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确定空无一人,但机器还在运行。
杭真心里的恐慌并没有因为进到房间里而消失,他心里还在打鼓。
孟长赢自然而然走到桌前,头也不回地问杭真:“你刚才说房间门外有人吵架,还有人喊救命,是几点的事?”
杭真回想了一下,报给他一个时间段。
孟长赢看看上面,再看看下面,回身问杭真:“你会操作这东西吗?”
屏幕里目前全是适时监控的画面,杭真绕道他身前开口:“我试一下。”
孟长赢站在他身边,杭真突然转头看向他:“你别走啊。”
孟长赢无语失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点了点头,杭真这才放心去看监控的内容。
表情越看越凝重。
杭真先是找到了那个时间段能拍到自己房间门外的监控,倍速放了一遍,外面什么都没有。
然后又找到了那条走廊的另外一台监控,同样,那个时间段的画面中没有谁在外面争吵,也没人喊救命。
或许是在谁的房间里吵闹?
那为什么他出去之后什么人都没看到呢?
连左右的邻居都没开门。
糟糕。
最害怕的情况出现了。
居然还真的被孟长赢说中了……
“那是谁?”
孟长赢指着画面里突然出现的男人,杭真看了一眼。
画面里是穿着便服的路知白。
“是负责我的医生,叫路知白。”
杭真看了一下时间,这是回放,路知白只出现了一下下,在他点开的那个时间段的最后部分。
也就是说,在杭真出门前,路知白去过他们房间门外的那条走廊,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动静才去的?
杭真简单思索了一下,决定直接去找路知白问一问。
他记得路知白住在医护人员专用宿舍,但不知道具体位置在哪里……
杭真看向孟长赢,孟长赢原本还在盯着屏幕,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狐疑地看着他:“你又想干嘛?”
“你知不知道医护人员的专用宿舍怎么走?”
“……不知道。”
杭真“啧”了一声,“你不是说自己对这儿很熟吗?”
“那也不能像在我家一样熟悉啊。”
孟长赢明白过来,问杭真:“你想去找他?”
杭真点头。
“他不是负责你的医生吗?你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杭真摇头。
依稀记得来这里的第一天,路知白是跟他说过自己的联系方式的。
不过杭真那时候觉得反正住得这么近,他又本身身体健康,本来就不需要时时刻刻做好跟医生联系的准备。
那时候他还陷落在这个世界没怎么继承记忆的苦恼中,还没有尽快开展攻略行动的决心,所以忽视了。
现在后悔了。杭真没想到如果那时候自己留了路知白的电话,这会儿就能用上了。
“我知道了!”
杭真打了个响指,吓了孟长赢一跳。
“他办公室里肯定有他的名片,我知道他办公室在哪儿。”
孟长赢眼神透着无语:“这个时间点人家早下班了,你觉得办公室的门不会上锁?能随便让人进?”
杭真非常乐观,他心里知道这是走剧情的必备现行条件。
如果连扇门都进不去,为什么规则这么晚了非要把他从房间里逼出来?
不过剧情规则的事当然不能跟孟长赢说。
“那可说不准,你看,刚才你也没想到监控室的门我们能随随便便进来吧?”
“我们?”
孟长赢耸了下肩,抬起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行吧,那你去吧,我要回去睡觉了。”
“不行!”
杭真立刻抱住了孟长赢的胳膊,被抱住的本人一脸无奈。
“你这缠人的架势……跟要纠缠我一辈子似的。”
一辈子什么的先不说,今天晚上除非杭真安安全全回到自己的房间有安然入眠的条件了,否则他是不会放开这根名为“孟长赢”的救命稻草的。
“孟哥,哥,你胆子大,我太怂了,你帅得惨绝人寰,我刚刚远远看着,差点儿被闪瞎眼,我不能没有你,你不能离开我……”
孟长赢有两秒没说话,杭真猜测他是没见过自己这样厚脸皮的人,什么话都敢说,张嘴就来。
如果他天生是弯的,这会儿说不定在考虑别的可能性了。可能会认为杭真是对他有意思,才用上了这种伎俩。
孟长赢试图挣脱了一下,杭真可怜巴巴地抬头看他。
“你先松开我。”
“不行,我怕你跑了,我真不能没有你。”
孟长赢嘴唇动了动,低了下头,杭真凑过去想仔细看看,他就重新把头抬了起来。
“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你这么害怕,他又是负责你的医生,你现在回房间睡觉不就行了,明天看到他了再问他不就行了?”
“……”
听起来很有道理啊。
杭真认真思考了一下。
不过他不确定今天晚上的剧情结束了没有,如果没有,等他自己回到房间准备睡觉的时候,又被逼出来了怎么办?更恐怖的是,那时候他身边就没有孟长赢了,想想就可怕。
杭真正在认真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孟长赢想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刚成功了一半,前功尽弃。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那你送我回去吧。”
杭真谄媚地微笑着看着孟长赢:“可以吗?”
“你说呢?”
孟长赢瞟了一眼完全失去自由的右胳膊,“我可以说不可以吗?”
