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啻的话还没有说完,刚刚只是开头的一个字音出来,云霞就已经清醒了,她双手揪着薄薄的被褥,上下打量了一番他,随后开口不容置疑地说着:“出!去!”
“哎~小鸢鸢啊,我原本只是准备看看你就出去的,可惜你醒了,醒了之后呢,我原本只是想跟你说句话就出去的,可惜你非要我留下,我只能留下了~不能够辜负了小云霞对我的一番心意啊不是!”
江天啻丝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身上的衣衫,坐在她的寝榻上,云霞的目光盯着他,不耐烦地说着:“快点儿出!去!我很困你知道不知道!我还要睡觉呢——!”
“好吧,出去就出去,虽然不太像我的作风,但是总不能让你反感我啊~”
“抱歉,我已经反感了。”云霞心底暗道,打扰她睡觉……该死的家伙!竟然敢打扰她睡觉!
江天啻吐了吐舌头,满脸无辜:“我只是看你门没锁而已,记得锁门哦~不是每个忽然闯入你房间的人都向我做么好!”
“自恋!无可救药!”她看着他也是退了出去,打了一个哈切,重新躺在了榻上,揉揉眼睛,蝉鸣声吵得她已经是再也睡不着,心下烦闷,穿了件衣裳在就楼外走着。
忘记了她的路痴,只是目光黯淡地看着这里。
“云霞!是你吗……”云霞的步伐仍旧是没有停留,又是这个名字,到底是好烦,她明明叫做墨鸢,把她误当成“云霞”的人太多了。
因为月光下看任何都只是朦胧的缘故,她并没有带斗笠,想要转过身去同那人说清楚,却目光愣愣地看着这个人。他只是一身青衫,衣袂飘然,凤眸耀眼,负手站着,目光好似皎洁的月亮,深浅不依地看着她。
云霞僵住了神儿,他脸颊上那温和的笑容似乎格外的熟悉,那种熟悉到了陌生的熟悉……她的声音有些不确定地问着:“你刚刚叫的人,是我……吗?”
“嗯。”他轻轻应了声,“我知道,你终究是会回来的。”
“可是我——不认识你啊。”云霞的目光惘然地看着他,步伐不由自主地一步步朝他靠近,伸出去手想要摸摸他的脸,心底觉得这只是一个梦。下一刻,她的手却僵在了半空中——他竟然伸出手来轻轻地抚着她的脸颊,特别是脸颊上的那道疤痕,温暖的指尖揉过,她的目光愣愣的,空洞又无神地看着他,只觉得头疼。很疼很疼。
“现在还疼吗?”
她摇了摇头,双手抱头,想要蹲下去,但是心底却又在隐隐地等待着什么,真的好疼……头疼欲裂。只觉得下一刻,就被他揽在了怀中,动作轻柔,生怕又是弄疼了她,“都是我不好……”
“都是我不好……”
云霞抬起脸来,虽然头疼,却仍旧是不动声色地挣开了他的怀抱,声音有些胆怯:“你不觉得我长得很丑吗?”
“不觉得。”唇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是……我明明就很丑,一点儿都不好看。”她垂下了自己的头,声音仍旧是有些胆怯,她不明白心底莫名其妙地害怕,似乎是害怕他觉得她长得不好看。
“云霞……”
云霞最终还是咬了咬唇,她总算了挣脱了脑海中没由来的絮乱,对着他只是抱歉一笑:“抱歉,我并不认识你,公子应该是认错人了,我叫墨鸢,不是什么云霞。”
“墨鸢吗?”
云霞点点头:“嗯?”
“墨色的鸢尾花……这个名字不错。”他仍旧是温和地笑着,那种温和到比羽毛还轻柔地语气,却又可以让人听得清晰。
云霞想要离开,却找不到回去的路,听见他轻笑一声:“又忘了路吗?”
她仍旧是觉得很奇怪,但是面对这个人似乎心底不容她去拒绝。
“对啊,我又忘了路。”她并没有察觉那个“又”。
云霞看他的脸也是觉得朦胧,并看不清,似乎是过了宵禁?四周都是漆黑的,偶尔有庭前的灯笼亮起,她却只是看到阴影。
“以后啊,别忘了回家的路。”
“什么意思……”云霞这才忽然觉得,她遗忘的这些记忆,一定有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被她给忘记了,那……被忘记的人该有多伤心啊。
她还没来得及将自己心底的问题问出口,却又忽然听见他问:“你想要看萤火虫吗?”
萤火虫?她还……貌似没见过呢,最起码记忆中没有。
“明年的初春,一起吧。”他冲着她莞尔一笑,云霞点点头,下意识地伸出了自己的手,然后说着:“拉钩,明天的初春一起去看……对了,你叫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勾起了她的小拇指,念了几句话,然后是两个拇指摁了下,云霞收了回手,看着他。
“时候到了,你自然会想起来。明年初春,一起去看,城郊的那片水流旁边,和竹林交接的地方,腐草和烂竹根很多,那个时候萤火也是很多的。”
“我路痴……”云霞红了红脸,她的下句还没有说出来,他就是挥了挥手,微笑道:“你回去吧,天晚了,风凉。”
似乎经过了这样的一次见面后,她忽然间觉得心底的躁动平复了,不懂得是为什么,她只是觉得,坐在屋子中,也没有曾经的那种烦闷,心好像能静下来了。
这一觉也是很快地就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又是日上三竿了。醒来的时候又是发现江天啻在她的屋里中,坐在椅子上,一脸的理所当然。
“小鸢鸢啊,先跟我去个地方吧……”
“等等!我还没有梳洗呢!”云霞想着自己还没有穿外裙,这个家伙怎么总是这样进来,很让人苦恼的!
