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君醉的大娘一看到云霞与欧阳轩,就像是看到了活宝似的,连忙过去乐呵呵地问道:“林公子?可算是将您盼来了,这好几个月都未曾过来了呢,她们几个少了可以吟诗对唱的,整日闲得慌……还带来了一位……”
云霞想要介绍介绍欧阳轩,却听他淡笑着道:“我姓竹。”
“哦哦,竹公子,林公子,里面请!里面请!”大娘说着便照招待着,生怕有什么地方不如意了,“二位公子,需不需要去叫舞娘乐娘来……”
“呃,你让陌娘来吧。”云霞说完逃也似的连忙上楼,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欧阳轩将会如何去嘲笑她了。还有……她是“林”,他居然说自己姓“竹”!
待欧阳轩也是缓缓地走了进来,带着笑意地看了一眼云霞,自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动作行云流水不失文雅,他轻笑着:“林公子?”
第216章 【214】白纻舞舞奇闻
云霞哑然,这样单单一个词就可以看出来她不是第一次来了……唉……不过只是偶尔来过几次,还是跟着欧阳明来着,关她什么事!“你干嘛说你姓竹啊!”云霞偷偷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便是别国脸,嘟囔着嘴似乎很是不满。
“你不是林公子嘛?我说我姓竹又怎么了?又不碍着你什么事情?还有你不觉得竹、林这两个姓很般配吗?”他柔和地笑着,轻声细语地问着。
云霞轻哼了一声,她仰起了脸:“不觉得!”
“没眼光!”
“哼,我要你管!”
“反正我是管定了!林公子,你说对吧?”
云霞看着眼前这笑得漂亮的人,她的脸颊微红,但是还是不在闲聊,切入了主题,“你要……查什么?”
“墨家余党。”他的嘴角高高的扬起一抹弧线,笑容似太阳般耀眼,灼灼的。
云霞的脑海中转了一遍这个词——墨家。但是却发觉丝毫的印象都没有,好奇心驱使着她开口,“墨家余党?什么墨家?”
他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说着:“我也不太清楚,听父皇说,是十多年前剿灭的一个叛党,当时只有几人存活下来,但是却是诛连九族,所以那几个人一直都是重金的通缉犯……”
“呃,”云霞有些语塞,她不能明白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欧阳轩肯定不知道,居然还要让他来查,“你那时候应该还是襁褓里的婴儿吧?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这就是我带你来的目的啊,笨蛋。”他的话虽是嘲弄,但语气却尽是无奈,“父皇说,剿灭墨家的人,是赫连修。”
“你……”
“陌娘显然是知道,当时墨家有一个遗腹子尚未出生,只是听闻赫连修无意间放走了那个女人,好奇就在这里咯,一向是杀人如麻的赫连修原来也会放走别人啊~”看着云霞准备说些什么,他连忙伸出一只手指轻点着她的双唇,敲门声响了起来,他将手缩回,对着云霞浅浅一笑,“进来吧。”
陌娘的身后还跟着几个舞娘和琴姬,她的容貌娇娇,似出水芙蓉,眉间一点朱砂痣。对着云霞与欧阳轩姗姗的行礼屈膝,娇柔着声音,“二位公子,不知道是要……”
“白纻舞。”欧阳轩未等她话音落下,自己斟了一杯茶,又是体贴地帮云霞斟了一杯,他抿了一口,声音轻笑着传过去。
陌娘似乎怔住了片刻,随后赔笑了几声,下去换衣裳。
云霞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十几年前,十几年前,陌娘的年龄最高不过花信年华,按照时间来说十几年前最大也就八岁,能知道些什么?除非是后来和墨家的人有来往……但是墨家的人肯定早早地就逃出了羲和,不可能还会留在这里……不对,也不对,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可能藏身在长安更安全些吧?
不多时,陌娘就换了一件与羽白色的舞衣回来,长长的袖子摇曳到地上,她先是低笑着恭敬地敬了二人一杯酒,然后作为领舞,等着音乐奏起。
悠扬的乐声开始,她双手举起,长袖飘曳生姿,形成各种轻盈的动作。陌娘的眼神含笑流盼,如诉如怨,似乎产生了勾魂摄魄的魅力,也难怪这里最盛的就是她的舞了……
云霞压低着声音,在乐声的掩盖下已经听不到她声音,只有旁边的欧阳轩耳尖的能够听见,“为什么要让她跳白纻舞?是不是这个舞……”
“嘘,你小声点儿,等会儿她不跳了,自然会独自来问的。”欧阳轩只是淡淡一笑,“我要去做一件事情,肯定会查清楚一切的。”
云霞白了他一眼,至此,乐曲结束。
陌娘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要说,她跟着其他的舞娘琴姬说了些什么,她们都纷纷含笑出去,只有她一个人还身穿舞裙站着,眼睛无畏地看着欧阳轩:“你是谁?”
“当朝太子。”欧阳轩居然没有隐瞒,陌娘的目光又是疑惑地迁到了云霞的身后,虽然早就看出来了她是一个女子,但是……欧阳轩居然顺手就将云霞揽入了怀中,他仍旧是面如春风地说着,“她是我的女人。”
云霞听着这话,愕然着,随后又是瞪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个姿势以及称呼很是不满,想要从这瞬间变得暧昧的气氛中离开,他却没有松开,似乎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这样。
陌娘垂下了脸庞,连袖子也垂落在地上,好似黯然神伤着,“你要问些什么?”
