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合作虚与委蛇是一回事,独自去面对一群疯子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拒绝:“我不见他们。”
“不是让你们面对面见面。”
五号在书房里翻找了一会儿,从书架后面取出来一份文件,交给杭真。
杭真呆住了,这间书房昨天他来过,还随手翻了翻放在书架上的书,怎么没提前发现五号藏在这里的东西?
他翻开那份文件,发现是一份非常详细的演讲稿。
默默读了两行,杭真就知道五号想做什么了。
类似于他的入组宣言,带着鼓舞士气的作用。
杭真沉默着看完,一言不发地合上了,目光落在五号身上。
五号依然是笑嘻嘻的样子,问他:“你觉得写得怎么样?”
“比我自己写得好。”
五号弯了弯眼睛:“我带你出去,你对着某个镜头阅读这份演讲稿,不需要见任何陌生人,也不需要完成别的任何事情,你同意吗?”
杭真扯了扯唇角,还是那句话:“我有得选吗?”
虽然看起来并不是真心实意心甘情愿,但杭真愿意配合五号还是很高兴的。
“我要拿回我的抑制剂,之前一直放在我身上的,是被你拿走了吧?”
五号不理解:“你不是才度过发情期?而且你的Alpha就在你身边,为什么需要抑制剂?”
杭真沉默了一下。
这家伙果然盯了他好久。
他决定赌一把。
“你知道得这么清楚,应该知道上一次发情期的时候我做了什么,我把抑制剂带在身上也是因为这个,三无药品的副作用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五号暧昧地笑了一下:“可以,我一会儿还给你。”
杭真轻轻松了口气,但不敢完全掉以轻心。他担心五号已经发现了那支抑制剂有问题,也担心宁瑛提前投敌,更担心自己说的做的一切一切都是自作聪明。
五号说去收拾东西,让杭真换了衣服在楼下等他。
杭真下楼后看到时景和宁瑛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说话。
这场面不稀奇,宁瑛看不惯时景,时景……几乎当宁瑛不存在。
见他下来,二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
宁瑛:“他要带你去哪儿?”
“去个有镜头的地方宣读合伙宣言。”
闻言,宁瑛瞪大了眼睛,时景也皱起了眉。
杭真轻轻抚上时景的眉心:“放心,没事的。”
“你想清楚没有?”宁瑛走了两步站在他身边:“你的立场一旦摆明,到时候这件事结束,你可能会被误会,很难解释得清楚。”
“这些问题你以为我没有考虑过?”杭真嗤了一声:“更大的问题是,你的表弟并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
宁瑛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杭真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所以说,你也别想太多有的没的,说一大堆废话了,只有一件事,努力好好活下去,等事情结束,你当我的证人。”
宁瑛苦笑:“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可是自身难保。”
杭真耸了耸肩,表现出不屑:“那没办法了,我们就全身心信任周长官吧。”
他转过头去看时景,时景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只跟他说了两个字:“小心。”
又过去了五分钟,五号下了楼。
他背着个包,首先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杭真。
杭真仔细看了看,又让时景多看了两眼。
五号叹气:“就是你的,我没有掉包,我换它干什么。”
杭真看着他:“我不相信你。”
他把那支抑制剂交到宁瑛手上,跟他说:“你看看,这支抑制剂有问题吗?如果我用在自己身上,会一命呜呼吗?”
五号听起来真有几分无奈:“我现在更希望你好好活着,最好长命百岁好么。”
杭真并不理会他,把所有注意力放在宁瑛身上。
他其实并不百分之百确定宁瑛知道那里面是周舒野给他的毒药,也不太清楚宁瑛是否能分得清楚毒药和普通抑制剂的区别,他希望宁瑛是有用的。
如果他看不出异常,简单却无用模式。
如果他看出了异常,却说了出来,难上加难模式。
如果他看出了异常,没有说出来,完美模式。
“正常。”
宁瑛说着,把那支抑制剂交到杭真手里,看着他的眼睛开口道:“没有拆过封的痕迹,里面装着的,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一击致命的毒药。”
杭真满意了,至少现在,宁瑛把是否留五号一命的选择权亲手交到了他的手上。
“我说了吧?”五号站在杭真身后嘚瑟:“他都验过了,你该相信我了吧?”
杭真耸了下肩,把东西装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与虎谋皮,我总得小心为上。”
宁瑛有些出神地望着杭真把东西装进口袋的一系列动作,被杭真发现,他拍了下宁瑛的肩膀让他回神。
“放心,我没事的,肯定毫发无伤地回来。”他撞了一下五号:“这个你也承诺过的,承认吗?”