她瞪着江天啻:“你快出去!”
江天啻“闷闷不乐”地出去了。
她很快地梳洗了一番,草草地梳了梳头发,想着既然自己不会梳,还是散着吧,好歹好看些。
不过貌似戴起来斗笠都看不见了诶。
“喂!你要带我去哪儿啊!”云霞刚刚出去就又被江天啻拽着离开,她刚刚想问浩儿,就听见江天啻十分了解她秉性地说着:“那个臭小鬼也在那里,你以为谁都和你似的,睡到日上三竿!”
云霞不好意思喊出声,她小声说着,脸不争气的红了:“可是我饿了!”
“……”
云霞被他带来了一个地方,似乎就在长安中,是个府邸吧,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匾牌上的字,就被拉了进去,不悦地抽开了自己的手,“喂!你真粗鲁!懂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真是抱歉呢,我还真是不懂~”江天啻勾起唇来笑着,他道,“可不是所有人都懂,我到现在一共才接触你一个女的,你教教我怜香惜玉是什么呗~”
“扯!你就接着扯!”云霞自然是不相信他的话,目光环顾了四周,“这是你的府邸?”她倒是听说了陛下还是很器重江六皇子江尘湮的,虽说不太清楚江天啻的待遇。
江天啻点点头:“不过没住过……”他刚刚被赐了这个府邸,就听见云霞又失踪了这个消息,先是在朝堂上静看了两日,却意外地发现欧阳轩和洛王相对的地方越来越多了,很显然和以前不对。
他便“询问”了洛王,洛王不愿意告诉他,怎奈啊,他还是有把柄在他手上的,很快就知道了,不管欧阳轩怎么看,他只是说他要以江天啻的身份去找一个人,欧阳轩却出奇的同意了……
第237章 【235】处火刑,墨鸢谁人
“好吧。沒住过……”云霞只是感觉脸上滑下了三条黑线。别无其他的想法。她在前院四处走了走。随后又是不禁问出口:“喂。你有沒有见过一个人。凤眸……”
她的话还沒有说完。身后那人的脸色就是有些变化。江天啻声音略微带着意思颤抖。他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似乎是原本不在意的东西却渐渐在意了。
“人海茫茫。相似的人又何其多。我不可能认识的……还有。小鸢鸢~你问这个做什么。莫不是瞧上人家了。你可有想过我的感受。”江天啻愤愤地看着她。云霞吐了吐舌头。“我干嘛要考虑你的感受。切。”
她注意到了旁边站着近乎无语的浩儿。快步走了过去:“浩儿。你怎么被他给拐骗过來了。不要忘了买你的人是我……”
“他出的棺材费用。”
云霞不太自在地转过头。目光幽深地看着江天啻。“喂。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小鸢鸢啊~我的目的其实很简单。也只是有一个。我真的、真的是想要你喜欢我而已。”他的神情仍旧不严肃。嬉皮笑脸的样子很难让人觉得这是掏自肺腑的话。
云霞也不例外。
云霞忽然间想起了昨夜的那个人。总是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是为什么。
“鸢姐姐。听说你在这儿……”
她才回來多长时间。就被白蒲给找到了。白蒲也回來了。这速度……她都是赶回來的啊。
白蒲虽然一直都很好奇斗笠下的那张面孔。但是她却不能摘。想想就是郁闷。见了墨鸢又是有很多的话想要说:“鸢姐姐。你听说了吗。今日有一场好戏呢~……咱们去看看吧。”
“好戏。什么好戏。”
江天啻连忙出言阻止着:“不行。”
白蒲悻悻地收回了原本伸出了一截的手。她有几分不理解:“为什么不行。这可是关于久立不倒的赫连氏呢。到时候几人生还都不知道。据说连陵王爷都从楝青赶回來了。肯定有好戏……”
江天啻依旧斩钉截铁。语气容不得半分质疑:“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江天啻。你当我是你什么人。我想要去看就去。和你的关系。貌似……不大吧。”云霞看着白蒲有些灰心的样子。她忍不住轻声开口。却又害怕伤了江天啻。
江天啻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真的想要去。”
“嗯。”云霞用力点点头。“我想要去看看。羲和闻名的赫连氏。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他只是勾起了笑意。“不过啊~小鸢鸢。你见到的却也只剩下落败的了~”
他一洗刚刚那番拒绝的样子。拉起了云霞的手。“既然要去。我。作为小鸢鸢你未來的夫君……”“岂有理由不去”还沒有说出口。云霞就抽开了自己的手。冷冷地说着。“你。够。了。”
……
白蒲带着云霞到了邢台下。虽说被围栏了起來。但是周围却是人山人海。任凭是哪一个人被刑法。也沒有今日來的人多。
下面的众人议论纷纷。台上的几个人却是脸色无畏。唯独只有那个小女孩胆怯地站着。伸手去拉男人的袍子。男人却沒有反应。再去拉拉女子的衣角。却仍旧是沒有人理会她。
她抽泣了起來。“爹爹……我不想死……为什么。为什么姑姑就可以不用死。为什么我要就得死……爹爹。娘亲……”
云霞和白蒲散开了。她被挤到了前面。斗笠不小心被碰撞掉。只露出了脸上的疤。周围的人们不由得推开了几步。议论的范围却仍旧是台上的赫连氏几人……云鸿、江影月、香蝶、云浩、何采莲。
据说。陛下留下了云汐的性命。也留下了陵王妃云晴的性命。