“你与墨家的人可还有来往?”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陌娘心虚地转过了脸,明知眼前的人惹不起,但却还是要赌一把。
“呵,”欧阳轩的双手落在了云霞的背上,云霞这番才是受不了,连忙从他的怀中挣扎着起来,远远地坐到了旁边。陌娘似乎是没有看到这一切,只是听见他说着,“不需要你听不听得懂。”
他拍了拍双手,掌音落下,房门被打开,旁边走出来了一个女子,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年。少年那墨色的长发只是垂下,他的脸色惨白,双眸毫无生气,桃花般上挑,脸上也是雕刻的近乎完美,白皙的面容如玉般,鼻梁高挑,双唇紧紧的抿着,看不出来是什么样子……身上那件浅蓝色的衣衫虽然晶莹,但反而更加衬托得他毫无生气。
云霞瞪着眼睛看了看他,十分惊讶地看着这个居然和她有着六七分相似的少年,少年见她看他,目光中多了几分生气,却没有丝毫的话。
陌娘缩了缩身子,有些害怕地看着欧阳轩,又是狠狠地盯着旁边的女子,“你!悦娘,你居然……”
“我可不想死,再看着他几日,我可能都会被连累!”悦娘紧紧地抿着唇,她连忙哭着道,“殿下!殿下!您就饶恕了我吧,这个少年就是墨家的后人,也正是现在天下都在传闻的墨枥!”
他挥了挥手,“你走吧。”
悦娘赶紧飞快地离开了,不愿意在这个地方多待一会儿。
墨枥瞧了一眼欧阳轩和云霞,最后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和他的五官有着无限相似的少女身上,却仍旧是毫无波澜般的死寂,他没有开口说话。
陌娘将他护在了身后,“殿下!如今这偌大的墨家,诛的诛,杀的杀,已经只剩下枥儿一个人了,您就饶了他吧!我当初也算是在墨家长大,那时候亲眼见到了林姑娘怀着身孕,虽说是墨家的,但是……但是万一不是呢?你就……”
“陌娘,你很清楚,既然这般护着,不是墨家最后的人,还能是谁?”他勾起了一抹笑。
陌娘的眼睛中有些恐惧,她怎么可以因为一个白纻舞就落下了破绽!明明不该是这样的,明明……之前他说如果有朝一日会说白纻舞的人就是墨家余党啊,难道说……
“你以为这个留君醉当中,当真会连一个孤的探子都没有?往往,歌舞坊与青楼才是可以泄露更多消息的地方——”欧阳轩的话只是那样的无情,云霞听着都觉得不熟悉,她还是偷偷地看着那个漂亮的少年,真的和她……好像……一个模子里面雕刻出来的,特别是那双眸子,纯黑的瞳孔……
少年也在偷偷看她,不想到正好对上了她的目光,他却依旧那样看着,云霞娇羞地连忙挪开了目光,看向别处。
欧阳轩拍了拍她的背,云霞看着他,郁闷地问着:“你做什么?”
“废话。”他轻笑着,“我只是问问你,你了解你娘亲的事情吗?”
云霞瞪了他一眼,“你才是废话呢!我刚出生她就不在了,我想要了解还不能了解呢!”
听见她的话,少年的瞳孔骤然间更加的死寂,他反常着与刚刚不同的沉默,声音冷淡地开口,“若不是因为你,她也不会死。”
云霞被莫名其妙地回了一句,听不懂,而且也不太高兴。但是这个少年的嗓音很好听呢……
他依旧是平淡如水地说着:“要杀要剐你就放马过来,我不怕。”
“墨枥!”陌娘攥紧了双手,“我好不容易才从沧琼那里要过来你,你怎么可以……”
“他们,不是我的对手。”墨枥面无表情地说着,仿佛连同欧阳轩也是看不起般,他的嘴角勾勒起一丝带着几分残酷地笑,“我不怕疼,可是他们怕。我会下毒,但是他们不会——”
云霞浑身打了一个哆嗦,这、这……这就是传闻中的墨枥?不应该吧?只是同名也有可能呢……要让她相信真的不太可能啊!
“什么怕疼不怕疼的?”云霞还是觉得奇怪,看到这人没有来得亲切感,让她原本想要克制住的话也是脱口而出,她后悔地想要捂住自己的嘴,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根本就没有办法收回。
墨枥没有回答她,想着他的一切遭遇不过也只是因为她的存在罢了,但是想要讨厌却又是讨厌不起来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孩子……
第217章 【215】聚仙楼又偶遇
墨枥没有再去看她,转了身就要离开,欧阳轩也没有什么动作,他只是温和地笑着:“陌娘,墨枥是谁的孩子我想我不用点明了……”他的目光看了看云霞,“替罪羊是谁你自己去找吧,相信天下间的人也不会相信那个余党会是墨枥的。”
他说着,忙不迭却又是缓慢地起身,动作优雅,过去拉着云霞离开。
到了外面,云霞连忙挣开了他的手,她轻哼着,“欧阳轩!你有完没完!”
“当然——没完。”他对着她璀璨一笑,“云霞,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自己回府吧。”转过身要离开,还是回过头来看了看云霞,才放心地离去。
“真是个奇怪的人……不对,奇怪的死太子!”云霞嘟囔了几声,也就回去了……
……
记忆像是水面般溅起层层波澜,她有些模糊地看着眼前的场景,金碧辉煌啊……其实黑夜栖梧殿若是不点灯,只将窗户打开那光许是也会倒映进来吧?
云霞这样想着,她若有若无地叹了一口气,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再过一日便是陵王要去封地的日子了。她……也该送送了,不过如果按照理来说,欧阳锦不应该离开的啊?
想不透就不想了……
一夜无梦。
……
云霞总觉得,她需要弄明白一件事情,而这件事情必须在宫外去看看……想要出宫,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欧阳轩,不过云霞下意识地笃定他百分之九十九不会同意,但是——现在不同!
