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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臣服 玖澜_ 31249 字 4个月前

前座没有回应,半晌才低声嗯了声。引擎发动的声音随即响起,赵时矜支颐着下巴,悠哉看街边风景。

竟然连她喜欢那条项链都发现了。

赵时矜眉眼微弯,对比蒋建柏连盛悦娜竞拍都没注意到,她突然觉得夏瑜澈还是挺好的。

对她一贯体贴入微,被刁难也不生气,跟她各方面磨合得很好。坦白来说,她胃口还让他养刁了。偶尔去高级餐厅还好,但外卖肯定是不想吃的。

昏黄灯影如夜影波浪,一阵一阵落到她身上。赵时矜撑着下巴看沿途风景,竟然有些想夏瑜澈。

车子从山下高速径直往半山腰开,通过最外围的大门安检后驶进庄园,直到主别墅门口才停车。

赵时矜在蒋家有固定房间,进别墅时发现听说蒋建城还没回来,赶紧上楼进房间,免得不幸跟蒋建城打照面。

第二天起床洗漱,下楼用完早餐便去书房,准备汇报taoo本季销售情况和下季规划。

蒋建柏自是也在的。蒋黔明最近身体不好,这次只坐在角落的沙发旁听,会议由管家史其鸣主持。

史其鸣站在办公桌前,询问道:“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开始了。”

管家刚开始先是询问克雷蒂安突然和taoo合作联名的事,毕竟这个之前没写在上季规划里,又是跟行事严谨的克雷蒂安合作。

“毕竟之前出了那事,克雷蒂安也很愧疚。”赵时矜回道:“他想要补偿我,我就提出了合作联名。”

克雷蒂安和蒋家没有接触,在公开活动也确实表现得良善正直,这个理由至少在史其鸣看来是成立的。

史其鸣眼神向蒋黔明请示,见老人点头,这才朝赵时矜轻鞠道:“请小姐原谅。”

“最近jp集团局势动荡,牵扯到那边的事情需要多问几句。”

“我能理解。”赵时矜莞尔:“您继续问吧。”

史其鸣问了几句下季规划,赵时矜一一回答,计划精确到半月节点,俨然一副下季非常忙碌,准备带着taoo冲上国际舞台的模样。

史其鸣问的其实都是蒋黔明想知道的,但以往蒋黔明只粗浅问几句就过了。现在问得详细,不就是怀疑她可能跟克雷蒂安私下达成某种协议。

等史其鸣翻看规划确定询问得差不多,忽然提起:“听说小姐昨天参加晚宴,还碰上了熟人?”

“偶遇罢

了。”

赵时矜知道他指的是谁,莞尔:“悦娜邀请我出席的晚宴,本来想介绍她的新任男伴给我认识,没想到对方因事没来,所以就只有我跟悦娜一起了。”

“这个你可以问建柏哥,昨天是他陪同我一起出席的。”

见蒋建柏点头,史其鸣说道:“好,我们继续吧。”

季度汇报在十分钟后彻底结束,临离开时史其鸣还问起薛兰瑛的病情。

“多谢史叔关心。”赵时矜微笑:“母亲恢复得很好,昨晚还通了电话,说是出门看了场音乐会。”

史其鸣听懂了她的意思,问了两句便没再说下去,只提醒她明后天蒋家会宴请宾客,希望她再留宿两天。

赵时矜心情很好,闻言直接就同意下来,晚上刷到夏瑜澈朋友圈,知道他去海都拍戏后了然。

怪不得没听到他问自己航班,原来是去海都了。

她在下面点了个赞,下一刻就收到了夏瑜澈的消息。【姐姐回江城了吗?】

【zsj:还没有,刚开会完】

【s:是在蒋家?那什么时候能回去呀】

【zsj:大后天吧,还要再参加两个宴会才回去】

夏瑜澈发了个狗狗骂人的蠢萌表情包,看得赵时矜忍俊不禁,随后打字问他在海都拍戏情况。等到晚宴开始时才收起手机,出席晚宴进行社交应酬。

过几天坐飞机回了江城,赵时矜上飞机时发了条朋友圈。以往夏瑜澈看到都会给她点赞,然后同她私聊。但这次破天荒没有任何消息。

是在拍戏吗?

前方响起预备起飞的提示音乐,赵时矜没等到消息,索性关机闭目养神。等飞机在江城落地时才开机。

界面弹了好几条未读消息出来,赵时矜拖着行李箱往前走,单手拿着手机往下滑,没看到夏瑜澈的消息时有些讶异。

是没看见吗?

出了机场便坐到早就等候的赵家专车里,赵时矜回去路上时又想起这事,犹豫了会,按捺住了给夏瑜澈发消息的念头。

算了,现在不联系肯定最好。

毕竟看史其鸣的意思,蒋黔明还在留意她和夏瑜澈的动向。

等她成为divalay的创意总监,那人为了品牌成绩亮眼,在她任职期间肯定会尽力帮她。如果夏瑜澈能够在锐锋或徐氏站稳脚跟就更好,蒋家是需要联姻的棋子,但万不得已也会放弃。

赵时矜后面几天会比较忙,于是没有过去赵家别墅,让司机送她去柏览。回到家换了身衣服,带着小安下楼遛弯,回来后洗完澡才收到夏瑜澈的消息。

【姐姐,家里临时有事,我赶去海都了。】

【s:抱歉,这段时间可能不能给姐姐准备便当了。】

海都?是回徐家了吗?

夏瑜澈没细说,赵时矜也没准备问他私事,只打字:【没事,你去忙吧。】

她思索了下,补充道:【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吃饭的。】

【s:好】

回答没有任何问题,但习惯了夏瑜澈的热情,突然收到只有一个字的回复让她破天荒有些不适应。

看来真是有急事。

赵时矜将手机搁置到一旁,她全无困意,索性打电话询问工坊负责人,确定工坊还在加班后开车去taoo看样款准备情况。

去港城前就已经把联名款敲定下来并且投入工坊生产,这两天要赶联名系列的样服,她应该要陪在工坊通宵。要是复合,估计也没时间顾及他。

赵时矜晚上去工坊巡视,和工坊负责人沟通完才返回家里。第二天直接去工坊,和科伦斯他们分工完成样款打版,一忙就通宵两天。

等日阳从地平线升起,赵时矜打了个哈欠后起身活动,拿手机将未读消息一一点开,回复完才发现夏瑜澈已经两天没给她发消息了。

……这么忙的吗?

不怪她不适应,夏瑜澈自成为她缪斯以来基本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有时是日常景色的分享,或者剧组趣事。

赵时矜知道他只是想找话题同她说话,有时工作不忙就会回复他,两人经常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说上一天。

但现在竟然两天都没发一条消息。

她隐隐感觉不大对劲,夏瑜澈之前最多半天就回消息了,这次竟然一连两天没联系她。

还是发消息问问吧,说不定出事了呢。

赵时矜打开微信,刚点开聊天界面便发现之前辛莉娅拉她进去的四人小群有未读消息。

刚准备忽视,突然就瞄见小群的最后一条消息。

【震惊!你们吃到瓜了吗?】

【庆喜今天也很努力:我听爆料说,小夏的哥哥好像出车祸了】——

作者有话说:养不起自己了,去找了份工作……

下周去上班!

不卡文的话应该还是隔日更,应该还有几万字就正文完结了,小宝们可以囤囤一起看完~

第56章

夏瑜清出了车祸。

这很突然,夏瑜澈正好要去海都取景拍戏,所以才没跟赵时矜一起回江城。

没想到刚把海都的戏份拍完,准备上回江城的飞机时接到了父亲特助的电话,知道此事后赶紧离开机场转车去市医院。

夏瑜清正好也在海都商谈公务,回酒店路上出的车祸。车上还有司机和特助在。司机在发生车祸后当场死亡,坐在副驾驶座的特助也受了重伤。幸好在意识模糊之前挣扎地打了120,将夏瑜清送去了医院急救。

但夏瑜清还是没撑过去。

夏瑜澈赶到医院时,重症手术室里的医护人员大部分都离开。母亲徐相怜眼睛通红站在手术床旁,看到夏瑜澈过来时还给了他一巴掌。

“你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徐相怜声音哽咽。“我听说你就在海都拍戏,你哥都被推出来了你才赶到,你跟你那个没良心的父亲一样冷血,心里完全没有亲人。”

夏瑜澈早就习惯了徐相怜这样的对待,被打一巴掌也没说什么。反倒是病床上的男人却被巴掌声惊动,看到是自己亲弟过来,费劲张唇。

“……小澈。”

他让夏瑜澈过去。

身后目光如有实质落在后背,夏瑜澈不自觉握紧手,走过去低声道:“哥哥。”

男人目光清明了些,断断续续说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夏瑜澈只能俯身过去,才能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前几个字都很平常,夏瑜澈垂眸听着,听到后面时瞳孔微颤,不可置信看向夏瑜清。

男人显然已经猜到他会是这副反应,朝他微微点头。下一秒瞳孔忽然放大,呼吸急促,看得徐相怜一把夏瑜澈用力推开,抱住夏瑜清哭道:“小清,小清!”

