杭真打了个哈欠，看向窗外，发现他们的目的地是蔚栾的那个公寓。
也对，想也知道蔚栾不会送他回家。
今天还没结束。
蔚栾没有回答他，而是把手里的东西收了起来。
杭真低眉顺眼跟着蔚栾亦步亦趋地行动。
两人进门之后，杭真连鞋都没换，就被蔚栾推搡到了沙发上。
蔚栾非常不温柔，杭真前半程一直皱着眉，不过没有推拒。
这就是所谓的做恨吗？杭真思考了一下。
那天晚上的小插曲就算过去了。
蔚栾不再提，杭真自然没必要提。
他们隔三差五见上一面，像是彼此工作都很忙碌的普通情侣。
当然，要撇开蔚栾有未婚妻这个事实不谈。
杭真在某个场合遇到他们同时出席，发现自己并不嫉妒。
第48章 第48章
在公司偶尔见了蔚翎两次, 对方表现得像不认识他。
杭真想，深情的人，绝情起来也够绝情。
不过毕竟是他的问题在先, 犯不着再去骚扰人家。
又过去了一个星期。
杭真愈发觉得自己是不是要在这里留一辈子了。
有点子绝望。
系统却跟他说：“放心吧，不会让你待到老死时候的，在你的生命停止之前, 我们就会判定你的任务失败, 把你弹出这个世界。”
杭真：“……”
一开始他的目标还很明确, 也充满了干劲, 但现在，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越来越迷茫。
半个月后, 杭真的一轮课程圆满结束。
这意味着除了那些零散的工作, 杭真得努力争取角色，努力进组拍戏了。
其实像他这个停下来学习，完全不找戏拍不找组进的演员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个来。
杭真是例外，一是他知道自己不会永远是个演员, 过渡时期能摸鱼就好好摸；二是……他真的不喜欢自己的这份工作。
该说超现实世界的特点就是超现实吗？
放在杭真所在的正常世界里，签了艺人却不逼迫他赚钱的公司也必然不会存在。
杭真去公司的明显次数多了, 大多数时候都有陆鲤同行。
蔚翎进了一个新剧组, 在公司碰见他的几率越来越小。
蔚栾则不用说, 他都不来星运视察工作, 全凭眼线传话。
阿黎在接收到蔚栾的指示后, 帮杭真更改了一些关于他事业上的规划。
“一开始还是不要直接挑大梁做主角, 做得好了当然好, 但只要有一部分观众觉得你演得一般, 以后任何人提起你的名字, 评论区就会出现一群人努力帮你宣传，说你刚出道的时候就资源逆天。”
杭真以前不担心群嘲什么的，但现在眼见回家无望，没办法，只好为自己的未来打好基础，听从了阿黎的专业建议。
阿黎帮杭真争取的角色是一部年代戏里的男三。
戏份当然比不上男一男二，但还算适合他，挑战难度不算太大。
杭真去试戏，看出了导演对自己不太满意，阿黎没和他们一起，积极地问陆鲤情况怎么样，换了杭真自己跟她汇报工作，说了句“感觉还行”。
不知道阿黎信没信，总之最后结果出来，杭真拿到的角色是男四。
全程只有二十场戏，人设也不怎么丰满，但凡演技过关的演员上都能拿得下来。
阿黎知道这或许是导演给了星运面子的结果，杭真的表现并不如意。
但是她还反过来安慰杭真，说没关系，导演告诉她觉得杭真更适合这个角色。
其实杭真没什么大抱负，也没有不甘心。
都是阿黎想当然，或许她是看到了陆鲤的表现有感而发？
一个星期后，杭真收拾东西带着陆鲤一起进组了。
这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拍戏。
杭真虽然不喜欢这份工作，也知道在其位谋其政的道理，还算吃苦耐劳，和其他演员相比，更衬得他脾气好。
导演是个软柿子，说不了重话，有时候气势该上头他反而被演员压了过去。
虽然试戏的时候他不喜欢杭真这个关系户，但真正一起工作的时候，就觉得杭真怎么看怎么好。
惋惜他的专业能力还不够专业。