她还是去问了趟欧阳轩,他却只是淡笑着同意,多说了一句“保重”,别无它话。
云霞无话可说,只是风尘仆仆地赶到了留君醉,却不想这里却是关着门,周围也是没有什么人,看来她很长时间没来,这里的变化都这么大了。
看到旁边有着说说笑笑的人走过,云霞连忙过去问了句:“可否问问二位一个问题?”
两个路人看着云霞那明媚的笑容,连忙点头:“不知姑娘要问什么?”
“这边起先有个留君醉吧,不知……为何会关门呢?”
路人顺着云霞值得方向看了看,直到那映入眼帘的发旧的匾牌,才是恍然大悟:“留君醉啊,现在京城里那么多歌舞坊和青楼,这里又不火,自从陌娘走了过后生意更是一落千丈,所以就关门了。”
“那……你们知道起先的老板娘在哪里吗?”
两人摇了摇头,也尽是惘然,“这,还是真的不知道,爱莫能助了……”
云霞还是对着二人笑了笑:“多谢二位了,民女还有要事再身,就先离开了。”她匆匆地说完了这句话,又开始漫不经心地寻找着路人。
却都是对那老板娘的住处无一所知,这样一一问下去又不是办法,云霞无奈,或许可以去找找留君醉起先的琴姬,要从当初最有名气的浅儿开始,浅儿后来不是去了聚仙楼吗?
云霞看着不知不觉中已经和聚仙楼只有短短的几步之遥了,过去问问也不是不可。她的步伐怔住,愣神地看着那映入眼帘的白袍,将眼睛往上挪了挪,不出意外……
白衣墨发,衣袂以及乌发都是飘飘逸逸,不加任何的扎束,随着春风漂浮着。他那白皙如画的脸颊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中的闪动着一种似琉璃般的光芒。
“呃……好久……好久不见……”云霞垂下了头,半晌才吐出这样一句话,听到对面那人回了一句,“的确,好久不见。”
云霞一直都特别好奇他是怎么做到可以把衣服从来都不弄脏的,但是现在好像不是问那个问题的时候……她嘴上有些错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感到语言上很是跳跃,“你……呃,为什么我每次看见你基本上都在聚仙楼附近?莫不是白蒲总是缠着你要来聚仙楼——”
“嗯,可惜我身边有着一个这么烦人的妹妹,不然——”他勾唇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宛转着声音问道,“你又是来做什么的?”
云霞沉寂了一秒,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又听见那人自己接了下去,“你若是不愿意说也就罢了,我等等蒲儿便要走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很乐意来哦~”
“那你就先别走了……”云霞的声音弱弱地响起,她总觉得若是就自己一个人,各种担心啊,查不查得出是一回事儿,回来又被黑衣人暗算了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白夜脸上虽说温和地笑着,他的话也是十分平淡的响起,“要我帮忙,可不是免费的……”
“……”她为什么会有一种骤然间他变了一个人的感觉?之前不是还乐意一锭银子也不要让她用钗子去换吗?果然人是会变得……
“我可不相信堂堂的——会没有银子哦。”他仍旧是温和地笑着,吐出的字却极其清晰。
云霞还是点头答应了,“可以赊账吗?”
“你说呢?”
“我觉得可……”
他打断了她的话,“当然不可以。先付账,我就帮忙~价格也不贵,一个时辰一个夜明珠就可以了,挺便宜的吧?”
便宜?好吧,比起那些一个时辰才几文钱的真是“便宜”多了!而且为什么听着他隐约间带着几分不情愿的话就像是要卖身给她似的?还是说她其实哪里欺负他了?
“便宜……但是我身上没带那么多……”
“嗯?那就先把你身上的给我吧。”
云霞看着眼前这个白衣翩然,笑起来似水面无痕的人,她原本想要发的火刹那间烟消云散了,从荷包中掏出了几锭银子塞到了他的手中,闷闷不乐地问道:“你是缺钱吗?”
白夜摇了摇头,对着里面淡然地说了一句:“蒲儿,这顿饭的饭前在这儿。”“……!!”云霞打量了他一番,“呃,你是不是出门没带银子啊?还有白蒲也没带,所以才——”
他浅笑了声,“你真聪明。”
白蒲蹦蹦跳跳地过来了,看到云霞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忙不迭地拿走了银子,又是蹦蹦跳跳地进去。白夜这才是切入主题,“好了,你要我帮什么忙?”
“呃……”她想要他帮什么来着?对了!浅儿!“我想要查查原来留君醉的老板娘住在哪里,听说原先在留君醉的琴姬浅儿现在在这里,没准儿问问就可以知道了。”
“你是要去找陌娘吧?”白夜结合了一下她的话理了理思路,然后说出了一句云霞不敢置信的话。
云霞奇怪又是疑惑地看着他:“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有陌娘的下落,只是不知道她现在还在不在那里,赶过去需要一天的路程,而且可能无果,你确定要去吗?”
云霞除了这个,她还想要知道如果她失踪了欧阳轩还会不会找她……没有丝毫的迟疑,她微笑着点头:“好啊!去!”
