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下面进入最后一个,也是大家最期待的——观众问答环节!”
“我们将抽取三名幸运观众,每位观众可以提问小夏一个问题。”
看到观众席瞬间兴奋躁动,米娅笑眯眯补充:“当然,大家可不要问得太过分哦,不然小夏为难的话,是可以拒绝的。”
现场气氛活跃,各种举手希望被点到。
米娅视线环顾,指前排斜侧的一位女粉。
“那位女士。”
被点到的女粉兴奋站起身,接过旁边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看向夏瑜澈时神情有一瞬羞涩。
“我想问!”
女人马上调整好状态,大胆发问:“之前小夏你说喜欢御姐类型,条件还能再放宽吗?”
“比如同年龄的成熟女孩子?或者比你小但心理成熟的女孩子?年龄不要卡这么死呀,多接触才知道嘛!”
没想到女粉一上来就是如此大胆的提问。
观众席瞬间起哄,旁边一男粉中气十足大吼:“还有性别!”
没想到还会听到男人的声音,在场蓦然爆笑出声。
夏瑜澈忍俊不禁,等对方说完才笑回:“很抱歉,确实不行。”
“是年龄不行还是性别不行?”
“都不行。”
粉丝失望出声,米娅赶紧打圆场,让对方坐下后点了第二位幸运观众。
“第三排最右那位女生。”
“小夏你好。”
女生立刻站起身,接过麦克风就发问:
“我想问问,小夏你的选择类型这么明确,是曾经或者,现在在跟这类型的姐姐交往吗?”
发现第二位观众比上一位提问更加犀利,台下瞬间大声起哄。
“这个啊——”
夏瑜澈面色自若,尾音笑眯眯拖长:“秘密。”
“啊啊啊,怎么能这样!!”
“这不能算回答吧!”
“就是!鹅子怎么耍赖呀不行!!!”
“其实换个角度说,小夏也算是承认了吧。”
听观众席各种哀嚎,辛莉娅啧啧感慨:
“毕竟要真没有,直接否认了就行。有也不能承认,但鹅子不想撒谎,所以就选择换话题。”
“真是个实诚人。”
她转头看向赵时矜,语气带着期待:“今今,你说是不是?”
赵时矜一听就知道辛莉娅想说什么。
她不为所动,完全没回答的意思。
见赵时矜不搭理自己,辛莉娅不依不饶靠过来,摇晃她胳膊:“今今,看在鹅子这么深情的份上,要不你就收了他吧~”
“第一次看到你这样的粉丝。”
赵时矜被晃得不行,揶揄开口:“别的粉丝都是提防自家哥哥有嫂子,你竟然还积极推荐上了。”
“小夏本身就不是爱豆出身,一直宣的演员身份,为了磨练演技连综艺都没怎么去过。”
辛莉娅得意洋洋:“再说了,我是清醒理智的粉丝,今今你条件好还人美心善。鹅子要能跟你在一起,就是他高攀了好不好。”
要是以前,赵时矜倒觉得这也不算恭维。
但现在夏瑜澈成了夏徐两家唯一的继承人。
光是夏氏集团的预估价值都比她们赵家要高得多,更别提现在还是加在一起。
夏徐两家没正式向外界公布夏瑜澈身份,赵时矜自然也没准备透露,支颐着下巴看米娅出声打圆场。
“可惜了,被小夏逃过一劫。”
米娅笑道:“没硬性规定小夏一定要回答是或不是,不然大家就能听到答案了。”
“没事,我们再抽第三位幸运观众,记得好好想下怎么才能让小夏一定回答哦。”
听到要点新的幸运观众,在场停止争议高高举手,希望能点到自己。
“前面两位点的都是女观众,”主持人笑道:“这次点位男观众吧。”
台下男观众不多,举手的就更少。
米娅点了一位坐在前排的男观众,男人站起身接过麦克风,问的是夏瑜澈后续发展规划。
听到这个问题,夏瑜澈敛起刚刚的散漫,正色答:“是想回国的。”
话语简洁,神情比刚刚正经许多,不难听出夏瑜澈早就思考过后续的发展方向。
本来还准备起哄的观众不自觉安静下来,专注听他发言。
辛莉娅视线一直追随着夏瑜澈,等他说完忍不住跟着大家热烈鼓掌,心里感慨万千。
“没想到鹅子连这些都想过了。”
她抹了下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这一刻突然感觉鹅子长大了,再也不是当初那个青涩的少年了。”
“要不是年龄不符,我还以为我旁边坐着夏瑜澈的妈妈。”
“你不懂,粉刚出道的小演员就是为了这一刻养成的快乐!”
“感谢这位男观众的提问。”
主持人的声音将两人注意力重新吸引回台上,米娅接过话题,微笑说道:
“看得出来大家对这个提问都很满意,不过这次来的男观众并不多,所以第四位幸运儿还是点女观众吧。”
看到观众席因为这句话反应更积极,举手更加踊跃,米娅满意微笑。
她视线从倒数几排扫过,看到没举手
的赵时矜时一瞬滞顿。
“好了,那么最后一名幸运观众就选——”
女人有了新主意,手一指:“倒数第二排,右数第五位女嘉宾好了。”
聚光灯从头上照落而下。
赵时矜坐的就是倒数第二排,对灯光闪到自己也没什么想法。
但这光这么亮,那被点到的观众应该坐得离自己很近了。
她转头环顾周围,发现左右观众都在看自己的方向,辛莉娅更是瞳孔地震,一脸不可置信看着她。
夏瑜澈本来靠着沙发,好整以暇等新一位观众起来提问。
看到赵时矜时瞳孔骤缩,神情一瞬绷紧。
“对,就是那位戴口罩的女士。”
见赵时矜转头,米娅微笑提醒:“恭喜您,被点为第四名幸运观众!可以起来提问小夏一个问题哦。”
赵时矜:“……”
她不是没举手吗,这怎么点到她的?
第66章
“今今,你运气也太好了!!”
辛莉娅瞪大双眼,激动得差点压不住自己音量:“坐后排都能被抽到,我坐了这么多次前排都才中过一次!!”
“那让给你?”
“真的呀?”
“真的。”
赵时矜转头看向主持人,微笑问:“能不能将这个机会让给我朋友?”
“我想问的已经被其他人问了,一时半会想不出其他问题,想把这个提问让出来。”
没想到会有观众将提问机会让出来。
米娅顿了一瞬,看到辛莉娅高高举手,只能点头:“……好,那朋友来吧。”
得到同意,辛莉娅立刻站起身。
赵时矜坐下,看她接过麦克风笑眯眯发言。
她私下调侃归调侃,面上倒很明理,提的问题虽然同样是探听八卦,但一点都没往赵时矜身上引。
赵时矜暗暗松了口气,一抬眸就跟夏瑜澈对上视线。
男人面色如常,眼神晦暗望着她。内里暗流涌动,仿佛强压着情绪死死不流露出来。
嗯……还是被发现了。
赵时矜偏头,自那天睡完,夏瑜澈又变回跟之前一样,会提前报备自己行程,时不时分享自己的日常里有趣的事。
除了跟她找话题外,还希望能有某个活动引起她兴趣,过来看看他。
这其中就包括了今天的采访会。
赵时矜刚开始没注意,进来才发现这个活动夏瑜澈之前提过,她当时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夏瑜澈,说自己不感兴趣。
现在夏瑜澈看到自己了,待会肯定要找机会来找她。
赵时矜啧了一声,想到还要解释就觉得麻烦,索性在最后一位幸运观众发言完毕就靠近辛莉娅。
“我先走了。”
她小幅度起身,神情不露半点端倪:“那边快要开始了,我先过去忙了。”
“啊,不再待一会吗?”
辛莉娅讶异:“还有一个环节就结束了,时间充足,我还想着结束后我们一起去找鹅子说话呢!”
就是不想见夏瑜澈,所以才要走。
“同事说还有些事项需要我看看。”
手机恰好震动,赵时矜低头,见是林晓洁发消息询问她出场稿和播放屏幕时间安排。
“需要我过去确定一下。”
见赵时矜低头打字,神情正经许多,辛莉娅欲挽留的话语顿在唇边。
“好吧。”
她依依不舍,想起什么,又嘱咐:“晚点我再给你发消息,你记得要回我呀!”