五号笑笑:“这有什么不承认的,我肯定把你毫发无伤地带回来。”他故意在最重要的四个字上面加了重音。
杭真只能在屋里和两人告别,五号不允许他们跟出去。
时景被带进这里的时候是戴了头套的,五号看着嘻嘻哈哈,实则心思深沉,三人谁也没有小瞧过他。
杭真在离开前反复让他们两个小心自己的处境,不要过分担心他。
五号又宽慰了三人几句,然后给杭真戴上了手铐脚镣还有眼罩。
时景在他想动手前拦了一把,宁瑛则对五号怒目而视。
五号满脸无奈:“没什么的,这是最基本的规矩,不做我怎么让手下人服众?放心,离开这里我就给他摘了。”
杭真说了话阻止了二人,这件事才得以往下进行。
五号对杭真配合的态度乐见其成,看上去心情是越来越好了。
出了门,杭真能感觉到别墅外面是有其他人的,这跟他们之前推测的情况一致。
看起来五号能放心让他们三个在一起议论自己,并不只是盲目自信。
杭真有想过心理博弈的可能性,时景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
撇开五号本人的性格分析不谈不想,对方队伍里的人比周舒野想象中多多了。
无论他们内部有多少敌对的势力,任何一方都不会是孤身一人。
更何况按照五号拉拢杭真这个架势来看,膜拜他的教徒不止寥寥。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时景跟杭真说了这句话。
五号原本想把杭真安排在副驾,被杭真严词拒绝。
“我要在后排,躺着,休息。你等能让我自由了赶紧给我把这些叮呤咣啷的东西摘了!”
五号无奈:“好,你怎么舒服怎么来。”
杭真直接在后排躺下,他猜测五号一定时不时回头看他。
至少现在确定了这辆车上只有他们两个。
行驶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杭真想到五号说今天要去的地方有一点远,提出自己要恢复自由身。
五号出奇地好说话,帮他解开了一切束缚。
“看,我说话算话吧?跟我合作不会有坏处的。”
“有吃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个世界不出意外是恐怖副本,出意外的话就不是。
嗯……
第117章 第57章
“没有。”
杭真表情冷淡, 但得到这个答应在意料之中,他倒也没有多生气。
“那有喝的吗?”
五号从前排拿给他一瓶能量饮料,杭真打开抿了一口, 放在自己身边。
车子重新启动后,没一会儿杭真又在后座躺平了。
五号扭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杭真一边活动着自己的手腕, 一边观察前排人的动作。
看起来对方开得挺认真的, 杭真小心地从口袋里掏出出门前宁瑛塞给他的纸条。
那上面写着能联系到周舒野的方法。
不止他们三个, 连五号本人都心知肚明, 如果能向外界求救,今天杭真被带出去就是最好的机会。
所以他一定会严防死守。
杭真仔仔细细看完,记下方法, 团吧团吧, 塞进了嘴里,顺着水咽了下去,咽得很艰难。
他这辈子没受过这种苦。
强行压下反胃想呕的感觉,杭真想到了时景的脸。
继续深入, 就是那个现在为止生死不明躺在医院里的男人。
五号没有察觉。
杭真脑子里想的是别的事,五号以为他紧张恐慌, 或者沮丧。
还试图开口安慰:“该说什么我都帮你安排好了, 你照着读就行。”
杭真担心声音有异, 吞咽了两下口水才跟他对话。
“不会被看出来没有诚意吗?”声音还好, 听不出什么异常。
“如果我的不情愿被他们察觉, 你会有麻烦吗?”
五号低着下巴笑了一下:“你关心我啊?”
“我的爱人, 朋友, 都被你关在不知道什么地方, 如果我跟你死在外面, 他们会怎么样?”
五号收了笑,没有说话,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杭真也不再理会他,本着多活一秒是一秒的心态躺着睡觉。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杭真被五号轻轻摇晃着叫醒。
“到了。”
杭真迷蒙着眼半拉半拽地被五号带下了车,在他眼前矗立的是一栋高耸的办公大楼。
陈旧萎靡的气息扑面而来,杭真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生活在内城,他都不知道内城还有这种地方存在。
等等,他们是还在内城……对吧?
“这是哪儿?”
杭真跟在五号身边,五号轻声回答:“内城。”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五号的表情,有一瞬间怀疑对方可能有读心术。
“内城怎么会有这种地方?”
“这世界上你不知道的地方,你没见过的人,可太多了。”
五号手上麻利地组装着趁手的武器,杭真羡慕地看着,五号没有要分给他一把的意思,杭真知道不可能,也没开口要。
那武器可未必是防范看不见的未知敌人,最大的用处其实是抵在他的脑袋上。
不同于信息网络没有覆盖的别墅,这栋大楼被人层层把手。
五号带着杭真进大门的时候都需要被辨明身份,上每一层楼都需要重新再来一次。
杭真没有属于他们内部正儿八经能通行的身份证明,他看着五号一层一层被一次次筛选,一点儿怨言都没有,心里真挺好奇的。
这样的重复事件发生了五次,似乎终于冲破了所有关卡,五号看起来自在了许多。
杭真认真地开口问他:“你到底图什么?”
五号别过脸瞥了他一眼,反问他:“你就没有什么极力想完成的愿望吗?”
当然有。
杭真眼神微微闪烁,看向别处,五号看出了他的想法,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笑了笑:“那你应该很理解我才对。”
不可同日而语。杭真想。他们两个执著的东西没有任何共通性。
二十二楼。五号走出电梯,杭真自动跟在他身后。
一边往前走,五号一边拿出一张折好的纸交给杭真,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一会儿就照着这个念。”
杭真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东西,小子文笔不错,可惜用错了地方,如果安分守己当个普通市民不去做草菅人命的买卖,说不定还能做个文字工作者。
外面诺大的办公区域空无一人,但越往前走,人们交谈的声音就越清晰。
五号停在一扇玻璃门外轻轻叩了叩,里面说话的声音骤然停下。
“谁?”