熟悉了以后，有次吃饭的时候，导演在杭真身边小声跟他说：“你做演员不太合适。”
杭真苦笑：“我知道。”
这话落在不知情的人耳朵里，第一反应就是他是为了刷脸，出名，赚钱，对此，杭真没什么好解释的。
在组里待了两个星期，在外人眼里杭真是兢兢业业配合其他主演的工作，而且怀着学习的心。
但杭真和系统最清楚，他就是找了个借口换了个地方合理摸鱼。
第一场雪下下来之后，杭真接到了阿黎的电话。
在组里基本上隔三天左右阿黎会打电话慰问他一番，这是为了做好自己的工作汇报。
杭真以为这通电话也是一样，没想到阿黎真有正事要跟他说。
蔚翎所在剧组有个演员受伤了，是个只有几场戏的小角色，但那人原来是星运的艺人，阿黎希望杭真能去顶上。
第一天到秋意影视城的时候，杭真就知道蔚翎也在这儿。
只不过他在另一个组拍戏，这半个月里他们还偶然遇到了一次。
从蔚翎那冷漠的表情和眼神中能看得出来，杭真在这里的事，他一早就知道了，并不意外。
要不要去？
这是公司派发的任务。
同事受伤，自己顶上也没什么不合适的，但……在一个组就不得不见到身为男主角的蔚翎了。
杭真不知道这个小角色跟蔚翎有没有对手戏，但他的角色戏份少，男主的戏份肯定多啊。
自己作为NPC，必然和主角有交集才会有戏份。
杭真有些犹豫。
“我这边的戏份还没拍完……”
“我了解过了，时间上没有冲突。”
阿黎知道他的拍摄日程，也知道对方的，能这么说，肯定没有冲突。
但同时阿黎也是个人精，感受到了杭真的婉拒之意。
“有什么顾虑吗？”
杭真默了默，问她：“这件事蔚总知道吗？”
“这么点儿小事……”
阿黎顿了顿，“咳……事发突然，这是我的主意。”
杭真还没说话，阿黎懂了：“我去跟蔚总请示一下，听听看他的想法再联系你。”
半个小时后，阿黎给杭真发了信息，告诉他自己会让别人去，他不用再管这件事。
杭真在这之前就猜到了，但又不太确定。
怎么说可能性都是一半一半，毕竟蔚栾那个人的脑回路很难看穿。
第二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系统终于醒了一样，告诉杭真，男主的身份确定了。
杭真却像快死过去了一样。
男主是蔚翎。
不是蔚栾。
是蔚翎。
妈的，那可是杭真在进入这个世界以后第一个押宝的人。
也是他在认识了那么多人以后，给人好感度最高的一个。
但偏偏是在现在，偏偏是在他们完全闹掰了以后，确认了他的身份。
杭真全程复盘了一遍，想不通男主公布的特定规则是什么。
是时间吗？他到这个世界的时间？
不会是……
杭真想到了一个很变态的可能性。
会不会是对方对他完全失去好感度以后，身份才会显现？
不是没有好感度，而是要一开始有，后来又全部失去。
那他还有完成任务的机会吗？
杭真对此深表怀疑。
系统劝他：“至少男主确定了以后，你离任务成功又近了一步。”
是更近了还是更远了，杭真还真拿不准。
他只知道自己应该第一时间联系阿黎。
表示想要重新要回饰演那个角色的机会。
这次换人犹豫了。
杭真问阿黎：“人选定了吗？”
“那倒是还没，不过……”阿黎说：“听上去蔚总不希望你三心二意。”
她说：“他跟我说，希望你能对一个角色有始有终。”
事实上蔚栾跟阿黎说的是：“以他现在半瓶子晃荡的实力，还想轧戏？算了吧，让他别丢公司的人。警告他不要三心二意，好好做好目前手里的工作。”
杭真不知道蔚栾这话是不是有几层意思，他也不在乎了。
或许系统说的对，无论现在的局面多么尴尬多么让人窒息，确定目标总比漫无目的摸着石头过河好得多。
“阿黎姐，你知道我的拍摄时间，我现在人刚好在这里，又一样是星运的艺人，还有谁能比我更方便呢？我想试试看，我会努力做好的。”
阿黎一头雾水，想不明白他。
“为什么一个晚上过去，你就这么想要那个角色了？”
杭真只好厚着脸皮胡诌：“我用一晚上的时间深刻反省了一下，我这个人一直以来实在是太不求上进了，必须要做出改变，这就是个合适的契机。”