杭真摇头,但表情非常真挚。
“孟哥,我明天请你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我得忌口。”
孟长赢翻了个白眼。
杭真缠着他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没关系啊,你能吃什么我就请你吃什么。”
孟长赢还是拒绝,似乎再也不想和杭真有什么瓜葛了。
“我对食物的要求太高了,也不能跟你一起吃。”
“……”
杭真感觉这只是拒绝他的借口,他也没好意思拆穿,毕竟今天晚上自己的形象确实太怂了。
“孟哥……你得了什么病啊?”
孟长赢“嘁”了一声,“我没病。”
杭真看了他一眼,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这话是真是假。
孟长赢看起来确实挺正常,不像是被病痛折磨的人。
“没关系,你不想说就算了。”
孟长赢开口道:“别呀,我想说的。”
杭真转头看着他的眼睛。
孟长赢:“家里一大堆人争遗产,争来争去,为了让我丧失战斗力所以想办法把我送了进来。”
杭真:“……”
这人除了胆子比他大之外,还比他满嘴跑火车的能力要强。
杭真礼貌地干笑了两声,显然没有当真。
“你不信啊?”
杭真没说信也没说不信,而是问他:“那你的家人用这个套路,为什么不把你放疗养区呢?正常故事情节里……你这样的情况不是应该放在疗养区,或者哪个不自由的疗养院里,放任你自生自灭比较合理吗?”
孟长赢撇了撇嘴:“你们那儿多舒服啊,天天什么也不用干,就荒废时光享受生活。”
他说:“他们很恨我的,得让医生护士天天盯着我,让我打针吃药,一顿不落,他们心里才舒坦。”
杭真:“……”
说的跟真的一样。
他确实有些分不清这人说的是真话还是瞎话了。
孟长赢把杭真送到了电梯口,跟他道别,杭真却固执地拉着他不让他走。
“没完了啊你……”
“去认个门吧。”杭真说。
第127章 第4章
孟长赢皱眉, 杭真发动了眼技攻击。
没一会儿,孟长赢叹了口气,“走吧。”杭真心满意足地笑着点头。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 孟长赢问杭真:“你一会儿不会还要人陪睡吧?”
杭真微微一怔,能这么问的,一般都没有多想, 心无芥蒂。
所以, 孟长赢是直男?
他低下头笑了一下:“不会, 让你认好了门就放你走, 我保证。”
管他是不是直男的,都是攻略分世界里的NPC了,直不直的不重要。
如果有需要, 性向是可以随着剧情发展转变的。
杭真非常想得开。
孟长赢把他送到了房间门口, 跟他告别离开。
杭真开着手电开门进屋,世界重新归于平静。
他躺在床上睡不着,开始在脑子里盘今晚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出去了一趟,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外面甚至除了孟长赢没有一个人,包括监控室……
等等!
所以一定要让他出去, 并不是为了让他遭遇什么事情, 而是让他遇到……孟长赢?
杭真翻了个身, 确定了孟长赢必然是男主待选人之一。
还行, 他看起来挺好说话的。
长得也不错, 而且, 还很心软, 对陌生人尚且如此, 如果他是男主, 任务难度不大。
虽然睡得晚,但杭真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
他听到了隔壁三一一老头儿晨练的声音。
杭真一个咕噜爬起来,打开门,老头儿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
“早啊,小杭啊,今天醒这么早?”
杭真抓了两下凌乱的头发,“唔,大爷,昨天晚上我敲了您的门您听到了吗?”
“没有啊。”老头儿疑惑地看着他:“几点的时候啊?”
杭真还没说时间,老头儿又问他:“你有什么事儿啊?”
“……”
看来是真没听到,现在说这个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杭真摇了摇头,只好说没什么事。
“早啊,都起这么早啊……”
两人正说着话,隔壁的三一三也把门打开了,男人顶着泛着油光的脸和乱糟糟但没几根的头发试图加入他们的谈话。
杭真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但记得他的姓。
“常哥,你昨天晚上是住在这儿的?”
男人打了个哈欠点头:“啊,怎么了?”
“那你是几点睡的?”杭真追问。
“跟平时一样啊。”
男人扭了扭脖子,问杭真:“到底怎么了?你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我昨天看直播又吵到你了?”
杭真摇头,他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不确定昨晚是不是自己掉进了其他世界。
他最后一次向自己身边的两位邻居发问。
“你们昨晚有没有听到谁跟谁吵架动手的声音?在熄灯前没多久,还有人大声喊了什么。”
老头儿和男人对视了两眼,“小杭啊,你不会是撞邪了吧?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还是游戏打多了,出现幻觉了?”
杭真:“……”
他对两人笑笑:“没事,就当是幻觉吧。”
杭真苦笑。
昨晚自己听到的奇奇怪怪声音,至少在他们两个这儿看起来是不可能得到验证了。
路知白!
杭真看到了穿着白大褂正朝着他们走来的玉树临风的路知白。
“路医生!”
杭真大声跟他打招呼,路知白没想到杭真会对自己这么热情亲切,前进的脚步都绊了一下,才继续往前走。
“早啊,怎么都在门口?等我啊?”