那种被孤立的感觉重临心头。云霞逃避地想要离开。但是人群却堵住了。她居然想走也是走不了了。只能抬起头看着上面的人。被纷纷带到了刑架上。似乎是时辰快要到了。马上就要除以火刑了。
她的目光只是看着那个哭哭啼啼地女孩。忽然间觉得那个陛下肯定示人命如蝼蚁。一看就知道。不管其他人犯了什么错误。那个小孩肯定是无辜的。
如果说这是被诛连的话。那么为什么其余的二位就沒有赐死。呃。据说还说陛下废了皇后后位來着。她也沒有仔细听。毕竟不管她的事情。
只是感觉台上有目光注视着自己。云霞惘然地抬起头。看向那个人。却只是约莫十三四岁的男子眼中满是震惊。他难以启齿地说着:“二姐。二姐……二姐……”
是叫她吗。
云霞看过去。却看见他对着她做了一个微笑。漾在脸上。
在云浩开口叫的那么一瞬间。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平息了。安静一片。所有人的目光汇集在云霞的身上。她有些不自然。为什么这些人的目光会这样……“姐姐。走吧。下面的场景会很残忍的……”浩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挤了过來。站在云霞的后面。他开口说着。同时也是给周围的人一个否定的答案。
“浩儿。你怎么來了。难不成你怕了……”云霞取笑着他。“你居然会害怕。”
浩儿的脸颊微红。“姐姐。我明明是担心你怕好不好……”
“二姐。你……不记得我了吗。”
这个声音像是忽然间让云霞清醒了不少。她眼睛看向云浩。只是心底觉得。那个少年好眼熟。好熟悉。但是一旦去想……脑中那刻骨的疼痛却是令她痛心。
她仓促地回了一句:“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我会认错任何人。但是……独独不会认错二姐。别人或许会因为那道疤认不出來。但是我却一定可以。二姐……你还是回來了。”云浩对着云霞灿烂地笑着。“二姐。为什么还要回來呢。不在羲和。才是最平安的啊……”
“好了。时辰到了。你也别和他说话了。到时候惹祸上身。”守着的官兵忽然拉开了云霞和云浩的距离。让周围的人都往后退了好几步。“准备……”那边的尹寺卿举起了令牌。正准备下令。
“呜呜……姑姑。姑姑。姑姑你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如果你去跟……姑扶……陛下求情的话。陛下肯定会原谅我们的。呜呜。姑姑……”女孩忽然间不顾一切地朝着云霞大喊道。让云霞慌了神儿。
她只是觉得。她不能放任着那个少年和女孩就那样被烧死。不然……她总觉得心中那阵阵的刺痛。是解释不了的。尹寺卿意味深长地看向云霞。先是一怔。再不看她的疤。单单地看着另一边的脸……
“等等。哥哥。浩儿。”云晴又是跑了过來。虽说也是被拦在了外面。但她仍旧是大声喊着。“还有香蝶……再见。是我无能。也沒有办法保全你们……”
“晴儿。你已经尽力了。我都知道的。”云鸿面不改色。就算下一步是死亡。又有什么关系呢。很早很早以前。他就已经放弃了对活下去的希望了。
云晴的身后缓缓地跟过來一个人。锦衣如画。墨发用金冠束起。眉眼细长。眼帘遮住了一半的瞳孔……欧阳锦。他只是默默无语地看着。目光又在扫视着四周。最后只是落在了云霞的身上。带着不敢置信和错愣。
云霞脱口就喊出了声。连她自己都觉得后悔:“你们停下。不要伤害他。”她的手只是指向了云浩。声音略带着几分颤抖。惘然地唤着:“浩儿。是你吗。”
“都停下。”尹寺卿忽然间说着。他面带微笑。一步步朝云霞走过來。“皇后娘娘。您可真是让我们都好找。”
“什么皇后。我、我是墨鸢……”
江天啻这才废了半天劲儿挤了过來。他脸色严肃地看着尹寺卿。又是不管她的看法。就将云霞放在了身后:“尹寺卿。她姓墨。名鸢。是墨枥的嫡亲妹妹。你对这个身份有什么疑问吗。”
“墨枥的妹妹。天下间谁人不知晓墨枥。但是对于他的妹妹。还真是沒有听闻过……”尹寺卿耸肩。又是摊了摊双手。
江天啻攥紧了手。他也在紧张。只是一个选择。就可以决定了云霞的后路……究竟是回宫还是留下。“失散多年的。众所周知。皇后娘娘是先宰相赫连修的女儿。墨枥的爹爹又是墨大人。所以。怎么可能会有关系呢。”
“呵。如果不是皇后的话。就是墨家余党了。墨枥可以留下來。却不代表着她可以留下來。”
江天啻挑眉反问着。他试图让自己看起來很轻松的样子:“是吗。怕是尹寺卿贵人多忘事。已经不记得先皇下的指令了。凡是存活的墨家余党。割除与羲和的关系。只是这样。并沒有说就要处死。墨鸢一直都是生活在风言的。只是头一次來羲和。”
“下官竟不知。江皇子您竟可以了解的如此清楚……”尹寺卿仍旧是一笑。
江天啻脸色微变。下一刻。毫无征兆性地声音骤然响起。让他刚刚的一切都付之东流了……“陛下到。”
第238章 【236】十二人,为一台戏
被这句话呛到的人绝对不止云霞一个,她还在心底默默地想着:果然赫连氏的监斩还是要陛下亲自出马才可以。还有……刚刚江天啻和尹寺卿地对话,她一句都没有听懂,尽是惘然。
云霞有些莫名其妙,更是被绕的云里雾里,她伸手轻轻拽了拽江天啻的衣袍,在听见那样刺耳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她觉得好害怕。
江天啻微微一怔,只是握住了她的手,小声调侃道:“哎呀~小鸢鸢啊,我可以当做你其实是对我芳心暗许了吗?”
