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小情侣去海城玩喽
接下来的日子, 裴书誉的生活回到了正轨。
日复一日的训练,手伤也渐渐恢复,结痂, 慢慢的脱落。
陆赫安还给他一个药膏, 查完后, 手上都没有疤痕膏了。
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 两人的约定一个月契约已经过半。
近些天,裴书誉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折磨。
周一到周五要训练, 周六周日还得出去陪陆赫安。
白天陆赫安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边,还经常带他去拍照。
晚上也是各种腻歪, 偶尔还试探着,要裴书誉搬出来和他一起住。
裴书誉拒绝了。
考核在即,很忙。每周的考试,让他训练一日都不能懈怠, 所以裴书誉坚持住在宿舍。
陆赫安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每天中午裴书誉结束训练后, 他都拎着自己亲手做的饭菜准时出现在塞凡。
虽然裴书誉委婉的说了他几次, 意思是不用给他送了, 但一点用都没有。
裴书誉每次都要顶着队友们探究的目光,硬着头皮走向陆赫安。不熟的还好,像他和肖青阳,于微, 这种关系有点熟的。
就免不了被打探一番。
“书誉, 你怎么天天让你表弟来送饭。”于微好奇心最重,在陆赫安连续好几天都来送饭后,他终于忍不住了询问。
肖青阳耳朵尖,闻声一下子也凑过来, “是啊是啊,我看这个哥们连续来好几天了。就算是表弟也太上心了,他都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裴书誉有点沉默,装作没听见,“欸,那个下午是不是要去考核双人搏击。”
“少转移话题。”
于微和肖青阳两人异口同声。
裴书誉见躲不过去,就随口绉了一个,“他最近看上一个人,想做饭博人欢心,拿我练手呢。”
实在是裴书誉长的一副老实人的模样,可信度非常高,于微没有多想,相信了。
肖青阳倒是“哦~”了一声,虽然有点怀疑,但也没再追问。
然而,对于陆赫安来说。表弟这个身份显然是满足不了他的,他就要让裴书誉身边的人都知道,他是裴书誉的。
很快,这个契机就来了。
经过半个月的训练,他们已经可以出去接一些等级低的任务。因为实战经验不足,对敌人的部署还不明确。裴书誉为了救助队友替代他掉进陷阱里。
好死不死,陷阱里面摆了一些刀尖。裴书誉真是烧高香了,只有小腿落在了上面,伤口有点深深,当天就被送往联盟医院,缝了针。
陆赫安在家里一天都没等到裴书誉的消息,按耐不住,主动找到了塞凡。
打听一下才知道裴书誉受伤进医院了,陆赫安吓得脸色惨白。但他很快镇定下来,问清楚医院在哪里后,就火急火燎赶到。
裴书誉对此没啥感觉,就是遗憾自己好久没办法训练了。
手上的伤口才刚好,腿上又添新伤——现在正缠满了绷带摆在他面前。
只能说,自己和医院还真是有缘。
也难怪院长妈妈这么担心他了,千万不能让她知道。
陆赫安一边心疼一边忍不住埋怨:“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看着陆赫安泛红的眼眶,裴书誉心里竟涌起一丝温暖和愧疚。他轻声说:“这都是小伤,养养就好了,我没事,别担心。”
可陆赫安却不依不饶:“你是不是哪怕截肢了,也会说没事?”
裴书誉沉默了。
陆赫安瘪嘴扭过头,裴书誉看他肩膀微微颤抖,艰难的探过身子看他,却不经意间瞥见陆赫安眼眶泛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裴书誉心中一紧,忙不迭问道:“你怎么哭了?欸你别哭啊。”他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想伸手安慰,却又不知该放在何处。
陆赫安抽了抽鼻子,叹气说:“我真的很担心你,一整天都联系不上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怕你出什么事……”
怕再也见不到你。
看他这样,裴书誉心中五味杂陈,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所以我说你不要对我抱有太多期待。我这工作危险重重,以后这种情况只会更多。况且一个月期限快要到了,与其这样提心吊胆,不如提前结束关系。”
陆赫安猛地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裴书誉,眼中的泪水倔强地不肯落下,一字一顿道:“不、要。”
裴书誉看着陆赫安,心中满是纠结。
但现在的情况,还不如快刀斩乱麻。
“陆赫安……”裴书誉刚要开口,却被陆赫安打断。
“我说不要……”陆赫安紧紧抓住裴书誉的手,仿佛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裴书誉感受着陆赫安手中的温度,心中的防线开始动摇。他看着陆赫安那坚定又带着一丝哀求的眼神,良久,才妥协般的回握住。
反正,就一个月。
因为裴书誉腿脚不便,塞凡批准了他的假条,让他住外面,免得队友训练影响到他。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塞凡考虑到裴书誉的伤情,还批了两个月的假。但裴书誉拒绝了,只要了一个月。
“小伤而已,真的没什么大问题。”裴书誉据理力争,他不需要这么久的假期,一直躺着人都废了。
于微和肖青阳在一旁羡慕的流出了泪水:太幸福了吧,可以休息一个月。
不仅得到了假期,其超出其他人的优秀表现还得到了一些教官的另眼相看。
“早知道我就选那条路线了,这半个月我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肖青阳也赞同:“可惜了,我的假期……”
傅舟行冷冷补刀:“裴书誉掉进去是小伤,你俩掉进去就是脑震荡加一级伤残。”
于微:“……”
肖青阳:“……”
就这样,裴书誉带着一个月的假期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宿舍,于微背着他走到门口,陆赫安早就开车等候多时。
看见他们出来,陆赫安快步上前接过,用的还是公主抱,“我来就好了,书誉哥,你腿还疼吗?”