路知白对他们微笑:“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路医生,我有话跟你说。”
杭真没在乎在场另外两个人的眼神,直接上手把路知白拉近了自己的房间。
后知后觉,他才发现自己起来没有洗漱,也没有整理被子。
好在路知白只是轻飘飘扫视了一眼,然后把眼神最终落在了杭真本人身上。
“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拿起笔想要记录下来。
“不不,没有,我没有哪里不舒服。”
杭真阻止了他的动作,“路医生,你昨晚在熄灯后来过这儿,对吧?”
路知白挑了下眉:“嗯,来过,怎么了?”
“你是不是因为听到什么声音所以才过来的?”杭真热切地望着他。
但路知白一脸茫然,他反过来问杭真:“什么声音?”
杭真微怔,路知白轻笑了一下。
“是住在那头的一个病人说不舒服,我来看看,然后随便看看你们这边有没有什么特殊情况。”
杭真迷茫了。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过明显,路知白问他:“怎么了?是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杭真感觉腿有点儿软,颓丧地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路知白见他脸色不对,追过去看他。
“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你可以跟我说说。”
杭真终于重新看向他,深吸一口气,一瞬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找了个话头,刚要开口,房间门被推开了。
是一个护工。
“路医生,急诊那边有情况,急需人手,让通知你赶紧过去。”
路知白神色一凛,立刻起身:“好,我知道了,马上就去。”
说完,他低头看向杭真,杭真朝他摆摆手:“路医生你去忙吧,我没事了。”
路知白摸了摸杭真的脑袋,“有什么话午饭时间说吧,我们在食堂见。”
杭真扯了下唇角,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路知白急匆匆走了。
只剩下杭真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沉思。
路知白不是因为听到奇怪动静过来查看情况的,是去看病人,可是……
杭真清楚地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在外面独自行动了很久,没有听到其他任何突兀的声音。
几乎是路知白前脚走,他后脚就出去了。有时间差,但不太多。
如果那个病人真的很不舒服,为什么等到他出去的时候就安静下来了呢?整栋楼里,连个人说话的声音都没有。
杭真抱着膝盖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
中午的时候路知白没去食堂,杭真遇到了商愉。
他看起来有点儿社恐:“小白还在急诊忙,让我来跟你说一声。”
杭真看着商愉餐盘里的食物,点了下头:“你就吃这些?这么少……”
商愉对杭真笑笑:“你说得对,这儿的饭确实……”他压低了声音:“……一般。”
杭真笑了,“这才一天啊,你也太经不起考验了。”
商愉看着他轻叹一声:“这里的地理位置有限制,不能点外卖,不然——”
“不然怎么?”
商愉弯了弯眼睛,笑着看杭真:“不然我就能请你吃你想吃的那些东西了。”
杭真也冲着他笑:“谢谢啊,你有心了。”
他问商愉晚上住在哪里:“我昨天回家了,拿了些东西,今天……小白说安排我住在员工宿舍。”
杭真微微挑眉:“你们住在一起呀?”
商愉点头:“他说我是临时工,虽然是义工,但申请不到单间,还不如跟他住在一起。”
“路医生是住在单间吗?”
“嗯,医生都是有单间住的。”
杭真想了想:“小鱼啊,你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商愉一愣,小愉?
这个称呼太亲近了,就跟认识了很久一样。
杭真突然如此自来熟让他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杭真看他发愣,笑了下:“不是你的,给我路医生的也行。”
商愉拿出手机,把路知白的号码找出来放到杭真面前。
问他:“你没有小白的联系方式吗?”
“嗯,之前……觉得不需要,他住得近,我又身体健康……”
杭真一边说话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记号码。
商愉问他:“那为什么现在又需要了呢?”
杭真缓缓吸了口气,意识到昨天晚上的事情不能随便开口告诉别人,否则,一时不察,可能会被送到精神科关起来。
“担心……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杭真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像昨晚,路医生说他有个病人不舒服,如果我也遇到那种情况,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找到他。”
他对商愉笑了笑:“好了,谢谢你。”
商愉对他回以微笑:“那你还需要我的号码吗?”
杭真一愣,问他:“如果我大半夜给你打电话,你会接吗?”
商愉笑了笑:“没睡着,心情好的话……可能会。”
杭真咬了下嘴唇:“好,我要。”
商愉失笑片刻,报出了自己的号码,杭真直接给他打了过去。
“接电话是双向的,如果你半夜有时也可以打给我。”
杭真说:“如果我没睡着,心情好的话,我会接的。”
商愉无奈地摇了下头:“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好记仇。”
杭真整个人僵了一下。
还真有人这么说过。
不过如果再不回去,他很担心迟早有一天会忘了那个人的脸,忘了那个人的声音,忘了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的一切,甜蜜的,伤心的,全都会忘了。
“你怎么了?”
商愉发现杭真表情不对劲,歪着脑袋轻声问他。
杭真回过神来,摇头,笑了笑:“还真有人这么说过,我可能是……有一点儿容易记仇。”
商愉眨了眨眼:“他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吧。”
第128章 第5章
杭真没有回答, 商愉一直看着他,表情沉静下来。
两人默契地安静了一会儿,商愉问杭真:“你和小白见面有什么事?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杭真思索片刻, 决定给商愉提个醒,确保他之后住在这里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定会想起他。
“昨天晚上,我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 但我还不确定……算了, 反正你今天晚上就住在这儿了, 可以自己感受一下。”
商愉眨了眨眼睛, 表情微变,“你不会是在暗示这地方不干净吧?”