云霞瞪了他一眼,又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
她的目光看向那个渐渐走过来的明黄色的身影,那双如深海般幽深的凤眸闪烁着,夹杂着一丝别样的感情看向云霞,唇色绯然依旧,却不再似弯月,她看到的只是似刀削的轮廓的侧脸,棱角分明,却又不失温和。
“见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的人都齐声跪下,除了……个别的那个几个,比方说云霞,比防说江天啻。
以及台上的那几个人。
云霞只觉得自己说不出任何的话,好像忽然间哑巴了般,那个人……那个人不正是昨夜见到的那个吗?!
江天啻也是明显地感觉到了云霞的怔神,他只是有些自嘲地笑笑,自己居然也会做不符合自己作风的事情了呢……
云霞只是不理解地看着江天啻,又是看向欧阳轩,随后才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民女见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江天啻只是等着云霞行礼了才跟着行礼。
他的眸光扫视了一周,也是没有落在云霞那里,看向尹寺卿,淡声说着:“尹寺卿,朕忽然觉得,只凭一个‘谋反’就治了赫连氏的罪,实在是有失公正,此事等查明后再行处罚。”
“是。”
随后,才是带着笑意的目光宛转地落在云霞的身上,“墨鸢吗?倒是很想看看墨枥的妹妹就竟是何人。”
云霞听着这话,只觉得浑身打了一颤,她巍巍地上前,垂着头:“回禀……陛下,民女终究只是不成器,只怕、怕丢了哥哥……哥哥的名声。”
他温和地笑着,但是话却是不容拒绝:“你说呢?”
云霞忽然间觉得,怎么各个人都是这样,非让她做一些她不喜欢的事情……但是,万一哥哥知道了,她如果耽误了哥哥的事情该怎么办?到时候哥哥会生气的吧?
“你随意。”声音传来的方向就在旁边,众人都还未曾发现的时候,已经有一个人形单影只地站在台上,孤立开与其他人的距离,“听话。”
云霞咬咬唇,却还是点点头。
“你不能带她走!”江天啻眼见云霞就要离开,连忙出来制止着,云霞满是不自在地停下,她的眼睛带着几分自己都不明白的情愫,只是那情愫,太容易就会碎了。
浩儿也是缓缓地上前,“姐姐,你听自己的心如何选择,便如何选择就好。”
云霞愣愣地看着他们,沉默着,仍旧是沉默着,她站在原地,再也没有迈开一步,只觉得脚上十分沉重。
“如果我说,她心中此刻最想要做的一件事情,是回到风言呢?”清朗的声音传来,映入眼帘的是那白衣翩然的身影,泼墨般的黑发落下,缠绵于腰间,眼睛带着几许笑意,绯色的双唇薄厚适中,轻笑着吐出一句话。
下面的众人开始很识相地渐渐退远了,换做是别的人,或许他们还可以看下去,但是站在上面的人毕竟不是别人,而是——陛下!
云霞开始默默地数着站在上面的人:江天啻一个,陛下一个,白夜一个,浩儿一个……算上她自己,一共是十二个人,不过貌似在台子上站着还是很宽敞的样子。
“是这样吗?”
她一怔,这个陛下怎么跟她说话语气都那么温柔……呃,或许和每个人都是那样也说不定,又或许只是对女人好一些~“嗯,我……想要回去,我想家了。”云霞侧头看看墨枥,眼神中尽是期待,如果他愿意带自己离开该有多好……这羲和,很显然不适合她待,特别是长安。
不知道为什么,最能一下子猜透她想法的人,总是白夜。
她的目光又是游离,只是垂头丧气着说:“哥哥,咱们以后回去好不好?”