裴书誉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还有点不适应,“不怎么疼了。”
他坐上副驾驶,好奇地打量着车内,真皮全新。一看就是很贵的车,陆赫安一个大学生哪里搞来这么多钱。陆赫安侧头看到他的眼神,失笑道:“这个车是我朋友的,这次借我用用。”
哦,不是他的。
裴书誉没继续摸了,弄坏了,他们两个加起来都赔不起。
车子平稳地驶出塞凡总部所在的区域,汇入了城市主干道的车流。
裴书誉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快速倒退,想着陆赫安公寓的方向,却发现车子并没有在预期的路口转弯。
“嗯?我们不是回家吗?”裴书誉疑惑地转头看向驾驶座的陆赫安。
陆赫安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来,轻轻覆在裴书誉搁在腿上的手背,指尖安抚性地摩挲了一下。
“不是。”他嘴角噙着笑,侧脸线条在下午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书誉哥难得有一个月的假期,整天窝在公寓里养伤多闷,我带你去个地方散散心。”
“去哪?”裴书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决定弄得有点懵,手背上温热的触感也让他有些不自在,想抽回,又觉得反应太大显得矫情。
“海城。”陆赫安收回手,重新专注路况,语气轻松,“听说那边的风景特别棒,空气也好,适合休养。而且……”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刚好有个…朋友在那边做医生,医术很好,让他再帮你看看腿,我也更放心些。”
裴书誉下意识想拒绝:“不用那么麻烦吧?联盟的医生都说只要静养就行……”
“伤筋动骨是大事,多看看总没错。再说了,”陆赫安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就当陪我出去走走嘛,书誉哥,我都好久没出门玩了。”
裴书誉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那微微下垂的眼角带着点“委屈”,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行吧,玩几天。”
车子驶离了闹区,窗外的景象逐渐开阔起来。
高大的写字楼和密集的住宅区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田野和点缀其间的村落。
初夏的阳光慷慨地洒下,给连绵的绿色镀上了金色。田埂间偶尔能看到劳作的农人,远处黛青色的山峦轮廓在天际线上起伏,像一幅缓缓展开的画卷。
裴书誉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松弛下来。
他靠在舒适的座椅里,看着窗外流动的风景。这是他加入塞凡以来,难得的放松时刻。
没有训练指标,没有考核压力,只有耳边舒缓的音乐和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陆赫安似乎也很享受这种状态,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偶尔还会指给裴书誉看路边掠过的有趣景象。
“看那边。”陆赫安的声音带着点雀跃,“像不像一只趴着的大狗?”
裴书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确实有几分憨态可掬的犬类轮廓,忍不住也笑了:“是有点像。”
随着路程推进,空气中渐渐带上了一丝咸湿的气息。
道路两旁的植被也发生了变化,低矮的灌木多了起来。当车子终于驶上一条视野极其开阔的沿海公路时,裴书誉忍不住微微坐直了身体。
眼前豁然开朗。
公路的一侧是青翠的山壁,另一侧则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海面上,碎成亿万片跳跃的金光,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与同样湛蓝的天空相接。
海风带着特有的清爽气息,穿过半开的车窗,吹拂在脸上,很舒服。
远处,几只洁白的海鸥在碧海蓝天之间自由地翱翔,发出悠长的鸣叫。
裴书誉深深吸了一口空气,胸腔里仿佛也被这无边无际的蓝涤荡了一遍,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被吹散了。
车子沿着蜿蜒的沿海公路继续行驶,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车内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古典乐,营造出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宁静。
裴书誉连日受伤加训练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眼皮开始打架,不知不觉间,头歪向一边,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陆赫安察觉到身边的安静,微微侧头看了一眼。
裴书誉睡着了。
阳光在他英挺的鼻梁和微抿的唇上投下小片阴影,平日里训练时的锐利和面对他时的窘迫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毫无防备的安宁。
陆赫安的眼神瞬间柔软下来,他悄悄降低了车速,让行驶更加平稳,又关掉了车载音乐。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专注路况。
窗外的风景依旧壮丽。
而车内,只有裴书誉平稳的呼吸声,和陆赫安偶尔瞥向他时,那专注得近乎贪婪的目光。
车轮载着他们,一路向着阳光与大海的深处驶去。
第32章 第 32 章 贴贴抱抱谈谈心
等裴书誉再次醒来。
已经躺在一个柔软的床铺上, 应该是陆赫安订的民宿。
他爬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舒适的T恤。
环顾四周。房间布置得温馨舒适,暖色调的原木家具,米白色有些透的窗帘被海风吹得轻轻飘动。
裴书誉撑着还有些酸软的腰坐起来。
他掀开被子, 小心地挪动腿, 扶着墙慢慢走到露台门边。推开玻璃门, 海风立刻扑面而来, 吹散了他最后一点睡意。
眼前豁然开朗。
露台正对着无垠的大海。
此刻正是傍晚时分,夕阳缓缓沉入海平线。它把整个天空和大海都染成了瑰丽的橘红。
几只晚归的海鸥鸣叫着, 在绚烂的霞光中划过优美的弧线。
远处的沙滩在暮色中呈现出温暖的浅金色,海浪温柔地拍打着岸边, 发出有节奏的、舒缓的哗哗声。
裴书誉看得有些出神,目光追随着海鸥,直到鸟群消失不见。他深深吸了口气,感受着胸腔被清凉湿润的空气填满。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玻璃门被拉开的声音。
“哥醒了?怎么不喊我,你的腿小心点。”陆赫安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 听起来心情很好。
裴书誉回头, 看见陆赫安端着一个木质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两杯鲜榨的橙汁, 还有一大盘切好的水果,五颜六色,新鲜欲滴。水果上似乎还带着水珠,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饿了吧?先吃点水果垫垫, 晚餐还要等一会儿。”陆赫安把托盘放在露台的小圆桌上, 动作轻柔。