杭真没有反驳,商愉咬了下嘴唇, 看上去有些纠结:“……你……撞邪了?”
“不知道……”
杭真故意含糊其辞。
商愉之后会和路知白住在一起, 如果晚上再遇到奇怪的事情,诸如诺大个疗养区空无一人之类的,他找上路知白,必然不可能避开商愉。
“……你是在故意吓唬我吧?”
商愉摸了摸胳膊:“我可不禁吓。”
杭真没有回答, 随便他怎么想都可以。
商愉主动换了话题,跟杭真说起元旦院里举办的活动。
杭真听了一阵, 觉得无趣, 被商愉看了出来, “听我说话……很无聊吗?”
杭真摇头:“跟你没关系, 我对这些群体活动没什么兴趣。”
商愉抿了下嘴唇, 看上去有些局促。
杭真发现了, 开口问他:“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喜欢群体活动的人啊, 为什么主动来这里做义工?还要张罗这些事?”
商愉嘴唇被他咬得泛白, 看起来整个人气色都变得不太好了。
“有人说我的画, 没有灵气了。”
杭真懵了一下,然后似乎有一点点理解到了他的感受。
虽然不能完全感同身受,但杭真猜想,这一句话的评价对商愉这样搞艺术的人来说应该是毁灭性的。
他明白过来,开口问商愉:“所以你就想找个人多的地方,重拾灵气?”
商愉眼神微微闪烁,否认了。
“不是……”
商愉思忖片刻,轻声开口道:“那段时间很不好过,后来小白开导我,说我应该找个人多的地方,出来看看人间疾苦。他跟我说,在这里我可能会感受到很多待在家永远也不可能感受到的东西。”
他笑了一下:“我想,他是对的,我的画里没有灵气了,大概就是因为我离这个世界太远了,时间太久了。”
杭真并不这么想,他已经很长时间不内耗了。
“那个人说你的画没有灵气了,你就信了?就感觉到挫败了?万一他是对家的粉丝呢?如果他就是来搞你心态的呢?你岂不是太容易被打败了。你现在这么丧,不是正如了她的意?”
杭真说完,看到商愉嘴角不自觉浮起的微笑,知道他无论有没有信这种说法,好歹非常受用。
“能让我看看你的画吗?”
“当然。”
商愉在自己的手机上简单操作了一下,递给杭真,“谢谢你安慰我,不过我最清楚自己的情况,非要那样想的话只能说是嘴硬不承认,实际上确实……我的画作出现了一些需要解决的问题,这关系到了我的职业生涯和从小到大的梦想。”
杭真一幅幅划过去,“嗯,挺好的呀,哇……真的不错,如果我很有钱的话,会很想买你的作品的……”
商愉笑了:“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可以送你一副,这些都是我之前的作品,最近的我都不满意,所以全都……你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商愉就发现杭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手机,迟迟没有翻到下一张,直到手机屏幕的光熄灭。
“杭真?”商愉偏着头轻轻用手指戳了戳对面显然已经魂飞天外的家伙。
“对不起。”杭真陡然回神,听觉视觉心跳同一时间统统回归,他急切地把手机送到商愉面前:“麻烦解开一下。”
商愉满脸疑惑帮他解开手机,杭真重新拿回到自己面前,仔仔细细看着屏幕里的那幅画。
“这个……是你什么时候画的?”
杭真指着手机里的画面问商愉,商愉看了一眼,微微皱眉,看他那样子就能猜得到答案——
“我忘记了。”
商愉努力回想了一下:“很久之前了,那时候画得还不是很好,怎么?这人你认识?”
杭真呼吸凝了凝,心脏也跟着细细密密地疼了一下。
这幅画,画的是一个专注于看着某处的人,话里的人拿着相机,做出了拍照的样子,唇边还有漫不经心的微笑。
这是岑渺。
至于他在给谁拍照,杭真也知道,能让岑渺单是远远看着就露出这种笑容,除了他自己,全世界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更何况杭真清楚地记得画里那一天的情景。
岑渺是从公司赶到他学校的,校运动会,杭真报了个长跑的项目,岑渺说他难得想不开这么对不起自己,一定要留影留念。
他当天差点儿赶不上杭真的项目,风尘仆仆赶来,身上原本笔挺的西装变得松松垮垮,领带也没整理好,放在一般人身上只能说是不修边幅,但放在岑渺身上,就变成了痞帅。
杭真还记得那时候自己还没有同意跟他在一起。
跑完全程后,看到岑渺那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觉得自己狼狈的样子那么不好看,而追求他的人更是连衣服都没整理好就在场面站着对他笑,他把那认成了嘲笑,认为两个人加在一起就是大写的丢人。
杭真在那一天真的很想跟岑渺发脾气,奈何那个该死的项目夺走了他大部分力气。
岑渺看起来心情很好,甚至还半抱着他找了个同学帮他们拍合影。
那张照片,被岑渺洗了出来,但被杭真雪藏了,至今还放在他们家的储藏室里。
曾经,杭真每一次见到那张合照都会想起当时没来得及对岑渺发的脾气,那种窘迫的心情。
但是现在,他在商愉的画里看到了站在场边给自己拍照的岑渺,只觉得弥足珍贵。
“很像我的一个朋友。”杭真眨了眨眼睛,努力调整好呼吸,不想在商愉面前掉眼泪。
“你们……关系很好?还是很差?”