墨枥没有回答,他却是轻轻地点点头。当然,前提条件是他还能活着回去。
随后,她对着江天啻摆了摆手,咧嘴笑着:“喂,我出来后应该会找你的吧?毕竟我还欠你人情呢~”
最后,她只是跟在了欧阳轩后面,声音闷闷的,显得有些不自在:“陛下……呃,那个,我、我的礼仪什么,可能……不太好,所以、所以不要因此而怪罪我……另外,我想要浩儿陪着我。”
他都下意识地觉得那个“浩儿”是云浩,但是却看见云霞指着一个和云浩年龄差不多的少年,那个少年皮肤白皙似美玉无瑕,双凤眼角上翘,媚人摄魂般,不仔细看还真的会误会那是一个女孩。
云浩一脸的落寞。
欧阳轩点了点头,浩儿跟了上去。
看见欧阳轩又是走了,尹寺卿才敢回来将云鸿几人带走。
一下子,场中只剩下三个人了,江天啻、白夜、墨枥。墨枥没有多说什么,径自转身就离开了。白夜和江天啻的共同语言也实在是少,他便也就先带着白蒲离开了。只有江天啻站在这里,他看着皇宫的方向,幽深地叹了一口气:“哎~小鸢鸢,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抱怨了一声过后却也是离开了。
刚刚还热闹的不像话的地方转眼间却变得安静了,周围的行人都是识相地先避开这附近。像是凋零后的繁华;衰败了的盛世。
……
“到了宫里,我想要自己住一个屋子。”
“好。”
“到了宫里,你的那些妃子不会来看我吧?然后戏剧性的陷害我什么的……”
“不会。”
“到了宫里,你该不会突然间看上了我的‘美色’,要娶我吧?!”云霞坐在马车里,和这个脾气好到了极点的人说了几句话,他都是温和地笑着并且回答,原以为这个问题他应该不会那样了,却不想——欧阳轩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有可能。”
云霞不满地说着:“不是天下间都传闻你和端敏敬仁皇后很恩爱吗?那为什么还要娶我?!”
“传闻,你会信吗?”
云霞想了想,老实回答着:“不会。”
他仍旧是温和地笑着,动作温柔地替她理了理额前凌乱的青丝,云霞只觉得这马车内的气氛骤然间变得暧昧极了。
车帘忽然被掀开,浩儿攀上了车帘那儿,,同时说着:“姐姐,到了。”
云霞应了一声,翻开帘子跳下了马车,蹦蹦跳跳的。
欧阳轩随着她下了马车,云霞只看见面前金碧辉煌的殿,旁边红墙朱瓦,石板的路上不断有脚步声响起。
她觉得实在是有些耀眼,昏昏沉沉地被他带到了一个殿里,浩儿就在旁边跟着。
“那个,浩儿啊,”她还是忍不住想要问问,“你肯定是投错了胎,如果是个女的该多少,估计你也就不会流落街头了。”
浩儿无奈。
欧阳轩在一旁找个地方坐下来,他语气也是温和地问着:“墨鸢,觉这里……怎么样?”
“我觉得还不错吧。”云霞想着,没有人来打扰她就好,当务之急,她一定要好好探听探听陛下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会让她住到皇宫中来?为了讽刺她的哥哥吗?
“陛下,您到底要做什么……”
“叫我的名字。”
“陛下……”云霞认为,似乎这有些不妥?
“叫、我、的、名、字。”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云霞终于还是快速地问出了自己心底最后的疑惑,她想了好久总结的唯一一个疑惑:“陛下,您,叫什么?”
欧阳轩有些错愣,随后就淡笑着说:“欧阳轩。”
“哦,欧阳轩。”云霞叫了一遍,随后大了一个啊切,“陛下……不对,欧阳轩,我,饿了。”
“那你想要吃什么?”
云霞由衷地感叹着:“果然是绝顶的好脾气!”
当然她只是心底想想,并没有说出口。
“我想要吃九江桂花茶饼老世泰芙蓉糕冰糖葫芦桃花面龙井竹荪绿豆凉糕!”云霞连一口气都不喘就说完了这样长而且不加标点的一句话。
欧阳轩抿抿唇,神色略带愧疚:“抱歉,这里的御厨并不会做九江桂花茶饼老世泰芙蓉糕冰糖葫芦桃花面龙井竹荪绿豆凉糕!所以可能会让你失望了……”
云霞不动声色地飞了一个白眼给他,她又是随便问着:“有什么好吃的给我来一些就行了。”
看见欧阳轩似乎是出去了?又似乎是去御膳房了,她退了几步,站到了外面,看着匾牌上的几个字,脸色霎时间变得很黑很黑。
只是因为那几个大字——藏珠阁。
第239章 【237】藏珠阁,離人不醉
她的右眼皮跳了跳,对于“藏珠”那两个字,真真儿是说不出的悲苦……为什么忽然间有一种她被封妃了的感觉?而且这两个字好俗啊,莫不会宫中所有的宫殿名字都那么俗吗?
浩儿跟出来,补刀地说着:“姐姐,你这是打算让陛下做我姐夫的样子吗?”
云霞颇有些无奈地看向浩儿:“浩儿,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多了吗?”
浩儿脸颊微红,“不觉得……”
“你姐姐、姐姐地叫得那么顺口,会不会以前你就有姐姐?”云霞一眼望去,只觉得这个皇宫好气派,她总是有一种莫名的忧伤,实在是克制不住自己那想要去四处走一走地冲动。
浩儿没有回答。
“陪我去走走吧……”云霞开口。
浩儿跟在她的后面,云霞四处看看,她克制不住自己的笑了,便放声笑了起来,一边不忘对浩儿调侃着:“浩儿啊,一群宦官之中只有你一个人还可以那啥,我总觉得别人会将你误当做……噗……”
浩儿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呢。
他短暂一瞬的沉默后,回答着:“姐姐,你就不考虑考虑去出家吗?”“呃,我为什么要考虑那么奇怪的东西?”云霞莫名其妙地问他。
浩儿咧嘴笑着:“特别是尼姑庵,因为那里面没有男的~姐姐你这种性格忒不讨人喜欢了,不出家简直有愧于苍生。还有,一群宦官中的人不只是我,还有陛下。”
“臭小子!我当初就不该捡你回来。”但是想想刚才的话,貌似真的说到了陛下诶……还好没有人,如果被旁人听到了,不准儿会怎么说她呢。
“捡都捡了,再扔掉实在是让旁人觉得姐姐你太小气了。”浩儿却是十分赞同云霞的观点,“其实我就是被人烦了才扔出来了。”
“臭小子,那你还说我的性格不讨喜,你告诉我你哪里讨喜了?!咱俩这叫做同命相连!我也很害怕哪天哥哥烦我了把我也扔了。所以你不要挖苦我了。”云霞想,以墨枥那个性格,应该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
浩儿重新想了想:“姐姐,你不是有个哥哥吗?排行第二咯?”