“嗯,那跟我去白府签马吧,正好我也有事情去那边,顺道勉为其难地做你的……嗯……”他一时间有些语塞,随后又是舒展开眉头笑了笑,“正好勉为其难的顺路免费保护你~”
“……”云霞一时间说不出来她心底的感想,但是面对这人她真的感觉像是变了人一般。原本是高兴地上路,但是云霞却不知道,这条于她而言就是有去无回的路面临着什么……
……
路上,云霞的骑术不好,所以就变成了马车,去了趟白府过后白夜又是不用她去付费了,这路上颠簸的她真是难受……
想要趴着躺会儿,也总比坐着煎熬要舒服,但是一看到白夜在旁边坐着,她的下定决心不能趴着啊,不然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皇后形象就全部丧失了……
“唔——”她做过了那么多次马车,独独这一次的路这么颠簸,究竟是车夫的技术不好,还是这路太不平!以后非得重新修剪修剪,一转眼看到了白夜若无其实地坐着,好像根本就感受不到这马车的颠簸。
“那个……你就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吗?”云霞看着他脸色也是极好,衣上竟然连一个皱褶都没有,那样的飘逸,尽管是路途劳累却也是不染纤尘。
白夜摇了摇头,“不然,你以为我这一路的费用得多贵?算算也有好几个时辰了,我忽然间不打算免费了……”
“别啊!别啊!千万别!我的银子可都给你了,现在全身上下是分文没有,你把我买了也不到一个夜明珠的钱啊,就算要也等我回去好不好~”云霞吐了吐舌头,她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将表情做的还是无辜可爱。
“那好吧,就允许你赊账一次,但是……要有利息的~”
云霞语塞,近似结巴地问道,“什么……什么、什么利息?”
他将那恍若白玉般的脸庞一点点靠近她,云霞先是浑身一僵,有些恐惧地想要退后,却听见他只是轻声开口。
“利息啊,暂时还没有想好,不过将来肯定会让你换给我的~”他笑了笑,语气也很是温和,扬了扬脸,他才是又坐了回去。
第218章 【216】赶来却是已迟
云霞沉默,他也是沉默,不去说话。于是就变成了一片冷场。
只有马不停蹄的声音在不断地响起,云霞忍了又忍,才惊觉原来自己根本就受不了不去说话!她有些忧伤,嘟囔起嘴来,又开始郁闷地寻找着无聊的话题,“那个……白蒲她有没有倾慕的人……”云霞问出了这个问题只觉得好……她居然会问这种问题!
白夜轻咳了几声,似乎是被云霞那个问题吓得不轻,他才是又挑眉笑了笑:“就算有,你以为她会告诉我?除了要去聚仙楼,这个丫头没有别的事情会跟我说了。”
“你烦她?”
“没有……”
云霞有着几分羡慕地说着:“白蒲真好,有你这么好的哥哥,不像我……”她的声音小小地抱怨着,原本只是喃喃自语,却是被白夜听到了,他勾唇淡笑着,“你比她幸运的地方也很多。”
她顺着他的话下去:“比如呢?”
“比如……比如……你让我先想想……”白夜忍住笑,他正色道。
云霞白了他一眼,同时也还是有种想要吐的感觉,这马车颠簸的……惨不忍睹,“我想出去透透气,真的好……难受。”
他点了点头,又是耸了耸肩,似乎对她此举十分不解:“你不是一直都可以出去透气吗?还有,为什么要经过我的同意?”云霞脸颊有些泛红,她心底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冲着他笑了笑,自己下了马车,看了看这条路,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个坑洼不平啊!可是为什么那马车可以起得那么颠簸,她又是仔细看了看,路上都是石子,也难怪。
这条路竟然十分的宽阔,但是旁边却紧邻着悬崖峭壁,蜿蜿蜒蜒地陡峭而上,悬崖下面的似乎就是一条河流,相差着那么远的距离,站在悬崖上往下看也是云雾缭绕,看不清什么。而蜿蜒向着悬崖的另一边却是苍翠茂密的树林。
云霞做了一个深呼吸,才感觉好多了,耳朵敏捷地又是听到了一些动静,她的目光惊悚的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映入眼帘的不是别人,正是骑马而来的洛王。
一身锦袍似华丽富贵,但是云霞乍然看上去却有一种历经沧桑的感觉,他的年龄又不过二十有四,却会有这样的表情……
云霞想着,他终于肯露出真身来了吗?不用再去伪装成黑衣人暗地里放冷箭了?
“赫连云霞,我想,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和你说清楚了。”洛王的语气很是平淡,看着从马车上缓缓下来的白夜,他轻哼了一哼,似乎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中,只是讽刺地对着他说道,“白夜,你的杀父仇人是谁用不着我去点明吧?你总是和杀父仇人的女儿在一起,就不怕你的爹爹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
白夜只是回了一句:“他不会希望我背着仇恨的包裹的。”
洛王又是重新看向云霞,他的眼底没由来多出了几分狠戾:“今日,是时候该有个了断了!”
“你从一开始就跟踪我?!你知道我要去找陌娘……”
“呵,我跟踪你那都不算什么,真正要算账的应该是我对你吧?”洛王只是嘲讽地笑着,那自嘲的笑意那般的明显,眼底的狠戾也是不减去分毫。
云霞的脚步不由得退后了几步,她心底害怕是真的,面对这个像魔鬼一样再三纠缠她要刺杀她的人,她怎能不怕?!
洛王缓缓地说着:“你的爹爹这一生作恶多端,父债子偿听过没有?赫连云鸿他们倒是没有意思去追究,反正迟早这偌大的赫连府上下所有人都逃不过一死!除了你——我只需要除掉你就可以了。”
云霞还是狐疑,她的爹爹速来不是什么好人,她也是清楚,但是——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才可以让洛王如此的憎恨,一次又一次地要夺取她的性命!
洛王并不打算解释,似乎是觉得那太浪费口舌了,他只是毫无感情地说着:“这次,不会有人再去帮你了……”他的目光落在白夜身上,随后只是浅笑着开口,“蓝儿,你将她带出来。”
话音落下,从旁边的树林中走出了以为蓝衣女子,她还拽着一个白色衣裳的少女,少女的嘴被一块布堵住了,她的脸色甚是难看,瞪着那个女子,又是撇过头,很是不屑。
那少女,俨然就是白蒲。
“蒲儿——!”白夜惊叫出声,他的目光余家狠地看着洛王,真是想不到他用尽了卑鄙的手段……
他从来都没有交过白蒲一丝一毫的武功,就是希望她可以像其他的女子一样,及笄出嫁便好,只是没有想到,居然会成了他用来利用的一步。
既然他不仁,也就休怪他不义了!