身后的医护人员快步上前,围站在病床旁尽力做最后一次急救。夏瑜澈转头,看旁边的心电图画面已经变成一条直线,“滴——”的声响轻且刺耳。

……去世了啊。

病床边嘈杂喧闹的话语传进耳朵便变成嗡嗡的声响,夏瑜澈有些恍惚,要不是握在掌心里的手机接连震动,他大概会觉得他是在场虚无的梦里。

他拿起手机,点开看到赵时矜的消息。

【zsj:没事,你去忙吧】

过了一秒又补充了条。【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吃饭的。】

赵时矜很少这样主动表态,她表面温和,但骨子里还是带着天之骄子的傲慢。她可以温柔打圆场,平息某些马上要被撂起的怒火,但要她主动表态,甚至放下姿态,却是一件很难的事。

现在难得这样乖。

夏瑜澈定定注视着屏幕,盯到眼睛发酸才别开视线。明明有很多话想跟她说,甚至想现在坐飞机回去见她,沉默到最后只打了个「好」字发过去,随后收起手机走到病床前帮忙。

还是回去再跟她说吧。

夏家的主事人夏世锋还在国外出差,事发后第一时间坐飞机回国,但赶到海都医院还是晚了些。

徐相怜哭得几度

晕厥,看到夏世锋迟迟才来更是尖叫着去推搡他。两边的特助赶紧上前将自家总裁拉开,两人呼吸剧烈起伏,等冷静下来后才坐下来商谈。最后敲定先在海都举办葬礼,等火化完再将骨灰盒带回京市。

两家都不想谈论此事,消息便没泄露出去,只有跟两家关系亲近的亲朋好友知晓这个消息。

两边的长辈则在第二天早上便赶到了医院,徐家老一辈只剩夏瑜澈的外婆一个,因为就住海都,所以来得比夏家老一辈快些。见到夏瑜澈时神情淡淡,打了声招呼便去徐相怜那边。

夏家老夫人几年前已经去世,夏家便只有夏老赶了过来。

“好久没见到你了。”

夏庆国是由管家过来时看到夏瑜澈,拍他的肩膀感叹道:“长高了,也长大了。”

自夏世锋和徐相怜离婚后,夏瑜澈便再没去过夏家,年幼时的亲近已然消退。现在见到老人时只叫道:“爷爷好。”

夏庆国没说什么,听到夏世锋叫他的声音便准备过去看看。

“我听说你最近很努力在工作。”老人离开前忽然问他:“是她回来了吗?”

没想到爷爷会问起这个,夏瑜澈怔然,昨晚后变得麻木的心脏忽然躁动,跳得他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对。”他声音微哑:“她回国了。”

“那就好。”

夏庆国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些,感叹道:“要不是时间不对,真想看看让小澈惦记了这么多年的,是个怎样优秀的女孩子。”

“你们在说什么呢?”见两人还在说话,夏世锋走过来。“对了,宾客名单拟好了,爸你看看。”

葬礼被选定在徐家的一块郊区风景地举行,两家的亲属收到消息后大清早便赶过来,等大门一开便走进去吊唁慰问。

两位老人腿脚不便,搬了太师椅在旁边坐着。夏瑜澈站在父母身边,每当亲属过来时便朝对方颔首表示感谢。

“这是小公子吗?”

是很远的叔父,夏瑜澈颔首:“叔父好。”

对方神情微松,转头和夏世锋说道:“之前听说小公子回瑞锋就一直想见一面,没想到第一面竟然是在这里。”

叔父叹气:“希望以后有机会再见一面。”

男人似是有事要说,夏世锋会意点头,带着人往侧边走去。

旁边一身黑衣套裙的徐相怜冷漠看了小儿子一眼,开口道:“没想到这时候获得最多关注的竟然是你。”

当时夏瑜清小小年纪就已经表现出了惊人天赋,导致夏徐两家对还未出生的夏瑜澈抱有极大期待。但夏瑜澈生下来后虽然也比一般的孩子聪明,错没有哥哥这样神童的感觉。

于是两家的亲戚逢年过节见面也只关心夏瑜清的情况,看到夏瑜澈象征性地问两句,问完话题还不自觉会绕回夏瑜清的身上。

现在不一样了,过来的亲戚们上香慰问完都会问一两句夏瑜澈的事情,明显是觉得夏瑜澈接下来会继承家产。

要不是警局那边调查肇事原因是司机驾驶途中头痛忽然复发,甚至有医院诊断证明。花重金请来的侦探调查肇事司机之前的生活轨迹没有任何收受贿赂的迹象,她甚至觉得有可能跟夏瑜澈有关系。

夏瑜澈没有说话,徐相怜也习惯了小儿子面对她时的冷漠,下一位亲戚进来时照常颔首招待。

“感恩您的到来。”

中午徐家摆宴招待愿意留下用餐的亲戚,几人上楼休息了会,下午继续站在灵堂内,招待远道而来吊唁的亲属。

庄玫俐以「夏瑜清准未婚妻」的身份过来吊唁,在遗像前小声泣涕,引得其他亲属都看过来,知道是夏瑜清的女友后称赞不已。

“节哀。”

她穿了一身黑,眼睛有些红肿,声音有哭过的沙哑感:“可惜这次我没有陪在阿清旁边,不然不会出这种事的。”

徐相怜冷着张脸,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夏瑜澈则在招待其他吊唁的宾客。夏世锋只能陪着庄玫俐说了几句,等庄玫俐上香完去宾客区坐下才轻呼口气,抱怨前妻道:“人家过来吊唁好歹也是一片心意,你摆张冷脸多不合适。”

“她自己是什么心思她没数?”徐相怜反唇相讥:“你也别装,要不是你们跟庄家有合作,你会搭理她?”

夏世锋不可置否,想起庄玫俐说话时视线似有若无落过来,徐相怜看向一直没出声的夏瑜澈,冷哼一声:“况且她这心思昭然若揭,我会搭理才怪。”

夏瑜澈面无表情,见下一位宾客走过来,垂眸颔首:“感激您的到来。”

晚上需要直系亲属在灵堂守夜,夏庆国跟徐老夫人年事已高,晚上用餐完便先行上楼休息,夏世锋安排完守夜事项,询问夏瑜澈。“最近剧组工作如何?”

“还行。”

夏瑜澈回答:“请假这一周会落下很多进度,回去可能需要赶工一下。”

“要不就别回去了。”夏世锋说道:“正好,你哥负责的工作一时半会找不到人替,我听说他之前有带你完成过几个重要项目。”

“如果你有意,剧组那边的损失我可以让人出面谈。”

徐相怜还在签秘书带来的文件,闻言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看着夏世锋。

“本以为你只是对家庭关系淡漠,没想到你对亲生儿子也是说过就过。”

女人冷笑:“小清的葬礼还没结束,你就要找人接手他的事业了。小清要是在天之灵知道你这么做,不知道会怎么想。”

“人死不能复生,我也很痛心小清的离世,但生活还要继续下去。”

夏世锋皱起眉头:“再说了,我又不是找外人,这不就是想让小澈来接管吗?”

“你倒是说得轻巧,小澈是你什么人,你一天都没养过他,现在看他能力不错,就去给你接管家业?”

“你们别吵了。”

没想到两人又吵起来,夏瑜澈唇角抿紧,面容透出几分冷。“现在葬礼才刚结束,就在灵堂这样吵闹,让哥听到像什么话。”

声音听不出情绪起伏,配上他冷漠的表情,看得两人都有一丝恍然,有种看到自己大儿子说话的错觉。

夏世锋的总助过来找他,男人先行离开,剩下徐相怜和夏瑜澈沉默站在灵堂,看着面前的黑白框。

“这么多年不见,你爸还是跟以前一样,只关心自己公司利益。”

夏瑜澈轻哂出声,徐相怜莫名听出点别的感觉,蹙眉问道:“你笑什么?”

“母亲也一天没养过我。”夏瑜澈眉眼微弯,“如果给钱就算养,那父亲确实也每个月给赡养费。”

“更何况爸妈给的钱,我都一分没花。”

他高中就在外打工赚自己的生活费,钱还在那张卡里分文没动。

本以为小儿子应该跟自己站同一条战线,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自己的母亲。

徐相怜神情难看,胸膛剧烈起伏,索性重重哼了一声,起身往楼上,灵堂顿时只剩夏瑜澈一人。

不知道姐姐现在在做什么。

赵时矜最近的朋友圈依旧是那条说自己返回江城的消息,夏瑜澈点开社交平台,「taoo联名款发售」的热搜径直印入眼帘。

联名款上市了呀。

现在正好在两季时装周中间的节点,当季热度已经将得差不多,距离下次时装周还有一段时间,发售联名款来带热度确实比较适合。

那姐姐应该闲下来了。

他点开置顶的聊天框,最近一次对话就是他赶来海都时给她发的消息,赵时矜回复的「好」依旧静静躺在对话框里,如她本人般对他的心思一无所觉。

或者察觉到,只是不想回应罢了。

夏瑜澈垂下眼皮,忽然就想起之前夏瑜清说过的话。

他跟夏瑜清曾经起过争执。夏瑜清觉得他对赵时矜的喜欢只是年幼时因缺少关爱而对温柔成熟的赵时矜仰慕而已,他自然是不同意夏瑜清的说法。

两人闹得不欢而散,本以为不再联系,没想到夏瑜清会找他接手些锐锋的事务,说是夏家小公子不会处理这些传出去会让人笑话。

夏瑜澈本想硬气拒绝,想了很久还是接受了。他需要证明给赵时矜看他是值得依靠的人,也想向夏瑜清证明自己是认真的。

结果甚至还没跟赵时矜复合,就收到了夏瑜清去世的消息。

正前方的香燃得差不多,夏瑜澈起身走过去,燃了三柱香拜后插进香炉里。烛光亮入他漆黑冰冷的眼眸里,照亮瞳孔繁复的纹理。

好想她啊-

夏世锋随后便回到灵堂,见夏瑜澈站在香炉前,里面

还插了新的三柱香,只以为夏瑜澈是在怀念哥哥,走过去拍了下夏瑜澈的肩膀感慨两句,随后坐回刚刚的位置。

两人熬了通宵,等徐相怜起床过来时后才上楼各自回自己的房间。夏瑜澈整理完自己才下楼吃早餐,重复昨天招待人的流程。

今天是各界朋友过来吊唁,大部分夏瑜澈都不认识,只能等对方上香完过来对他们说节哀时点头以示感谢。

庄玫俐今天又过来了。

夏世锋和徐相怜都在招待其他宾客,夏瑜澈只能耐着性子听庄玫俐说话,但女人说了几句,仍没有消停去上香的意思。

庄玫俐用丝巾抿了下眼角泪意:“前段时间跟你见面,想着到时要跟阿清说,没想到现在就……”