他循循善诱：“我去也能帮你解决这个麻烦不是吗？”
杭真确信，如果自己不是各方面都最合适的人，阿黎昨天不会第一个就联系他。
阿黎还在犹豫，但已经被打动了，杭真觉得她只是想解决问题，而不是真的信了他那番企图求上进的话。
“那我跟蔚总汇报一下吧，一会儿给你答复。”
杭真扶额，只好再一次打脸：“这么点儿小事……就别去麻烦蔚总了。”
阿黎大概觉得这件事怎么看怎么诡异，不敢直接答应下来。
杭真继续劝她：“我身体健康，时间上也没有问题，尽早确定下来，我也能尽早拿到剧本了解角色，这件事解决了，阿黎姐你就可以忙其他的工作了，这不是很好吗？”
阿黎很忙，杭真知道。
陆鲤也知道，时不时就跟杭真八卦起阿黎工作起来不要命的样子，偶尔说自己这辈子也不可能跟她一样，偶尔又说这辈子真想有机会能学她一样。
没一会儿，阿黎叹气：“好吧，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可不能在答应我之后再反悔啊。”
杭真对阿黎保证自己不会反悔。
他很清楚自己就是想，也不能反悔。
第49章 第49章
天高皇帝远。
杭真想的是, 就算蔚栾不同意，只要先瞒着……
这么远，就算到时候他知道了, 自己都拍上了，他还能赶过来阻止不成？
具体的协调阿黎和陆鲤对接沟通，杭真只管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其实他有点儿担心蔚翎知道了不乐意, 毕竟他们之前闹得很僵。
即便蔚翎以前没有仗势欺人的陋习, 保不齐会因为不想跟他在一部戏里出现做出点儿什么事情来。
好在, 阿黎和陆鲤那边都没有传来不好的消息。
之前的演员病得突然, 这件事比较急，杭真确实是放在他们面前最好的选择。
杭真离得最近，又恰好是星运的艺人。
导演在拍摄间隙跟杭真见了一面, 简单试了一下他的戏。
杭真不知道原来的演员是个什么实力, 没想到导演看过他的戏以后，居然还露出了小小的惊喜神色。
这个导演性格大大咧咧，没杭真正在拍的那部戏的导演脾气软和，但也还算好相处。
杭真就这样又进了一个组。
正式在拍摄现场见到蔚翎的时候, 杭真发现蔚翎一定早就知道他会来顶替那个演员的后续工作。
他看起来并不意外，不生气, 不激动, 很冷漠。
看着杭真像在看陌生人。
杭真听不到他的心声, 也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但是, 他很清楚自己的心情。
今日再见, 像把之前的一切都推翻了重来一遍, 但就像系统说的, 确定了男主身份以后, 杭真心里的彷徨迷茫都不见了，心里从此只有眼前的这个男人。
杭真热切地跟蔚翎打招呼。
可惜蔚翎是主角，在现场比他忙多了，忽略了他的存在，和女主角导演对戏去了。
杭真不气恼，也不气馁。
他坚信这就是这个任务的隐性规则。
“打碎重组”。
反正只要确定男主身份不会临时改变换人，那么他就有决心攻克下一个原本就爱过他的人。
更何况，没人比杭真更清楚蔚翎的心有多软。
他的脑子里已经出现了好多个计划。
前面几天，杭真只要有空就到现场观摩学习，有自己的戏也会虚心请教其他演员的指导，包括蔚翎。
蔚翎从一开始的冷脸沉默，到后来有别人在的时候淡漠少语，再到之后的脸色稍霁，总体变化很明显。
与他相反的是，杭真的性格跟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都挺合得来。
于是在刚开始的几天时间里，有好几个都私下悄悄问杭真是不是得罪过蔚翎。
“你们不是一个公司的吗？他为什么对你比对谁都冷漠？是在故意针对你？”