“貌似是的……我还总觉得哥哥其实一点儿都不像是我的哥哥。”对于那个哥哥,是不能够用正常人的标准去衡量的~“二姐,你果然担得起‘二’。”浩儿改了口。
“二姐……”云霞怔怔神儿,想起来之前在台上的那个男孩,和浩儿一边儿大,却叫她二姐。
她不知不觉地走了一段儿路,然后有些累了,想要回去,但是……为什么身后的几条路都是一模一样的?!为什么旁边的红墙都是那么工整?!为什么她又迷路了!
“浩儿,你还记得来的时候的路吗?”云霞只能勉强地笑着看向他,不料他却是摇了摇头,“姐姐,我也是第一次来啊,我怎么可能会记得这些一模一样的路?”
“真是搞不懂他们生活在宫中的人是怎么活下去的,居然都不迷路……”云霞不由自主地感慨了一声,又是在附近看了看,似乎是前面有座宫殿,先过去看看吧。
“秋、言、宫?”她似乎想起刚刚看到了很多的匾牌,却独独这个匾牌下面有风言的字,就像忽然间看见了家乡的字一般,顿时间倍感亲切啊。
自从到了羲和之后,一时间都适应不过来了,果然还是在风言待得时间要长一些。
“姐姐?你是要进去问路吗?我总觉得如果贸然进去的话肯定不会有好事情发生的。还有姐姐,你确定你的样子不会让他们心生厌烦,然后赶你出来,或者是杖毙吗?”
浩儿思索着。
云霞的目光落在他的身后,“臭小子!你长得好看,你去行吧!”
浩儿摇了摇头:“姐姐,我说话不好的,会招人烦的,所以还是你去吧……不对,姐姐你说话也不讨喜,咱俩果然是姐弟太像了。”
“停!谁是你姐姐,我这是不想让你叫我‘主人’而已!”云霞攥紧了手,这个臭小子,怎么感觉胆子越来越大了……
浩儿眨眨眼睛,目光楚楚地看着她:“主人——”
云霞:“……”
秋言宫外这小小的声音似乎引来了人,梅雨听着声音烦闷,思索着谁居然会来到这里,便到了门外,映入眼帘的却只是云霞的侧脸,她顿时间慌了神儿。
“公主!公主!公主你快过来啊——”
云霞被这骤然来的一声给吓住了,她十分尴尬,只能转过头看着她,“那个,我、我只是来问个路的,并没有别的意思。”
风秋玲步伐有条理地走了出来,不忘问着:“梅雨你做什么,这么慌慌张张的……”她的目光定晴落在云霞的身上,却也格外清晰地看见了那道疤,并没有梅雨那般,她只是打了一个哈切,却又不失高雅:“梅雨,你这么大惊小怪的是做什么?”
“这位可是,墨鸢姑娘?”风秋玲只是微微挑眉说着,似乎又在心底酝酿着什么。
云霞点点头,“她叫你公主,那……您莫不是秋言公主?”
风秋玲没有否认,“这宫中得是极其难得才能有一个风言的人儿呢,好久都未曾回去看了,也不知道风言怎么样了。”
云霞总觉得她的话说的怪怪的,“我只是暂时来宫中,之后会离开的……你不要误会了。”
风秋玲嗤笑一声:“只怕你是不会离开了。”
“嗯?”云霞听着觉得莫名其妙。
这个世界上怎么总是有那么多说话莫名其妙的人,总让她听得云里雾里的,丝毫不懂啊!
云霞只是心底感叹一声,风秋玲浅笑着:“你的哥哥会告诉你的。本宫今日乏了,你且先离开的,落雪,送她回去。”
落雪走在前面,云霞其次,浩儿在最后。
“浩儿,你就真的没有姓吗?还有你不觉得如果你只叫做浩儿的话,会很怪异吗?”
浩儿摊了摊自己的双手:“没办法,姐姐你起名字的功底太差劲儿了。”云霞忍不住“骂”着:“臭小子!你不损我会死啊!”
“或许吧,我还没尝试过一整天都不损一个人的感觉~”
浩儿走着走着,等回到了藏珠阁,落雪走了,才是说着:“其实我有姓的,但是,好像不能够用了。”
“什么意思?”云霞迷茫地问着。
“其实我原本姓林的,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就跟我的先生一个姓了,司徒。”浩儿陈述着,“姓林的人,多数是筠离的后裔,姐姐你莫不是真傻?长安这种地方怎么能容忍有其他国后裔待着的?”
浩儿的话峰一转,他继续说着:“其实要论的话,我娘还是筠离的亡姬呢,到最后还不是死的死~”
“呃,你既然那么不喜欢你爹娘的样子,干嘛还要卖身葬父?”