旁边陡然响起轻哂声,庄玫俐脸色忽僵,夏瑜澈转头看到后进来的赵时矜,神情微凛。

“是时矜啊。”

庄玫俐扯了扯唇角,勉强露出个和善的表情来。“虽然不知道我的哪个词让时矜觉得有趣,但在人家葬礼上这样好像不大合适。”

“一时没忍住,抱歉,这确实是我的不对。”

赵时矜朝两位长辈歉意点头,说了两句遗憾节哀的话,经过庄玫俐时轻声道:“我只是觉得,在外头包养男明星还在人家葬礼上装感情深,有些滑稽罢了。”

庄玫俐脸色瞬间难看,赵时矜越过她往前走,余光同夏瑜澈对视了眼。

比之前憔悴了不少呢。

赵时矜来时已经不早,燃香祭拜完到宾客区坐下没多久便听到法事即将开始的预示铃。夏家几人分坐到第一排两侧,赵时矜抬头望去,正好和夏瑜澈对上视线。

“小夏比之前成熟了不少。”

熟悉的女声蓦然响起,赵时矜收回视线,看庄玫俐在旁边落座。

女人视线同样落在前方:“尤其是不笑的模样,跟夏瑜清简直八分像,赵小姐你觉得呢?”

“阿澈就是阿澈,没有像谁的说法。”

赵时矜友善提醒:“而且,说像亲生父母还好,说像另一人,哪怕是同胞哥哥,都是比较失礼的说法。”

她顿了下,刻意问道:“庄小姐不会不知道吧?”

没想到赵时矜完全不给自己台阶下,庄玫俐神情僵硬,垂放在膝盖的双手不自觉握紧。

蒋家都会给她几分薄面,赵时矜这个依靠蒋氏基金会的竟然这么不给她面子。

要不是taoo业绩蒸蒸日上,她也不会刻意跟赵时矜搭话。但既然赵时矜不愿意接台阶下,她也不会给赵时矜任何面子。

等法事结束,观礼席客人陆续起身往外送行。赵时矜刚想跟出去,忽然听到女人开口才出声。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赵小姐不大喜欢我。”

余光瞥见某人往这边走来,庄玫俐故意问:“我不清楚原因,明明我们是一种人,我包养男明星,你不也是跟蒋总关系亲近,还跟小澈暧昧不清吗?”

夏瑜澈神情微凛,刚想出声,就听赵时矜说道:“庄小姐是不是弄错了?”

她语气温和带笑:“我跟瑜澈,之前一直是在交往。”

第57章

“……只是因为职业规划发展没有公开罢了。”

“要送棺材去火葬厂了。”

清朗男声蓦然在身后响起,赵时矜转头,看夏瑜澈站在身后。

“灵堂暂时关闭,待会我们要去墓地,可能没有这么早回来。”

夏瑜澈说道:“两位如果要离开的话,夏叔会送两位去大门那边,要等的话在那边的宾客等候区坐会就可以了。”

“马上就走了。”

发觉对方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赵时矜说道:“还有工作,目送你们上车我就去机场了。”

话音刚落包包忽然震动,赵时矜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你们聊,我去接个电话。”

夏瑜澈颔首,听不远处父亲唤他过去,转身往亲属车走去,经过时冷不防被庄玫琍拉住衣摆。

“小澈,赵时矜说的都是真的吗?”

女人将头发挽到耳后,一脸真诚:“其实我刚刚说那些话的目的,你应该知道的,就只是关心你而已。”

夏瑜澈定定看她,过了一会才开口:“庄小姐,大家不是傻子。”

庄玫琍神情微滞,听他继续道:“哥哥如果在乎你,韩舜早就被处理掉了,不可能不闻不问,任由你带着四处出席。”

人都有私心占有欲,不喜欢才会不在乎,才会随便庄玫琍在外面乱玩。

夏瑜澈扯回衣袖,跟某人几近相同的冷淡神情让庄玫琍有一瞬恍惚,回过神时夏瑜澈已经坐车离开。赵时矜不知何时走回来,瞥见庄玫琍的反应时面露了然。

“原来是这样。”

她一直很奇怪,一般联姻的话两家人会在结婚前收敛点,但庄玫琍之前还算是低调,联姻消息放出后忽然跟韩舜搭到一起。

虽然没公开,但在圈里也不算什么秘密。

当时还有人猜测庄玫琍不是恋爱脑就是仗着夏瑜清的喜欢有恃无恐,但不管怎么说,外界一致认为能让庄玫琍在联姻之际还包养的韩舜肯定不容小觑。

没想到竟然是反过来的情况。

“何必呢,这样只会让人误会……”

“你懂什么?!”

周遭视线忽然投过来,庄玫琍深深呼吸,平复好情绪才开口:“算了,这都是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她转身欲走,临离开时忽然想起什么,“之前还以为能成一家人,所以对你还算客气,没想到你不领情,每次都让我不知道怎么接话才好。”

“是吗?但我说的貌似都是实话。”

赵时矜将头发挽到耳后,语气温和带笑:“况且,成不了一家人,好像不是这个原因。”

庄玫琍面色微沉,过了几秒才重新扬起唇角。“确实是我的问题。”

她蓦地靠近赵时矜,声音压低,“所以接下来,赵总监要小心了。”

“毕竟你也知道,我家砸了重金准备做奢侈品牌集合店,到时要是不小心竞拍走了taoo想要的地段,时矜可不要怨我哦。”

赵时矜波澜不惊,毕竟有资本的服装品牌都在抢人流量大的地段,商业竞争见怪不怪。况且开营店铺这块并不归她负责。

“拭目以待。”-

庄玫琍走后不久赵时矜便离开,去机场坐飞机回江城,继续处理联名活动的工作。

taoo之前从没有跟知名设计师联动过,这次联动的还是顶奢的创意总监,活动效果显著。第一批联名款刚上线前10分钟就被抢购一空,还有不少客户抱怨买不到的事情。

taoo管理层连夜开会,决定加急再补出一批货。赵时矜一如既往留

在工坊陪同加班,等新一批服装上市后刚想休假几天,不料收到一直合作的面料商忽然改变主意,决定更换合作方的通知。

这事本不归赵时矜管,奈何蒋建柏最近回了港城还不确定回来日期,产品部经理不论是打电话还是去对方公司,都只得到「老板最近出差不在公司」的回复。

“知道了。”

赵时矜有些头疼,“这事我来处理。”

她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刚开始打电话过去得到相同的回复,但问到什么时候回来,对方支支吾吾,隐隐有不好继续聊的意思。

赵时矜面上表示理解挂掉电话,第二天直接杀去对方公司,吓得前台说话都颤了下。

“赵小姐,我们经理去外地出差了,不在公司。”

“是这样啊。”赵时矜扬起唇角,声音温和:“那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前台下意识往后头走廊瞄了眼,赔笑道:“……不清楚,要不您先回去,等总经理回来我再告诉他您来过,让他给您回个电话?”

“不用了。”

赵时矜笑道:“正好我今天没事,我在这坐着等会吧。”

她拿出包里的素描本,走去一旁的客户区坐下开始画画。

前台好声好气劝了几句,见赵时矜没准备离开的意思,只能给上司发消息汇报此事。

没一会,身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急匆匆从里面办公室出来,看到赵时矜后一脸受宠若惊。

“哎,今天是什么风,竟然把您吹过来了。”

男人谄笑道:“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去会客室说吧。”

两人走进长走廊,推开最里间会客室的玻璃门。赵时矜在一侧的长沙发坐下,捧起前台端进来的一次性水杯,轻饮了点才笑着开口:““不知道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让您这边临时改变主意不合作了。”

“毕竟taoo一向抱着最大诚意同大家合作,除了合同商定好的每月款项外嗨会再给些销售额提成,放眼国内应该没几家能比得过taoo的。”

“您言重了,我们怎么会对taoo有任何不满意呢?”

副总小心翼翼赔笑:“其实是董事会对诚料目前的运营模式不满意,想要改革尝试一下会不会有更多的利润进账。”

“而且不止是您这边,连下游的合作公司也换了好一些,我们内部也做了很多调整!最近好多下属都跟我抱怨这事,还不知道这风波什么时候过去呢。”

“新的合作商是?”

见赵时矜看过来,副总忙不迭摆手,赔笑道:“不好意思,官方公布前,我们不能透露合作伙伴的。”

合作商也不能说?

赵时矜看了对方一眼,一般在两边签好合同后就没必要再瞒着外界,除非——

新的合作商,跟她有关系。

“没事。”

赵时矜手指轻敲桌面,不以为意笑道:“那我先走了,希望以后还能有合作的机会。”

对方不想说,她也没有逼人开口的习惯。横竖这个合作已经掉了,是谁对她来说区别不大。

有时间问这个,还不如抓紧时间去找新的布料合作商。

“一定一定!”

见她起身,副总立刻跟着站起来。“以后只要有机会肯定联系您!”