杭真笑着摇头说不是，还帮蔚翎找借口：“我们虽然是一个公司的，但没那么熟悉，蔚翎他……应该都不知道我是谁吧，这次演的角色性格不就是这样的嘛，肯定是没出戏。”
之前的综艺热度彻底过去了，剧组里恐怕没几个人知道他们一起拍过综艺，再说就算知道了，蔚翎那么多工作，不见得每个合作过的艺人都记得，也好糊弄。
虽然蔚翎对杭真的态度一般，但是也没有故意给他找不痛快，穿小鞋什么的。
渐渐地，关于“得罪”“私仇”“故意的”的猜疑声慢慢小了很多。
杭真在考虑，他在这边的戏份还没那边多，如果导演速度快点儿，而且想着照顾他的时间的时候，这边很快就能杀青，除了潜移默化，要不要下点儿猛药呢？
按照没进组之前的计划来看，两边前后脚杀青。
但进了组以后，杭真发现这部戏的导演是个急性子。
而且喜欢谁就照顾谁，很明显。
他知道杭真两边跑不容易，透露过可以帮他快点儿杀青的意思。
当然被杭真拒绝了。
杭真的借口是，在组里待的时间越长能学习到的东西就越多。
导演嗤笑：“女主，男二，演技还比不上你呢，能学到点儿什么东西啊？别闹了。”
杭真愣神的功夫，导演已经被人叫走了。
这天原定是出外景，但暴雨倾盆，只能改内景戏。
原本是杭真和蔚翎的对手戏，改了内景，突然没有他们两个什么事儿了。
杭真在场内待了一会儿，觉得空气不太好，想去门口透透气。
看着倾注的雨水，和外面跑来跑去狼狈的人，杭真有点儿恍惚。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不止一次有这样的想法——
这是不是他的一场梦？
因为太希望岑渺能好起来，所以自欺欺人造出来的一场梦。
还没想得太深入，杭真突然发现朝着自己的方向跑来的那个人有些面熟。
等认出来，人已经到眼前了。
是被淋透了的陆鲤。
他女朋友原本说今天过来看他，杭真给他放了半天假。
“你怎么来了？”
“这雨下得太突然了，我担心你身边没人用，一个人顾不过来。”
下雨还工作，是会让人的情绪变得烦躁，剧组里除了好相处的大多数，还有不好相处的呢，一个人有时候确实没两个人好用。
杭真给他找了条干毛巾：“你女朋友呢？”
“嗐，别提了，现在还堵在路上呢，等到了估计都晚上了。”
杭真看他一脸愁容，对他笑了笑：“没事儿，那就晚上给你放假。”
陆鲤低头笑了一下，看向某处，眼神有细微的变化。
杭真精准捕捉，问他：“怎么了？”
陆鲤凑到杭真耳边说话：“你刚才发呆的时候，有人躲在后面悄悄看你呢。”
杭真眉毛微挑，半遮着嘴无声德做了个口型：“蔚翎？”
陆鲤耸了下肩：“除了他还能有谁，看你就看吧，也跟着发呆，见到我来了，立刻醒过神来溜了，原本还想抓个现行呢。”
在陆鲤看来，蔚翎和杭真那段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往里，不对的一方绝对不可能是人微言轻的杭真。
那就只能是趾高气昂的蔚翎了。
所以陆鲤对蔚翎有一定的敌意，不过都是成年人了，面和心不和也能在一起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埋头工作。
但表面上怎么做，跟心里怎么想完全是两码事。
杭真以前没想过跟陆鲤解释，但现在不得不解释一下了。
等蔚翎跟他的关系稍有缓和，可不能因为陆鲤这张嘴坏了事。
“哎呀，你不用帮他说话了，我是寄人篱下，得仰他人鼻息过活，我不会真的对他怎么样的。”
没想到杭真絮絮叨叨一顿解释，陆鲤会是这样的反应。
杭真有些怀疑，他不确定陆鲤是不是真正合格的大人，虽然在进了星运以后，他确实比之前成长了很多。
这天，杭真接到了蔚栾的电话。
他不敢挂断，不敢假装没看到不接，想着那样惹毛了他说不定真会直接杀过来，所以找了个没人的休息室接了起来。
果不其然，蔚栾就是为他自作主张接这部戏打来兴师问罪的。
杭真不太确定自己跟蔚栾彻底闹掰了蔚翎会比较高兴，还是自己先跟他周旋着局面能好看一些。