“是我。”
杭真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他还以为他们内部接头会先报出编号认亲。
这意思,五号在他们组织里的地位确实不低啊,跟他们先前的推测一样。编号,保不齐就是创建组织之后按照入组顺序定下的。
给他们开门的是个短发女人,脸很小,眼睛很大,杭真一眼就看到了她的眼睛,很漂亮。
短发女人看到杭真,也是一脸惊喜,“呀”了一声,然后回过头给同伴让出了最佳观人视野。
“是他。”“是他吧?”
杭真能听到细碎的,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声响起,围绕着自己。
他低下头,不回应任何人的任何眼神,五号带着他略过这些人,走到了会议室最前面的内部房间门前。
五号按下密码,先行进去,杭真紧随其后。
里面是全封闭的,漆黑一片,杭真一进去就后悔了,他不应该这么积极向前,万一里面有个什么人可就不好了。
五号开灯,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杭真没回头也知道他做了些什么,让他惊讶的是这个房间。
三面墙空空荡荡,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把靠背椅,椅子面前是几块镶嵌在一起的电子屏幕。
上面有正在播放的画面,有代码,还有停滞的图像,另外还有几块没有亮起的。
杭真局促地站着,五号坐下操作了几下,右下方原本没有亮起的屏幕闪烁了一下。
里面有个人影,一眨眼就不见了,成了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剪影。
“我带他过来了。”
“还顺利吗?”
屋子里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杭真愣了一下。
只因为那声音细微软糯,像个还在上学的中学生。
但五号对那人毕恭毕敬的态度来看,她不可能是个路人甲中学生。
“很顺利,都是你们的功劳。”
对方没再关注他,而是用吩咐的语气开口:“开始吧。”
杭真被推到椅子前面,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那些屏幕。
稍微琢磨了一下,杭真就明白了,那是他们隐藏在社会之中的“眼睛”。
能看得到画面应该比眼前的多太多,屏幕切不完,放不下,他们应该会在需要的时候做出特定的选择。
虽然在另一方那里也是被监视,但……起码不会担心突然被盯上杀掉,像不被尊重的边角料。
可能是五号特别想讨好那个藏在剪影背后的女人,他对杭真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颐指气使。
杭真抬头瞥了他一眼,决定不跟他在这种时候计较这种细枝末节。
能活多久还不一定呢,他们两个都是。
杭真乖顺地听从五号的指导念出那被投在屏幕上的文字,不在乎自己的表情是否真诚,声音缓慢而清晰,像在做新闻播报。
像个木偶一样完成了自己的今日工作,杭真停下,五号没有下一步指示,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转头看过去,只好定在那儿不动。
好在五号动了,他说“好了”,杭真立刻起身,“行了吧?”
五号轻轻点头,“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
杭真轻笑一声:“你不怕我跑了?”
“外面那么多人,你能跑出去也算本事大。”
杭真出去,留给五号和那个剪影女人的温存时间。
他喜欢她,只需要看上一眼就知道了。
原来维持杀戮和没人性的人设驱动力,居然也是源自于爱,这也太讽刺了。
杭真刚出去,那些原本在窃窃私语的人都静了下来,向他投来目光。
看到了他们手里的手机,杭真猜想刚才自己做的应该是直播而非录像。
这些人也藏在观众之中,全都听到了,看着他的眼神相比较之前少了戏谑,多了认真。
有两个人过来和杭真打招呼,杭真没想好怎么回应,在考虑能在他们其中一个的身上偷到一个手机的可行性。
可惜,时间不够,他还没想到具体的实行方案,五号就出来了。
眼底有落寞,看起来他没有要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走吧。”
杭真自然而然地跟着他,“去哪儿?”
“送你回去。”
起了个大早,开了个直播,还看不到后台的弹幕和观众反馈以及数据。
杭真想,行吧。
他在心里暗暗抱怨起来,为什么五号带他出来的这一路上这么顺利呢?不说别的,路上连个检查都没遇到,现在不应该是到处全城戒严的状态吗?
杭真还是坐进了后排,飞快转动思绪思考接下来要不要主动出击。
说出口可能会被拒绝,但不说出口就没有机会了。
“我想去个地方。”
五号扭头看向他:“什么地方?”
“我家附近有一家蛋糕店,我想买两个蛋糕带回去。”
五号像听到了笑话:“你觉得我会送你回家?”
杭真一副理解他的样子:“连锁的,叫奇迹糕点屋,这附近有的话也行。”
五号沉默着,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同意。
突然耳边炸开轰鸣。
第118章 第58章
汽车收到猛烈的冲击一侧玻璃全碎了。
杭真第一时间弯腰护住了脑袋, 感觉到身体不受控地移动,他意识到是车子在动。
太可怕了。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想移动身体却不得要领, 低头发现天旋地转一般,他被掉下来的座椅压着,没有足够的力气挣脱。
妈的, 这是要趁机杀人?