两人说完便打开门出去,林晓洁就在门外候着,看到赵时矜出来立刻跟上。三人一路往前走,等电梯门打开时刚准备进去,脚步在看到里面出来的人时蓦地滞住。

“时矜?”对方也有些讶异,扬唇笑道:“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是庄玫琍。

赵时矜睨了自己和庄玫琍旁边的两位诚料负责人,见他们低着头不吭声,恍然大悟笑道:“原来庄小姐是诚料新的合作商。”

怪不得诚料不肯说实话。

临时鸽了跟taoo合作不算,新合作商还是taoo目前最有力的竞争对手之一,两家前面还有不少的风波,说了只会火上浇油。

“诚料是老牌布料商,质量好给的价格又公道。有跟诚料合作的机会,我们自然是会把握住。”

庄玫琍将头发挽到耳后,笑容优雅:“就是有点可惜没能早点跟taoo说,毕竟我们这合作也是刚才商谈好细节定下来。赵总监现在临时找新布料商合作很麻烦吧?”

真是神仙斗法,殃及池鱼啊!!

副总一脸欲哭无泪,恨不得将头埋进地板缝里。赵时矜面不改色,“还好,合作商还是有很多家能选择,只是很遗憾不能再和从父辈就熟识的诚料继续合作了而已。”

见林晓洁还在按着电梯键,赵时矜踏进电梯:“那我就先回去了,有机会再联系。”

赵时矜朝几人微笑颔首,等电梯门合上那一瞬唇角敛起,神情和刚才判若两人。

原来是庄玫琍。

诚料的发展情况其实跟taoo差不多,都是在国外布料进国后遭遇价格战,企业情况一度往下,幸好得到了蒋氏基金会的资金才挺过去。

诚料每年同样要跟基金会汇报企业状况,像换最大合作商这事,没有蒋黔明的授意根本不可能出现。

蒋黔明授意,那蒋建柏知不知道这事?

赵时矜拿出手机拨通蒋建柏的号码,还没等到对方还没接听便忽然改变主意。

算了。

赵时矜按掉电话,收起手机面无表情想道。

如果蒋建柏知道还故意瞒着她,那其实就更证明蒋建柏默许蒋家对她所做的事情。如果蒋建柏不知道,就算告诉他这种事情,蒋建柏也不可能为了这种事跟蒋家翻脸。

电梯门在负一层的地下停车库打开,赵时矜走出去,等司机拉开车门坐到后排,打开笔记本跟部门经理沟通本次跟诚料会话的具体情况。

最顶上忽然弹出另一个对话框。

【刚刚在忙,没听到电话声】

【蒋建柏:怎么了?突然打电话给我】

【zsj:没什么,只是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而已】

【可能还要一段时间。】

【蒋建柏:对了,最近公司怎么样?】

赵时矜指尖微顿,继续打字:【一切正常,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

对面过了一会才回消息过来,【第一次回去这么久,很多事情都要你帮忙打理,想问问有没有什么问题罢了】

她回国负责taoo设计的这一年多,蒋建柏从来没问过她部门事务情况。哪怕是她拿着工作上的问题去找他,蒋建柏也只是简单提下自己想法,剩下的则由她自己决定。

现在却突然关心起公司事务。

十有八九,蒋建柏是知道这件事的。

赵时矜唇角仍扬着,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她无心再继续聊下去,回了两句类似「你放心一切正常」的话语便转移话题,聊了一会便找理由结束对话。

前排副驾驶座的林晓洁一直在通过车前镜默默观察赵时矜的反应,看到自家上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心里都颤了一下。

总监这个神情,好渗人!!

“那个,时矜姐。”

林晓洁硬着头皮出声:“现在是送您回家吗?”

“回公司吧,还有些工作没忙完。”

赵时矜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帮我定张下周的飞机票。”

“我要去法国一趟。”

第58章

赵时矜一下飞机就先去了自家在巴黎市中心。

上季时装周只是尝试将taoo推向国际市场,当时只租了短期小场地用来做设计部门的办公场所。

既然决定这季继续在巴黎开秀,除了设计部门要租更大的办公场地外,还要在附近再租一块场地成立工坊,这样就不用制作当季样衣。

赵时矜先去市中心的两家taoo店铺巡视,看完陈列架跟店长交谈完情况才坐车去设计部。

“Jin,你终于来了!”

看到她出现,科伦斯随即站起身:“过来看看小理这几张草图,我都拿不定主意了!”

“还有你拿不定主意的草图?”

赵时矜走过来,看到屏幕上的几套服装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几套服装清一色深色系,深色系是绝大部分品牌秋冬系列的主要选择,百搭安全永不过时,设计师的个人风格或者本系列的设计主旨再在边沿或小面积图案上突显就可以了。

但徐勋理设计的这几套服饰都不一样。

深色外套廓形夸张,虽然还没到不能出街的地步,但对于主打实用简洁的Taoo来说确实是种挑战。

细节处做了褶皱,边沿自下往上收缩图案,旁边标注

材料为水钻。赵时矜将图放大,看完图案后转头问徐勋理,“这个图案,像是被水泼到?”

“对。”徐勋理点头。

“含意是。”

“我想设计身穿深色廓形长大衣带墨镜的冷酷男人撑伞在雨中行走,来往车辆驶过小水潭,激起水泼到外套上的感觉。”

赵时矜想象那个画面,继续问道:“灵感来源?”

对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电影,还有一些动漫之类的。”

“你说时尚电影或者美学电影,《穿prada的女魔头》、《天使爱美丽》这种都好啊。”

科伦斯先前也问过徐勋理这个问题,一脸悲痛道:“结果他说灵感来源是《黑客帝国》、昆汀的电影比如《杀死比尔》,还有一些上世纪的动漫比如《新世纪福音战士》这种,这样怎么符合Taoo干练实用的宗旨啊!!”

赵时矜被科伦斯仿佛天塌了的表情逗笑,后者直接伸手推她,气急败坏道:“你这个主理人还笑得出来!”

“我先看看后面的图。”

赵时矜点开另外几张图,看其他几套服饰也都是这样夸张诡异,隐带着暴力美学电影的感觉,问道:

“你也听到科伦斯说了,Taoo的品牌主旨是干练简洁百搭,服务人群为偏职业的精英或中产阶层。”

“所以,你如何保证她们会买单你的款式?”

“为了更符合品牌定义,这系列我做了许多调整。”

徐勋理抬手点屏幕里的草图各处,“廓形改简洁,只固定了某些棱角弧度,边缘去掉了虽然能让服装更抓眼但不适宜出勤的夸张装饰。”

“这一块虽然是水钻作出的图案,但我准备换成小珠缝上去,降低成本但最大程度拟真做出效果,这样也不用定价太高——”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赵时矜打断他:“我问的是,你有什么理由让别人必须为你这系列买单?”

气氛顿时僵滞。

科伦斯欲言又止看向两人,徐勋理怔然,思考了会摇头:“我不理解。”

“是「独特」。”赵时矜开口。

Taoo定位不是高定,不是只要出席宴会惊艳四座即可,更要考虑出行时能否方便活动,尽量适用出行场合。

在这种情况下,Taoo的设计一定要考虑到出街通勤活动方便。美更是基本要求,不好看的衣服只靠品牌力让客户买单,销量口碑迟早掉下去。

但除此之外,更重要的就是要独一无二。

毕竟市面上风格多样,每种风格都有很多个服装品牌能够选择。

在这种情况下,品牌系列必须独特自有内涵,才能在一杆同风格的品牌里杀出重围,予人留下深刻印象,给客户们一个必买不可的理由。

“你这系列设计创意不错,但还不够好,因为你想着要围绕干练百搭来做系列,反而把一些独特的元素给掐去了。”

赵时矜微笑,“继续做吧,把你的创意再完善一下,只要不是太夸张,Taoo都支持得起。”

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徐勋理神情动容,郑重点完头重新看向屏幕。

科伦斯趁机将赵时矜拉进不远处的办公室,门一关便开口:“阿矜你疯了!”

“你都在这行做了好些年,看到因为设计特立独行而导致品牌口碑下掉的例子还少吗?!”

“现在说支持特立独行的设计,万一客户不认可,我们前两季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口碑不就掉了!”

“设计本身就是一场冒险。”

赵时矜淡定拍他肩膀,“保守待在舒适区里的设计本身就是慢性死亡,不如大胆创新,说不定就破局了。”

“再说了,不是还有你们吗?”

见科伦斯神情担忧,赵时矜话语放缓,安慰他道:“Taoo又不是只有一个主题系列,等到你们画稿确定下来,看看哪个系列最适合放品牌首场。客户如果不喜欢徐勋理那系列,也有其他系列服饰可以挑选。”

“这个时候你就跟我说还有其他系列可以选择了。”

科伦斯心情好了些,调侃她,“之前不知道是谁说首场和压轴是当季品牌灵魂呢。”

“这不是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嘛。”

赵时矜看了眼时间,说道:“行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你要去divalay了吗?”

“嗯。”被拆穿的某人从容点头,“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事跑回巴黎这边的吧?”

没想到自己心思反被戳破,科伦斯愣怔。

“……Jin,去divalay的事,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他对上赵时矜通透视线,迟疑片刻开口:“你知道卡尔那人居心叵测,跟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先别说他提的交换肯定会很刁钻,就算你完成了他也有可能反悔不帮你达成。”

“新成语呀,还是两个。”赵时矜惊讶。

“……我在跟你说正事!!”

某人简直要尖叫,“我觉得现在决定未免也太早,可以再商量一下,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呢!”

气氛蓦然僵滞。

赵时矜唇角弧度扬着,眼底却没有笑意。

“也许会有其他办法。”她说道:“也许没有,所以,我不能拿这次机会去冒险。”

卡尔要争家产,势必需要一个有才能又保证能跟他站在同一阵线的创意总监。

她要摆脱蒋家,必须抓住这次机会,不管后面会出现怎样的境况都只能先合作再说。

“你放心,我也不是这么容易被骗的人。”

见科伦斯神情隐带担心,赵时矜拍了下他的肩膀,安慰他道:“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了,我有没有吃亏过,你心里还没点数吗?”