杭真破涕为笑:“很好,只是很久没见了,突然看到这么像他的人,一下子让我想起来很多事。”
商愉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他的表情有些茫然,又有些古怪,“你的眼睛好红。”
杭真马上低头揉了揉眼睛:“没事,昨天晚上实在没有休息好。”
他这时候还没有忘记放钩子:“你晚上住在这儿就知道了。”
商愉歪着脑袋观察他,杭真也知道自己的情绪变化太明显了,根本不可能瞒得过商愉,这时候说什么都不会吸引走他的注意力。
他干脆回归正题,问商愉:“请问这幅画可以给我吗?”
商愉迟疑了一下,开口问他:“你想要这一副?”
杭真点头。
商愉看起来不太赞同:“这幅画我画的不好,很久以前的作品了,你挑一副画的好的吧。”
杭真却只想要这幅,他摇头:“我就想要这个,我觉得画得很好,可以吗?可以给我吗?”
商愉还在推脱:“这幅画一点儿钱都不值啊……”
杭真笑了,“那正好啊,我要你的画又不是打算转卖,再说你送给我的,我转头就高价卖了,你难道不生气吗?”
商愉看上去有些苦恼,再一次郑重询问杭真:“你确定要这一幅?这可是我很早期的作品,我……我觉得画得不好。”
“我觉得很好。”杭真用眼神想他表达诚意,“我真的很喜欢。”
同时,他也表达了自己势必要收入囊中的决心。
“我可以花钱买,你给我报个价就行。”
商愉看上去很纠结,杭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不想出手,他不是艺术家,不知道是不是艺术家都这样。
难道真的是因为觉得自己这幅画画得不好?所以不想让它流入民间?
杭真循循善诱:“你不用担心,我买回来就放在自己身边,不会拿出去让所有人观赏的,也不会走到哪儿就在那儿跟人家说这是你的画。”
商愉咬了咬牙,“好吧,但是我不收你的钱,说好了送你就是送你,这幅画在我的画室,下次回去了,我给你带过来。”
杭真欣喜地点了点头:“好,谢谢你!”
但说着下一次出去,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有些着急。
“不过你下次回家……大概是什么时候啊?”
商愉惊愕地看着他,眉头微蹙:“跟画里人很像的那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杭真讪笑,摸了摸鼻子:“不是啦。”他撒完谎,解释道:“我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么有意义的礼物,是不是显得过于急不可耐了?”
商愉努了努嘴,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
杭真是很急,不过知道急了也没用。
商愉既然已经答应他,应该不会食言,眼下他能做的就是等,等待商愉下一次离开这里,然后善意提醒他一下回来的时候记得带上画。
第129章 第6章
一直等到晚饭时间杭真才有机会见到路知白。
他一天没吃饭了, 忙得够呛,在食堂狼吞虎咽了几下,才缓了口气看向杭真。
“不好意思啊, 你早上想跟我说什么?”
杭真看着他疲累的样子觉得也没有什么必要说了。
他听说了急诊人满为患的消息,疗养区的人今天也一直在聊,看路知白的样子, 他一定很累, 犯不着在自己的小事上操心。
“没什么……”
杭真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等下次遇到了再跟你说吧, 你赶紧吃,一会儿凉了。”
路知白看他打定了主意,知道继续追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干脆遂了他的意, 低着头吃东西。
杭真之前对路知白这个人是没有太多好感的,他太“善于”去做太多事,杭真一向不喜欢这种人。
但今天看到路知白这么狼狈的样子,想到他的职业, 想到他为此付出的时间精力,又生出了一些敬畏之心。
路知白这样的长相和能力, 去做其他事情也会很出色, 但是他选择成为一名医生。
杭真本人从来就没有这么崇高的理想和觉悟, 他知道自己一直都是挺自私的人。
花蝴蝶的外表在今天落上了点点灰尘, 却比平时还要动人。
“商愉跟我说你看上了他的一幅画, 你还喜欢看画?”
杭真:“……”
这两人还真是无话不谈, 他这么忙都能抽空听商愉说这些小事。
杭真再一次怀疑起他们两个的真实关系, 可能不止是朋友。
他答:“看不太懂, 他说要送我一副, 我就选了一副。”
“唔,他跟我说了,但他也说了你选的那副他觉得画得不好,而且是他很久之前画的了,他让你重选,但你态度非常坚决。”
路知白抬眼看向杭真,问他:“为什么?”
“喜欢呗。”杭真故作轻松说道:“我不懂画,但是看到了就喜欢,既然小鱼老师说可以送我,反正他觉得画得不好,我又不外传。”
路知白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那幅画……画的是个男人,你喜欢?”