杭真赶快给系统递话, 告诉系统如果他的生命体征出现异常, 岌岌可危的时候一定要不惜任何代价保住他。
耳边轰隆隆一片, 杭真后知后觉发现那不是正常存在的声音,而是耳鸣导致的。
他很想看看前排那位的情况,但视野有限, 想开口, 发现发不出声音。
自己都虚弱得不得了,还是先顾好自己吧,他刚这么想,发现有人在车外费力地拉拽他的身体。
“……”
杭真不知道对方是好人坏人, 想尝试沟通几句,还是没能成功发出声音来。
他有些昏昏沉沉, 眼前突然出现血红色, 有些害怕担心是眼睛本身的问题。
但成功被解救出去, 看到外面的周舒野在他额头前轻触了一下后立刻沾了一手的血, 明白过来是血流进眼睛里了。
杭真的嘴唇动了动, 周舒野凑过去听, 什么都没听到。
“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杭真表情木然中透着疑惑, 看样子是听不见。
周舒野不再努力跟他沟通, 当务之急是要先让杭真的情绪缓和下来, 尽快带他去医院检查。
杭真显示怀疑自己瞎了,现在又怀疑自己聋了。
他甚至听不到脑子里系统的声音了。
然后突然想到,这么离谱的话,应该不会是长久性的吧?
这么一想,他很快冷静下来。
杭真想,自己又不是本地人,他可是攻略者。
他能来到这个世界本来就不科学。就算瞎了聋了,一般的设定放在他身上也没有什么绝对性吧。
能治好,肯定能治好,如果官方说不能治,他必然会在某一天早上清爽醒来之后突然毫无征兆地痊愈。
身边突然出现了两个陌生人,周舒野不见了,杭真呆呆地接受了他们给他裹上的毯子。
他仍然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渐渐远走,微微转头,刚好看到浑身是血的五号被抬出来。
光是那么看着,不知道五号是活着还是死了。
杭真想,既然有行动,为什么不能早一点点出现呢。
他的入组申请都交上去了。
但凡早个半个小时,他还能维持身份清白,现在这样,不知道会不会连累到时景,万一对他考X大有影响就不好了。
杭真看看周围的人,又抬头看了一眼,上面浓烟滚滚,什么都看不清。
他已经被强行撤离到了距离原位置较远的地方。
周舒野呢?为什么还没见人?
杭真感觉有点儿冷,猜测自己可能快撑不住了。
他要第一时间告诉周舒野时景和宁瑛的情况,要让他去解救他们。
他……他还没思虑结束,靠在墙边晕了过去。
消毒水味儿。
杭真皱着鼻子拧着眉。
他最讨厌这个味道。
开始做任务之后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这个味道了。
难不成会有谁的信息素是消毒水的味道吗?
杭真这么想着,睁开眼睛,眼前黑乎乎一片,他吓了一跳,不会真瞎了吧?
抬起左手触碰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只摸到了纱布。
还好,只是裹着纱布……
不对……眼睛没问题的话为什么要裹着纱布?
杭真屏住了呼吸,左手手背上似乎扎着针,他这会儿才意识到鼻尖萦绕的味道不是谁的信息素,而是这个地方自带的。
他在医院里。
想抬起右手把纱布摘下来,只抬起了一点点就听到了咣啷啷的声响。
手铐?锁链?
杭真急了,试图挣脱,使劲儿挣扎起来。
突然听到了谁开门的声音,朝他跑近。
“杭真!你别乱动,流血了!”
是苏辛的声音。
“苏辛?我眼睛怎么了?为什么要把我铐起来?”
“你先冷静一下,我让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杭真听着他的话,又发现自己可以成功说话了,证明语言能力没受到影响,想到听到了苏辛的声音,证明耳朵也没有问题。
小小松了口气。
“苏辛?”
“我在。”苏辛握住了杭真被铐着的那只手。
“周舒野呢?时景和宁瑛呢?他们在哪儿?都平安吗?”
“他们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我只是知道你在这里所以才过来的,你之后可以问周舒野。”
“那你把他找来。”杭真紧紧握着苏辛的手,非常着急。
“好,好,我会找他的,你必须先让医生看看,只有你的情况稳定了我才能放心做其他事情。”
杭真很想跟他多说几句,但发现心跳快到不行。
看来之前的突然袭击对他身心造成的阴影还是不可忽视的。
不能把所有力气都用在催促上,苏辛怎么想的杭真很清楚,要想让他去关心别人的处境,是只能在他确定了他的情况以后。
杭真蓦地冷静下来,交握的双手在医护人员到来之后轻轻松开。
检查了一番之后,医生给出了“没什么大问题”的答复。
“医生,我的眼睛怎么回事?”
“别担心,只是在之前的治疗过程中不希望它有问题所以格外重视,你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拆下纱布看看视力有没有受到影响。”
杭真当然想尽快确认。
护士帮他一层层取下纱布,杭真感觉到了刺眼的光线,他皱着眉别开脸,看到了苏辛焦急的面孔。
“能看到吗?”医生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可以。”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医生留下一些注意事项就离开了,苏辛一一记下。
等剩下他们两个,杭真请求苏辛赶快帮他把周舒野找来。
“我必须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多少?”