科伦斯神情微缓,嘴上仍不留情,“我可不是三岁小孩,你随便说两句我就能被安慰到的。”

赵时矜轻哂出声,看手机屏幕忽亮,站起身道:“好了,我的车到楼下了,那我先走了。”

她转身往外走,拉开门看到柳轻展靠墙站在外面。

赵时矜脚步微顿,关上门后淡定开口:“你都听到了。”

“我有一些新的想法,刚刚才调整好想拿过来给你看看。”

他手上拿着展示画集的iPad,赵时矜垂眸,看刚刚那几套服饰又补上更多的细节。

每一套色彩都蔓延到模特指尖,落雨大衣相配的雨伞也被绘上了图案,黑与白大面积晕染,仿佛纷飞大雪落到伞和衣服上。

“我要去国外一趟。”

见时间不多,赵时矜索性嘱咐:“这段时间不在国内,你邮箱发我就行。”

“去巴黎吗?”

“嗯。”

赵时矜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柳轻展的声音。

“一路顺风。”

柳轻展说道:“希望赵总监想做的都能心想事成。”

赵时矜脚步顿住,停在原地没有开口。

视野里是凌乱放着各种草稿、卷尺和色卡衣料展板的长桌,两侧展示架挂着套有防尘袋的样衣,底下还摆放好几层亚力克饰品收纳柜,里面放着她们设计来搭配本季服装的首饰。

墙面贴着许多照片,她喜欢将每一季秀款集中贴在某处,方便自己寻找灵感时按秀展顺序再看一遍,

非工作区的墙面还被科伦斯贴上设计部门的合照工作照,Taoo历年秀款展示,模特身穿Taoo的展示海报比比皆是。

在这里工作这么一段时间了啊。

“一定会的。”-

车已经在马路边挺着,赵时矜打开车门上去,翻阅了一会手头资料便到了divalay总部。

来之前并没预约,秘书左右为难,最后还是答应去帮她询问,得到肯定回复后才恭敬带她进去,直到走廊最里边的总裁办公室前才停下,敲门听到邀请的答复后才打开门,示意赵时矜进去。

“MademoiselleZhao。”

卡尔坐在办公桌后头,看到她时讶异道:“afaitlongtemps,jepensaisquet

uallaischercherCrayenpremier.(好久不见,我以为你会先去找克雷)”

“Jaiautrechlerdabord,seulementsitupeuxdireoui(我有另外的事情需要先解决,只有你能答应)”

赵时矜没有寒暄的打算,落座后开门见山:“我要jp出面收购taoo部分股份。”

卡尔漫不经心的视线骤然锐利,落在她身上仿佛剖析她皮肉般。赵时矜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淡定任由他打量。

“我为什么要帮你?”

男人过了会才收回视线:“一个创意总监罢了,也值得我用股份作为交易。赵小姐是还活在童话里,还是太高估创意总监的地位?”

“不是高估创意总监的重要性,而是知道divalay下几季发挥好的重要性。”

她笑道:“在john生病之际,divalay的成绩□□还好,要是掉下去了,你猜他会怎么想?”

这话正中卡尔心中所想。

集团虽然不是靠divalay发家,但这么多年下来俨然是集团收入来源大头之一,

当初还是他努力争取才拿到的CEO职位,如果在这个敏感时期出了问题,就算他父亲没多想,也会觉得他无能。

“如果你能找到更合适的人选,就不会默许克雷蒂安找我了。”

赵时矜唇角扬起客气疏离的弧度,:“别说克雷蒂安来找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办公室门敲了两下后被打开,两人对话暂停,看秘书端了杯红茶放在赵时矜旁边的茶几上,朝卡尔轻鞠躬后便离开。

室内随即陷入一片寂静。

两人沉默坐了会,卡尔突然开口:“你是不是还没见过现在的divalay?”

“走吧,我们去看看。”-

两人离开办公室往大楼深处走去。一路上有不少工作人员同卡尔恭敬打招呼,好奇探究的视线隐约落到赵时矜身上。

赵时矜镇静往前走,进入工坊看到里面少了三分之一的人员时皱起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

“人员裁减。”

卡尔笑道:“最近全球经济下行,顶奢品牌无一例外消费寒冬,但快时尚品牌销量销量仍然能打。高层想要尝试改革,减少成本做更简单百搭的款式来增加利润。”

“减少成本,年销量目标却要冲进百亿俱乐部?”

赵时矜淡淡道:“如果我没记错,近期jp公布的集团年报里,divalay的年销量只有六十多亿。”

“我们是商人,年目标一年比一年高是正常。”卡尔微笑:“所以才需要好的设计师,不然我为什么要付出这么高昂的成本帮你呢?”

说倒是挺会说的。

divalay自创建之初到现在就没创造过百亿成绩,哪怕是后面由富有盛名的天才设计师来担任创意总监,大刀阔斧做了一系列奢侈改革并花了大手笔去宣传引人注目,当年也只拿了八十多个亿的年成绩。

现在让她上任,又要缩减成本,又要创造前所未有的好成绩,简直在幻想。

赵时矜没有出声,但想法已然写在脸上。

卡尔也没说任何解释话语,只笑道:“先不要着急,我们继续走吧。”

两人沿着长廊继续往前走,途径设计部时里头正在开会。

面容熟悉的男人站在会议室最前面,对着新季度的服装草稿投影讲解情况。

看到赵时矜经过,男人话语微滞,反应过来后神情激动,丢下句“会议暂停先休息一会”便走出办公室。

“Jin,你回来了!”

法诺大步走上前,先同卡尔恭敬打招呼,随后才张开双臂给了赵时矜一个大大的拥抱。

其他人相继出来,有认识赵时矜的神情惊喜,想打招呼的举动在看到卡尔后停在原地,只远远站着跟赵时矜打了个招呼。

其中一名男人看到赵时矜后神情微变,快步走到法诺身侧,神情防备道:“你怎么在这里,不会是准备回Divalay吧?”

赵时矜神情不变,“确实是准备回来。”

没想到赵时矜直截了当承认,希尚神情骤然难看起来。

他比赵时矜更早些进来divalay,过来后只跟法诺关系不错,看不上华裔籍年纪还轻的赵时矜。

本以为克雷蒂安的助理设计师离职后会是自己或法诺接任助理设计师,没想到被赵时矜截胡!

希尚想到这件事就气得不行,后面赵时矜离职时,他还专门拉着法诺出去庆祝,没想到这个关系户又回来了!

“你真回来啊。”

男人半晌才扯起唇角,露出一抹怪异笑容,“当初你愤愤离职,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没想到这才过了一年你就反悔了。”

“不过容我提醒,现在担任助理设计师的是我。如果你回来想争取助理设计师的位置,我是绝对不可能让给你的。”

“你说得对。”

赵时矜说道:“我确实不是来争取助理设计师的,而是打算争取创意总监的位置。”

此话如平地惊雷,其他人瞬间议论纷纷。

卡尔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法诺神情高兴,刚要出声就被希尚抢先。

“之前忿忿离职,现在Taoo发展不起来就灰溜溜回来Divalay工作。”

男人阴阳怪气道:“还想要创意总监的位置,你这样不合适吧?”

“我不知你是从哪感觉出我「忿忿」离职和「灰溜溜」回来的,毕竟我走时经过正常流程离职,来这里也是跟Patrick先生一同进来,还有——”

赵时矜继续说道:“每个人都有自由抉择自己后续职业发展的权利,我不觉得我之前离开divalay这事值得被钉在十字架上反复鞭挞,毕竟据我所知,divalay也有设计师离开后又回来的事情。”

“当然,每位创意总监上任时总会伴随着质疑的言论,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决定也不会因为某些人的质疑就发生改变。”

“你!”

“Enough!”

法诺深深呼吸,神情仍旧难看,“希尚,你本季草图还有一些问题没整理好,现在可以回你的办公室重新整理,今天务必交给我。”

希尚面色难看,瞪了赵时矜一眼后愤愤转身离开。其他人看到法诺脸色不佳,也识相离开。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法诺才深深呼气。

“实在不好意思。”

他说道:“希尚跟我共事多年,在这件事情上可能带了些私人感情,待会我去给希尚做沟通工作,这种事情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赵时矜也不推脱,“辛苦你了。”

法诺再度拥抱她,关心两句后才返回会议室。

等人影在走廊消失,卡尔才开口:“我还以为赵总监还想要再瞒一下,不泄露这个消息呢。”

“我都到divalay总部了,就算现在不说,行踪肯定也会泄露出去。”

赵时矜神情淡定,“再者,泄不泄露不应该您说了算吗?这是您的公司,这是你的人。比起我这个还未上任的创意总监,他们应该更听你的话才对。”

卡尔一顿,反应过来后哂笑出

声。

“行,那我们继续走吧。”

“不用了。”

赵时矜开口:“卡尔,关于你想说的事情我已经了解了。工坊逛完了,divalay的改革也看得差不多了。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们可以返回办公室商谈其他事宜细节,敲定最后合作目标。”

卡尔带她来这里,无非就是想让她知道,如果她接任创意总监,就要面对工坊人力物力资源减少,同部门亦或者还有其他部门会有看不惯的同事干扰她工作的境况。

在这种情况下,她要接任创意总监并完成百亿目标是件多不可能的事,想看看她的反应罢了。

赵时矜来这里之前就已经做好准备,同事霸凌,种族歧视对她来说司空见惯,缩减经费也能预料到。

百亿目标确实很难,如果是之前赵时矜会拒绝的。但现在她别无选择,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而且divalay再缩减,经费也比Taoo多得多。她既然想过Taoo冲击顶奢,那么带本就是顶奢的divalay冲进百亿集团对她而言也可以尝试。

看出她的意思,卡尔笑容意味深长:“别急,我想说的还没说完呢。”

还没说完?