杭真定了一下,低头笑了,复又抬头:“嗯。”
路知白这时候的眼神更有说法了,他默了默,问杭真:“你喜欢男人?”
杭真没有否认,自从他知道自己的性取向之后,从来没有遮遮掩掩过。
“有什么问题吗?”
不过搭配着他的表情和语气,这句话更像是在问:“没错,那咋了?你有意见?”
路知白笑了下:“没什么问题,随便问问。”
他说:“商愉说他不认识那幅画里的男人,难道那是你的理想型?”
杭真没有说话,路知白自顾自说了下去:“可惜商愉不认识,不然还能介绍你们认识。”
杭真眼睫微垂,心情不太好。
哪里还用得着他们介绍?岑渺当时就是在给他拍照。
发觉杭真情绪不对,路知白问他怎么了,“没事吧?”
杭真摇头:“我有点儿累了,想回去了。”
他刚起身,想到晚上可能会出现跟昨晚一样的情况,又转过头来问路知白:“路医生,你晚上手机不关机的吧?”
路知白挑眉:“不关,怎么了?”
“没什么。”
杭真耸了下肩开口糊弄:“我是担心真的遇到什么事情了,时间不凑巧,联系不到你。”
路知白掏出手机,让杭真给自己打个电话,杭真照做之后,看他一通操作,说“好了”。
“什么?你做了什么?”杭真没看明白。
“没什么,把你设置成了不会被‘勿扰模式’拦在外面的人。”
路知白对杭真轻笑了一下:“安心啦。”
杭真:“……”
又幻视成了一只花蝴蝶。
他对路知白摆了摆手,走了。
走到楼下看到两个邻居还有几个人待在一起晒太阳聊八卦,看到杭真,他们招呼他加入。
杭真不太想加入,他听过他们聊的一些八卦。
他们总是可以精准地捕捉到某位护工对某位医生抛媚眼,或是某个院领导瞒着家里欺骗身边单纯善良不懂拒绝的小姑娘,有时候用语粗俗,揣测龌龊。
杭真不想与之为伍,他拒绝了,说自己累了,想睡一觉。
回到房间关上门,总算耳边清净了。
不怪路知白好奇,杭真知道自己看到那幅画的时候样子一定很吓人,应该到了商愉完全无法理解的程度,所以他才会跟路知白说起这件事。
杭真不知道为什么商愉会“无意间”画下岑渺。
真的是无意间画下的吗?
但这点根本无法印证。
商愉只是个数字生命,岑渺却是活生生的人。
除非……岑渺也在这个世界,在这个空间里执行着什么任务。
不然数字生命没道理会认识现实生活中的人。
但是岑渺自己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杭真想,我已经在想办法拯救你了啊。
他忍不住思考起如果岑渺真的跟他在同一世界的可能性。
不得不说,他有些暗暗期待。
说不好心里是希望他存在还是更希望他不存在。
杭真只知道,如果岑渺真的在这里,正在这个世界的某处,他绝对不可能心无旁骛地去完成攻略别人的任务。
思来想去,又是一件烦心事。
杭真躺下抽了本书看,却很难看得进去。
脑中突然闪过了一种可能性,被他抓住了。
杭真猛地起身,越想越觉得不是没有可能。
上一个世界里,时景跟岑渺长得非常像,最后事实证明,时景就是那个世界的男主。
那么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个世界里曾经画下岑渺的商愉,也是男主呢?
系统问他:“你是认为跟你男朋友有关的男人,就是男主?”
杭真开口:“我觉得很有可能。”
“我认为不太可能。”系统并不赞同杭真头脑发热一时兴起的想法。
他说:“这种情况提醒你,是违规的,据我所知,所有攻略任务都不可能有提醒攻略者的状况发生,更不要说这么明显的提醒了。”
杭真知道他的意思。
如果他的猜想是正确的,那这种行为的确是在作弊。
杭真:“我也没有说百分之百就是这样,但起码是一种解题思路,对吧?”
系统态度异常强硬:“如果你的解题思路是建立在有人想让你更方面进行任务的前置条件下,是没有意义的。”
“……”
杭真败下阵来:“我知道了。”
他以前从来没觉得系统这么死板,有好几次,他都以为系统已经跟他是自己人了。
现在看来,那只是没戳到他的肺管子罢了。
杭真想,系统的意思可能是不允许有人抹黑他们工作的公平性。
但杭真认为,你们都搞人命交易了,哪儿有什么真正的公平可言。
他本来不想睡的,但不知道能做什么好,看着那本书躺着躺着就真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透,再看时间,居然到晚上十点多了,快熄灯了。
完蛋。
杭真猛地起身,他知道自己的生活习惯,说不定今晚要直接睁眼到天亮。
更可怕的是,如果他晚上能早早入睡说不定什么都不会发生。
但现在这个情况,他越来越觉得今晚可能会重蹈昨晚的覆辙。
系统宽慰他:“如果是剧情要求,你只是想用自己的作息来打破,显然不可能。”
“……”
杭真不想听他说这些,但心里清楚他说的这话很有道理。
说不定今晚也要出去……
杭真想起来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赶紧起来给手机充电。
晚上说不好会遇到什么事情,千万别到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下午睡着完全是意外,一早就打算用满电的手机面对夜晚的,现在……不知道时间上来不来得及。
杭真晚上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有点儿饿了。
这个时间食堂早没饭了,又点不到外卖……
他愈发怀念起在城市的生活。
正在想要不要问问邻居有没有吃的的时候,有人敲响了他的门。
隔壁的大哥正在看直播,嘈杂的音乐和慷慨激昂的叫嚷声让杭真非常安心,他毫无戒备开了门。
然后看到了站在他门外的孟长赢,居然是孟长赢,杭真呆住了。
这人是什么习惯?怎么一到夜里就开始闲不住?