赵时矜点头,奈何神情看着不大真诚,辛莉娅便卡着通道不让她过。
赵时矜不想引起注意,找不到办法过去,只能翻出辛莉娅的聊天框取消了免打扰。
“你果然给我开了免打扰。”
辛莉娅神情哀怨:“我就说怎么找不到人,还以为这是你的工作号,很久不用了呢。”
“你又不属于合作伙伴,怎么会用工作号加。”
赵时矜面不改色答。
她是用真名当的工作号名称,加了就要露馅。
当时加辛莉娅时,她可没想到会暴露身份。
“那我先走了。”
她弯身从窄道慢慢过去,感觉似有若无视线落在身上。
赵时矜懒得回头,通过窄道到门口才直起身。
她推开门出去,看外头走廊空荡安静,除了工作人员外没有其他人。
“您好。”
见赵时矜出来,工作人员走上前:“是要去洗手间吗?”
“不是,我临时有事要离开。”
赵时矜微笑:“请问出口在哪边?”
工作人员指了路,赵时矜微笑道谢,往前走到楼梯处。
刚下楼,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赵小姐?”
声音很熟悉。
赵时矜回头,看到廖志虹时微笑:“虹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廖止虹依旧跟之前一样,一身简洁又不失品位的修身西装,带着眼镜,头发束于脑后,看来干练精明。
“远远看到赵小姐,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小夏也没说您会过来。”
“他确实不知道这事。”
赵时矜微笑:“我要去对面参加divalay发布会,过来路上碰到熟人,邀请我一起看小夏的采访。”
“我不好意思推拒,正好有点时间,就过来看看。”
“原来如此。”
女人了然点头,看前方楼梯:“这层有另一条通道能直达对面楼,不用经过楼下,我带您往那边走吧?”
赵时矜欣然点头。
楼下有粉丝蹲守,能不经过自然是好。
两人换路进入另一条长走廊,听高跟鞋的声音在空荡长廊道回响。
廖止虹拿出手机发了条简讯,转头看向赵时矜。
“上半年项目跟进总结已经发到您邮箱了。”
她说的是夏瑜澈最近半年的报告总结:“小夏上半年参加了两部戏拍摄,之前规划的综艺因为行程问题都没参加,本来还担心投资汇报不达标,没想到二次剪辑倒是火出圈。”
廖止虹说的是剧集剪辑片段,在几个视频平台大火的事。
“连采访都有粉丝剪辑。”
女人笑道:“小演员能有这么多忠诚粉还挺不容易的,当然小夏表现确实不错,通告都很让人省心。”
“他确实是争气的。”
赵时矜认同,夏瑜澈表面青涩初入演艺圈不谙规则,实际倒是挺会把握机会。
公众表现游刃有余,不高调得让人讨厌,但也很有存在感。
对镜头敏锐,每个给到他的曝光都能很好抓住。
要不是夏瑜澈定位演员,希望发展路线以演戏相关为主,其他曝光尽量减少,多参加些综艺活动热度应该会更高。
“他的回报率也超过了我们的预估。”
廖止虹笑道:“除开几个大牌代言,小夏之前一条代言只有几万,邀约合作的广告商也很少。这两部剧一拍,赞助商都看到了他的潜力,代言费虽然还追不上顶流,但一年百万基本是稳的。”
这倒超乎了赵时矜的预料。
但想想国内报价确实挺高,当初韩舜一部剧火了以后,身价便翻了几番,男人还对广告挑挑拣拣觉得价格偏低,又觉得合理。
“身价涨得很快,但小夏倒是一如既往谦逊。”
廖止虹感慨:“现在虽然还不算一线,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上升空间很大,包括他自己也知道。”
“但小夏态度一如既往,拍戏提前到,通告提前准备,各种广告代言都是积极配合。”
“身上也没有绯闻,目前唯一需要瞒的是他的身世,但这个完全不能算黑点,要是公布出来还能当热点吸波流量——”
女人说到这里,喟叹出声:“好久没遇到过有潜力又省心的孩子了。”
想起之前,夏瑜澈在酒局应付油腻赞助商的模样,赵时矜点头:“是挺让人省心的。”
要是在追着她跑这件事上,也让她省点心就更好了。
长廊尽头出口有安保人员守着,以防私生粉偷溜进来。
廖止虹拿出工作证给对方检查,赵时矜站在一旁,等对方侧身让开,继续往前走。
廖止虹忽然想到什么:“那Taoo那边……”
“我继续负责。”赵时矜神情淡淡。
女人不由得多看赵时矜两眼。
她和赵母是老相识,赵时矜算是她看着长大的。
但从小到大,都没见她因为什么事慌乱过。
哪怕最近蒋家风声都传到圈里,大家都在议论纷纷,但赵时矜好似不受影响,参加完时装周后马不停蹄飞来巴黎巡视Taoo。
现在竟然还要同时担任两个品牌的创意总监。
“小矜,”
猜到赵时矜大概是什么原因接任divalay的创意总监,廖止虹迟疑片刻
,忍不住开口:
“有段话,我不知该讲不讲。”
廖止虹是母亲故友,赵时矜对她比较尊重。要不是对方坚持公私分明,她们也不会表现得这么公事公办。
公共场合见面都是尊称,现在难得叫回小称,一听就是有重要的话想讲。
“您说。”
“您有考虑过小夏吗?”
见赵时矜面露疑惑,廖止虹补充道:“就是和夏氏合作的意思。”
“您也知道,夏氏原继承人去世,小夏成为新继承人。”
“您给了他这么多资源,他对您观感也很好。如果蒋家真——”
廖止虹顿住,换了个说法:“能跟夏家合作,您起码不会太被动。”
当然,光是合作伙伴的身份,夏家不大可能提供丰厚资金。
如果能商业联姻,那肯定是最好。
“我配小夏不合适。”
赵时矜听出她的意思,微笑拒绝:“小夏有颜有才年纪小,之前就是背景吃亏,现在钱也有了,完全可以找个更好的。”
但他喜欢你啊。
想到夏瑜澈每次见到赵时矜时眼睛亮晶晶的模样,更别提私下无数次看到夏瑜澈盯着手机里跟赵时矜的聊天框,眼巴巴等她回复。
廖止虹就有些头疼。
她倒是乐见其成,但看起来小矜宁愿自己努力也不考虑这事。
也不知道是对夏瑜澈没意思,还是真觉得夏瑜澈年纪小没放心上。
刚想开口再说两句,后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两人转头,看到身后急匆匆跑来一个带着鸭舌帽戴口罩的高瘦身影,赵时矜神情一怔。
夏瑜澈怎么跑来了?
“小夏这孩子,”
廖止虹也没绷住,一贯肃穆的面容染上几分笑意,“中场休息就这么点时间,还跑过来找您。”
“那我就先走了,小夏,麻烦你送赵小姐去对面楼吧。”
“好。”
女人转身离开,高跟鞋啪嗒声回响在空荡长廊。
剩下两人站在原地。
其他走廊传来人群活动的声响,一听就是从采访厅出来放松。
说笑嬉闹声不停,同这边寂静氛围成鲜明对比。
最后是夏瑜澈先打破沉默。
男人摘下口罩和鸭舌帽,露出深邃隽逸的面容。眉眼如星熠熠,看赵时矜的目光沉沉,万千情绪暗涌于其中。
“……姐姐。”
他唇角勉强扬起一抹笑意,声音透着几分涩然:
“时间不多了,我先送你过去吧。”
第67章
两人走在空旷长廊。
周围一片寂静,之前人群活动的喧闹声已经远得几乎听不见,只能听见各自的脚步声响。
夏瑜澈一路没开口,赵时矜也不准备出声。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虽然她并不把待会的divalay官宣发布会放在心上,但还是先搞定那个再说。
“要是早点看到姐姐就好了,”
两人由尽头转进另一条路,走了一段,夏瑜澈终于开口:“后排距离采访区比较远,灯光视野都不大行。”
“早见到的话,给姐姐安排到第一排,姐姐的体验感会更好些。”
“没事。”
赵时矜不以为意:“反正坐一会就走了,坐到前排反而比较容易引人注目。”
“说的也是。”夏瑜澈微笑点头。
话音落下便没后话,看他安静走在一旁带路,没再说别的,赵时矜有些诧异。
就这个?