“谢谢。”裴书誉看着那盘精致的水果,有点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不麻烦。”陆赫安拿起一小块插着竹签的芒果,很自然地递到裴书誉嘴边, “尝尝,新鲜的,特别甜。你说我要不要去搞点骨头汤什么的,对伤口恢复好。”
这个喂食的动作太过亲昵,裴书誉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我、我自己来……”他伸手想去拿竹签。
陆赫安却避开了他的手,执着地把那块芒果又往前送了送,几乎碰到了裴书誉的嘴唇。
他微微歪头,夕阳的余晖印在他清澈的眼眸里,带着点少年气的坚持和一丝撒娇般的期待,“你手不方便,我喂你。张嘴,啊——”
裴书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手,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还是在陆赫安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他有些僵硬地微微张开嘴。
陆赫安满意地笑了,小心地将那块冰凉的、带着浓郁甜香的芒果送入他口中。另一只手还伸过去状似不经意地轻轻擦过裴书誉的下唇。
“甜吗?”陆赫安问,目光紧紧跟着裴书誉。
裴书誉咀嚼着口中甜糯的果肉,含糊地应了一声:“嗯,甜的。”
甜是甜,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水果上。陆赫安托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让他心跳有些失序。
他赶紧转移视线,重新望向那片被晚霞烧透的海面,试图用壮丽的景色来平复内心的异样。
陆赫安似乎没察觉他的不自在,自己也拿起一块西瓜吃着,然后很自然地又叉起一块草莓,再次递到裴书誉嘴边。
“书誉哥。” 他一边喂着,一边用闲聊般的语气说,声音在温柔的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晚上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 他的目光也望向大海,夕阳的暖光勾勒着他清俊的侧脸线条,“顺便带你去散散步。”
裴书誉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心里那点刚被海风吹散的复杂情绪又悄然涌了上来。他咽下草莓,没有立刻回答。
陆赫安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情绪,又递过来一颗葡萄,然后才转过头,重新看向裴书誉。他的眼神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带着一种裴书誉无法完全读懂的情绪,很轻很轻地说:“海城,是不是还挺美的?以后可以经常一起来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裴书誉心里漾开了层层涟漪。
海风似乎也安静了一瞬,只留下远处海浪永恒的吟唱。
裴书誉看着陆赫安的眼睛,那里面映着漫天霞光,也映着他自己有些怔忡的影子。
他张了张嘴,承诺的话说不出口,像被海风堵在了喉咙里。
实话说,他不想去散步,也不想去见陆赫安的朋友。知道他们关系的人越多,之后一切都结束了,对陆赫安也不好。
裴书誉抿唇,低头搅弄着杯子里面的果汁。
陆赫安已经得知了他的答案,只是很牵强的扯了一下嘴角。
“我想了想,还是算了,之后我的课程可能会很多,估计是没有什么时间,只有大一现在好一点。”
这番话给足了裴书誉台阶,裴书誉心里也是悄悄松一口气。毕竟,他完全不知道怎么拒绝陆赫安。万一陆赫安又学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他说不定真的会答应。
一开始,两人在房间里面各干各的,后来就变成了陆赫安主动找话题。
“哥为什么想要进塞凡呢?”
裴书誉因为腿伤半靠在床头,感受到陆赫安靠过来的体温,没有避开。他认真地想了想,眼神变得坚定而明亮,坦率地回答:“为了弱小的人不再被欺负,想成为可以保护别人的那种力量。”
陆赫安静静听着,侧过头,下巴搁在裴书誉的肩膀上,手臂环绕在裴书誉腰侧。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裴书誉坚毅的侧脸轮廓。他轻声问,“可是世界上,每天各地都会有很多不公平的事情发生,哥都能管的过来吗?”
裴书誉听见这话,没有立刻回答,倒是认真的思考起来。他望着窗外暮色渐深的海面,那片橘红正被深蓝一点点吞噬。
片刻后,他才开口,“如果这个世界到处都是不公平,那么我想找到那个能让我改变不公平的方式,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影响别人——塞凡就是我想的方式。”
海风似乎变凉了一些,吹动了陆赫安额前的碎发。
他看着裴书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慢慢直起身,与裴书誉拉开一点距离,目光变得有些复杂,缓缓问道:“如果最后你发现塞凡不是呢?”
第33章 第 33 章 吃饭醋醋散散步
裴书誉定定看了他几秒, 突然笑了。
“你一小孩子,懂什么。”裴书誉不知道怎么的,很自然的上手揉了揉陆赫安的头发, 一副长辈的口吻。
陆赫安立刻抓住了裴书誉在他头上作乱的手腕。
他微微鼓着脸颊, 眼神里满是委屈, 还夹杂着几分被小看的无奈:“哥!成年了也是小孩子吗!”他晃了晃裴书誉的手腕, 试图强调,“而且你就比我大四岁而已, 四岁!”
裴书誉挣脱开,笑他, “大一秒也是大啊。”
“比其他的,说不定谁大呢。”陆赫安小声嘀咕。
裴书誉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陆赫安立刻抬起头,脸上迅速切换成乖巧模式, 举起手机晃了晃,“我那个医生朋友给我发信息了, 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然后陆赫安冲他张开双臂, 露出那颗标志性的小尖牙, 笑容灿烂得晃眼,“我抱着哥去吧!”
裴书誉撑着床沿的手猛地一僵,差点没坐稳:“啊?!”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被陆赫安面对面抱着穿过海城大街小巷的恐怖画面,光是想想就已经头皮都麻了。
绝对不行!
……
最后没有抱, 也没有背。
在裴书誉的再三拒绝下, 陆赫安没能得逞。但他很快就搞来了一辆轻便的轮椅,推着裴书誉离开了温馨的海边民宿,前往那位神秘的医生朋友家。
去的路上陆赫安一反常态的安静。
他推着轮椅,脚步不快, 裴书誉能感觉到他推得很稳当,避开了所有可能的颠簸。
但身后的沉默却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两人。
裴书誉忍不住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身后的陆赫安。
只见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部分眉眼,薄唇微微抿着,嘴角向下撇出一个细微却清晰的弧度。
那副样子,明晃晃就是一只耷拉着尾巴满心委屈却不敢吭声的大型犬,连推轮椅的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带着点赌气意味。
裴书誉心里莫名地有点不是滋味。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比如“这轮椅挺好的”或者“辛苦你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有点刻意,最终只是干巴巴地问了句:“你那个朋友……住得远吗?”