这个时间点他就需要到处乱晃吗?
他是不是都在白天睡觉?
孟长赢看到了杭真的表情,笑了一声:“你干嘛?怎么了?看到我跟看到鬼了一样。”
杭真咽了咽口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孟长赢耸了下肩,反过来问他:“你有什么事吗?”
“没有……啊。”
孟长赢对杭真微笑:“那我们出去玩儿吧!”
杭真脑中想起海绵宝宝的台词,他大半夜出去玩儿……玩儿什么?还是在医院里……
怎么想怎么不正常。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
杭真愈发怀疑起眼前这个孟长赢的精神状态来。
“哎呀,我下午那会儿睡多了,刚醒过来,一点儿睡意都没有,我现在清醒的不得了,就想来问问你,看起来,你是个夜猫子。”
杭真:“……”
第130章 第7章
杭真不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提议, 但孟长赢用前一晚的事情来跟他展开讨论。
说杭真对他提的要求都被满足了,轮到孟长赢有需要的时候怎么杭真就开始推三阻四。
杭真撇了撇嘴角,没办法, 被他糊弄出了门。
走出去才想起来没穿外套。
杭真让孟长赢等他一下,回去火速裹了件衣服,瞥到了自己差点儿忘了带上的手机。
……好险。
杭真出去的时候孟长赢正倚靠着栏杆, 不知道在想什么。
发现他穿得很少, 于是开口问他:“你不冷吗?”
孟长赢摇头, 对杭真指了指隔壁, “他这么吵,不会影响到你吗?”
“没事儿,熄灯就好了, 他还算自觉, 也就这个时候吵一会儿。”
“你脾气真好。”
杭真笑了笑,偏头看向孟长赢,开口道:“没你好,昨天晚上的事……”他顿了顿, “……明明你都不认识我,还能对我有求必应, 不是更难得?”
孟长赢没说话, 进了电梯双手插兜站着。
杭真发现了, 这人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很有生人勿近的气场。
如果在人多的地方看到他, 自己一定不会想要去和他搭讪。
昨晚是个意外, 也是实在没有别人了。
孟长赢开口, 居然还是之前的话题。
“我平时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昨天……是看你太害怕了, 才破例的。”
杭真:“……”
怎么讲呢, 稍微上来一点儿的好感,一下子就祛魅了。
“哈哈。”杭真干笑着:“那我可太荣幸了。”
孟长赢看了他一眼,杭真怀疑对方没有听出来他的阴阳怪气。
“去哪儿啊?”
孟长赢想了一下,摸着肚子问杭真饿不饿。
杭真:“……”
这家伙怎么……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
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孟长赢显然看懂了杭真的表情。
“那我们先去吃点儿东西吧。”
杭真摸了下耳朵:“这个时间能吃什么?你有存货?”
“没有。”电梯门开,孟长赢先走出去,偏过头看他,“去食堂看看?”
杭真沉默两秒,还是耐着性子开口:“食堂早关门了,不可能有人这时候还在卖饭。”
孟长赢笑笑:“我当然知道,你会做饭吗?我知道哪儿有食材,也知道哪个档口能开火。”
杭真:“……”
他犹豫着:“算了吧,我不想挨人批评。”
孟长赢循循善诱,“我们悄悄还原了不就行了,如果还原不了,给点儿钱就好了。”
见杭真还在犹豫,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问杭真:“你不饿吗?我真的好饿。”
杭真想了一下,就算丢人反正又不是他一个人,这儿还有一个同伙呢,没什么大不了的。
孟长赢看出了他情绪上的松动,在前面带路。
一般食堂是从一楼进,但这时候早关门了。
孟长赢但杭真走的是第二个入口。
食堂背面有一段台阶,能上二楼。
那儿有个小门,门口挂着锁链。
孟长赢一边解开锁链一边跟杭真说话:“这边下面能停从外面来的车,白天送菜都开这个门。”
他对这地方这么熟,杭真实在想不通。
“你怎么知道这门上的锁是挂着的?”