苏辛看着他,似乎有些为难:“我知道的不是很多……”
“那就帮我把人找来,我自己问他。”
苏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头,出门前让杭真先休息一会儿,说自己马上回来。
杭真非常庆幸自己的眼睛耳朵都没事,他还跟系统打了声招呼,才彻底放心。
苏辛没有把门关严实,能听到他和外面的人在轻声交谈。
甚至仔细听可以听到内容。
苏辛用发布命令的口吻在对对方说话。
好熟悉的官腔。
这小子真当上大领导了?
他说很快,就是很快。
杭真还没想明白呢,苏辛就回来了。
“话会带给他,但是他什么时候会出现,就不是我能左右得了的了。”
杭真看着眼前的苏辛,感觉这人有点儿陌生。
他轻轻点头:“谢谢你。”
苏辛面色如常:“你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弄来。”
杭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问他:“我成犯人了吗?”
“现在还不好说,不过你放心,无论审判结果怎么样,我都会帮你的。”
苏辛现在看起来,倒是有点儿男主的意思了。
可是杭真没心情想那么多,他眼下的当务之急是确认时景和宁瑛的情况。
“人都抓到了吗?”
苏辛说知道的不多,但这么大的案子,全城瞩目,他不可能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否则就不会知道他在这里了。
“听说是抓到了很多。”
“五号呢?”杭真问完,意识到苏辛应该不知道谁是五号。
他强调:“就是跟我在一辆车里的那个人,我最后看到他的时候,他浑身是血,是被人抬走的,当时应该失去意识了。”
“你是说,跟调查员宁瑛有关系的那个,之前抓走你的男人?”
“嗯嗯!”
“他死了。”
杭真愣住了。
他不禁想到,如果当时他和五号一起坐在前排,可能现在自己也没命了。
说不定都来不及跟系统安排后事,就一命呜呼了。
是周舒野领导的行动吗?
杭真想到上一次周舒野出面沟通让他以身做饵。
如果为了抓住大鱼,宁愿牺牲他这样的小鱼小虾,周舒野似乎并不是做不出来。
那么另外的问题又出现了——
周舒野是一直都知道他在那辆车上,还是靠近了才发现他在那辆车上的?
杭真疲惫地闭了闭眼,他们的目标是楼上的东西楼上的人,当时在车子上的他和五号都是被楼上的突然情况波及到的,所以他在不在那辆车上,下手的人应该根本就没有考虑到。
“不舒服?”苏辛抬手触摸了一下杭真的额头,起身:“我去给你拿点儿吃的来,你得吃些东西。”
杭真没有拒绝。
在吃过一点点食物之后,外面天色渐晚的时候,苏辛被外面的下属三催四催催着离开,苏辛嘱咐他要好好吃饭。
“有任何需要按铃叫人,我都打好招呼了,他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杭真点头。
苏辛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一有空就会来看你的。”
听上去他很忙。
杭真还是点头。
不知道几点,天已经黑透了,周舒野姗姗来迟,见面第一句话就问他感觉怎么样。
“时景和宁瑛呢?你找到他们了吗?”
第119章 第59章
周舒野动作微顿, 杭真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怎么了?难道你没有找到他们?”
“不,别担心,他们很好, 不过……”
周舒野低头给杭真把手铐解开,看着他活动着手腕的样子轻声开口询问:“你知道你的室友是Alpha吗?”
杭真动作微顿:“……”
果然瞒不住。
想也知道宁瑛不会帮时景保密,无论他有哪种不得已的原因都好, 刻意隐瞒在治安官看来就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更何况宁瑛对时景一无所知。
看到他表情的瞬间周舒野就明白了:“你怎么会和一个Alpha同居?你们在谈恋爱?我记得你最开始搬进去的时候并不认识他吧?”
杭真开口:“这跟案子有关吗?”
周舒野默了默, “是这样, 你别担心,你的室友时景,现在人不知道在哪里, 具体情况等宁瑛忙完过来你可以问他。”
杭真立刻坐直了身体, 心脏猛地揪起来:“你不知道他在哪儿?那你怎么确定他很好?”
“我们在山兰区相遇的时候,你们之前所在的那栋别墅也发生了一些事,宁瑛和时景把那些看守的人全部击败,宁瑛找到了我们的同事, 但时景不见了,分开前, 他说要去找你, 我们一直在找他。”
杭真脸色惨白, 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告诉自己冷静下来。
“我昏迷了多久?”
“两天。”
杭真在心里默默计算时间, 被五号带出别墅是星期二, 现在已经是星期四的晚上。
“这么久了, 你们怎么可能找不到他?”
周舒野看着他, 良久, 轻声叹了口气:“事情有点复杂,不过我也很想问你,你一直都知道游乐场救你的人是他吧?”