本以为夏瑜澈会撒娇问她过来怎么不跟他说,她都想好怎么回答了。
没想到只提了位置的事。
“到了。”
转过拐角看到尽头的铁质双扇门,夏瑜澈停下脚步,往前望去:“过了门就是Divalay那边了。”
“主会场还要再往里走一段,姐姐进去应该就有工作人员过来带路了。”
门并未关紧,赵时矜侧目往里看,隐约能瞥见许多工作人员忙碌走动布置会场。
“那我先进去了。”
她转身离去,刚踏一步就被拉住手腕。
赵时矜回头,看夏瑜澈垂下眼眸。
“……对不起。”
他过了一会才松开手,指尖依依不舍擦手腕肌肤而过。
“虽然很想装作无事发生,让姐姐离开,但发现自己没有这么好的演技。”
夏瑜澈抬头,圆眸浸着委屈的光芒。
“姐姐,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果然还是开口了。
赵时矜眉眼舒展,还以为夏瑜澈真能忍着不提呢。
“没有啊。”
她存心问:“而且,你说的是什么事?”
不问确实是更成熟的做法,但也就不是她认识的夏瑜澈了。
“我发的活动通告,姐姐每次都说工作忙没空,结果这次辛莉娅一说,姐姐就过来了。”
夏瑜澈垂眸,语气透着委屈:“感觉姐姐跟她好像关系挺好的。”
“明明今天的采访,我也给姐姐说了的。”
说到这里,夏瑜澈眼底微暗。
他不是第一次注意到这点。
之前赵时矜在剧组里遇到辛莉娅也跟着对方,这次他的行程活动已经提前发给了
这次采访节目安排他之前就发给赵时矜了,但姐姐只回了加油辛苦了之类的客套话,根本没说会来。
他习以为常,毕竟赵时矜来巴黎是要跟Divalay谈判,能私下见面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没想到会在采访时看到她。
赵时矜不是那种耳根子软任由别人做主的人,如果她愿意听对方的话,说明对方在她心里,起码也是很重要的人。
想到这里,夏瑜澈垂下眼皮,掩住眼底的厌恶。
虽然知道不应该,但——
真讨厌能让姐姐觉得重要的人。
“你怎么会这么想?”
发现夏瑜澈似是误会,赵时矜恍然大悟,讶异笑出声:“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跟她算是一般朋友,没拒绝是因为理亏。毕竟我一直没回她消息,正好有时间就过来了,我事先也跟她说了会提前走,所以过来待一会也没什么。”
赵时矜伸手隔着口罩捏住他的脸颊,看夏瑜澈圆眸诧异,补充道:
“而且,我不是因为她叫我就来的。”
她之前确实没注意夏瑜澈的活动行程地址,毕竟谁能料到Divalay的发布会跟他通告会在同个地方。
知道他就在对面,看时间充足,赵时矜索性答应过来。
但这一切的前提——
是夏瑜澈。
男人这才听明白赵时矜话里之意,圆眸不可置信瞪大,反差模样看得赵时矜心情更加愉悦。
见四周无人,忍不住在他唇瓣蜻蜓点水了一下。
“好了,这下真走——”
刚欲离开,腰身忽然被搂回来。
赵时矜一怔,下一秒便被按住后脑勺。
凛冽气息自唇瓣过渡,铺天盖地朝她席卷而来。
没想到他会有这个举动,她瞪大双眼,感觉对方软舌撬开唇齿,在唇腔里翻搅搜寻,捉到她的后交缠嬉戏。
空气逐渐稀薄,似是呼吸都要被掠夺。
赵时矜呼吸不稳,刚要推开他,不料对方先一步松手。
“时间不早了。”
夏瑜澈后退一步,重新拉上口罩,微笑道:“姐姐快去吧,祝姐姐一切顺利。”
他眉眼上扬,一双圆黑瞳孔满浸笑意,眼尾泛着情欲潋滟的浅红,一脸餍足的模样。
赵时矜难得有想打人的冲动:
“……结束再找你算账。”
夏瑜澈眉眼更弯,通透圆眸亮晶晶的,仿佛跟她定下什么甜蜜誓言。
“好,我等着姐姐。”
赵时矜本还想再说两句,奈何双扇门正好被推开。
两名带着工作证的内场人员搬着箱子急匆匆出来,见他们站在长廊,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赵时矜不好再开口,只能先行离开。
入场时便被安保人员拦住询问身份,她报了自己名字,看对方神情一瞬敬重,恭敬领路到内场。
“总监,”
林晓洁还在跟其他人员对接,看到赵时矜进来,赶紧走上前。“您过来了。”
赵时矜嗯了一声,看公关主管微笑走过来,寒暄完交代需要回避的问题。
谈完才问:“流程准备得怎样”
“差不多了。”
林晓洁将发布会流程复述了一遍:“还剩发言稿和待会媒体记者可能提问的问题需要您过目。”
赵时矜接过发言稿翻阅,注意到她唇瓣色线晕开,林晓洁神情微凛。
“总监——”
“DirecteurZhao!(赵总监)”
话语被优雅带笑的男声打断,赵时矜转头,看卡尔带着一干管理层走过来。
“Vousvoilàenfin(终于等到你了)”
卡尔微笑拍她的肩膀,用法语说道:“VousarrivezuardaujourdhuiJauraiscruqueleDirecteurZhaoarriveraitplustt,vusoncaractère.(今天来得好像有点晚?还以为按照赵总监的性格,应该会早到才对)”
“Jaieuuntretempssurlaroute,ducoupjesuisarrivé(e)unpeuplustard.(路上有事耽搁,就来得晚了些)”
赵时矜扬起唇角,朝几位高层微笑用法语打招呼,语气不卑不亢:“而且,现在距离发布会开始还剩半小时,我觉得现在过来并不算晚。”
“确实是。”
卡尔爽朗笑出声,视线掠过她唇瓣,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那就不打扰了,期待赵总监待会发布会的发言。”
男人转身欲走,忽然脚步停住,回身靠过来。
赵时矜下意识后退,听男人声音压低:“还有,”
“记得补下妆再上台。”
她神情微凛,看卡尔视线往下一瞬,翠绿瞳孔毫不掩饰的戏谑。
“我会的。”
赵时矜不动声色握住手指,面上淡定回:“谢谢总裁提醒。”
她神情镇静从容,完全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卡尔兴味打量,终于后退一步,转身带着人离开。
赵时矜不动声色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林晓洁:“有镜子吗?”
“有的。”
林晓洁立刻从备用袋里翻出化妆小镜子,上前递给赵时矜:“刚刚看到就想提醒总监,没想到这么巧,帕特先生就过来了。”
“事情总是这样,很正常。”
赵时矜举起镜子,看到唇瓣被吃得差不多、唇线晕开的口红,忍不住气笑出声。
夏瑜澈,真是好样的。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将聊天列表最顶上的联系人拉进黑名单里才稍稍解气。
用纸巾对着镜子将残存色泽擦掉,翻出口红旋转出深色膏体进行补妆。
林晓洁赶紧上前,帮忙整理赵时矜的衣摆发型。刚弄完所有,就听到前侧响起人员嘈杂谈论声响。
赵时矜抬头,看身穿西装的主持人跟公关沟通完毕准备登台。
“发布会,开始了。”
第68章
“尊敬的各位来宾、品牌挚友、媒体朋友们,女士先生们,下午好!”
主持人登上发言台,靠近麦克风微笑说道:“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拨冗莅临Divalay发布会现场!”
“今天,我们齐聚这里,就是为了见证一个激动人心的历史性时刻——Divalay将迎来其创意旅程上,又一位至关重要的领航者!”
主持人一连说了几句品牌的官方赞美话语,铺垫气氛后才扬声:
“好了,现在让我们有请Divalay的执行总裁,卡尔帕克先生登台!”