陆赫安像是没听见,过了好几秒,才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声音低低的,没什么精神。
裴书誉:“……”
好吧,这委屈劲儿还挺持久。
但他实在不会聊天。
轮椅拐进一条种满高大棕榈树的安静街道,最终停在一栋带着独立小院的白色两层小楼前。
小楼风格简约,绿植葱茏,院墙上爬满了盛开的吊兰,在傍晚的微风中轻轻摇曳,透着一股远离尘嚣的宁静气息。
看起来就像是一处精心打理的私人住所。
陆赫安上前按了门铃。
不一会儿,门开了。
门内站着一个穿着米白色亚麻衬衫和卡其色休闲裤的男人。
他看起来三十岁上下,身形清瘦挺拔,面容干净温和,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带着一种阅尽千帆后的平静通透,像深秋的湖水。
裴书誉见他的第一面,就觉得他气质非常特别,既有学者般的儒雅沉静,又隐隐透着一股疏离感,仿佛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这应该就是陆赫安口中的医生朋友了。
“来了?”林空的目光先落在陆赫安脸上,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带着了然意味的微笑,仿佛早已看穿他身后那点“委屈”的小情绪。
然后,他的视线才转向轮椅上的裴书誉,温和地点头致意,“这位就是裴先生吧?我是林空,快请进。” 他的声音不高,语调平缓,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林医生,打扰了。”裴书誉连忙道谢。
林空侧身让开,目光扫过陆赫安依旧微微鼓着的脸颊和那副“我还在不高兴”的表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自然地帮陆赫安扶了一下轮椅,方便推进门槛,动作间带着一种无需言说的亲昵。
陆赫安则下意识地往林空身边凑近了一点点,虽然表情还是有点小别扭,但那点委屈似乎在林空平静的目光下,稍稍融化了些许。
裴书誉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之间这份无声的熟稔。
“林医生,怎么会住在这个地方?”裴书誉承认,他就是没话找话。
陆赫安刚要解释,林空抢先一步开口:“就是突然厌倦了以前的生活,想换换心情,这里足够安静,我觉得这挺好的。”
想想也是,这里风景怡人,当成养老的地方都不为过。而且远离了联盟管辖区,相当于远离了纷争。
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
裴书誉赞同的点头,语气里充满了羡慕,“是啊,这样的生活,很好。”
不知道是说给林空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书誉哥,很向往这种生活吗?”陆赫安弯着腰凑过去询问他。当着林空的面,两人距离拉的很近,裴书誉感觉自己扭头就能亲上。
裴书誉眼睛迅速眨了几下,没等他有什么反应。林空就伸出手指弹了陆赫安两下额头,“赫安,我还在这呢,克制点好吗。”
说的话像呵斥,但却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
陆赫安捂着额头,回以微笑。
他们两到底什么关系,裴书誉有点在意。
“离我太近了,远一点。”他没经过大脑思考,这句话就脱口而出。
陆赫安的表情瞬间垮了,直起身,真的离他远了一点。
裴书誉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夜色初降,餐厅里一张不大的原木餐桌已经摆好了几样家常小菜,清蒸鱼、白灼虾、时令蔬菜,还有一砂锅冒着热气的菌菇汤,香气清淡却诱人。
灯光是暖色调的,照得餐具都泛着温润的光泽。
三人落座。林空坐在主位,陆赫安很自然地挨着裴书誉坐下了。
餐桌的氛围,远不如菜肴看起来那么轻松美味。
裴书誉心里揣着对林空和陆赫安关系的疑问,有些心不在焉。他机械地夹着菜,胃口似乎也淡了几分。
陆赫安依旧保持沉默,平时在裴书誉面前总是话多又带着点撒娇黏糊劲儿,此刻安静地低着头,小口小口地扒拉着碗里的饭。
不过还不忘记给裴书誉夹一筷子鱼肚子上最嫩的肉,或者剥好一只虾放到他碗里,动作倒是很自然,但就是不说话,连那颗标志性的小尖牙都没露出来过,整个人笼罩在低气压里。
林空将两人的状态尽收眼底。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偶尔温和地问裴书誉几句伤势恢复的情况,或者聊聊海城的景致,言语得体,既不会让气氛太冷,也不会过分热络。
只有在看向陆赫安时,眼神里会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仿佛在看自家闹别扭的小孩。
这无声的亲昵和默契,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裴书誉心头。
他忍不住猜测:是旧识?是导师?还是……更亲密的关系?裴书誉心里莫名地有点堵,胃口更差了。
一顿饭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林空没有多留客的意思,简单叮嘱了裴书誉几句养伤的注意事项后,塞给陆赫安一个袋子,便送他们到门口。
“谢谢林医生的款待。”裴书誉再次道谢。
林空微笑着点头,目光在裴书誉和推着轮椅、依旧耷拉着脑袋的陆赫安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陆赫安身上,带着点长辈的温和:“行了,别拉着个脸了。带裴先生去海边走走吧,夜晚的海风很舒服。”
陆赫安闷闷地“嗯”了一声。
轮椅再次行驶在安静的棕榈树街道上,朝着不远处的海滩方向。
夜晚的海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海风带着凉意,吹散了晚餐时残留的些许沉闷。海浪声比傍晚时更清晰了一些,哗哗地涌上沙滩又退去,周而复始,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韵律。
陆赫安依旧沉默地推着轮椅,只是脚步放得很慢。
裴书誉看着前方在路灯下延伸的小路,听着轮子碾过地面的沙沙声,那个盘旋了一晚上的疑问,在相对私密的空间和海风的吹拂下,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陆赫安。”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你和林医生……关系好像很好?认识很久了吗?” 话问出口,他又觉得有点唐突,补充道,“感觉他很照顾你。”
身后的推轮动作顿了一下。
陆赫安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他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些低沉。
“他……” 陆赫安似乎在斟酌措辞,推着轮椅的手也微微收紧了些,“他其实……是我的 Omega 父亲。”
“哦,原来是父亲……”裴书誉下意识地点头,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身体瞬间僵直在轮椅上,差点没跳起来,“什、什么?!父……父亲?!”