杭真语塞,周舒野开口:“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杭真,既然你是最了解他的人,就应该知道他的真实能力,他可不是个弱小的Omega。”
“可是……”
杭真始终不放心,他执意留在这个随时可能丢命的世界,唯一的原因就是时景。
他很担心时景会出事。
周舒野垂下眼睫,靠近杭真低声开口:“抱歉,我会尽快找到他的。”
杭真看了他一眼。
目前为止,他都很相信周舒野的人品和承诺。
杭真也明白,周舒野连轴转了很长时间。
他要担责,解决问题,抓人,审问,还要权衡利弊对外公布。
这么多的事情,这么多的麻烦,但周舒野一句抱怨都没有过。这有多难得,杭真非常清楚。
“不用道歉,这也不是你的错……”
“我是在跟你道歉。”周舒野道:“那天让你受伤了,真的很抱歉,还有上一次……我对你说多少句抱歉其实都不够。”
“职责所在。”杭真说:“我理解的。”
“不,我知道你会这么说。但我想让你知道,那天下令行动的人不是我,我知道你在哪里,从来没想过看着你受伤,另一个当场没命,你不会知道我有多后怕。”
杭真看着周舒野的眼睛,心情出乎意料地平静。
他真的很像男主。
但无论是不是,这个世界杭真的首选都不会是他。
杭真想到之前系统问他是不是不给自己留退路了。
他已经想好了,至少在这个世界,他做不到三心二意逢场作戏。
杭真笑了笑:“你不用对我觉得愧疚,但如果你实在忍不住,那就帮我找到时景吧,他是好人,跟案子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跟我有关系,很无辜。”
周舒野眨了下眼,“你很喜欢他?”
杭真点头:“是。”
周舒野沉默了一会儿:“好,我知道了。”
杭真知道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放心了一些。
“案子结束了吗?”杭真问完,发觉至少现在不应该被叫做是“结束”,就算全部人都被抓到判刑也需要一段时间收尾。
“……快结束了吗?”他及时改口。
“快了。”周舒野问了杭真不少问题,他一一回答。
虽然醒过来之后有人给他做了笔录,但杭真习惯性地觉得那些事情还是应该直接跟周舒野汇报。
“剪影里的女人?”
“嗯。”杭真点头:“我确定宁瑛的表弟,也就是五号,非常喜欢那个女人。”
“他没有透露过她的编号或者名字?”
在这之前,杭真已经仔细回想过了。他轻轻摇头:“从来没有听他提到过这个人,更不要说编号或者名字了。”
杭真跟周舒野说:“他跟我待在一起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给我洗脑。”
周舒野轻笑了一声:“他可真是太小看你了。”
“所以……我现在算是共犯了?”
杭真晃了晃自己空荡荡的手腕。
“需要走程序,我会帮你证明清白,不用担心。”
周舒野离开前,杭真还以为他会重新把自己铐上,没想到他直接走了,像是忘了这件事。
杭真猜测周舒野是故意的,他想在职责的范围内想尽可能地让自己舒服一点。
怀着无言的感激,杭真躺下,看着乌漆嘛黑的窗外,一丝睡意都没有。
时景去哪儿了?
山兰区的动静那么大,传播到了什么地步?时景难道不知道吗?
就算不知道被毁掉的大楼和那里受伤的人,别墅里也出事了啊。
虽然不知道是被动的,还是时景和宁瑛主动出击,但事情发生了,他们毕竟成功脱了身,时景会去哪里?
说要来找他,他人在哪儿呢?
杭真越想越焦虑。
虽然他见识过时景的能力,但毕竟年龄摆在那里。
时景完全没有应对大多数恶性案件反社会人类的经验。
别说时景了,杭真活了这么多年也是头一次遇到这些糟心事。
杭真看着窗外长长叹了口气。
药物原因,他躺了没多久还是昏昏沉沉睡着了。
迷迷糊糊感觉到天旋地转,睁开眼,发现有人正在搬动他的身体。
杭真下意识死命挣扎起来,但毕竟受了伤,没什么力气,轻轻松松被对方制服。
“如果你大喊大叫,我就割了你漂亮的脖子。”
是个女声,杭真听到她声音的同时,感觉到了脖间冰凉的触感。
这个女人确实正在用一把匕首低着他的喉咙。
杭真一点都不希望用自己的脖子去检查那把匕首是否锋利。
他乖乖听话,不再挣扎,也不再发出声音。
“聪明人。”
杭真默默听着,如果说前面那句话还有疑惑,这三个字一出来杭真就确定了她就是五号喜欢的那个女人。
五号对她恭恭敬敬的,不知道只是因为喜欢所以望而生畏,还是她的地位确实在五号之上。
杭真任由自己被女人放在轮椅上推了出去,门口躺着两个人,奇怪的是,杭真没见过他们,是生面孔。
事情没这么简单。
杭真想,周舒野晚上走的时候帮他解了手铐,可能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默默翻了个白眼。
就算周舒野是正儿八经唯一的男主,他也不会跟周舒野在一起的。
谁再怎么大度也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掉入同一条河流还不生那条河的气!
杭真不内耗,他只气别人,不气自己。
何况遇上这种情况,对方压根儿就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
他为什么要怪自己。
匕首一直抵在杭真的脖子边上,深夜了,医院里几乎没人。
杭真轻声开口:“你有要求的话可以提,我不是不给商量的人,你又不是第一次见到我了,应该知道的。”
女人脚步微顿,笑了一声:“你认得我?”