台下掌声比刚才更加热烈,卡尔走上台,面对媒体闪光灯笑容优雅:
“大家下午好,我是Divalay的执行总裁卡尔帕克,欢迎大家来到发布会现场。”
“我们都知道,创意总监这个角色,不仅关乎设计,更是品牌灵魂的塑造者、叙事者与梦想家。”
“Divalay以永恒优雅气质与百年精湛工艺著称,始终屹立于时代潮头,定义着非凡品味与至臻美学。它的每一次活动,都牵动着全球时尚与艺术界的脉搏。”
“于是,为它找到一位合适的领航人便至关重要。”
男人说到这里,眼带遗憾之色:“在此之前,我们首先要向为Divalay倾注了非凡才华与心血的克雷蒂安先生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因身体抱恙,不得不暂时离开这个他深爱的创意舞台。但我们不会忘记,他为Divalay所付出的努力、所创造的辉煌篇章。他的贡献,已深深烙印在品牌的基因之中。”
“没想到帕克先生演讲这么有感染力。”
林晓洁一脸讶异,低声感慨:“之前很少看到帕克先生公开发言,还以为他这一块应该不算独当一面。”
“毕竟是JP集团的继承人之一。”
赵时矜以前听过卡尔多次发言,神情并无波澜:“没点能力在身上,也不可能把集团最赚钱的品牌之一交给他。”
“当然,伟大的故事总会翻开新的篇章。”
卡尔微笑:“今天,我们怀着无比的激动与信心,向大家宣布新一任创意总监!”
“她是克雷蒂安先生慧眼识珠、并极力向我们举荐的杰出设计师。她同样是Divalay的熟人,曾在这里挥洒灵感,深谙Divalay的精神内核与精湛工艺。她的设计语言中,早已融入了品牌独有的DNA。”
“她就是——”
男人忽然扬声,微笑侧目:“赵时矜,赵总监!”
聚光灯随话语亮起,光圈聚焦在她身上。
赵时矜唇角扬起,在热烈掌声中从容走上台。
她走到卡尔身边,拥抱完转头面向媒体闪光灯握手。
“尊敬的各位来宾,Divalay的朋友们,下午好。”
赵时矜从容微笑:“我是赵时矜,非常荣幸,也非常感激,能在此刻以Divalay新任创意总监的身份,回到这个对于我而言意义非凡的殿堂。”
她之前就将发言稿背熟,这次发言流畅自然,先将Divalay夸了一遍,随后又感谢了推荐自己的导师克雷蒂安。
一番话语声情并茂,话语落下便获得了热烈掌声。
“好了,现在是自由提问环节。”
赵时矜微微鞠躬,等掌声结束,主持人适时上前,接过话题:“诸位可以举手提问,我们将随机选5位记者的提问来回答。”
各大媒体的提问稿已经提前发给相关部门审核过,敏感问题都已划掉。
剩下的问题和回答方向公关经理都已经整理好发给她,赵时矜提前看过,上台前又翻阅了一遍,回答游刃有余。
余光瞥见某个带鸭舌帽戴口罩的身影,赵时矜神情微顿。
他怎么在这里?
“赵总监。”
微扬男声拉回注意力,赵时矜收回视线,看一名带着不知名媒体证件的男人开口:
“我们都知道当
初您离开Divalay回去接任Taoo创意总监一职,并且放话不再回来。”
“是什么原因,让您仅仅过了一年就决定Divalay继续工作,甚至担任创意总监的?”
话语如深水炸弹,台下顿时哗然,低声议论纷纷。
一旁的主持人暗叫糟糕,刚刚他看对方不经点名就提问时便感觉不对劲,想出声阻止就被自家总裁眼神阻止。
“我不知道是哪来的传言,说我不再回Divalay。”
赵时矜顿了顿,语带微笑:“反正我没说过这话。”
“Divalay是我非常喜爱且尊敬的品牌,从大学开始,我就期待着能进入Divalay工作。”
“当初会离开,主要是Taoo的创意总监也就是我父亲需要照顾母亲,我便回去帮忙分担。”
“但如今,Taoo已稳定步入发展正轨,”
她对上夏瑜澈视线,看到男人眼底毫不遮掩的赞许,语气更加从容:“正好我的导师克雷蒂安先生发出了重回Divalay的邀请,我便欣然接受,回到这个承载了我最初梦想的地方。”
她神情真挚诚恳,语气自然不做作,听得在场众人一时默然。
本来还存着心思看好戏的人们不自觉被吸引注意力,专注聆听。等赵时矜话音落下,便热烈鼓起掌来。
“好了。”
主持人暗暗松了口气,趁机走上前接过话题:“那么今天的提问也就告一段落了,还有什么问题可以向我提问。”
赵时矜转身下台,脸上笑意在转身背对镜头时倏然消失,眼底染上一抹疏离的冷意。
她步入后场,一干工作人员刚才都在聆听她的发言。
见赵时矜进来,立刻报以热烈的掌声。
“辛苦了。”
卡尔站在最前方,微笑拍了拍她肩膀:“不愧是克雷蒂安选中的人,临场反应真不错。”
“确实,也没想到总裁会给我安排这种别出心裁的考验。”
赵时矜唇角扬起,眼底没多少笑意:“我会更加努力,不辜负总裁对我的看重。”
没想到她如此直白。
一干高层呼吸微滞,不自觉看向自家总裁。
“Divalay的舞台,本来就要时刻面对聚光灯下的审视和考验。”
卡尔脸上笑容不变,他收回手,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带着一丝玩味:
“克雷蒂安选中你,不仅是相信你的才华能带Divalay走向新的方向,更是相信你能驾驭风浪,将考验转为光芒焦点的能力。”
“这次你证明了这点,我相信你以后也会一如今日这般表现出众。”
他笑容加深,压低声音:“毕竟,对于我们的交易来说,这只是个小小的考验。”
“我总要看看交易对象的能力,不是吗?”
赵时矜神情没有波澜,看卡尔直起身,神情恢复一贯的从容。
“好了,这次发布会大家也辛苦了。”
他转头看向其他人,语气带笑:“记得晚上准时参加庆功宴。”
自家总裁给了台阶,众人神情稍松,立刻接话聊起晚上庆功宴的事情。
赵时矜站在原地没有接话,看一群人簇拥着卡尔离去。
余光瞥见林晓洁神情着急朝她走来,出声问:“什么事?”
“您有电话。”
林晓洁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是蒋家的来电。”-
从后门出去又碰到不少工作人员。
赵时矜微笑以作回应,等走到一处偏僻落地窗前,才按下接听键:“史叔。”
“你怎么敢做这种事情!”
里面传来蒋黔明暴怒的声音:“我把你当孙女,苦心栽培多年,给你赵家这么多资源,你竟然不打招呼就跳去了Divalay做创意总监!”
“蒋爷爷,我不是故意要瞒的。”
没想到蒋黔明会亲自打电话过来,赵时矜迅速调整话语方向。
“Divalay上一任创意总监生病不能继续任职,就询问我有没有意向过来这边。正好Taoo的事务也步入正轨,我就想着接下挑战尝试一下,如果不行再离职就是了。”
她语气放低,颇有撒娇的意味:“确实是最近事情太多忙到忘了,是我的错。”
“这种托辞拿去糊弄别人或许管用,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会被这种拙劣的借口搪塞过去?!”
蒋黔明声音忽然拔高:“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不就是想跟JP集团合作,等翅膀硬了就甩开蒋家吗?”
“你这白眼狼,之前你们赵家陷入麻烦,我才出手帮了你们。现在你们事业版图扩张,就想过河拆桥了!”
“我真是瞎了眼,之前才对你这般用心栽培!”
赵时矜默然一瞬,视线投向窗外看风景。
底下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在道路投下斑驳光影,路人于两侧的奢侈品店铺流连穿梭。
视线上移是连绵起伏的锌灰色屋顶,再往远处眺望,依稀能看到塞纳河如液体翡翠般静静流淌。
“我没说,确实是存有私心,”
她开口:“但蒋老,您一点私心都没有吗?”
虽然没想到蒋黔明这么快就打电话过来,既然唬弄不了,赵时矜也不准备接下这诬陷。
“你说什么?”