他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陆赫安,眼睛瞪得溜圆。
林医生?那个看起来才三十岁上下、气质清雅沉静的医生,是陆赫安的……Omega 父亲?!这年龄差……他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心里那点莫名的堵,天啊,他在干什么……
陆赫安被他剧烈的反应逗笑了,一直笼罩在脸上的那点委屈和蔫蔫瞬间烟消云散。
他停下轮椅,绕到裴书誉面前,蹲下身,双手搭在轮椅扶手上,仰头看着裴书誉震惊到失语的脸。
路灯的光线落在他脸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重新盛满了狡黠和毫不掩饰的开心,亮得惊人。
“对啊。”陆赫安笑眯眯地说,那颗小尖牙又露了出来,带着点得意,“亲生的 Omega 父亲。他早年经历了一些事,后来就隐居在这里了。我这次带你来,一是看伤,二也是……想让他见见你。”
“怕你知道了不愿意来,一开始才没说的……”他顿了顿,看着裴书誉依旧没回过神的样子,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问:
“书誉哥,你刚才……是不是吃醋啊?”
“没有……”裴书誉梗着脖子对着黑漆漆的大海方向,恨不得海风吹走他所有的窘迫。
陆赫安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红透的耳根和强装镇定的侧脸,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声清朗愉悦,在宁静的岸边格外清晰。
第34章 第 34 章 喝错药的副作用
等回到民宿, 已经很晚了。
陆赫安先扶着裴书誉去床上,然后将小袋子放到床头柜上。裴书誉就看他拿出一个接一个瓶瓶罐罐,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紧接着他就看到陆赫安拿出其中一个, 倒出一片, 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察觉到裴书誉探究的目光, 他晃了晃瓶身, “维生素c,哥要吃吗?”
“等会我自己吃吧。”裴书誉担心一会又要用手喂给他, 先婉拒了。
陆赫安没再坚持,“那个蓝色标签的是你的药, 爸爸说对你的伤恢复有好处的,你记得喝,我先去洗澡了。”
浴室门关上,发出一点声响。
裴书誉伸手扒拉一下塑料袋, 果然看到一个蓝色标签的试剂。
无色无味的,他没有多想, 直接喝了。
喝完咂咂嘴, 没啥苦的味道呢……还挺好。
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几天没回福利院看看了, 他赶紧拨通电话,那头仿佛一直有人守着,电话几乎是秒接。
“小裴,怎么好久没回来了。”
裴书誉听见这个声音, 心安了许多, 调整下语气,“这么晚还没睡呐,我最近在外面玩呢,下个月一定去看你。因为我表现优异嘛, 组织特批我一个月的假期,让我出去多转转。我想着也是,经常闷在基地里面,这不玩的太高兴了,一时忘记和您说了。”
院长一听是出去玩,放松了,也打心底里开心。只要不是去干些危险的事情就好。
“好好好,上次子涵还问我,说裴书誉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哈哈哈。”院长的声音不再像十年前那样年轻,现在显得苍老许多,但依旧和蔼。
“小裴,不要老给福利院打钱啦,自己留着点攒攒老婆本呀,你也可以找个对象了吧。”
果然,院长妈妈还是担心他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一心让他找个对象。
“这对象,会有的,会有的……”裴书誉握紧电话,一聊这个他就有点脸热,赶紧转移话题,“子涵最近没调皮吧?福利院最近都好吗?哎呀,领导给我发的工资很多啦,我每个月打回去的都是零头。”
但院长不是好糊弄的,“福利院最近一切都好,你现在工作稳定,也可以成家了,你别不当回事,啥时候带个对象回来啊。”
见自己糊弄不过去,他道:“其实,我谈了一个……”
“真的吗?!是谁家的omega啊。小裴啊!那你下个月一定带她来见见我。”
“……”
安静。
很安静。
一度让院长怀疑自己挂断了电话。
“喂?小裴?”
“怎么不说话,书誉哥。”
院长听到那头传来另一个好听的声音,莫非这就是……虽然和她想的有些偏差,但至少有了。
她瞬间欣喜起来,看来这小子真的是闷声干大事啊,又怕自己打扰到两人,快速说:“不早啦,我要休息了。小裴啊!记得下个月带他来福利院啊!”
电话被挂断了。
裴书誉呆滞的任由陆赫安顺走他的电话。
陆赫安刚洗完澡,微卷的头发湿漉漉的,还往下滴水。水珠顺着脖颈坠入锁骨,被浴袍挡住。
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刚刚那番话羞的,还是自己的对话被陆赫安现场听到。
可能两者都有吧,感觉自己的脸更热了。
看见陆赫安的时候更甚,身体也很热,腺体好痒。
“你怎么了,呆呆的,药喝了吗?”陆赫安伸出手指去触碰裴书誉的脸颊,裴书誉没躲开,木讷道:“喝了……”陆赫安觉得很有意思,又用手指戳了戳,撒娇道:“刚刚在和谁在聊天,都不理我。”
裴书誉感觉更热了,口干舌燥。
他闭上眼睛使劲甩了甩头,试图把这种燥热感甩开。
一睁眼,陆赫安顶着疑惑的一张俊美脸庞就这么出现在他眼前。
……
要死了,裴书誉咽了咽口水。
半晌,憋出一句:“有水吗……好渴……”
陆赫安只好起身,给他去烧水。
水烧开需要等待两分钟,他干脆没离开热水器。
两分钟后,他端着一杯温水回到房间。
“书誉哥,水来啦。”
没有回应。
裴书誉整个人都像被火烤一样,他侧躺在床上,难耐的抓着衣领。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气,汗珠一滴一滴浸透他的衣服,后背可以明显看到已经湿掉了大片。
陆赫安察觉不对,走过去将裴书誉翻过来。
刚触碰到胳膊,裴书誉就像被电了一下,蜷缩起来。喉咙里还泄出一丝低吼,陆赫安也注意到了他不正常的体温,赶紧放下水杯将人扶起来。
“书誉哥!书誉!”