杭真“嗯”了一声,问她:“你在你们组织里地位应该挺高吧?现在需要你亲自来抓我,是不是意味着,你们已经没有能用的人了?”
五号死了。
杭真相信这算是折断了他们组织中一只有力的臂膀。
五号忠诚,执著,残忍,果断。
无论支撑着他的理由是什么,这就是五号的作用,他一定做成了很多重要的事。
却死得悄无声息,毫无价值,都没能顺便带走一个。
女人笑了:“你是不是忘了你重回他们那个温暖的大家庭之前,做了什么事?你也是我们的人。”
杭真淡然开口:“难不成你当时不知道我是被迫的?连周舒野都相信我没有倒戈,你居然信了我倒戈向你们?”
“什么是真相不重要,我只需要让他们看到我想让他们相信的东西。”
杭真被推进一个货箱车里,女人把车门关上,杭真看到了里面明显工作中的摄像头,似乎明白了女人想做什么。
除了摄像头,还有没吃完的食物,几件外套,简易的床铺。
这女人是这两天住在这车里,还是一直都是这样生活的?
女人用扎带绑住杭真的手脚,这场景似曾相识。
杭真问她:“你们希望创造一个没有ABO之分,没有信息素掌控人类的世界,为什么要杀害Omega?是因为打不过Alpha吗?还是因为惹不起他们?”
“是神选择了你们。”女人仰头看着杭真:“我有一瞬间,真的以为你是神派来的,可你让人很失望。”
第120章 第60章
你一个NPC胡说八道什么呢……
杭真从来不觉得自己是神, 否则他就有上帝视角了,能一眼看出谁是男主。
但可能人类天生带了点傲慢,虽然不是上帝也没有上帝视角, 可看着眼前女人这样的NPC,费劲巴拉却做着愚蠢的事,他自然而然觉得厌烦却又为她不值。
“你想做什么?”
女人停下手里的动作, 看着杭真的眼睛。
思索片刻才开口:“我会当众处决你, 让所有人重拾信心。”
杭真轻笑一声:“是想让大家重拾信心, 还是想稳固你自己的地位?”
女人的真实目的被直接拆穿, 并不恼怒。
这几句话并不会让她多么生气,反正眼前的人马上就要死了。
“准备迎接你人生中最后一次表演吧,这是你的荣幸。”
女人轻轻拍了拍杭真的脸, 杭真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她打开摄像头, 以淡然决绝的语气和表情说着庞大的开场白,鼓舞着所有躲在暗处的他的老鼠同盟们,讲到激动处,慷慨激昂唾沫横飞。
杭真看着她, 只觉得无知又可怜。
看着这么疯魔的NPC努力发疯是件感官复杂的事情。
“让大家看看我们的一个朋友。”女人让开,把杭真暴露在镜头之中, “所有事情都是在遇到他之后才开始失控的, 我们的兄弟姐妹, 无一例外都是因为他的出现被抓被杀, 被变得走投无路……”
杭真又翻了个白眼, 装都不想再装一下。
“只有编号互称彼此的你们也配叫做兄弟姐妹?给对方身体植入自爆程序的也能叫兄弟姐妹?真能洗。”
女人并不理会杭真的吐槽, 她脑子里装着提前准备好的演讲稿, 不能允许一个祭品打乱她的发言顺序。
“我知道, 你们有不少人上了他的当, 认为他也是我们的家人,但他不是,他是祸害,是灾星,是我们必须要亲自手刃的敌人,今天,我将代替神,来处决这个——”
说到最激动的部分,不知道为什么摄像头突然自爆了。
杭真离得远,没有被波及,但女人离得很近,爆炸虽小,却似乎伤到了她的脸,爆裂声过后,她尖叫了一声。
被绑得太紧,杭真脱离不得,有些着急,想往门口的方向退去,就在这时,瞥到了黑暗角落里的人影。
那个人一直都在那里吗?是谁?
杭真的心提了起来。
“现在他们会认为是天不容你,你说谁是祸害?”
“时景!”
杭真惊喜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那人拉下脸上的遮挡,杭真看到了他的脸。
确实是时景本人没错,他对杭真弯了弯唇。
他没事!杭真上上下下检查,生怕看出他哪里受了伤,但还好,他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这才两天不见,为什么一下子有种孩子长大了的感觉?
时景像是完全褪去了稚气,成了个完美的,不可能再伪装成Omega的青年Alpha。
女人也是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避难所里面一直多出来了一个人,她居然没有发现。
她捂着脸,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直冲时景的面门。
可在出手后突然意识到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她及时调转,冲向被束缚着的杭真,似乎下定决心在死前拉他垫背。
杭真和时景同时察觉到了女人的想法。
杭真猛地往后倒下,跟他绑在一起的椅子没有任何损伤,他却摔得身上都快散架了。
侧头一看,女人也没能成功靠过来,被时景一把拉住。
以杭真的视角只能看到一点点,两人在搏斗时离他远了些,杭真什么都看不到,担心时景有事,急得不得了,想解放双手,却根本没办法。
没过多久,有身躯栽倒到地面的声音。
杭真猛地转头,心跳如雷,终于看到了向他靠过来的时景,这才松了口气。
“补刀!”