赵时矜蹙起眉头,“不知道您想说的是?”

卡尔唇角笑意更深,抬头看向前方岔路的其中一条。

“你知道这条路是通向哪里的吗?”

“自然知道。”

赵时矜开口:“这边是品牌拍摄各类宣传海报视频的地方,divalay的所有拍摄都在这边完成。”

“Bingo。”男人兴味微笑:“我们的最后一站,就是divalay的拍摄室。”

他转身往前走,赵时矜不明所以,只能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穿过宽敞开阔装饰华丽的长廊,不远处相机拍照、摄影师大喝着让模特调整位置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

赵时矜心里隐隐有不详预感,脚步在听到里头人员提到的某个名字时猛然顿住。

“差点忘了说了。”

卡尔笑意更加意味深长:“夏先生,今天也在总部这边呢。”

第59章

Divalay下季度宣传海报视频开拍在即,各区域代言人都抽了时间过来参与拍摄。

夏瑜澈也不例外,他本身就在巴黎拍戏,时装周活动都是提前跟剧组商议好时间出来,这次拍摄行程也是跟剧组打好招呼,腾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出来拍摄。

“Etlelotdevêtementsportantlenomécrit(写有名字的那批衣服呢)”

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写有夏瑜澈简写的箱子,造型师满头大汗:“Jemesouviensquelenométaitinscritsurlacaisse,nonOùlas-turangée(我记得箱子上不是写了名字吗?放在哪里了?)”

“Lavaliseestpasici”

助理一同过来寻找,半晌忽然想起什么,支支吾吾道:“Jaioubliédelarapporter.(我忘记拿回来了)”

“Quoi!entooubliera(什么,这怎么能忘记了?!)”

微扬声音吸引在场众人转头,夏瑜澈还在跟工作人员沟通拍摄细节,听到声响后走过来。

“Quest-cequilya(怎么了)”

“Ilaoubliésesvêtementsauservitretien。(他把衣服忘在楼下负责维护衣物的部门了)”

造型师扶额,用法语说明道:“那边人员流动多,就算现在下楼拿,估计也要弄一小时才能回来。”

“我现在跑下楼拿!如果电梯就停在附近层,速度快点半小时肯定能赶回来!”

“拿回来后还要挑选搭配,细节决定也需要时间,那也浪费时间啊!”

“那要不——”

“Jevoisquilyadautresmodèlespariciaussi.(我看这边放了其他的衣款样式)”

两人讨论不出可行方案,夏瑜澈打断对话:“要不,让他下楼拿衣服,我先换现场衣款拍一两组造型,等他回来再换改好尺寸的衣服,你们看如何?”

“Cestcertaimieux.”

为了防止拍摄临时出状况,现场放置了好些备用衣服。妆造师迟疑了会,忍不住开口:

“Maiscesmodèlessonttousentailleseuropéennes,sansauajustement,doncilsrisquentdenepasvousallerparfaitementquandvouslesessaierez.(但这些款式都是欧码,没有进行过调整,您换上去可能会有些不合身)”

Divalay的客户群体主要是欧洲人,虽然夏瑜澈肩宽腿长,但胸臀这种细节尺码肯定不会完全合适,换上拍照效果也不会跟量身定做的衣款那样好。

“Ilestassezcourantquelesvêtemeombentpasparfaitement.(衣服尺寸稍有不合是常有的事)”

夏瑜澈微笑建议:“可以对衣服进行适当改造,比如拍摄不到的细节处用小别针别住,会被拍摄到的可以通过小饰品和装饰氛围遮掩修饰,您看这样如何?”

“可以,不过这边的饰品大部分都是偏张扬活泼的款式,拍摄可能会显得女气……”

“Aufond,lamodenapasvraimentdegenre.(时尚本来就没有真正性别)”

造型师神情微噎,看夏瑜澈扬起唇角,娓娓说道:“最开始,吸烟装也说是男士专属,直到圣罗兰先生设计出第一套女士吸烟装,将男士礼服的廓形设计和女士服装柔和典雅元素结合在一起,吸烟装从此不再是某一性别的专属。”

“后续的西装、皮鞋也是,”

他言笑晏晏:“Lamode,cestoseressayerdeschosesaudacieuses,sansselaisserentraverparquoiquecesoit,vousrouvezpas(时尚应该大胆尝试,不应被任何因素束缚住,您说对吗)”

“当然,老师您放心尝试就行。”

众人被他一席发言震住。

见大家神情敬佩感慨皆有,夏瑜澈话音一转,笑容诚恳:“如果真拍摄不佳,我再跟经纪人协商,近期再抽时间过来配合重新拍摄过,您看可以吗?”

这样当然最好。

“Mercibeaucouppourvosefforts.(辛苦夏先生了)”

他的笑容极具感染力,配合话语,让造型师蓦然放松不少。

对方赶紧赶助理下楼拿衣服,转头陪笑道:“这边是我们要拍摄的几套衣款的备用装,您看看先拍摄那套?”

突发情况就这样被解决。

“Jetendaispas,maisaluivapluttbien.(没想到,他戴上还挺合适的)”

看夏瑜澈换完衣服后造型师上前将衣服空隙处用小别针别起来,随后又挑了几件配饰戴到脖颈或手腕,随后在造型师的指导下摆姿势,配合周围环境道具极有氛围感。

卡尔神情兴味,用法语道:“之前看亚洲男明星戴上都有点不伦不类的,难得看到这么一位长得好看戴上却没这种感觉的人,还挺让我意外的。”

赵时矜倒不讶异。

亚洲男明星大部分试穿divalay时确实会有阴柔观感,但夏瑜澈五官虽深邃但不女气,肩宽腿长拍摄姿态大方,戴上配饰自然不会有女气观感,更像是贵族少爷初长成,举手投足都透着优雅矜贵的气质。

“Aufait,

jemesouviensquevousleaissez,-cepas(对了,我记得赵总监你跟小夏认识是吧)”

卡尔忽然想起什么,意味深长笑道:“Onvaluidirebonjour(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赵时矜自然不相信他会这么好心,探究视线刚落过去,不远处就有工作人员注意到他们。

对方讶异出声:“Directeurgénéral,quest-cequivousamèneici(总裁,您怎么过来了)”

声音不高,话语里的称呼一瞬吸引周围人注意力。

夏瑜澈还在等设计师调整衣服细节,闻言下意识转头,看到赵时矜时神情一凛。

“赵总监今日过来拜访divalay,我正好有时间,就带她过来看看最近各部门情况。”

细小神情变化没逃过卡尔眼睛,男人眼底兴味更浓,出声道:“正好小夏你在这边拍摄,我就带赵总监来看看。”

“Jemesouviensquevousvousaissez.(我记得你们两位认识)”

男人意味深长笑道:“adoitvousfaireplaisirdevousrevoirmai,non(现在见到,应该挺高兴的吧)”

众人视线在三人之间徘徊,见夏瑜澈走过来,赵时矜眼皮微颤,一瞬反应过来卡尔想做什么。

原来,是想抓她把柄啊。

“E,ilsseaissent.(确实是认识的)”

见夏瑜澈真走过来,一副要打招呼的模样,赵时矜抢先开口:“瑜澈是我弟弟的高中同学,后面也当过Taoo的压轴模特。”

“Ilaaussiétémamuse.(也当过我的缪斯)”

赵时矜微笑用法语道:“Taoo有一个主题系列就是以他为灵感来源设计的,托小夏的福,那个系列销售量还挺不错的。”

既然卡尔会这么问,说明之前就已经调查过她了。

她没隐藏的信息卡尔肯定也会知道。

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坦白。

“Ah,unmuse,(是缪斯啊)”

没想到赵时矜会先开口,夏瑜澈神情微凛,卡尔微微挑眉:“但我记得,你跟之前好几任缪斯关系都不错,那小夏跟你……”

“Non。”

“NonAlors,ilsemblequejaiemalpris.(不是?那看来是我误会了)”

“Cesttoutàfaituendu.”

瞥见不远处的摄影师一脸欲言又止,赵时矜开口:“小夏是不是还要去拍接下来的造型?快去吧,耽误时间就不好了。”

神情亲切,话里却隐约透出赶人意味。

见赵时矜看也不看自己一眼,注意力全在卡尔身上,夏瑜澈神情微黯。

“Jepassedevant,alors.(那我先过去了)”

他礼貌颔首:“赵总监,卡尔先生,下次见。”

“laproe.”

等夏瑜澈跟其他工作人员离开,赵时矜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卡尔。

“Souhaitez-vousvisiterdautresdépartements(还要去其他部门看看吗)”

她唇角扬着客气弧度,神情比刚刚冷淡许多:“Taoo还有些事情没交接完,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卡尔漫不经心耸肩,看赵时矜转身离开,过了半晌忽然出声:“Jecroyaisquevousalliezlattendrepourpartirensemble.(我还以为你要等他一起走呢)”

赵时矜脚步蓦停,听男人戏谑道:“没别的意思,就是之前听说……你们两个关系,还挺不错的。”

最后几个字咬重音,明摆着在说他知道她在撒谎。

赵时矜脚步瞬停,看不远处门外廊道工作人员穿行经过。

再远处些便是透着晴朗天色的大片落地窗,Divalay大楼出了名的风景秀丽,周末甚至会开放游客观光。

以前她每当工作烦躁就会走去落地窗看风景,待一会心情就会变好。

现在,看到风景都还是焦躁。

赵时矜忽然转身往回走,步伐稍急,一旁总助想上前拦人,被自家总裁挥手制止。

顷刻间,赵时矜便走到面前。

“Vousmavezfaituneenquête?(您调查我)”

距离比刚刚两人说话还近些许,卡尔微怔,看赵时矜眉眼微挑。

“我跟总裁认识的时间不长不短,可能不够了解总裁您的全部,但足够我了解您的部分性格。”

她语气温柔浸着笑意,眼底疏离冰冷:“您不放在眼里的人,面上虽然会友善客气,但会不会记得他们的事就不好说了。”

她跟卡尔的交友圈没有任何交集,他们圈更不可能看上她一个外来亚裔女设计师。

就算克雷蒂安提她也不可能拿她的私事出来说,只有可能,是卡尔自己找人调查的。

现在刻意提出来的想法也很简单,就是为了敲打她。

让她知道他清楚一切事情,但凡她有其他想法,他随时能拿出更要命的事情来让她毕恭毕敬。

可惜这招对其他人或许有用,但赵时矜向来不爱被威胁。

甚至还想感慨,过了这么段时间,这人没有丝毫改变。

一如既往的贱。

“这么清楚我的事,想必总裁下了不少功夫调查吧?”