裴书誉整个人有气无力地缩在他怀里,滚烫的脸颊靠在他的胸口。
发烧了?不可能啊。两分钟前人还是好的,怎么会一下子烧成这样。
他只能一遍一遍地呼喊裴书誉的名字,试图让人意识清醒一点。裴书誉靠在他怀里,信息素开始外露。他也有些心猿意马,只好伸手去够床头的塑料袋。
记得爸爸给他的抑制剂在这里面。
药片的药效还是太慢了,不如直接注射的。
一翻好找,他看到了一瓶蓝色标签的药剂。
刚刚裴书誉已经喝掉了药剂,怎么会还有一瓶。
没有办法,他还是拨通了林空的电话。
林空都已经要进入梦乡了,还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本来一肚子火,想看看是谁。一看备注,就熄火了,哦,是自己的儿子。
“赫安,不是和你说过,爸爸睡眠很不好,十一点后不要……”
“爸爸,书誉哥很不对劲,他好像喝错了药剂……”
“?欸?”
袋子里不就塞了抑制剂和有助于恢复的药剂。
“蓝色标签的药剂怎么有两瓶?他应该是喝了另一瓶,另一瓶是什么药?”
林空穿上拖鞋,去到他的储藏室,四处核对下,发现自己的确少了一瓶药剂……
电话还显示在通话中。房间内充满了裴书誉的信息素,陆赫安只能站到外面急切地等结果。
林空再斟酌词汇,问了一句:“那个,赫安啊,爸爸多嘴问一句,你们俩是正当恋爱吧……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的那种吧。”
“怎么这么问,我们是……正常恋爱……”
明显底气不足啊,林空捏了捏眉心。
“啧,难搞啊……那瓶是我刚研究的抑制剂,还没有进行临床试验,副作用肯定有的,但是有什么副作用,不太清楚……”
陆赫安简单观察了一下,给林空形容了一下状况:“发热,流汗,呼吸急促,信息素外泄。”
林空听完已经反应过来了,心想真的是病急乱投医了,这几点形容还不够吗?
“……”
“所以书誉哥是什么情况……”
林空没好气道:“你易感期来的时候,不也这样吗?”
“什么?”
虽然很困,但他还是给了两个解决方案,“这个副作用应该是类似alpha的易感期了。现在你要么把人给我带过来,要么等裴书誉清醒了征求他的意见,知道吗?我不反对aa恋,但得两情相悦。”
“你明白吗?”——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来都来了,吃……点再走……?
第35章 第 35 章 红酒清理雪松
陆赫安挂完电话, 拿了自己的抑制剂过来。
“书誉哥?书誉,醒醒……”
裴书誉感觉自己在海洋里漂流,没有定点, 浮浮沉沉。突然被人抱在怀里, 喂了点液体。四肢好像恢复了一点体力, 他脸颊泛红, 想努力睁大眼睛,辨别眼前的人, 但他的力气不够。
“书誉哥,能听见我说话吗?书誉……”陆赫安声音放轻, 关心地问他。
陆赫安的声音忽远即近,听不真切。
裴书誉努力睁开眼,瞳孔转动两下。但在陆赫安眼中,就是一副眼神呆滞的模样。
陆赫安没办法, 只能将自己的抑制剂拿过来,准备给裴书誉打一点试试。
这个抑制剂不是市面上通用的, 他不确定打进去对裴书誉的状况会不会有好转。况且裴书誉现在只是因为药剂副作用而产生的类似alpha易感期的症状, 应该还不至于用到他这个级别的抑制剂。
针管摁下去三分之一。
裴书誉的意识恢复了一点, 但脸色依旧很不好看。但好在,抑制剂稍微起了一点作用,裴书誉有点力气说话了。
“陆赫安……赫安……”裴书誉小声地叫他,“好热……我…好热……”
陆赫安愣了愣, 先扶着裴书誉起身, 靠在枕头上,思考要不要给他洗个澡擦个身体什么的。
但裴书誉靠的很不舒服,挣扎着要离开这张床。陆赫安在房间内转了一圈,回到原地, 最后拨打了民宿前台电话。
“你好,麻烦给我送一些冰块过来。”
“可以盛满你们民宿浴缸的那些数量,现在就要。”
浴缸被满满的冰块堆满。
“陆先生,按你的要求,冰块已经送到了。”
“好的。”陆赫安从钱夹子里面掏出几张票子递过去,“辛苦了。”
服务生接过票子,恭敬地退了出去,厚重的房门咔哒一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满浴缸的小冰块和空气中隐隐漂浮的信息素。
陆赫安站在巨大的浴缸前,垂眸看着那满满一缸晶莹剔透、棱角分明的冰块。
冷气升腾,浴室的顶灯惨白地照下来,在冰块表面折射出光线,就像碎裂的玻璃。
陆赫安身上只裹着一件单薄的浴袍,此刻也显得多余。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浴缸边缘时,寒意刺骨,激得他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抬手,解开了浴袍的系带。
丝滑的布料无声滑落,堆叠在冰冷的瓷砖地上。赤/裸的肌肤暴露在充满寒意的空气中。
下一秒,没有丝毫犹豫。
陆赫安抬起修长有力的腿,一脚踏入了那满缸的冰块之中。
……
浴室门打开。
陆赫安扶着裴书誉,靠在自己的身上。他没穿上衣,两人贴的很紧。裴书誉感觉到了舒服的温度,燥热终于得以缓解,也不肯松手,将陆赫安抱的很紧。
“你怎么……这么冰……”
“我没事,你感觉好些了吗?”陆赫安将他抱的更紧,鼻息间全是裴书誉信息素的味道。
裴书誉的脑子没烧坏,只是思考时间变长了些。
陆赫安端起床头的温水,试探着喂给他,“喝点水好吗?不烫。”
裴书誉张开嘴,嘴唇贴到了杯子上。因为两人姿势的原因,裴书誉喝水有点费劲,水从裴书誉嘴角两边流淌下来,滴到了被子上。
陆赫安赶紧拿过纸巾给裴书誉擦了擦,这样下去,折腾到明天早上裴书誉也不一定恢复正常,他打算换个办法。
“书誉哥,你还难受吗?”陆赫安搂着他换了一个姿势,因为裴书誉的腿伤,陆赫安动作小心翼翼的,完全把裴书誉当成了易碎品,两人的姿势变成了面对面。
“有…有点……”裴书誉意识清醒了一些,可以和陆赫安对话了,语速有些慢。
他有气无力地靠在陆赫安身上,前胸跟后背的温度完全就是天差地别。现在腿上的疼痛已经不算什么了,他现在整个身体都是酸酸麻麻的。
陆赫安拍了拍他的背,狐疑地问:“哥你知道易感期的吧?”