云霞都未曾看清楚,只看见身后的白影一闪,快速地将蓝衣女子撸了过来,白蒲因为有洛王挡着,根本就没有办法过去。
“呵,白夜,你以为单单凭一个夏笑蓝可以让我改变主意?不去将那上上下下的几百条命来一个归宿?!夏家终究也只是夏家,死了一个夏笑蓝还有很多人!我可不是那种会因为女人而改变什么的人!”洛王的话很是无情地吐出,蓝衣女子似乎也是料到了一般。
“你若撸了我来,我也会自尽的……”夏笑蓝只是道了这样一句话,便咬破了口中的毒囊,嘴角蜿蜒地留下了一条血迹,她看向洛王,只是浅笑了一声,“王爷,望您可以报了那份……仇。”
洛王的神情只是闪过那么一瞬间的动容,却也只是惆怅地闭上了双眼,再没有说任何的话。
白夜似乎也是没有料到洛王居然会那么无情,将一次次就他于水火不容的女子就这样推向了绝境,他也只是将她轻轻地放在了地方,洛王身后的白蒲已是满眼的恐惧,嘴里的麻布忽然被洛王拿开,她大声地喊着:“哥哥!云姐姐!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洛王的目光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夏笑蓝,他的嘴也只是上扬起一抹笑,将匕首放近了白蒲的脖颈处,低声道:“你求饶啊!求饶啊!大点声!”
白蒲浑身一个激灵,她有些哆哆嗦嗦地说着,似乎是真的很害怕那匕首再进一点儿,“哥哥!云姐姐……你们救救我,我真的不想死!我不想死!”她还没有嫁给她倾慕的人,哪里会甘心就这样死去?
洛王轻哼了一声,“赫连云霞,我知道你和她并没有什么太深厚的感情,但是——”
“你要我……做什么?”云霞咬牙切齿地说着,她看着旁边白夜那犹豫的神情已经眸光中的黯淡,还是问出了口。
“很简单,你,去那边……跳下去。”
“欧阳睿!就算你要死!你也应该说清楚些!我可不愿意做一个连为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死去的人!”云霞大声地吼着,她隐约似乎是听到了从后面传来了马蹄声,虽然很小,但是她还是可以听清,应该是有人要来了,只要拖延拖延时间……
不只是她,就连白夜也是隐约听到了一些,洛王的手一紧,白蒲那洁白无瑕的脖颈上忽然就出现了一道伤痕,鲜血直流而下,她胆怯地叫出了声:“哥哥……你救救我……救救我!”
她的手脚都被绑着,如今根本就没有办法动弹,而且处境又是这么危险,根本容不得她去淡定。
云霞犹豫了几下,听着即将越来越近的马蹄声,靠近了悬崖,她道:“你快放开她!不然我凭什么信你!”
洛王轻哼了一声,他将白蒲远远地推开,就在云霞窃喜可以离开的时候,洛王却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到了悬崖边上,白夜连忙过去扶起了跌倒在地上直哭的白蒲,想要再过去却也是迟了。
“欧阳睿!你住手!这一下推下去到时候朕保证不留洛王府上上下下以及太后的性命!”云霞提心吊胆地听到了赶来的这样一句话,似乎是有人将他们团团围住,然后清朗的声音响起。
她的目光直视着悬崖的方向,下面的云雾缭绕根本就是毫无生还的可能,她……
洛王似乎也是一惊,但是他的动作已经容不得他再去制止,不仅用着石块划破了她粉嫩的脸颊,一条狰狞的伤痕盘旋着粉嫩的脸颊上,更是将她退了下去,那人飘逸地像一只蝴蝶一样坠落,裙袂飘然,披帛掉落在了悬崖边上。
云霞只觉得脸上被那气流强烈的冲击着,她想要去呼吸却又不能,只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她似乎听到了悬崖上有撕心裂肺地吼声传来,唤着她“云霞”……这,就足够了……
然而,她却坠落到了湖中,冰谭般没有丝毫的温度,全身上下顷刻间变得冰凉无比,她又不会水,呛了几口气便昏昏沉沉地晕过去了。只是记得有蓝色的身影闪过,用了一种奇特的方法将她救了出去……
第219章 【217】忘却前尘旧忆
帷帐层层,有珠帘垂下,不算豪华也不简谱的屋子内,香气缓缓升起,遍布的薰衣草香使人不愿意醒来。
寝榻上的那人轻盖着一层被褥,侧着脸颊躺着,遮挡住了左边脸颊上的那一条狰狞的疤痕,呈暗红色。她晕乎乎地睁开了眼睛,一双漂亮的眸子惘然地看着四周,似乎很是疏离般的陌生。
寝榻旁边坐着一个蓝衫的人,他的双眸中只是死寂,见到她醒了也没有说任何一个字。
那条河,叫做忘尘河,传闻只要落入忘尘河中,就会被洗去一切记忆,洗掉尘世的一切。
“你……是谁……”
“我……是谁……”
她有些微弱地张口,好像吐字都是那样的艰难,脑海中只是一片空白,根本就记不起任何,鼻尖轻嗅着屋中的味道,好香啊……她仍旧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己……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少年异常难得地动了动嘴,似乎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切一般,“你,叫墨鸢,是我墨枥的妹妹。”
云霞只是惘然地看着他,重复着:“我叫……墨鸢?”