“当然是为了让别人可怜我,然后让我做个下人之类的。如果行乞的话,三餐不保,我才不会做那么蠢的事情呢,但是如果写‘卖身葬父’的话,肯定会有那种傻到家的人来给我银子之类的~”
浩儿瞥了一眼云霞:“姐姐,其实你就是那个傻到家的人。”
“臭小子!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扔出去信不信?!你挖苦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值得你不惜赔上目前的生计!”云霞咬牙切齿地说着,这个浩儿,真是得寸进尺!
浩儿不假思索便说出了口:“我嘴上可以舒畅舒畅。”
“……”云霞轻叹了一声,在旁边坐了下来,“那你就是叫做司徒浩了?”
“随便吧~姓氏那种东西,只是一个表面而已,有时候还会带来杀身之祸,所以我宁可没有姓,有名就足够了!”
云霞想要反驳浩儿的话,但是细细想来,或许真的是这样,之前尹寺卿就因为她姓“墨”而对她步步紧逼吧?那台上的赫连香蝶也是因为姓“赫连”才被牵扯上去的吧?
有时候姓氏真的会招来杀身之祸呢。
“你的先生是谁啊?可以教出来如此厉害的弟子,他也算是不枉此生了!”云霞不忘挖苦着。
“先生?”浩儿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后摊开了自己的双手,“哎~忘了。”
“噗……”云霞笑了起来,“你的记忆是不济到了什么地步?居然连这个都能够忘记,真是亏你还能够记住你原来姓林!”
浩儿脸色略又几分难看,他别扭地说着:“什么嘛,我能够记住我原来姓林,还不是因为爹爹刚死了,娘亲又殉葬?那两个家伙一直都唠叨着,‘儿子,要记住你姓林’!都烦死我了。”
“我还是很好奇你怎么做到的一直没忘记自己是个男的。明明长得细皮嫩肉的,和女子差不多!”云霞嘴上不停地念叨着这个话题,浩儿又无奈,只得住了嘴。
“有人来了。”浩儿听着外面走近的脚步声,他打了一个哈切,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站在云霞的身后,“是陛下,你就不考虑考虑学学后宫妃子的行礼方式吗?”
第240章 【238】追答案,粉墨登场
“浩儿。你想得太多了……”云霞憋了半天。才又是说着。“我只是觉得他眼熟而已。可能失忆前认识吧。我也不清楚。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浩儿微笑着。“二姐。你总是想那些有的沒的。为什么不去问问墨枥。既然他是你的哥哥。就应该知道你的任何事情。”
云霞心底反问着。他真的会回答她吗。
肯定不会。
想法刚刚结束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看的出來这里以前应该沒人住过。一切的陈设都像是心的。
她看着走进來的那个人的凤眸。似乎真的是似曾相识。云霞喃喃着说着:“我们……认识吗。”
他沒有回答。
“刚刚你不是饿了吗。我回來的时候你貌似出去了。就寻了一番。听人说你回來了。我才又过來的……”云霞开始怀疑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是陛下。不都说“陛下”那种生物生來就鬼蓄吗。她开始怀疑之前“无意间”看到的“小言书”里面的到底是不是全部胡诌的。
云霞轻咳了几声。面色有些发红。她不自在地吐了吐舌头:“你干嘛对我那么好。难不成我长得很像皇后娘娘。不对不对。都是皇后娘娘特备好看。我这么丑。肯定不会像啦~”
云霞觉得。眼前这个人既然是陛下。肯定沒有少经历过腥风血雨。她沒有必要绕來绕去说那些连她自己都听不懂的糊涂话。于是便直白地说着。“陛下。你带我回來。究竟是为什么。”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似乎牵扯到了哥哥身上。但是却又好像和哥哥沒有关系。她总不能相信这是“小言书”中的狗血一见钟情吧……
咳咳。她什么都沒看。什么都不知道……
闻言。陛下仍旧是淡笑了一声。云霞浑身战栗着。却听见他用着舒缓的语气道:“为了让你安全。”
“什么意思。难道我以前不安全吗。”
“在你的哥哥面前。就是不安全。”欧阳轩很确定很确定这一点。他又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而且那一日你的样貌露了出來。只怕还会招惹到许多的麻烦。虽然宫中也是一个麻烦的地方。但是总要好过外面。”
云霞疑惑地看着他。仍旧是听不懂他说的什么话。
他伸出手來。指尖轻轻地抚上了她的发梢。细碎润滑的青丝划过指尖。他不由得放慢了语气:“听不懂沒关系~日后你肯定会懂的。”
云霞有些苦恼。她闪开了他的手。对上欧阳轩有些错愣的目光时。云霞只是咧嘴笑着:“陛下。你的语气有一种哄小孩的感觉呢~可惜我不是小孩子。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拿我当小孩子來看待。”
“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你的胆子都那么小。却会在我的面前显得天不怕地不怕的。”他轻笑了一声。“不让我拿你当小孩子。首先你得要不像一个小孩子。不然你以为总是头发弄得这么乱。以上弄得这么乱。还总是喜欢赖皮……”
一旁的浩儿看的胃里翻江倒海。于是默默地退了出去。他终于是信了那句谣言“千万不要在陛下和‘皇后’独处的时候呆在屋子里面。会把你郁闷死的”。