裴书誉缓慢坐直了,直视着陆赫安,“知道……”
这知识高中老师们生理课会讲,是必修的。
接下来无需多言了,裴书誉明白了自己的情况。他的易感期来了吗?怎么提前了……
两人就这么无声地抱着,直到陆赫安的体温逐渐恢复正常。他能清晰地听见裴书誉急促的呼吸声,果然,他的抑制剂对裴书誉没用,只能缓解片刻,就算全打了也不会让裴书誉恢复正常。
反而副作用会反扑的很厉害。
“书誉哥,要我帮你吗?”
没得到裴书誉的肯定回答,陆赫安没有动作。
裴书誉也没有办法立刻回答,刚刚清醒一阵子的大脑又一片混乱,他只能用力抓着陆赫安的肩膀,太难受了……
难受到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他以前有易感期都是直接打抑制剂,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硬生生熬着。
陆赫安也只能一直安抚他,语气温柔,“哥既然知道易感期,也应该知道易感期如何被安抚吧……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
没等他说出口,裴书誉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这一下,使出了他仅剩的全部力气。
死孩子!说什么呢!闭嘴!住口!
陆赫安吃痛闷哼一声。
他猜测裴书誉这个意思,大概是表示拒绝,但他有一点点不甘心,手指慢慢地,抚摸上裴书誉的脊背,再往上,到腺体周围。
“你就打算这样强撑着吗?”
腺体被人触摸的感觉不算好,更何况他还是一个alpha。裴书誉在他怀里战栗了一下,想努力支起胳膊想给他推开,但实在是做不到,只能断断续续说:“如果有抑制剂……很快…就能好。”
“可惜了,没有抑制剂,只有我。”陆赫安面不改色撒谎,继续诱惑地说,“我可以帮你疏解……。”
“信我一次吧。”
这句话像一个魔咒,击溃了裴书誉的心理防线。
裴书誉眯着眼,茫然地看着陆赫安。
陆赫安一个alpha,为什么会为他做到这个份上,他也是个alpha啊……
理智告诉裴书誉,他应该拒绝,应该推开陆赫安,但身体上的燥热无时不刻拷打着他的神经。
陆赫安将他放倒在床上,打开了空调,温度调的稍微低了一些。
因为腿伤要更换绷带,裴书誉的裤子都被陆赫安换成了宽松款式。
稍微往上一捋,就能到大腿/根那种。
但陆赫安还是嫌裤子碍事。
担心裴书誉不适应,就连房间内的灯光都被调成了亮度低的暖光。
裴书誉的视线一下子朦胧起来,他躺在床上,紧咬下唇,不知道接下来陆赫安会对他做什么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恐惧。
陆赫安低着头,轻轻挪开裴书誉的右腿。担心他乱动,干脆一只手放到上面控制着。
裴书誉闻到了一点点陆赫安信息素的味道,有一点烦躁。
不过,他突然就想起来那个令他熟悉的味道是什么,结合之前陆赫安的一些问题。他突然问:“这是你的信息素吗?你的信息素……是红酒?”
陆赫安正拿枕头垫在裴书誉的腰下面,听见后,信息素瞬间收起,他随意地回答,“是的。”
其实那天请陆赫安喝酒的事后,裴书誉也给自己科普了一下什么叫波尔多。
波尔多红酒产自法国波尔多,由多个葡萄品种酿造,酸味和涩味较重。
他唯一知道的拉菲就是人家波尔多的代表。
感觉一点都不适合陆赫安,很割裂。
在他眼里陆赫安无疑是开朗阳光的,还爱撒娇,有点小孩子气。
“你觉得难闻吗?”陆赫安似乎有些紧张,动作都静止了,只等裴书誉的回答。
“不难闻。”裴书誉说。
陆赫安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的是,裴书誉此刻已经陷入热潮,只要不是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他都能说不难闻。
陆赫安俯下身,舔舐着裴书誉的腺体周围。密密麻麻的吻落下,折磨着裴书誉的神经。
裴书誉咬紧牙关,齿间偶尔泄出几声呜咽。
雪松信息素已经覆盖整个房间,包括床上的两个人。
如果是清醒状态下,他肯定会很快意识到陆赫安的异常。他会排斥陆赫安的信息素,但是陆赫安没有排斥他的。
但裴书誉不清醒,他现在心里唯一想的就是让自己赶紧渡过这假性易感期。
陆赫安观察着裴书誉的反应,起身,往后退。
裴书誉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弓起背想看看他干什么,又被陆赫安摁下去。
现在的情况就是两人身上的衣服加起来可以凑出一套完整的衣服。
“你干什么?”裴书誉问。
陆赫安没空回答他,在昏暗的房间里,响起几声挤压乳膏的声音。
……
电视换到了一个自然界科普频道,讲的是关于雪松的生存环境以及习性如何如何。
专业人员聊到了该如何清理雪松。
说的非常详细,让人仿佛身临其境。
……
雪松果然坚韧。
专业人员用了好些力气才掰开树枝。
挺立的树枝抖动着,专业人员点了几下最上面,告诉大家要最先从上面清理,他握住树枝以防乱动,开始清理起来。
一开始专业人员还是很缓慢的用拇指蹭着,一下又一下,像钝刀子割肉。
看着雪松难耐的模样,专业人员清理的速度越来越快。
清理雪松是个大工程,要从上而下,每一个地方仔仔细细的检查。
树枝抖动的越来越厉害,不断有汁液顺着枝干滑下。
雪松被连根拔起,没有根部支撑,坚持不了多久。
在专业人员的悉心照顾下,终于是结束了最基础的清理。
雪松流出的汁液染了专业人员满手。
节目进入广告阶段。
陆赫安也暂时停止了动作,慢悠悠起身,像邀功似的将手指展示给裴书誉看。
“擦擦…”裴书誉以为结束了,哑声说。
但陆赫安冲他微微一笑,当着他的面低下了头,靠近雪松枝头。
“呃!?”