墨枥点了点头,她既然醒了,他也就没有必要再待下去了,正准备离开,云霞连忙小心翼翼地抓住了他的衣角。她缩了缩身子,对他的话没有分毫的质疑,有几分微弱地问着:“我……饿了……”
墨枥一怔,她竟然不多问问一些事情,而是说“饿了”?他转过身,拉开了她的手,看着原本是白玉无瑕的脸上赫然出现的那条疤,似乎在狞笑着,与旁边白皙的皮肤在一起,显得格外难看。
“饿了?自己做饭。”
“可是……可是……我……好像不会。”云霞有些忐忑地说着,“既然你是我的哥哥,帮我做一顿,有何不妨?”
墨枥这才是重新看着她正色道:“我,也不会。”他向来都是只会熬药,不会做饭。一闻到厨房中那个味儿就恶心,反而对药味儿有一种极大的亲切感。
云霞眨了眨眼睛,狐疑地问着:“那以前——都是谁做饭?”
“以前啊,都是……”他顿了顿,随便扯了一句,“以前你会做饭的,可能现在忘了。”
“忘了?为什么我会忘了?”云霞还是狐疑地看着他,“以前都是我给你做的吗?可是我感觉我并不会下厨啊,还有——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一点儿……都不记得了。”她蜷缩着身子,有些痛苦地说着,“我还好冷,好冷好冷……”
“扯吧你就,六月了还冷。”墨枥轻哼着,说话还是极其的冷,没有再等云霞说些什么就径自出去了。
云霞一个人奇怪地喃喃自语着,“真的是——我的哥哥吗?”她想要下寝榻,脚刚刚落在地上就觉得冰凉冰凉的,全身都打了一阵哆嗦,还有脚底好不舒服……
她刚刚让自己不会摔倒的站稳,墨枥就又进来了,看见云霞的样子,一改往日的风格,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连穿鞋都不知道了吗?!”
“鞋?什么是鞋?”云霞又坐回了寝榻上,无辜地看着他,她双手无措,“我不知道啊——”
“……”记得吃饭,不记得穿鞋,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这么——那什么的人!墨枥只是淡淡地叫了一声,便走进来了一个似乎和云霞年龄差不多的女子,他淡漠地吩咐了一句,“以后伺候好她,顺道再教教她做饭,还有穿鞋穿衣服!”
说罢,便又是拂袖离去,云霞奇怪地看着女子,她问道:“你叫什么?”
奇怪……
云霞伸出手来看看自己的双手,还是觉得奇怪,但是却又找不到哪里不对,女子低着头,“小姐,奴婢没有名字,还请小姐为奴婢起一个名字吧?”
“好吧,那你说叫……”她看了看这个脸颊圆圆的丫鬟,“圆圆怎么样?”
丫鬟垂下了头,“小姐,奴婢以后就叫做铃铛吧。”
“……”云霞无语了一阵,这个名字也不差啊!圆圆嘛,不是和她的外表挺符合的吗?
“墨鸢……”她轻轻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还不错,墨枥?莫离莫怨……听着就像是兄妹的名字,看来刚刚那个人应该就是她的兄长了吧?
“铃铛,这里是……哪里啊?”她仍旧是觉得十分奇怪,为什么就那么陌生?一点儿记忆都没有,好像从来都没有来过。
“风言笙祈,靠近京城。”铃铛回答道,她虽然在风言,但是却是羲和人,焉能不会羲和话?
云霞皱着眉头想了想,声音不确定地问着,“风言?笙祈?那是不是还有一个地方叫做羲和,还有长安?我记得好像是这样的……”
铃铛点头,“嗯,与风言交好的国家便是羲和,其实说来天下也只有羲和与风言二国了。”
……
如此度日,云霞迷迷糊糊地在这个“墨府”过了半个月,也算是明白了一切该怎么样,她惊讶着自己竟然说羲和的话却身在风言,想想墨枥说他们本身是风言的人,只是在羲和待了很长时间。
虽然云霞不清楚他说的到底对不对,但是一见到墨枥的那种亲切感是挥之不去的,所以他说的话应该也就是真的了。她也没有过多的质疑。
梳洗的那日——云霞怔怔地望着镜子中的那张脸,伸出手掩护了左半边的脸颊,盯着镜中那一面的容颜,算得上是很美了,但是——她只要将手放下,看着左边那条似乎是狞笑着的伤痕,就觉得心底被蒙上了一层灰。
光光是面纱根本遮不住那条疤,她只得带着斗笠,听墨枥说那是因为她小时候玩的时候不小心掉到了河里,被碎石砸中了脸颊,才会有这样一条疤。暗红色的疤盘旋在脸上,日日告诉着她,她是一个丑八怪……
丑八怪而已。
是日。
墨枥居然带着云霞要去竹鸾峰,留下铃铛在墨府中,她心底想着这个哥哥也真是奇怪,却也是跟着去了。
竹鸾峰的两边路上都是青翠的竹子立着,只留下这条蜿蜒通向山顶的小路,路上的泥土稀疏,带着青草的芬芳。渐渐地走到了山顶,她远远地就看见了一个木屋,靠着树搭建,还有一棵古老巨大的树横着,往着树顶又是一座小木屋。旁边是各种奇花异草,再往后还有一个山洞,被草一般的帘子遮着。
她看着沉默不言的墨枥:“哥哥,那是——?”