“诚料会跟庄小姐,有您在背后推波助澜吧。”
赵时矜说道:“如果没有其他,光凭庄小姐砸钱,不可能能撬动taoo的合作商。”
诚料之所以拒绝其他服装品牌只跟taoo合作,除了taoo给钱实在,更因为taoo后面还站了蒋家。
短期合作可以只看给钱,长期合作肯定要掂量一下其他隐形利益。
能跟蒋家搭上线,其附带的隐形价值比金钱好处要多得多。
既然是为了蒋家,就不可能只因为禾融多给了钱就轻易倒戈。
诚料甚至没跟Taoo沟通提高续约金额,直接就中止了合作。
那只有一个可能——
这件事背后有蒋家的默许。
那边顿了一瞬,随后才出声。
“是我默许的,”
蒋黔明冷哼:“哪又如何?庄家跟蒋家联姻在即,庄玫俐想要一家面料合作商,理由正当,作为亲家,支持一下也正常。”
“Taoo没了这家面料商可以换家面料商合作,为了这种事去跟JP合作,你未免太小题大做。”
“如您所说,我跟JP也只是合作罢了。”
赵时矜语气平静:“Taoo的工作进入正轨,正好Divalay对我发出邀请,我便接受了。”
“许多设计师都有兼顾两个品牌创意总监的情况,老佛爷在鼎盛时期同时执掌三个品牌十八条产品线,依旧游刃有余。我如今不过负责两个品牌,并不觉得这值得劳动您亲自打电话过问。”
“你!”
话语避重就轻,自始至终没承认与JP还有另一层交易。
蒋黔明呼吸急促一瞬,声音陡然拔高:“好一个‘只是合作’!好一个‘不值得过问’!赵时矜,记住你今日的选择!”
“等你在JP那里吃了苦头,可别来求我兜底,怪蒋家袖手旁观!”
老人说完就挂断电话。
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赵时矜收起手机放回口袋,神情淡漠看窗外风景。
身后有轻慢脚步声响,赵时矜转头,看到来人毫不意外。
“你来了。”
“姐姐怎么知道是我?”这下换夏瑜澈讶异。
都出现在发布会现场了,很明显就是忙完了,出现在这里又有什么奇怪?
赵时矜似笑非笑看他,后者无奈举手:“没看到姐姐出来,想着可能从后门走了,就过来找找看。”
想起赵时矜挂完电话寂寥看风景的画面,夏瑜澈试探开口:“姐姐刚刚,是接了个电话吗?”
“你看见了。”
赵时矜目光仍落在窗外,随口应道:“蒋家的电话。”
“蒋哥还是史叔?”
“蒋老。”
没想到会听到蒋黔明的称呼,夏瑜澈顿了一瞬。
赵时矜撑着下巴,继续看窗外风景。
“提都提了。”
夏瑜澈微微一笑:“蒋老迟早会知道,只不过没想到电话来得这么快罢了。但事已至此,把话摊开来说清楚,心里反而能轻松些。”
“毕竟,”
他目光认真看着赵时矜,语气笃定:“这件事并不是姐姐的错。”
确实是这样。
赵时矜微顿,当蒋黔明将她当作联姻筹码时,她心里虽不虞,但还没考虑好是否跟蒋家划清界限。
直到他不打招呼就将诚料的合作转给庄玫俐当见面礼,两家的合作才算是真正破裂。
“你说得对,还是看看接下来怎么办吧。”
虽然她不抱希望第一次时装秀就达到卡尔的要求,但自然是能做多好就做多好。
“你能在这里待这么久?”
整理好思
绪,赵时矜心情转好:“我还以为你送我过来后,就要赶回剧组了。”
“姐姐都能抽空过来看我的采访,我自然应该过来给姐姐捧个场。”
夏瑜澈笑容灿烂:“幸好过来了,不然就要错过姐姐当时的精彩发言了。”
“应付考验罢了,你晚点是不是要——”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后续话语被突如其来的法语打断,赵时矜神情微怔,转头看到卡尔及其助理从不远处走过来。
她下意识回头,看夏瑜澈不知何时已经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低调背影,赵时矜才吁了口气。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本来想找你谈下晚上宴会细节,”
卡尔走过来:“看你迟迟没回来,问助理听说你在外面打电话,我就出来了。”
见原本跟赵时矜交谈的男人已然离开,只余一个低调的背影,卡尔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问:
“那是谁?怎么我过来就走了。”
“不清楚,应该是隔壁部门的工作人员。”
赵时矜心下微凛,面上平静道:“看到我在走廊,就过来恭喜两句罢了。”
“原来是这样。”
卡尔视线停留在她脸上,看赵时矜神情不变,意味深长拖长尾音。
“真不熟?”
“对。”
赵时矜迎上他打量的目光,神情淡得看不出波澜:“总裁找我,是要谈什么事?”
“一些小细节罢了。”
男人像是接受了她的说法,脸上又浮现出惯常带的笑意。
“走吧,我们进去说。”
卡尔要说的无非就是晚宴要会见集团高层、大客户和品牌挚友那些事。
赵时矜一一应下,回家休息了会便去高定店换了身礼服妆容,随后坐车去举办晚宴的酒店。
晚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赵时矜作为本次发布会的主角,自然是备受瞩目的焦点之一。
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穿梭于宾客之间,与重要宾客名流们寒暄交谈。
偶尔有男高层开颜色玩笑也只顿了一瞬,应对滴水不漏,完全让人看不出她的不悦。
等到应酬完毕,已经是深夜。
赵时矜拖着疲惫身躯回到家,卸妆洗完澡便上床。
困得连Taoo的部门事务都没精神,只将明天开会要用的文档检查一遍便睡着。
第二天被闹钟惊醒,赵时矜睡眼惺忪坐起,感觉四肢仍有些酸痛,舒展完便起身洗漱换衣服。
刚收拾完,司机便发消息告知已到公寓楼下。
赵时矜坐电梯下楼,车上打开笔电处理Taoo的工作邮件,等车子驶到Divalay总部大门才合上电脑,下车步入大厦。
她之前就让法诺通知部门今早开会,设计部众人大多与赵时矜之前便认识,对她回归Divalay充满期待,今早更是早早就到会议室等候。
看到赵时矜推门而入,忍不住用法语打趣:
“赵总监早!”
“总监好久不见!”
“想死你了总监!”
“大家早上好。”
赵时矜将电脑放在桌上,在法诺上前来连接设备时神情放柔:“辛苦了。”
“是我应该做的。”
赵时矜扬起唇角,随后环顾四周,视线从神情不大好的希尚身上一扫而过:“我任职期间,法诺是我的副手设计师。”
“大家有事不好意思跟我开口的话,跟法诺说也一样的。”
话音刚落,众人一片调侃笑声。
法诺微笑补充:“大家可以将日常流程性的,需要协调的小事发给我。遇到重要决策或者关键设计问题再直接向总监请示,这样更高效。”
“那我要判断不出是大事小事的问题是不是可以直接抄送发给您二位呀,这样还能听听不同角度的建议呢。”
“就你会耍滑头,到时交不出稿子有你哭的!”
“好了。”
赵时矜适时出声,止住这场闲聊:“我们回归正题。”
“虽然在座的大部分同事都与我共事过,但我也注意到团队里加入了新面孔。”
她扬唇:“所以,在开会之前,我还是先做个自我介绍,并说说我的工作风格与要求。”
赵时矜简明扼要介绍了自己,切入正题:
“以及,关于本次秋冬时装周,我初步确定的核心概念是【复古风潮】。我们会以品牌过往经典档案中的某些标志性款式作为灵感蓝本和设计基础,进行现代化的创新演绎。”
“如果大家对这个方向没有其他意见,那么五周后,我们将在这里进行第一次设计初稿的内部审阅和交流。”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定好了秋冬时装周的主题,众人神情微凛。
“现在定主题概念会不会太快了。”
法诺试探开口:“时间还算充裕,要不我们多开两次会,看看有没有更好的灵感概念当备份,从里面挑最合适的?”
“不用,就定这个。”
“我还以为赵总监这次来,是有什么必杀技能带Divalay迈上新的台阶。”
希尚嗤笑出声:“没想到就是炒冷饭啊!”
“希尚!”
“Divalay之前就做过复古风潮概念,客户反响并不算热烈,现在又来第三次。”
男人没理会法诺的警告,究自继续:“赵总监,您如何有把握觉得客户还愿意为此买单,又有什么把握觉得,这不会变成一场让品牌赔本的败笔?”