裴书誉猛地弓起,手臂挡在脸上,不仅隔绝了陆赫安的脸,还隔绝了旖旎的灯光。
陆赫安不想放过他,拉下他的手臂,就让他亲眼看着雪松是如何被清理的。
裴书誉真的感觉羞耻,索性闭上眼睛不再去看。他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粘腻的水声混合着沙哑的喘息声,分不清是谁的。
而空气中的雪松和红酒的气息也揉杂在一起。
雪松试图逃离、躲藏,而红酒却试图将其拖入沉沦的漩涡中占领。两股截然相反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角力、撕扯。
分不清彼此。
导致房间里的空气被挤压得稀薄。
电视里说,最后再用水整体清理一下就好了。
红酒效仿起来,它大肆扫过雪松全身,将他彻底清理干净。
空调的温度又被调高,恢复成了睡眠模式。
科普频道到此结束——
作者有话说:[绿心]
俺要缓缓,一点也没有了,存稿也没有了,卒。
改了n次,早看早享受吧[爆哭]
一如既往求收藏求求[可怜]
第36章 第 36 章 奶油味的吻
裴书誉一觉睡到了中午。
感觉自己搂着人, 他往左一看,陆赫安就光着上半身个,侧身睡在他怀里。
他的胳膊就搭在陆赫安的身上。
看样子是把陆赫安圈在怀里的模样。
裴书誉慢慢地挪开臂膀, 支撑着起来。
他低头, 身上的衣服全都被替换了, 那种燥热的感觉也消失了。他掀开自己被子的一角, 撸起裤腿,仔细看了看, 大腿根部好像留下了些红印子,昨晚留下的……
想到昨晚裴书誉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想去够床头的手机,离得有点远,他在床上艰难的挪动。
好不容易够到了,手机和和床头柜发出很轻的碰撞声。
裴书誉捧着手机回头, 和陆赫安对视上。
陆赫安已经醒了,就是一直保持着侧躺的姿势。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 一头黑发睡得乱七八糟, 像一只餍足的猫咪。
“昨晚……”裴书誉说, “很抱歉,因为我的易感期,麻烦你了。”
陆赫安仔细看着裴书誉,表情有些怪异。
过了少时, 陆赫安又像之前同居那次一样, 缠着裴书誉,整个人趴在裴书誉肩头上,用头发蹭裴书誉的脖颈。
“和我不用这么客气。”
那话是这么说,还是要客气的。裴书誉短促地笑了一下, 往旁边挪挪。
陆赫安又给他拽回来,心底那些阴暗的想法有一瞬间冒出来。
联盟的生理必修课有提到过,alpha会对自己的omega有绝对占有欲。但裴书誉是个alpha,所以他没往这个地方想,只觉得陆赫安本性黏人。
他只好拍了拍陆赫安的手,“你今天有什么日程安排吗?”
陆赫安姿势没变,很乖地说:“想和你约会。我打算先带你海洋馆,很多稀奇古怪的海底生物都被收录在哪里。然后下午的安排……”
“下午到了再告诉你。”
因为裴书誉的腿伤,赶海,已经被他pass了。
裴书誉笑着点点头,“好吧,可以。”
还好陆赫安是个有主见的,如果让他安排行程,他可能会选择在民宿里面一直住到死。
见裴书誉点头,陆赫安率先起身,从行李箱里面挑挑拣拣,给裴书誉挑了一身。又拒绝了裴书誉要自己穿衣服的请求,亲手给裴书誉套上。动作无比仔细认真,“好了。”
“谢谢。”裴书誉僵着身体,艰难下床。
陆赫安将他抱到轮椅上,很自然地推着他出发。
海洋馆没有人,只有他们两个。
一进去就仿佛误入了什么蓝色海洋世界,两旁和头顶都是透明玻璃,波光粼粼的水波纹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蓝色的光线。
配合着低沉的音乐,一大群小鱼刚好成群结队从他面前游过。
“这里都没什么人呢…”裴书誉小声说。
陆赫安停下脚步,半弯着腰说,“可能我们来的太早了,走吧。”
穿过长长的走廊,里面别有洞天。打的蓝色灯光也从深蓝变成了浅蓝。
裴书誉懂了,为什么人们会说蓝色是会符合所有幻想的颜色。
陆赫安推着裴书誉上前,这里模拟了鸣门海峡的环境,裴书誉抬头就能看到海中漩涡的模样,漩涡在他眼中流转,一旁地陆赫安还贴心地给他介绍景点。
“要去看看水母和表演吗?时间还早。”陆赫安提议。
裴书誉收回目光,“嗯,麻烦你了。推了这么久,累吗?”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小腿,情绪有点低沉,似乎在懊恼自己无法行走。
陆赫安推着他继续往前走,声音轻飘飘的:“我以为经过昨晚,书誉哥会觉得我是个体力很好的人。”
裴书誉愣住了,开始发呆。
过了少时,突然像没听见一样,指着前方说:“啊!前面就是水母区域了吧,好想看啊。”
“……”
这里有用仿真技术做成的电子水母,一旦有人靠近,水母的自动程序就会启动,水母会像活过来一般。
这是给一些客人满足好奇心设立的。
可以近距离触摸观察。
四周隔着玻璃还能看到各式各样的其他种类水母,透明的小伞在发光箱里面漂浮,随着灯光变换各种颜色,非常梦幻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