但他更担心如果蔚栾走了蔚翎的老路，男主会换人，到时候他两头不讨好。
毕竟是第一次执行任务，是摸着石头过河，不能十拿九稳的话，不小心不行。
“……阿黎先找了我，跟我说了情况，事发突然，我是最合适的人选，她对我那么好，能帮到她的话我当然义不容辞了。”
“她没有跟你转告我说的话吗？”
从声音都能听得出蔚栾此刻的心情很不美丽。
“说了……”杭真想了下，开口道：“就是因为你的话，我才觉得一定要证明自己。”
蔚栾不理解：“什么？”
杭真说：“我知道，你觉得我实力不够，我也知道自己演戏没什么天赋，但是就算没有天赋，在小角色上刷刷题提升一下自己还不行吗？我觉得这是上天给我的学习机会，我也知道你要是当时就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所以我才没跟你说。”
蔚栾懒得听他狡辩，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他现在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你确定你过去不是为了跟你的旧情人再续前缘？”
“蔚栾。”杭真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开口：“首先，你是有结婚对象的人，其次，你可以看不起我的事业但我不能看不起自己，最后，他是男一我只是个小喽啰，如果你这么想我，这么不信任我，那我也没办法。”
杭真说完，一鼓作气直接挂断了电话。
想也知道蔚栾那边肯定气得不轻，但感情对弈，讲究收放自如。
他放纵蔚栾为所欲为太久了，是时候耍点儿小脾气了。
蔚栾很快又打过来，杭真知道这时候他绝对不可能说出什么好话来，于是果断挂断，垂着脑袋给他发了条信息。
“蔚栾，我不觉得我跟你能天长地久地走下去，老实讲，你一个有未婚妻的人，天天在这里担心我会不会红杏出墙，真的很好笑，就这样吧，我们都冷静一下。”
发完，杭真关了机。
他在电话里义愤填膺，实际上心里没什么波动。
不确定蔚栾能消停几天。
第50章 第50章
摸着石头过河, 这就是杭真的现状。
按理说已经确定了男主身份，就可以完全把蔚栾撇开，不用顾念其他。
但杭真有点儿不敢, 万一这身份还有变动呢？
瞒着这个，追着那个，着实难受。
他感觉到这件事快走到结尾了, 但遗憾的是, 仍然找不出绝对的规则, 可循的线索。
男主, 爱人，两个前提，现在前一个已经确定, 但蔚翎身边没有命定爱人呐。
杭真心里没底。
虽说与天斗其乐无穷。
但真正遇到规则这么松泛又多变的游戏, 他只想换个游戏规则更明确的系统框架。
确认蔚翎身份一周后，系统又更新了数据库。
“他对你的好感有八十五诶。”
看杭真波澜不惊，系统不理解：“你不激动吗？这说明他看起来臭脸，不想搭理你, 但心里是绝对有你的。”
杭真叹了口气：“激动什么？你们这任务又不是最终目标让我跑满他的好感度。”
再说了，蔚翎心里有他, 这不是根本不用确认就能确认的事情吗？
早在他和蔚栾黏黏糊糊的时候, 就知道蔚翎不可能那么轻易放下他, 但有什么用啊？
赖赖唧唧跟那么些人周旋那么久, 现在还是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杭真真的没有想到, 一个救命游戏, 规则这么悬浮。
他现在一方便在忧愁蔚翎的命定爱人, 一方面还担心男主随时会换人。
摸不到门路的感觉最难受了。
解题都找不到思路。
面前全是路, 但是并不是靠着低头努力就能抵达最后正确的那个终点……
“你不要消极嘛。”