话音落下,会议室陷入一片微妙的寂静。
众人大气不敢出,目光落到会议桌主位处。
赵时矜脸上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愠怒,视线落在希尚脸上。
“首先,感谢希尚你对品牌利润如此关心。”
她平静开口:“不过,你似乎混淆了几个概念。”
“第一,品牌上次以「Archive」作为核心灵感进行现代化再创作,成绩算是当时两年四季内表现非常不错的一季了,并非你所说的「客户反响并不算热烈」。”
“第二,时尚本身就是一个螺旋上升的轮回,但每一次轮回,注入的都是全新的时代精神和对经典的重新解构。”
她目光疏离冷淡:“把不同时期、不同主题的尝试笼统地称为‘炒冷饭’,这本身就是对设计工作的误解。”
没想到她能说出这么多。希尚脸色蓦然涨红,看赵时矜继续:
“客户买不买单,要看我们对此有多用心。如果只是进行毫无新意的重复,我想连你们都不会觉得这是自己用心设计的作品。”
“所以我要求大家,尽你们所能去重新诠释经典廓形、纹样和细节,赋予它们全新的生命力和故事感,而不是简单复刻、加点细节改个颜色就完事了。”
“最后。”
赵时矜将头发挽到耳后,云淡风轻道:“任何商业决策都会有风险,但风险源于盲目,而非源于对品牌DNA的深耕和创新。”
“选择‘档案经典’作为灵感源泉,恰恰是因为它自带品牌认知度和情感联结,先前已经由市场验证过、受客户人群欢迎。如何再结合当季流行趋势对其进行创新演绎,让它重焕活力和对客户的吸引力,才是我们该思考的。”
赵时矜视线扫过在场众人,继续说道:“我相信不止希尚,大家也会或多或少对这个方向有疑问,正好在此进行解答。”
“如果大家没有其他疑问,
那么五周后的初稿审阅,我期待看到大家基于这一核心概念的精彩创意诠释。”
她停顿片刻,看大家沉默没出声,说道:“散会。”
众人随即起身,各自收拾办公物品离开会议室,经过时还问了几个小问题,诸如样品选择、大致风格范围。
赵时矜一一回答,等人都离开,见希尚和法诺两人仍站在原处,神情都不大对劲,淡淡问道:
“还有什么事情吗?”
法诺伸手欲拽希尚出去,后者甩开他的手,冷嗤出声:“你在这个位置坐不了多久的。”
“复古风潮能有什么新意?炒冷饭罢了。”
“希尚——”
“如果能力不行,还是早点换人,不要占着这位置不放。”
希尚无视法诺难看的脸色,嘲讽道:“不是说在这位置待得越久能力会越强,服装设计很吃天赋,没天赋的人即便站上去也做不出成绩。”
“你说得对,”
法诺还想阻止,赵时矜抬眸直视希尚,一字一句道:“设计不仅吃经验,更看设计师天赋。”
“这也就是为什么,你做得比我久,却连副手设计师都当不上的缘由。”
话语仿佛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希尚脸上,男人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至于我出不出成绩,”
赵时矜继续道:“希尚,无论你怎么想,现在都还是我的下属。”
“既然是我下属,就不劳烦您操心我的成绩如何。还是先想想,怎么按照我的要求,把复古风潮的初稿交上来吧。”
“看在你自认这样‘有能力’的份上,”
她语调放缓,重音压在有能力这三个字上:“我给你一个展示的机会,初稿比其他人提前一周提交。”
“这对你来说,应该不成问题吧?”
没想到赵时矜会反将他一军。
希尚脸色更加难看,喉结滚动几下都没憋出一个字,只能狠狠瞪赵时矜一眼,带着满腔怒火离开会议室,走时还将门摔得震天响。
法诺下意识想追出去,想到赵时矜还在,赶紧转过身,面带愧色解释:
“对不起阿矜,希尚他就是……说话不过脑子,不是故意要说那种话的。”
“没事,反正我也没给他留情面。”
赵时矜倒没把这事放心上,微笑挥手:“你去吧,也是为难你夹在中间了。”
法诺无奈叹气,点头完转身追了出去,剩下赵时矜一个人站在会议桌前。
刚才针锋相对的紧绷感骤然褪去,赵时矜这才松懈下来。
她闭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想将心中烦闷与压力一并排出去。
只是个开始罢了。
接下来,还有好几场硬仗要打呢。
第69章
赵时矜之前任职便看过Divalay近十年的时装周系列的设计师手稿,只差她离职后的两个系列没看过手稿。
这次开完会便去档案室取这两个系列的手稿,准备综合选一些值得深挖的系列经典来作灵感源泉。
这两个系列均由克雷蒂安作为主设计。
看到右下角龙飞凤舞的签名,赵时矜指尖微移,摩挲过纹理粗糙的纸面。
之前克雷蒂安冷着脸训斥她的画面犹在眼前。
一转眼,竟然变成她坐在了这个位置上。
敲门声打断思绪,赵时矜抬头,看市场部经理站在门口。
“赵总监,抱歉打扰您,”
经理语气恭敬,“您现在有空吗?有几份预算审批文件和下季度的营销策略草案,需要您过目签字。”
赵时矜收回思绪,挥手让对方进来讨论。
接下来的日子更是连轴转般的忙碌,赵时矜刚刚上任,一切事务都需要交接,平时除了要主导设计部门事务外还要应对其他部门的沟通协作需求。
回去后还要继续处理Taoo的事务,时不时抽空参加设计部会议。
Taoo设计部成员们已经悉数飞抵巴黎,之前知道赵时矜同时担任Divalay的创意总监后全都兴奋不已。
“天啊!我竟然能跟着Divalay的创意总监干活,简直是祖上烧高香了!”
“做梦都没想到能和Divalay产生这样的联动,矜姐真是太厉害了!”
“之前我就觉得矜姐这能力就算在Divalay担任创意总监都不过分,结果怎样,被我说中了吧!”
“聊完了吗?聊完就进入正题开会了。”
赵时矜打开电脑,将设计稿投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时间所剩不多,我们还有很多工作需要推进。”
赵时矜都这样说了,设计部成员自是收心开会。
她们之前就将初稿定了个大概,这次只进行细节补充,随后便开始制版打坯,找穿衣模特进行试穿修改。
赵时矜各种跟进,好不容易将工艺单选料全都定下来,忙完就回去Divalay重复类似的高强度流程。
Divalay身为顶级奢牌,秀场需要确定的事务远比Taoo要多许多。
赵时矜除了要跟市场部敲定开秀日期与场地,还要选定主推秀款、广告舞美公司,协调场地搭建、灯光设计、音乐编排和模特动线规划等细节。
弄完后又要赶去手工工厂,查看秀款制作进度,检查布料颜色缝制细节是否有差错。
回来时公关部又来找她开会,沟通嘉宾座次安排。
“赵总监,”
公关经理问道:“夏先生去年坐在第二排,今年晋升为品牌大使后,是否调整到第一排?”
对于奢牌而言,如何妥当安排重量级大客户、品牌挚友以及各界媒体的位置便显得至关重要。
幸好之前都有参考范本,团队只需要针对其中一小部分社会地位变化的嘉宾进行位置调换即可。
“夏先生肯定是要换到第一排的。”
另一人出声道:“他现在不仅是品牌大使,国际影响力持续上升,现在又参与了导演的大片。”
“只要这部电影能在国际电影节斩获奖项,我们品牌投资回报就非常可观了。”
“但问题是,是将夏先生安排在靠近边缘的位置,还是放在正中央,以体现我们对他的看好呢?”
话音刚落,众人目光不约而同落到赵时矜身上。
之前不知道哪来的流言,说夏瑜澈是新任创意总监的缪斯。
虽然赵时矜上任后并未跟夏瑜澈有过互动,但大家仍忍不住关注事情真相性。
赵时矜神情平静无波:“按照惯例,对于夏瑜澈这种已担任代言人、影响力正处于上升期的明星演员,品牌以往是如何安排的?”