赵时矜笑容优雅,仿佛要让他听清般,换了英文一字一句道:“I’mhoohavecaughtyourattention.(我很荣幸能得到您的关注)”

她说完转身离开,步伐缓慢从容,背影典雅得如上流社会千金名媛。

一旁总助看得心惊胆战,见自家总裁半晌没开口,忍不住问:“Directeurgénéral,voulez-vousquejailleretenirleDirecteurZhao(总裁,需要我去拦下赵总监吗)”

“Non,merci.”

男人气定神闲回应,湛蓝眼眸定定盯着赵时矜离开的方向,半晌忽然笑出声。

“Vraimentintéressant。(真有意思)”

卡尔唇角越扬,别有深意道:“Cestlapremièrefoisquejeluivoiscetteexpression.(还是第一次看她这样的神情)”

他认识赵时矜好几年。

当时克雷蒂安已经是divalay的创意总监,他和克雷蒂安时有往来,连带着见过几次赵时矜。

克雷蒂安是个好的设计师,但

远远算不上好上司,在任时冷酷无情爱挑问题,出了名的完美强迫症,部门里也以欧美籍设计师居多,亚裔只有两位,另一位一直处于边缘位置倒不大受人注意。

于是,年纪轻轻就晋任副手的赵时矜便首当其冲受到各种刁难和或明或暗的排挤。

她不是会回怼的性格,被刁难一声不吭,退稿也只是拿回去重新画过,直到克雷蒂安满意为止。

不止工作,其他事也一并如此。

云淡风轻,优雅体面,甚至还有几分虚假。

“Laisse-lafaire.(随她去吧)”

等笑意收敛,卡尔悠悠开口:“Detoutefaon,ellereviendradansquelquetemps.(反正过段时间,她还会回来的)”

他很期待,divalay在赵时矜手里会变成什么样-

赵时矜一路往电梯处走去。

中途碰到部门同事,对方一看卡尔不在,兴奋拉住她说了好几句话,不停打听她是不是要回来任职的事。

赵时矜没正面回答,好不容易转移对方注意力,保证有时间就约她们出去聚餐,等对方心满意足离开,继续往电梯区走。

走到电梯处,刚按下按钮,后头蓦地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赵时矜转头,远远瞥见divalay当季新款的衣角,眼皮微跳。

……不会是。

对方棱角分明的面容在某个角度暴露出来,赵时矜神情微凛,环顾周遭,进入旁边一条偏僻小廊。

走到最深处再拐弯进另一条小路,赵时矜站定后往外偏头,看夏瑜澈已经跑到她之前站的位置。

赵时矜拿出手机,看时间才发现距她离开拍摄棚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

电梯按键仍旧亮着,夏瑜澈眼皮微垂,指尖触碰亮起的按键。

她还在这里。

他忽然转头看向周围,赵时矜一瞬收回视线靠着墙壁,听外头人出声。

“姐姐,”

夏瑜澈微笑:“我知道你还没走。”

说的中文,很明显是说给自己听。

赵时矜靠着墙壁,没打算回应。

旁侧叮咚一声,夏瑜澈转头,看电梯门打开。

“夏先生。”

里面站了好几个人,最前面的人认出夏瑜澈,神情讶异恭敬:“Voulez-vousprendrelasseurpourdesdreensemble(您要一同坐电梯下去吗)”

“不用。”

看对方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位置,夏瑜澈微笑:“Jailimpressiondavoirlaisséuntruslemaquillage,jedoisyretourner.Passezdevantsansmoi.(我好像有东西落在化妆棚了,要回去拿,你们先下吧)”

“Daccord.”

电梯门重新合上。

周围恢复一片寂静,夏瑜澈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周围。

“姐姐,”

他眼皮半垂,遮掩眼底快要溢出的阴霾,唇角笑意不变,“是我做错什么,让姐姐不肯出来见我吗?”

他能理解赵时矜刚刚顾虑卡尔和其他工作人员,不便跟他说得太多。

现在呢?明明没有其他人,赵时矜反而躲起来不见他。

为什么。

没想到夏瑜澈会追出来,更没想到他会一改之前秀场见面时的冷淡态度。

赵时矜有些意外,想到走出去还要解释自己为什么躲起来,还是决定等夏瑜澈离开再出去。

卡尔明摆着对她和夏瑜澈的关系感兴趣,现在还是在divalay大厦里,还是小心为上好些。

“老天,夏哥你在这里啊!”

身后一阵急促脚步声响,夏瑜澈转头,看小欧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您不是说去洗手间吗,怎么过来电梯这边了?”

小高气喘吁吁道:“摄影棚那边还有一些细节没确定好,好像是修容之类的,想再跟您商量一下。”

“看您半天没回来,都出来找您了,我们快回去吧。”

看夏瑜澈没有理会他,视线停留在周围似是在找什么,小欧蓦然反应过来。

“夏哥,你不会是在找赵总监吧?”

小欧神情震惊,压低声音道:“不是我说,您刚刚在拍摄可能没注意时间,但我在旁边是看了时间的。”

“赵总监起码离开二十分钟了,这二十分钟就算乌龟爬也该到楼下了,怎么可能还在这层。”

“而且,也没有必要躲您呀!”

余光瞥见尽头似有条偏僻小道,夏瑜澈眼底微暗,刚抬腿要走过去看看,就被拉住衣袖。

“回去吧夏哥,就剩一个小时了,待会忙完保姆车还要来接您回剧组呢。”

男人顿了顿,忍不住提醒:“而且,就算赵总监真在,您找到她了,又能怎么样?”

一语惊醒梦中人。夏瑜澈身型微僵,视线死死盯着尽头廊道,眼底满是苦涩。

赵时矜那样的人,如果不想见自己,就算他真过去找到她了,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还会让赵时矜更加抗拒,将他推得更远。

“走吧。”

他深深呼吸,状若无事开口:“赶紧结束回剧组吧,晚上还有好几场戏要拍呢。”

不着急,

他等了她这么多年都没放弃,现在也不急于这一时了。

总有机会碰上赵时矜的。

第60章

等到脚步和交谈声彻底消失,赵时矜才从墙后走出来。

四周空旷寂静,不远处偶尔有工作人员走过,赵时矜走到电梯处,重新按下电梯键,转头看向过来的道路,直到电梯门打开才收回视线走进去。

透明电梯垂直下落,没一会便到了一层。

赵时矜出了divalay大门到路边拦了辆的士,坐到后座报了自家地址。

拿出手机处理Taoo事务,等车子到达公寓门口才收起手机。

值班的是赵时矜刚搬来就在这里工作的老大爷,看到赵时矜回来,惊喜打招呼:“你回来了!”

“嗯。”

赵时矜扬唇回应,坐电梯进入自己楼层,调出密码板打开家门。

室内干净整洁,阳光从落地窗照耀进来,将屋内照得明亮。

客厅茶几摆着一瓶插着初绽鲜百合的花瓶和几本之前她订阅的杂志,摆放错落有致,同后面墙壁的油画相映成趣,仿佛一副构图优美和谐的静物画般赏心悦目。

她脱掉鞋,从玄关拿出拖鞋换上。包包随手搁置到沙发,拿着浴袍进入浴室。

出来吹完头发,便进厨房拿冷饮。

公寓物业之前就收到她要回来的消息,已经派专职管家提前进来补充过食物。

赵时矜打开冰箱,看里面放了琳琅满目的饮料和各类水果甜点,挑了瓶莓果汁出来。

她拧开喝了几口,冰凉果汁随唇瓣流入,心里的躁郁这才消散些许。

没想到他竟然会追过来。

之前夏瑜澈在时装周秀场反应冷淡,现在在拍摄棚也没说其他话,她还以为两人达成默契,从此就是普通朋友了呢。

想起夏瑜澈神情紧绷,声音上扬带笑,语气听起来倒像是马上要被遗弃的小狗,赵时矜又有几分好笑。

跟家里小安一模一样,也不知道谁学谁的。

夏瑜澈换衣拍造型时倒是跟大相径庭,神情冷峻气质成熟,不经意露出的肌肉线条比之前薄肌起伏更加明显,肌肤好像还晒黑了些,俨然与之前的青涩脱离开来。

但追出来时依旧是那副害怕她遗弃的模样,气质反差复杂,赵时矜有些意动。

想起之前夏瑜澈发的消息还没回,刚想佯装回复逗弄两句,卡尔意味深长的目光蓦地浮现在脑海。

算了。

赵时矜扫兴想道。

现在正是她跟卡尔确定合作的关头。

还是别有联系,不然被卡尔知道,指不定会作出什么幺蛾子。

收敛心思,赵时矜打开笔电,继续忙Taoo的公事。

忙完拿起杂志翻看了会,见天色已黑,起身出门用餐。

巴黎的天气一向阴晴不定,回来时还是晴天,现在就已经乌云密布,淅沥下起小雨。

她住巴黎时就经常出门,门厅的值班大爷没看到来接的车辆就知道赵时矜是去散步,笑眯眯用法语问:

“赵小姐出去逛街吗?”