系统劝他：“你没有经验, 但是我有啊，听我的，蔚翎现在身份已经确认，我们跟他相处了那么久，能确定他除了对你动心没有对别人动心过，你是他的情窦初开，那他就没什么命定爱人存在啊，所以啊，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跑满他的好感度。”
杭真将信将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一个人机。
“你确定？”
“确定不敢说，但至少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这个我确定。”
杭真扶额：“如果我真的那么倒霉，走向了那百分之十呢？”
他忍不住吐槽：“你们这个任务系统，到底是想救人还是想再杀一个啊？”
系统和杭真朝夕相处，能感觉到越是走到故事结尾，他越有点儿崩。
“杭真，你想想看，如果没有我出现，向你发布任务，那个人现在已经死定了。”
这句话确实很有效果，让杭真瞬间活了过来。
虽然还没满血，但心里的那颗小火苗忽闪忽闪，怎么样都还保持着没灭。
确实，自己当初答应做这些事，不也是半信半疑，为了那一点点渺茫的希望来的么。
回头看看，现在的局面跟最开始相比并没有多少变化。
杭真决定打起精神来。
“系统，聊聊你的经验。”
杭真作为一个前二十多年一直活在现实世界里的普通人，连玄幻小说都看得不是很多，对此知之甚少。
系统横空出世，给他科普了不少东西。
听完系统其他同事各个部门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任务之后，杭真发现系统说最后的重点是跑满好感度并不是在单纯安慰他。
是有迹可循的。
大多数快穿任务最后的落脚点都在数据上，在调动虚拟人物的人心、情绪、情感之上。
就像在训练什么似的。
“当然，我也觉得给你分配的任务，是有点儿悬浮了。”
系统告诉杭真，一般来说，无论是进度还是人物，都不会这么晚才揭晓。
前面他也是懵懵懂懂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好在现在拨云见日了。
不过对此，系统也有自己的想法。
“有可能大部分被选中的攻略者，要么是要钱，要么是要名，要么是拯救自己的生命，而你，是为了拯救别人吧。”
杭真不了解这个领域，没办法发表个人意见。
百分之八十五……
他想，这是一个很高的百分比了，所以系统才会这么乐观。
但就像以前的电子设备，充电充到百分之九十九的时候，要看它到百分之百，才是最艰难的时候。
第二个星期开始，杭真开始有意无意私下接近蔚翎。
并对他展开攻略。
包括但不限于，主动道歉，被无视；约饭，被拒；装不舒服，被蔚翎的助理送了药但正主没出现；装自卑担心自己工作能力低下拖剧组后腿，被冷嘲热讽了一番……
油盐不进。
杭真知道，让蔚翎原谅他，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他也想过要不要直接跟蔚翎说自己选择了他，放弃了蔚栾。
当初他不是在自己面前放了个选择题吗？
那时候他没选……呃，蔚翎应该是觉得他选了，但现在他是真的选了。
可那样蔚栾那边怎么样尚且不说，会不会让蔚翎更看不起他。
朝三暮四，既要又要。
杭真一直咀嚼着这八个字。
对他的行为概括非常精准，但蔚栾是清醒着沉沦，而如果蔚翎也看清了他的行为就是这八个字的缩影，那人的恋爱脑就被彻底治好了。
不能让他醒过来。
绝对不能。
杭真在蔚翎所在剧组杀青的那天，只有导演简单跟他说了几句话，还给他送了花。
他千恩万谢表示很开心能和导演合作，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并表示自己不挑角色，如果导演觉得有他适合的角色，随时可以联系他敲档期。