“通常来说,正中间的观秀席位会预留给重量级媒体主编、品牌最忠实的顶级大客户,以及拥有巨大国际影响力的演员明星。”
公关经理回道:“像夏先生这样的新星人物,会安排在紧邻她们的位置。”
“既然有范本可参考,那就按着安排就行。”
赵时矜唇角扬起,笑意未达眼底:“没必要问我了吧?”
话音不重,落下却如一阵冷风拂过。
空气瞬间凝滞几分,众人神情微凛,公关经理反应过来,连忙应声:“好的赵总监。”
男人继续安排其他宾客的座次,事务结束后又有其他部门的负责人员进来,讨论工作事宜。
等所有关键环节敲定下来,距离时装秀开幕,只剩不到一周的时间。
Taoo的时装秀在前,赵时矜先去参加了Taoo的时装秀。上台鞠躬完立刻赶回Divalay手工工坊,跟进秀款收尾。
等到,
本次时装秀在法国大皇宫举行,夏瑜澈安检完进入秀场,看日阳从玻璃拱顶倾泻而下,在浅色大理石地板留下斑驳光影。
他拿着座位牌顺着图示找座位,找到时看到个意想不到的人坐在他旁座的位置。
“小夏。”
男人还在跟权威时装杂志《Runway》法国版主编交谈,看到夏瑜澈后微笑挥手:
“看你还没过来,还说是不是剧组有事耽搁了呢。”
“拍摄已经结束了。”
夏瑜澈走过来跟主编颔首寒暄,微笑解释:“只不过后续还有几项宣传活动需要配合,来得就晚了些。”
“原来如此。”
卡尔优雅微笑,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听说你已经接触自家公司的核心业务了?”
“日程这样繁忙,还能挤出时间来演戏看时装秀,这份精力真让人佩服。”
“您过奖了。”
夏瑜澈微笑:“作为Divalay的宣传大使,能亲身参与这样重要的品牌盛事,本身就是莫大的荣幸。”
“品牌给予我这份厚爱和期待,我肯定要到场,才能
不辜负品牌对我的信任。”
他态度谦逊,语气热忱真诚极具感染力,让一旁的主编都忍不住点头。
卡尔神情不变,眼底带着探究。
“真的吗?”
“自然。”
夏瑜澈微微偏头,唇角笑意不变:“帕特先生,好像很好奇我的行程安排?”
空气安静一瞬。
“几位在这里啊!”
有媒体记者看到几人,笑容满面走过来:“方便给几位拍张照吗?”
“没问题。”
夏瑜澈微笑点头,周身刚刚隐隐透出的锐利气场一瞬消融。
“我需要坐近点吗?”
“那自然最好!”
两人微微凑近合照,等对方拍完照,总助有工作事务找过来。
卡尔起身离开,夏瑜澈坐在原位,唇角笑意些许收敛,眼里浸着疏离。
“刚刚那位是Divalay的执行总裁吗?”后边有人低语:“我都不敢说话,生怕被听见。”
正后排位置空着,只有旁边角落坐了人。
另一人点头:“我也是,话说这一季的主题是什么?”
“好像叫【复古风潮】。”
“啊?那不就是拿压轴款出来改改细节就重新上架了?”
“可不是嘛,本还以为新任设计师能拿出什么惊艳设计,没想到就是炒冷饭。”
“这也太没新意了。”
“我说,”
夏瑜澈微笑出声,适时插入两人对话:“秀都还没开场,就急着下结论没新意、炒冷饭,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至少,等看完秀,再作评价也不迟。”
他笑容不便,视线扫过两人:“你们说,是吗?”
没想到对话会被人听见。
两人神情皆有些尴尬,应付应了一声便移开视线不再说话。
顶上灯光忽然暗下,夏瑜澈抬头,看最前方亮起道光。
时装秀开场了。
“准备好了吗?”
执行导演在后台看监控画面,见开场模特神情不对,问道:“怎么了?”
开场是今年极有潜力热度的新人模特,第一次碰到突发情况,神情有些慌张:
“帽子掉了。”
法诺立刻过去,发现贴不上去又拿了发夹,奈何模特头发茂密,刚别好走两步就又散开。
“不好弄。”
“换一个。”
赵时矜从备用造型配件里翻出把同色系伞,在伞面边沿别上同色系装饰后递给模特。
“转动幅度不要太大就行。”
“好了吗?!”
执行导演再度转头,语气着急:“开场时间倒计时,准备上场了!”
模特赶紧撑着伞快步走到出场口,赵时矜在她旁边,看模特紧张还温声安慰。
“3,”
“2,”
“1!”
等全系列出场完毕,所有模特登台谢幕。
赵时矜走在最后,登上T台一瞬便迎来了更为热烈的掌声。
她下巴微扬,视线对上前方灯光,深深呼出口气。
终于结束了。
视线对上前排夏瑜澈的视线,赵时矜
“大家辛苦了。”
赵时矜回到后台,紧绷了很久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今晚我请客,大家出去放松一下吧。”
听到她的话,众人随即欢呼。
“去哪庆祝!”
“市中心是不是新开了一家俱乐部?去那边看看吧!”
“俱乐部能吃饭吗?我肚子好饿。”
“肯定可以啊!不过不好说合不合你胃口,我们去之前可以先打包点东西带过去。”
“jin,你也去吧!”
之前在电梯处抓住赵时矜的女设计师露比丝兴奋道:
“还是为了你,我才愿意加这么久的班,之前克雷蒂安在的时候我都没这么勤奋过!”
“你说真的?那我现在就要给克雷蒂安打电话,问问他怎么看了。”
“别别,我就随便说说,你怎么还当真了!”
“我会去的。”
赵时矜神情舒展,眉眼带着温润笑意:“虽然本次是以过往系列服装作为参考样本,但大家并没有敷衍了事,反而更认真地去精雕细琢。”
“大家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非常感谢大家如此努力。”
听说赵时矜也会一起去,众人神情更加雀跃,已经开玩笑讨论起要带许久没回巴黎的赵时矜去哪家新俱乐部开开眼界。
气氛热烈欢腾,余光瞥见林晓洁拿着手机走过来。
“总监,有您的来电。”
赵时矜接过手机,看到来电姓名时神情微怔。
“喂?”
“阿矜,出事了!”
父亲赵尚松着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母亲的主治团队,被撤走了!”——
作者有话说:马上要完结了!一口气先日更完,到时候返回来修~
第70章
当天没有回华国的航班,赵时矜只能搭乘第二天最早一班飞机回国内。
到时已是深夜。
司机已经在机场等候,赵时矜下了飞机就坐车去医院。
进入顶层的VIP病房,看到母亲薛兰瑛躺在床上输液,赵尚松坐在一旁陪着。
看到赵时矜进来,男人立刻站起身。
“小矜,你回来了。”
“什么情况?”她关上门。
“不清楚。”
赵尚松看了眼床上睡着的薛兰瑛,拉着赵时矜走到外头会客厅。
“院方忽然通知我们,主治医生临时有事要去国外,不能继续负责你母亲的病情,建议我们换医生或医院。”
男人说到这事就有些动气:“我们跟院方沟通,院方表示没办法,想联系医生也找不到人。”
“什么时候通知的?”
“昨天。”
果然。
赵时矜眼皮微抬,一瞬就明白这是蒋黔明给的下马威。
当日打电话过来斥责,对于蒋黔明而言,虽然语气震怒,但仍然属于「先礼」的范畴。
见她不改主意,便在时装周当日撤走薛兰瑛的主治团队。
让她知道蒋家对她们的帮助有多大,离开蒋家,她们什么也不是。
赵时矜转身走出病房,在走道偏僻一角拿出手机,拨下某串电话号码。
第一个电话并没有接通,赵时矜又打了两个,那边终于接听。
“赵小姐。”
“史叔。”
赵时矜开口:“能否帮我安排见蒋老一面?我想跟蒋老谈谈。”
“老爷不愿意见您。”
史其明叹气:“这是老爷的命令,之前您跟老爷闹得这么僵,应该能料到今天这个局面才对。”
“但这件事跟我母亲没有关系——”
听对方叹一声,赵时矜话语一停。
“……您就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再帮我一次。”
她声音放低,隐隐带着恳求:“求您了,史叔。”
“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
那边沉默许久,最后才开口:“老爷可能不会同意。”
这话就是愿意帮忙的意思。
赵时矜连忙说道:“没事,谢谢史叔您了。”
那边随后把通话挂断,赵时矜刚要收起手机,屏幕再度亮起。
“听林姐说姐姐回国了?”