“放心。”时景一边开口一边用匕首帮杭真解开扎带。
杭真终于恢复自由,身上却没有足够的力气支撑他站起来。
时景半抱着他让他成功站立,同时看到了被时景捆好手脚趴在地面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了的那个女人。
“你杀了她?”
“没有。”
杭真松了口气,还好,没杀人就好。
他估计周舒野那些人很快就到,到时候如果看到时景杀了人,前面的很多账说不定会一并算到他头上。
“你没事吧?受伤了没有?”杭真摸着时景的脸轻声问他。
时景摇头,拉下他的手摩挲着杭真手腕上的伤痕:“疼吗?”
杭真刚要回答,车门被强行破开,他叹了口气。
“说实话,无论他们问什么,都说实话。”
说完,杭真埋在时景的怀里紧紧抱住他。
率先攻进来的不是周舒野,前面那人杭真以前见过,知道是压了周舒野半头的人,他猜测也是前天的爆破案提前下令的人。
周舒野虽然在后面,但进来之后先冲向了杭真。
问他有没有事,这让杭真心里稍微安慰了一些。
发现凶犯已经被成功制服,这一队人里除了周舒野都看起来有点儿懵。
医院离得不远,杭真被“坏人”带出去遛个弯又被“好人”带了回去。
所有检查重来一遍,杭真让周舒野帮他盯着,让时景也不能落下。
“放心。”
杭真听到这两个字,下意识看向周舒野,周舒野不明所以,问他怎么了,杭真微笑着摇头。
他只是突然有一点感慨,总是在周舒野那里听到这两个字,他也确实每一次都很放心周舒野的能力,可是,救他的人,从来都不是周舒野。
所有检查做完,杭真还是没能成功见到时景,有些着急,问周舒野怎么回事。
“他谎报身份,还要包括之前在游乐场的事,需要问他的问题比较多。”
杭真眨了下眼,问他:“你最清楚所有事情了,对吧?”
周舒野眼神有闪躲,杭真的心沉了沉,他又问了一遍:“你知道的,对吧?”
“是。”周舒野点头:“我什么都知道。”
杭真得到了他肯定的回答,心里却不怎么放心得下,他在考虑要不要找苏辛来。
苏辛有帮忙的能力吗?
如果有,他会愿意帮助时景吗?
纪老师呢?联系他有没有用?不,作为家属,纪老师现在应该已经在他们的问询范围内了吧。
“如果我的老师来了,我希望有机会见他一面,你见过的那个。”
周舒野点头,也不问为什么,跟杭真道别后,给他上了手铐,然后离开。
杭真并不在意这种小细节,但等得心焦。
他知道这案子牵连甚广,很多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如果没有时景,自己死在那里在很多人看来都是好事。
可惜时景想到的更早,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任何人合作,专注做自己想做的事。
时景救了他,可能让一些人生气了。
不眠之夜,折腾了这么长时间,静下来之后杭真根本睡不着。
他知道今晚一定有很多人不敢睡。
天快亮的时候,宁瑛出现在医院,来看杭真。
“时景呢?你见过他了没有?他的问话应该结束了吧?”
“没有,我先来见的你。”
宁瑛把自己带的花帮杭真插进花瓶里
杭真抠了抠手指,问他:“时景还在医院里吗?”因为动作变化,手铐伶仃作响。
宁瑛动作微顿,摇头,“我不是很清楚。”
怕杭真不信,他解释道:“真的,因为和你们被关在别墅的那几天,这些事情已经不让我参与了。”
“周舒野跟我说你在忙。”
宁瑛听到杭真直呼其名,皱了皱眉,看起来很不习惯。
“是,忙着被调查。”
宁瑛在他病床前坐下,看着杭真:“你比谁都清楚他不是个小孩子了,没有选择跟我一起被带回去,就是因为要确定你没事,现在你没事,他也活着,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杭真看了他两秒,突然冷笑一声:“是啊,可是宁瑛,如果任何一个治安官可以保全我的命,时景当时就会心甘情愿跟你一起主动接受调查。”
宁瑛僵了一下。
杭真并不怪他,也不怪周舒野。
宁瑛不能离开,他还有自己想继续争取的前途。
但时景呢?难道时景就没有期望展开的未来吗?即使这样,这个人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选择了救他。
“杭真,事情很复杂,周哥他也是——”
“我没有特指他。”
杭真打断宁瑛没说完的话,问他:“你给我提供一个思路,怎么样才能让时景全身而退……可以吗?”
宁瑛吸了口气,看起来非常为难。
杭真闭了闭眼睛:“我累了,你走吧。”
“我陪陪你吧。”
“呵,从爆炸中活下来,又在清醒后被轮番调查问话,然后又被掳走被威胁险些被杀,我连休息一下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宁瑛被质问得脸色非常难看,“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走吧。”
宁瑛离开后,杭真一直在思考该怎么办。
没一会儿,他听到门外似乎有人想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