抱着花从片场离开的时候，陆鲤不在，他一大早回星运开会，还没回来。
杭真回到房间里换了衣服卸了妆，简单休息了一下，打算叫个外卖。
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他直觉不是陆鲤，那不是陆鲤敲门的习惯。
门外的人，像是很犹豫，就跟被谁逼着来的似的。
杭真把门开了个小缝儿，看到了门外同样卸了妆换了衣服的蔚翎。
蔚翎表情很不自在。
“怎么了？”
杭真甚至没有把门开得更大一点儿。
蔚翎看到他这个小动作就来气，翻了个白眼，开口道：“导演跟我说，你杀青了，算是帮了他一个忙，他也没时间慰劳一下你，让我代替他请你吃顿饭。”
杭真表情惴惴不安：“唔，那你帮我告诉他，不用了，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荣幸。”
“我是传话筒吗？”
蔚翎黑着脸一把把门拉开，撞开杭真自己进了他的房间，看了一圈才回头看他：“烦死了，这些话要说你自己去跟他说。”
杭真发现，他的脸色比在门外的时候好了一些。
系统：“他刚才是怀疑你房间有人呢。”
杭真：“我知道。”
蔚翎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看着杭真。
系统：“他这是害怕你杀青了，他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你了。”
杭真：“我知道。”
他坐在蔚翎对面，瑟缩了一下：“……哦，好，我自己跟他说。”
眼见蔚翎又要发火，杭真对他笑了笑：“我会跟导演说你已经完成任务了，你放心。”
蔚翎愣了下，欲言又止的样子挺好看，看起来格外好欺负。
“你……那他问你我们吃的什么呢？你怎么回答？”
杭真微微皱了眉，“他怎么会问这么详细的问题？”
“万一呢？”蔚翎眉毛一挑，做出凶神恶煞的表情。
杭真静默了一会儿：“那就胡说一个呗，或者你说一个，我听你的。”
他越显得乖巧可人，蔚翎看了就越来气。
“跟我吃顿饭是会要了你的命吗？宁愿对假口供也不愿意？”
蔚翎起身要走，突然身体僵住了，低头看到了被杭真握住的手，还有他抬起的脸，清亮无辜的双眸。
杭真低声开口：“我以为你……不愿意。”
蔚翎喉头微动，拉开他的手，重新坐下，似乎气顺了一些。
“一顿饭而已，难道就因为我们有过那么失败的一段……我就看到你连饭都吃不下去了？你太小看我了。”
杭真苦涩地笑了一下，轻轻点头：“是，你的演技很好，我不该担心这个。”
蔚翎无名火怒起：“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演过。”
杭真有些慌乱，转头去拿手机。
“反正到了吃饭的时候，出去不方便，点个外卖吧，你想吃什么？”
蔚翎的表情并没有变得好看太多，但聊胜于无。
他顿了顿：“我什么都行，你想吃什么？”
听起来他一开始的计划也是在房间里点外卖，但这儿是影视城，出去会被驻扎的粉丝围追堵截。
杭真还好，蔚翎……听说他的房间已经连着换了三四次。
听了他的问题，杭真滑动网页的手停了下来。
他安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蔚翎一眼，对他笑了笑。
“其实我想喝你做的鸡汤，有点儿想念那个味道。”
蔚翎的脸色大变。
他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脱口而出，最终也只是呼吸急促地起身，泛红的眼一直瞪着杭真。
然后，他转身出去，狠狠地摔了门。
“啊啊啊！”系统尖叫起来：“七十了！诶，又回到八十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