夏瑜澈担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出什么事了吗?”
夏氏好像跟蒋家有业务往来。
廖止虹的话语骤然浮现在脑海里,赵时矜喉咙微紧,话语卡在其中。
“……没事。”
她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就是时装周结束了,想着留在巴黎也没事,还不如早点回国陪家人。”
“真的吗?”
“嗯。”
赵时矜转移话题:“你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我就挂掉电话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才笑着应了声好。赵时矜立刻掐断通话,盯着手机屏幕长长呼出一口气。
算了,
还是不要把夏瑜澈扯进来了。
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打听到母亲薛兰瑛的病
目前也只有之前安排的这位医生比较有经验,赵时矜只能去找院方,希望能拿到主治医生的联系方式。
奈何院方给她的联系号码是空号,一口咬定没有其他方式能联系到对方。
赵时矜只能咬牙买了飞去港城的机票,看看能不能碰运气见到蒋黔明。
结果,毫无意外被拦在庄园大门外。
“瞧瞧我看见谁了,”
身后有跑车刹停的声响,女人娇媚带笑的声音随即传来:“这不是赵大小姐吗?怎么在这里撞见了?”
赵时矜转头,看到是蒋建城开跑车回来。
庄玫俐坐在副驾驶座,状若讶异:“怎么不进去呀?”
笑容带几分幸灾乐祸,明显知道事情过程。
赵时矜神情没有波澜,只朝两人颔首:“蒋大哥,庄小姐。”
“第一次见赵小姐这么亲和呢。”
女人更加讶异,涂着蔻丹的指甲半掩红唇:“赵小姐,也别怪蒋老不愿意见你。”
“谁愿意见一个,花费金钱和资源辛苦培养出来、翅膀硬了就背刺自己的人呢?”
“不过,也没想到赵小姐有一天会这么亲和。”
见她不说话,庄玫俐笑容更深,语气隐隐带着得意:
“当初你高高在上拒绝我的善意时,应该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两会位置对换吧。”
“确实想不到。”
赵时矜神情淡淡:“没想到庄小姐进军服装界,第一件事就是先靠关系抢走合作商呢。”
“商业竞争本就更凭本事,合作商选择我们,只能说明我们禾融提供的方案更好罢了。”
“你说是就是吧。”
“你——”
女人被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噎住,胸膛起伏不定。
刚要出声辩驳,就被打断。
“玫俐,你先进去吧。”
蒋建城视线停在赵时矜身上,皱眉开口:“我有话要跟她说。”
蒋建城跟赵时矜是出了名的不对付,现在有什么好说的?
庄玫俐狐疑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蒋建城被看得神色不耐:“快进去吧,父亲还在里头等你呢。”
提到蒋黔明,庄玫俐这才收回视线:“那我先进去了。”
她开门下车,高跟鞋在砾石路上踩出脆响。
经过赵时矜身侧时眼风一扫,头也不回地向庄园主宅走去。
蒋建城同样下了车,甩上车门将钥匙抛给旁侧的门卫,随后大步跨到赵时矜面前。
赵时矜神情微淡,不动声色拉开距离:“蒋少爷有什么事吗?”
“你过来,不就是为了你母亲的病情吗?”
她称呼都不似之前叫他建城哥,蒋建城权当赵时矜认清自己地位:“这样吧,我给你一次机会。”
“要是你愿意跟我,我就帮你去跟父亲说情,让主治团队回去,继续为你母亲治疗。”
赵时矜微怔,看男人视线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要是你能讨我欢心,再退出Divalay跟我爸服个软,我倒是可以再跟父亲说说,看看能不能再给你赵家一些投资。”
蒋建城语气带着居高临下:“只不过资金规模不可能跟之前这样可观了,谁让你当白眼狼背刺我们家呢。”
不过就是个女人,身家没他好,却一直仗着父亲的喜爱对他爱搭不理。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他倒要看看,赵时矜会不会低头。
没想到蒋建城竟然有这种想法。
赵时矜怔然,反应过来后蓦然笑出声。
蒋建城皱眉:“你笑什么?”
“庄小姐知道你有这个想法吗?”
赵时矜啼笑皆非,忍不住说实话:“以及,我并不觉得你有这个能力,能说服蒋老改变主意。”
蒋黔明瞧不上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平时给点钱让他出去玩乐,只要不沾那些不能碰的,其他的老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事关赵家,如果蒋黔明铁了心要给她一个教训,蒋建城不可能能说动自己父亲。
没想到赵时矜竟然这副反应。
“你都进不了我家门,还敢跟我摆这副表情?!”
蒋建城面色铁青,声音扬高两度:“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保安,把她赶——”
刺耳的刹车声蓦然打断后续话语,蒋建城话语滞住,回头看到一辆哑光黑跑车停在身后,轮胎因急刹在砾石路上擦出两道浅痕。
驾驶座车门向上旋开,里头的人躬身迈出,关上车门将钥匙丢给走过来的保安。
“蒋哥跟姐姐怎么都站在大门口?”
看两人站在庄园大门口,他大步走到赵时矜前侧,隔开视线扬唇和蒋建城对视。
“太阳这么晒,不如进去再聊吧。”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夏瑜澈。
赵时矜神情微怔,蒋建城皱起眉头,语气不大好:“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瑜澈微笑:“自然是来谈工作的。”
“谈工作?就凭你这?”
蒋建城神情轻蔑,刚要说下去,余光瞥见庄园大门打开。
“夏小少爷,您来了。”
史其鸣走出来,语气恭敬道:“老先生已经在书房等您很久了,请跟我来。”
夏瑜澈竟然真是蒋黔明的客人?!
“姐姐不一起吗?”
管家侧身带路,夏瑜澈偏头望向赵时矜,声线放柔:“这里好热,我们一起进去吧。”
赵时矜还在犹豫要不要同意,史其鸣神情为难开口:“这——”
“不行吗?”夏瑜澈笑眯眯问。
他唇角扬着,笑意却不达眼底。眼眸温度因为他的阻止冷了几分,带着无形的威压,看得史其鸣微怔。
他这些年接待过形形色色的客人,还是第一次在年轻小辈上感受到这种迫人的气场。
史其鸣只得拨通内线请示,片刻后躬身:“二位,请跟我来。”
两人跟着转身,刚迈出一步就被拦住。
“别以为过来谈个生意,就把自己当成什么厉害人物了。”
蒋建城嗤笑出声,神情藐视:“要不是你哥意外出事,你父母不知道什么原因让你继承两大公司,你还能在这儿跟我说话?”
“我也觉得自己运气不错。”
话语侮辱性极强,还涉及到夏瑜澈去世的哥哥。
赵时矜蹙起眉头,刚要出声,就听夏瑜澈笑着开口:“但是,见到蒋大少爷后,我又感觉自己运气还是差得远。”
这话隐喻极深。
蒋黔明娶了三任妻子,如果换成其他豪门世家,前两任夫人肯定都会留下孩子来争夺家产。
轮到蒋家却只有蒋建城一人,这运气可谓得天独厚。
蒋建城前面还没听出夏瑜澈话里的意思,反应过来后脸色涨红,声音骤然提高。
“你——!”
“大少爷,夏小公子。”
史其鸣出声阻止,警告的眼神扫向几人:“老爷还在书房里等着呢。”
“如果惹老爷不高兴的话,我们谁也担当不起。”
这话主要是警告蒋建城,毕竟夏瑜澈是客人,蒋黔明再生气都不可能把火发到客人身上。
“算你走运。”
某人讪讪闭嘴,恶狠狠瞪向夏瑜澈:“别让我再看到你,不然的话,有得你苦头吃!”
“这话一说,我可就期待跟蒋哥的下次见面了。”
夏瑜澈挑眉,看蒋建城更加生气,转头看向赵时矜。
“姐姐,我们进去吧。”
他扬起唇角,笑容灿烂,话语别有深意:“毕竟,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呢。”——
作者有话说:结尾到时回来再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