“嗯,随便走走。”

赵时矜打开雨伞,出了公寓踏入街道。

时间尚早,街上行人车辆来去匆匆。

两侧店铺依旧开着,辉金色灯光透过大片落地窗照耀出来。

赵时矜收了雨伞,踏入街檐看商店橱窗内摆放的各类新款。偶尔有觉得不错的便拿出手机拍照,更灵巧的款式直接两步推开商店门,没一会便拎着纸袋出来。

不错,收获颇多。

lachatter就在街道拐角,赵时矜重新打开伞,过了马路推开店门。

蓝调音乐伴着门顶风铃轻响一同传出,店内用餐的客人不多,老板娘刚好在收拾餐桌,看到赵时矜进来,眼睛一亮。

“Jin?!VousêtesderetouràParis!(你回巴黎了)”

“Cestexact。(对)”

赵时矜挑了张靠窗的空桌坐下,看老板娘收拾完便走过来。

“Toujourspareil?”

“oui。”

老板娘朝后厨喊了一句,看她独自一人,讶异笑道:

“Tiens,tocopaipasvenu(咦,你的小男友没过来吗?)”

没想到对方会问起夏瑜澈,赵时矜动作一顿,面色如常:“Oséparés。(分手了)”

女人美目瞪圆,神情倏地噎住。

“Cestvrai(真的啊?)”

“Jenaiaueraisoir.(我没必要骗你)”

老板娘还想再说,奈何身后有店员端盘过来。

她侧身帮忙,等餐点上齐店员离开后才拉开赵时矜对面的椅子坐下。

“Pourquoitantdecuriositécettefois-ci?(这次怎么这么好奇)”

见女人一脸八卦,赵时矜微笑:“Tétaispasaussiintéresséparmesrupturesavant,(之前我跟前几任分手,也不见你这么上心)”

赵时矜以前也有带其他男人过来店里用餐,后面没再带时,老板娘就算问也只是随口问两句,她说分手就不会再继续话题。

“Cestjustequejelaivuilyaquelquesjours,alorsjeposequelquesquestionsparcuriosité。(这不是前几天还见到他,好奇问几句嘛)”

“Jétaisjustemeraindatterevisiteensemble,etlàtumelchesquecestfiniTumétonnesquejesoischoqué。(本来还期待你们一起过来呢,没想到你一来就说分了,我能不讶异吗)”

赵时矜刀叉停住,

“Ilestencorevenucesderniersjours?(他这几天还来过?)”

“对啊。”

老板娘说道:“Cestemps-ci,ilestvenuplusieursfoisaurestaurant.Jeluiaimêmedemandépourquoitunétaispasaveclui.Ilmaditquetuétaistrèsoccupéparletravail,etquilteramèlaproefois。(这段时间他来店里用过好几次餐,我还问他你怎么没一起过来,他说你最近工作比较忙,还跟我说下次再带你一起过来呢)”

这话出乎赵时矜意料,她怔然几瞬,难得没接上话。

“不过,一段时间没来,上次乍一见还是挺讶异的。”

老板娘没注意她的反应,究自笑道:“Ladernièrefoisquetuesvenuaveclui,ilavaitencorelairuimide.Ilestjeune,nonMaisquandjelairevurécemment,ilsemblaittellementplusmrPresquedistant.Sijenelavaispassalué,jauraiscrumetromperdepersonne。(之前跟你一起过来时还感觉他有些青涩,他年纪不大吧?前段时间过来突然感觉成熟很多,还有些冷漠,要不是跟我打招呼,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

“Ilparleaussitrèsbienfranais。(他的法语也很流利)”

提起这个,女人夸奖道:“Tuesvraimentunsuperprof!Sijenelavaispasvutedemanderlasignificatiosdevantmoi,jenauraisjamaiscruquonpuisseprogresserautantenfranaisenquelquesmois——(jin你可真会教,要不是之前见面看他还问你意思,我完全不相信一个人能在几个月里把法语学得这么好)”

赵时矜无意揽功,开口澄清:“Jeneluiaipasapprislefranais.(他的法语不是我教的)”

本来还滔滔不绝的女人蓦地顿住,美目瞪圆:“Vraiment!(真的吗)”

“Pourdevrai。(真的)”

看老板娘一脸震惊,赵时矜轻笑,她用刀叉切开三文鱼,叉了一小块蘸酱放入唇中。

“不过,”

想起夏瑜澈白天流利用法语解决突发情况,以及上次在时装秀场外用法语流畅回答问题的模样,赵时矜眉眼微扬:

“Ilparlevraimentbienfranais.(他法语确实说得挺不错的)”

他一向是个有目标就会尽最大努力达成的人。

之前拍戏这么辛苦还要过来熬夜练习台步,从不擅长到顺利压轴。现在只用几个月能把法语练得这么流畅,她也不意外。

见赵时矜唇角弯着,明摆着想起什么开心事的高兴模样,老板娘揶揄啧声,

刚想再拷问她几句,就听到旁边客人呼唤服务。

“Jevaismymettre。(我先去忙了)”女人遗憾起身:“Jerevieoiaprès.(待会再回来找你)”

“aroule。”

没了女人的声音,店里的蓝调音乐忽然清晰起来。

店里的客人跟她刚进来时差不多,大多是看还在下雨索性继续坐着闲聊的朋友或小情侣。

窗外雨势渐大,店员不得不将边沿几扇半开的窗户关起来,打开店内风扇。

桌上摆放的白郁金香被风吹得些许摇晃,赵时矜将被风扇吹起的碎发挽到耳后,吃完最后一块三文鱼便拿起一旁的柠檬水小饮一口。

斜前方窗外有靠近的人影,赵时矜不经意抬头,对上某人视线时动作一顿。

……他怎么在这里?

男人换了一身深色长风衣,面容仍是白天在divalay看到的妆造,头发向后梳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

头,鬓角些许淋湿,落下几缕碎发垂至面颊侧边,比起白天的成熟冷然多了些许真实感。

他一只手插在口袋,另一只手撑着黑雨伞站在店外静静望着她。

见她看过来,夏瑜澈黑眸微亮,刚扬唇要打招呼,就见赵时矜别开视线。

这可不能搭理。

赵时矜将盘中西兰花切成小块,叉了其中一块放入唇中。

好不容易从Divalay总部离开,如果现在心软交谈,后面更不好摆脱了。

“levoilà。(咦,他过来了)”

老板娘招呼完客人过来,看到店外的夏瑜澈时神情微讶,

“PourquoiturespasIlpleuttellementdehors!Mêmeaveparapluie,tuvasêtretrempéparlapluiebattante。怎么不进来?外面雨这么大,就算撑着伞也很有可能被飘雨淋湿啊。”

“Jenesaispas.(不清楚)”

看赵时矜低头切三文鱼,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老板娘挑眉,

“Jevaisvoir。(我去看看)”

女人转身走出店外,赵时矜拿起柠檬水轻饮,看两人在店外交谈。

老板娘神情热情,看动作似是在邀请他进店。

夏瑜澈弯唇微笑,视线随即又落过来——

赵时矜收回视线,将柠檬水放回原位。

“Iladitquilraitpas。(他说不进来)”

老板娘走回店内,问她:“Jin,Tunevasvraimentpasessayerdeleraisonner(真不去劝劝他吗)”

她有什么好劝的,他不想进就不进,哪这么矫情还要她去劝。

见赵时矜没有言语,老板娘看看她又转头望向窗外,听到身后有客人叫她,只能转身离开。“我先去忙。”

这桌又只剩赵时矜一个人。

蓝调音乐重新清晰,赵时矜将最后一块西兰花切开放入唇间。

“Dehors,cebelhommeadebonsyeux.(外面这个帅哥好眼熟啊)”

身后忽然传来讶异低语,赵时矜动作微顿,听斜对面客人低声议论道:

“CestunmodèleouuarOùleseotala-t-ilétévu?(是模特或者明星吗?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我也觉得他眼熟,好像是divalay的宣传大使吧,怎么站在外面不进来?”

“可能是在等人吧,我刚刚看老板娘还出去跟他交谈了呢。”

“长得好帅,亚裔混血吗?待会出去问问联系方式吧。”

“好啊,我还没搭讪过亚裔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用法语交谈,店内其他客人同样注意到外头情况,议论声响越发多了起来。

外头街道有路人经过,看到夏瑜澈时神情惊艳,随即上前搭讪。

……好麻烦。

店员将饭后甜点焦糖布丁端上来,赵时矜拿起旁边放置的甜品勺小挖一块放入唇中。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已经吃过很多次的原因,明明味道还是跟记忆中一样,但她总有种食不知味的感觉。

她吃完最后一口,起身走去前台结账。老板娘正好从后厨出来,看到她要走,讶异道:

“DéjàTuneveuxpasresterunpeuafaitsilongtempsquopasvus。(就回去了?不再坐坐吗?好久才见你一次)”

“Nonmerci,jedoisretourravailler。(不了,还要回去加班)”

赵时矜走到店门口打开雨伞,见夏瑜澈站正好是回公寓的方向,她瞥了一眼,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

身后随即传来快步跟上的脚步声响,声音渐近,一段距离后又不再往前,只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侧面橱窗映照出两人身影,赵时矜漫不经心偏头,走过拐角忽然停住脚步。

没料到她会停下,夏瑜澈神情微顿,看赵时矜转身过来,

“你跟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