“阿鸢,竹鸾峰。”他仍旧是懒得多说出一个字,但是云霞还是很好奇,他虽然一副很讨厌说话的样子,但是却总是对叫她“阿鸢”乐此不疲。
“竹鸾峰?是不是沧琼神医居住的地方?”她倒是听说过这个“沧琼神医”,好像是墨枥的师父?据说是这样的,她并不是特别的清楚。
墨枥没有说话,云霞已经见怪不怪了,听着鸟儿的叫声她只觉得心情也变的好了起来。
墨枥向前走,云霞连忙跟上去,他到屋门口时敲了敲房门,应声有一人打开房门,他的容颜像是二十岁的少年,却是霜满青丝,白发垂下,满脸皆是沧桑。
云霞怔住了神儿,她有几分不解,却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比较好,只是跟着墨枥的后面低着头。
屋内似乎还有一个,紫色的琉璃衣,轻纱垂落,他将手中的白子落下,浅笑一声:“我赢了。”同时也是起身,来到了门口,就看见了墨枥以及一个带着斗笠的女子,只是……女子的身形格外的眼熟。
“小云霞……?”他的声音刹那间多出了几分希冀,云霞奇怪地听着这个称呼,只是以为不是再叫她,那人见她没有回应,脸色微微一沉,只是过去一下子就揭开了她的斗笠。
目光触及到脸颊上那道疤,他的手也是僵硬着,斗笠掉到了地上,颤抖着开口:“小云霞……”
云霞只觉得无地自容,她这么丑的样貌被揭开了,这个人肯定会讨厌她吧?他又生的那么好看……云霞无助地想要遮挡住,却是发现已经迟了,她只是垂下了双手。“我不是你说的什么小云霞,我想你可能认错人了,我叫墨鸢。”
她拽了拽墨枥的衣角,“哥哥,我们……离开好不好?”
“迟早都是要面对的。”墨枥淡漠地回了一句,轻哼了一句,看着江天啻僵硬的脸色,他嘲讽的笑意渐浓,“阿鸢,以后不要再戴斗笠了。”
云霞咬唇,犹豫着不想要答应。
“墨枥,你也知道回来。”白发的沧琼轻咳了一声,他苍白着脸色,却仍旧是狠狠地瞪了一眼墨枥。
“哦?师父,这里毕竟是竹鸾峰啊,我长大的地方不是吗?”墨枥虽然说话十分的温和,也没有了平常的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他的语气尽是嘲弄,“还不知六皇子来此是为何?”
江天啻的目光只是看着云霞,“下棋。”
“下棋?你不觉你那般唤着皇后的闺名,当真合适吗?”
第220章 【218】却是擦肩而过
“合适?那是什么?还有闺名不就是名字嘛,名字不就是用来叫的嘛,不然名字还能用来做什么?再说了,我叫别人的名字,又不是叫你的名字,小枥枥啊,对人不能太冷淡了,动不动?多管闲事也不是你的作风吧?”江天啻挑眉,悠哉地笑着,随后又是像以往一样凑到了云霞的跟前,“好吧,小鸢鸢!”
云霞瞅了瞅墨枥,他仍旧是冷着一张脸,对于他的那个称呼充耳不闻,她的心底只觉得有些恼火,“谁让你那么叫了!”
“那不叫小鸢鸢了?小阿鸢怎么样?”江天啻拽了拽她的裙摆,对于她脸上的疤并不敏感,眼睛无辜地看着她,“我还是觉得小鸢鸢好听一些,你说对不对?”
云霞瞪了她一眼,她撇过头,轻哼了一声:“小鸢鸢是你叫的吗?那是我的名字!”
“可是嘴长在我脸上!我爱说就说!小鸢鸢小鸢鸢!”江天啻誓不罢休地叫了几遍,随后才是又咧开一个笑容,笑嘻嘻不成调地说着,“小鸢鸢!”
云霞气愤不过,她瞪了他一眼,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不要理他不要理他不要理他……
沧琼神医似乎是想不到江天啻会这样的无赖,轻咳了几声,才让他回想起来这里还有个人。
江天啻只是不好意思地笑笑,“沧琼啊,那个……”
“我是你长辈。”
“哦,老沧琼,不介意我去尝尝那‘醉生梦死’吧?我要喝喝——你藏了那么多年,一次也不让我喝,不对,一次也不让我们喝!”他的眼睛又是笑着看了看云霞,“上竹鸾峰很累吧?路上都是泥泞不堪的,对吧?”
云霞白了他一眼,“废话!”
“哎呀~小云……呸,小鸢鸢!你跟我去个地方看看——”说着,没等云霞同意,也不管一旁坐着的墨枥,直接拉着云霞的手腕拽着她出去了。没错,是拽着!毫不留情的拽着!她都觉得手腕上生硬地疼,想要将手抽开,却又是抽不开,只得闷闷不乐地跟着他……似乎是到了后山。
旁边是青色的连绵山脉,一条瀑布从上垂直落下,溅起水花到岸边,一块块晶莹剔透的石头矗立着或散落在地上。地上也全是芳草一片,青石阶交替着,有些乱却又显得极其美。后山居然还有一棵古树,古树十分的巨大,也是斜斜地生长着,横垂在地上,青苔遍布着,靠着古树的是一个木屋。
木屋中似乎匿藏着什么,有一种香气扑鼻而来,有些刺鼻,却又是令人沉醉。
云霞还是挫折地想要抽开自己的手,知道她完全绝望了,根本没办法在这个陌生人面前抽开手!他还这么非礼她!
“小鸢鸢,你得记住我叫什么啊!”江天啻仍旧是笑着,拉着她进了木屋,由于前面有古树遮挡着,这里一直都是阴暗潮湿的。
“我才不想记呢!”云霞轻哼了一声,她仍旧是不乐意理这个人。江天啻对她的话视若不见,松开了她的手,开始在木屋中翻来翻去翻来翻去……还不忘说着,“我啊,姓江,叫做天啻!记住了么?”
“没记住!”
“江天啻将天啻江天啻!小鸢鸢啊,我知道你记住了!”他十分洋洋自得地说着,云霞怔在门口没有离开,她鼻尖嗅了嗅这个屋中的味儿,自己也不自觉地朝着屋角走去,随后指着屋角的屋顶那里,“那上面有酒!而且像是酿了好几十年的!”