锁链缠了好几圈,挂着的锁根本没按下去。
“之前看到过,以为是特殊情况,没想到他们每天晚上都是这样。”
孟长赢说这锁只要锁上就不好开,原先要求挂三把锁,商户也不是家家都能拿上钥匙。
后来时间久了,校方不想管这些小事,商家又没有人有资格换。
往往早上送菜需要进出的时候天还没亮,时间太早。
后来可能大家都觉得锁了麻烦,这小门一般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合计了一下之后就决定算了。
杭真更惊讶了:“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孟长赢笑而不语,铁链磕在门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他把门开了个小缝,先探头朝里看了一眼,用眼神示意杭真可以进去。
……杭真感觉自己跟他现在像是两个笨贼。
里面没人,漆黑一片,孟长赢自来熟一般拿过杭真的手机开了手电筒。
杭真瞥了他一眼,没跟他过多计较。
孟长赢轻车熟路摸到了离他们最近的一个档口,推了闸,有灯了以后他把手机还给杭真。
杭真四处打量,这地方晚上来和白天来的感觉还真不一样。
白天的时候他不会觉得这地方有这么大。
空空荡荡的,虽然还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虽然他清楚明白现在他们是两个人,但还是会觉得有一点恐怖的氛围。
“进来呀。”
孟长赢看到杭真还站在外面,伸出头叫他。
杭真有些局促,“我感觉这样不太好……”
再说食堂有监控的吧?
他们现在的行为说不定已经被监控那头的安保尽收眼底了。
又说不定人家马上就要来抓他们了。
虽然两个人丢人比一个人丢人好太多了,但实际上他也可以选择不做丢人的事情,把这种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不是吗?
孟长赢站在档口后看着杭真发笑:“你可真好骗呐。”
“哈?”
孟长赢耸了下肩,给杭真开了门,依靠在门口看着他。
“我骗你的,这档口是我朋友开的,我们不算偷偷摸摸,他知道的。”
杭真眨了眨眼,问他:“那门口的锁……”
“哦,那个是真的,不过不是我发现的,是我朋友跟我说的。”
孟长赢不耐烦地朝他摆了摆手:“别墨迹了,我好饿,快进来。”
杭真松了口气,刚进去就看到孟长赢就在冰箱里翻找食材。
孟长赢回头问了他一句:“你会做什么吃的?”
“……”
杭真想了一下:“我不太会做饭。”
孟长赢哀嚎了一声,杭真凑过去跟他一起看都有些什么东西,顿时心里有了数。
“不然下两碗面吧?”
有青菜,鸡蛋,还有面条,调料什么的也有,这是最简单的。
“好呀。”
孟长赢立刻来了兴趣,问他:“我能帮你什么?只加油可以吗?”
杭真:“……”他点了点头,“可以。”
孟长赢就站在一边看着他,不过也不完全只是站着,他看到杭真洗菜,就自告奋勇说这个自己可以做。
杭真也不跟他抢,问他荷包蛋可以吗。
“可以啊,能做溏心的吗?”
杭真不确定,他的实力时好时坏。
只好说:“我尽量。”
孟长赢笑了笑:“不是也没关系,我不挑。”
杭真突然想起重点来:“你有什么不能吃的东西吗?这些……你都能吃吗?”
“嗯,都可以。”
孟长赢低着头把洗好的菜放在沥水篮里交给杭真。
杭真刚想问他到底有什么病。
他总觉得孟长赢说话三句谎话夹一句实话的样子,不知道哪句可以信哪句可以直接过滤。
尤其是今天。
还没开口问呢,孟长赢提醒他水开了。
两碗面出锅,两人端到外面桌子上面对面坐着。
孟长赢闻了一下,“你加了香油啊。”
杭真以为自己倒的时候孟长赢看到了,没想到他没有,担心他反感。
“只放了两滴,我这碗也有……你不吃啊?”
孟长赢笑着摇头:“我喜欢。”他把鼻子凑到面碗前狠狠嗅了一下,“好香。”
杭真还不是彻底放心,直到看到孟长赢吃了一口,露出满足的表情,这才松了口气。
孟长赢丝毫不吝啬溢美之词,杭真都听笑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任务?每天夸别人多少句才算数之类的?”
“怎么?不喜欢听别人夸你啊?再说我这不是夸啊,是陈述事实。”
杭真笑了下,不再跟他争辩。
一碗热腾腾的面下肚,整个人都舒服了。
两人对了个表情,杭真开口:“你能洗碗吗?”
孟长赢点头:“当然。”起身把两副碗筷拿了进去。
杭真在他收拾残局的时候就等着,突然听到似乎有谁在哭。
原本热气腾腾的感觉瞬间消散,恐怖气氛这就来了。
他立刻挤到孟长赢身边,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诶,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孟长赢一脸茫然,把水关了,停下来侧着耳朵用心听。
还好——
“好像是谁在哭。”
杭真轻轻舒了口气:“如果你没听到的话,我会被吓死……吓坏的。”
孟长赢手脚麻利收了尾,把一切还原,和杭真从来路出去。
哭声还没有消失,似乎距离他们很近。
孟长赢看起来神色还算淡然,问杭真要不要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似乎自己没有想去凑热闹的想法,但如果杭真想去他也不是不能去。
杭真犹豫起来。
他也不想去,但突然想到如果这是剧情必要的部分,不能有否定的选项,迟早要进行……
这时候他身边好歹还有一个孟长赢,如果等到身边没有人又必须推进这部分剧情的时候,他不是死定了……
“去看看吧。”
杭真犹犹豫豫,很想拉着孟长赢的袖子。
孟长赢看着他的表情不是很理解:“你不想去的话就不去了。”
杭真摇头,百般不情愿地开口:“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