闻言。云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貌似是有“一点儿”脏。她只怎么弄脏的……还有头发。她连忙到了镜子前面。左看看。右看看。果然头发也弄得有些乱了……
她到底是怎么弄的……
欧阳轩走到了她的跟前。轻叹了一口气。帮她束起了青丝。那指尖的温暖倾泻在她的青丝中。她只觉得身子都有些暖了起來。云霞看着他。惘然地开口。“我以前……肯定认识你。”
“那些都不重要。想不起來就想不起。沒有人会逼迫你想起來的。”欧阳轩做好了手头的工作。双手却仍旧停留在那里。不愿意离开。直到看见云霞皱眉。他才笑着收回了自己的手。
“可是我总觉得。我忘掉的回忆很重要。因为里面有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人。”云霞开口。她随后又是哭笑不得。“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又不能帮我恢复记忆。”
欧阳轩顿住了。他似乎有着几分颓废。只是说着:“有个人。可以治好你的失忆。”
“谁……”
“就是你的哥哥。”
……
云霞孤身一人坐在屋顶上。望着月亮。她仍旧是不敢相信白日里他的那句“就是你的哥哥”。怎么可能。如果是哥哥的话。他为什么不治好她。还有她的容貌。他说。她的哥哥也可以治好。
她似乎一直都忘记了。哥哥不是别人。正是墨枥。那个名扬天下的墨枥。那个让所有人都敬佩的墨枥。那个年少有成的墨枥……那个医术天下第一的墨枥。
她该笑。还是该哭。一直以來。她自认为对她最好的哥哥居然欺骗了她这么多。可是。她又能怎么样。那是她的哥哥。血浓于水的哥哥……
这个地方。是宫外。欧阳轩给了她一日的时间。让她去找墨枥。但是却将浩儿留在了宫中。
她只是在屋顶上做了不多时。身后不知何时已经有脚步声悄然到來。云霞站了起來。不去看屋顶下面。似乎只要是腾空起有些距离。她就会恐惧着什么。
“哥哥。你还是來了。”
墨枥不答。那双比星辰闪烁更加璀璨的双眸确如死水般死气沉沉地看着她。沒有丝毫的感情。
“哥哥。你到底还是对妹妹隐瞒了那么多。可是妹妹对你却沒有一丝一毫的隐瞒。哥哥……你……”云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的心中久久也无法平静。“哥哥。你真的一直在害我吗。”
“让我失忆的人是你。陷害我的人是你。害我毁容的人是你。可是。为什么都是你做的。你却还要留下我的姓名。”云霞连着问了好多的问題。她仍旧是不能够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霞理不清自己感情的同时。那个厌恶说话的人也是开口了:“全是我。”
“那……为什么……”云霞瞪大了双眸。她仿佛感觉到了所有的人都因为脸上的疤而嘲笑她。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墨枥要这样对待她……
墨枥只是回答着:“我讨厌所有人。”
“为什么。哥哥。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大不了。大不了我不怪你害我。都说只要能有一个人倾诉。心中的苦就会全部消失的……哥哥。”
“呵。如果你要对我说‘苦海无涯。回头是岸’的话……”墨枥难得开口说了一句比较长的话。他的脸上也是写满了讽刺。俊美的脸庞在斑驳的月光下似乎有着几分挣扎。
云霞立马摇头:“哥哥。我是你妹妹啊。我是墨鸢啊。我记忆中的第一个认识你。就算你不怎么同我说话。但是我却真的将你当做了我的哥哥。亲哥哥。我从來都沒有想过……”
“连我自己都沒有想过。”墨枥苦笑着。“你等一等吧。后日。我就会还你一个答案。一个让你……”他终究还是沒有说出“悔恨终生”这几个字。毕竟。对于云霞而言。那太残忍了。
墨枥离开了。云霞都还沒有察觉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应该是在她沒有察觉的时候吧。
云霞看着屋顶下面。身上还是忍不住颤抖着。却沿着梯子下去。天也是黑了。快要宵禁的时间了。她又沒有带银子。不知道去哪里好。
最关键的是……她貌似迷路了。
好吧。这个槽点真是一出门就出现。云霞随便走着。却被突然出现在前面的人吓了一跳。她换过了神儿來。看着这个有着吓唬她的恶趣味的人。只是不清楚为什么这个人会长的这么好看。“喂。你做什么……忽然就冒出在了路上……”
江天啻原本还打算“粉墨出场”。一洗在云霞心中“坏人”的形象。但是如今看來貌似不可能了。他的神情颇有些无辜。牵着衣袍。孤零零地说着:“小鸢鸢。你沒有看错。我是來拯救你的。”
“……拯救什么啊。你到底在莫名其妙地做些什么……”云霞看着他。月色下。那绝美的容颜有些模糊。不过她可以断定面前的人绝对用着那张好皮囊准备色.诱她。
不过~她的心可是雷打不动的。
“小鸢鸢。你又这样想我。这已经是第几次我。我很无辜的好不好。明明是出來给你引路的帅哥。你却偏偏把我想成丑八怪來对待。”江天啻抗议着。
这种无所谓的挣扎换來了云霞仍旧鄙视的目光。“快到宵禁了。你带我去你的府邸吧。”
“哎哟喂~我居然沒有想过原來小鸢鸢你这么主动……啧啧啧~小鸢鸢你放心。我今晚肯定会好好招待你的。”说罢。他不忘记给刚刚那番话弄一个贼兮兮的配音。
“喂。你想多了好不好。”
很快。做着无谓挣扎的人又换成了云霞。她被江天啻给扣上了一个“主动”的帽子。很是郁闷与气氛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