江天啻疑惑地看了一眼云霞,转念又想到了什么,便不觉得惊讶,因为屋顶并不高,他轻轻一跳就可以够到。将一坛酒拿了下来,放到了她唇边:“你再闻闻。”
“是刚刚那个味儿……”云霞随即又意识到了什么,她转过身去,背对着那人,闷声说着,“你拿我当狗啊!居然让我闻!”
难得江天啻有一次并没有什么特备的意思,居然还是被她误会了。他只得无奈,“这个酒叫做‘醉生梦死’,居然还有一个关于它的故事,你听过吗?”
“没——听——过——!我也不想听!不就是酒嘛!我又不爱喝!”云霞撇过头,对于那味道的诱惑视若不见江天啻无奈地抱过了那坛酒,自己又是走了出去,云霞觉得奇怪,她也不能理解自己的动作,就跟了上去,“喂!我来的时候看见山下有酒肆呢,好像这附近都买‘醉生梦死’,你干嘛非要喝那个怪人的?”
她不得不说,刚刚那个人好奇怪啊,明明脸是年轻的二十岁模样,却是满头白发,却又密集,就像是一头青丝被染了霜华般。
“咦?你不知道啊!都说‘醉生梦死’只有经历过真正的‘醉生梦死’的人才能够酿出来真正的‘醉生梦死’……”江天啻的话忽然被无限延长,云霞都被那一连好几个“醉生梦死”给绕晕了,她连忙道,“打住!打住!喂,你别说绕口令了!”
江天啻可怜地看着她,“小鸢鸢,我明明不叫‘喂’,我叫江天啻!”
“好吧,江天啻……喂!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江天啻白了她一眼,仰起头一脸的高傲:“说了我不叫做‘喂’!我有名字!而且,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不说就不说,谁稀罕!”云霞嘟囔起嘴来,她不想再去理会他,自己就要离开,却仍旧是被江天啻拉住了手,“你别走嘛!小鸢鸢别走嘛!”
听着这近似于“撒娇”的话,云霞感觉整个胃里都是翻江倒海,她捂住嘴忍住自己那种想要吐的冲动。
周围忽然间安静一片,只有水流声不断,云霞和江天啻都是安静了下来,有一阵脚步声渐渐靠近,踏着青石板,却发出莫名的孤寂。
“你还没经过我的同意,就要喝吗?”
云霞看过去,走来的人便是她之前认为的那个“奇怪的人”。
“天啻啊,外边又来了一个人,也是找你的。”沧琼一笑,笑容中带着几许沧桑,“白衣翩然的比你好看多了!你这一天天的颜色都那么花!多难看!”
江天啻轻哼着,他将那坛酒放到了地上,“不喝就不喝,谁怕谁!”
云霞还没回过神儿来,就被江天啻又是拽着过去,她吃痛地叫了一声:“喂!你能不能轻点儿!下这么重的手!疼死了!”
“小鸢鸢啊,你说这种话如果换一个语调,可就不是我拉着你的手那么简单了。”江天啻的眼睛中带着同情、怜悯、无辜等一系列让云霞无法读懂的神情,他的语气甚是平坦,连话也是说的十分缓慢。
云霞迷惑地顺着他的意思走了走,脸颊顿时见红霞遍布,她咬了咬唇:“……滚!”
“滚?这么个滚法?我如果滚的话肯定会拉着你的!到时候如果不小心滚到了什么地方可就不是我的不对了!是你先提出来的哦!”江天啻仍旧是用着那种天真无邪的眼神看着她,让云霞都感觉那样的话简直不是从他的嘴里出来的……
“喂!你说话怎么那么不知羞啊!知不知道羞耻心怎么写!”
江天啻挑眉:“哎呀~会写啊,我当然会写,不过会写并不代表知道以及理解啊,就像你们女人来的葵水,我不也是会写,但是仍旧是不理解啊!”
他说话怎么那么……那么……!!
云霞的心底已经说不出的雷人了,她语塞到无语,推了推他,“喂!那个老头儿不是说有人来找你吗?还不过去!”
“好啊,我过去,你去吗?”江天啻兴高采烈地说着,似乎是等待着她的回复,随后又是自顾自地接了下去,“不过你还是不要去了吧,白衣翩然,呵,看来就是他了~你等会儿就在屋子外面!就这么决定了……”
云霞看着他说话就莫名其妙地决定了她下一步的行动,她感到一阵玄乎,自己并不认识他啊!
“对了!不许再叫我‘喂’,我叫江天啻!”
“喂,我不叫你那个名字行吗?”云霞说不出自己心底的感觉,只是莫名的想要和眼前的人作对,他扶了扶额,无奈地摆了摆手,垂下了头:“好吧好吧,随你便咯!”
……
木屋外,云霞看到的只是一个背影,白衣翩然,衣袂飘飘,好似有仙气围绕着那人不散,日光都不好意思留下那斑驳的影子,她咽了一口口水,想着自己那么丑,还是不要去想一些不该想的了……
对了,哥哥呢?
她不再管“喂”和刚刚走进屋子中的白衣人,自己转身离开,要去找墨枥。
白夜只是怔了下脚步,似乎有什么和他……擦肩而过。
“哥哥!哥哥?墨枥——!”她似乎唤了唤,却始终是没有动静,只有那此起彼伏的回应,云霞郁闷着,她恍然间仿佛听到了竹鸾峰的对面响起了一阵阵琴声,她想要去看看,但是一看到竹鸾峰顶到下面再到对面那座山的距离时,她沉默了一下,转身就离开打消了刚刚那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