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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谈了行吗 木栖舟 29059 字 4个月前

“爸,我现在有事……之后……打给你。”

终端被他毫不留情地挂断扔远,也不知道扔到了什么地方。

之后什么电话两人都没接,也没有电话再打来了。

傻子才不知道这两人在干什么,没人想当电灯泡。

七日七夜,如同一场漫长而昏沉的仪式。

当最后一丝躁动被彻底榨干,当连指尖都疲惫得无法动弹,陆赫安才像一只终于餍足的兽,将浑身狼藉、意识模糊的裴书誉紧紧箍在怀里,沉沉睡去。

空气中,雪松与红酒的气息早已不分彼此,缠绵悱恻,如同一个漫长而真实的梦境,不愿醒来。

裴书誉恰恰相反,陆赫安结束后他就清醒了。

要死了……

他还能起身,他还能下床……他还能……他走不了,主要是红酒的存在感太强烈了,流出来了。

裴书誉无力地坐在床上好想抽一根事后烟。

想以此来祭奠自己死去的七天工资。

揉着腰缓了一会,他下床了,四面张望,满地狼藉,乱七八糟的什么东西都有……

衣服,衣服呢……

想起来了,殉职了。应该在浴室的地板上,昨天打翻在地上了,估计湿了也不能穿了。裴书誉跑到陆赫安的房间,打开门。

乔枳实的信息素已经散没了。

裴书誉走到橱柜面前,随手抓了一件衣服出来,去浴室简单清洗了一下,把陆赫安的衣服套上。

开始找终端。

被陆赫安扔到哪里去了……是的没错,这个人不仅扔了自己的,还把他的也扔了。

最后在客厅的沙发底下翻到了。

信息已经爆炸了,不过都是前几天发来的。

裴书誉快速浏览量一下,提取了一些关键信息。那些人都是统一的先说:你回来了吧?联盟调查组都去了!后来就问:怎么不回信息?

之后裴书誉都不用想了,肯定是他们发现自己没回信息就去找柯白询问情况,然后就从柯白那得知了……

裴书誉捂住脸,他要不要再请假一周?等大家都忘记了,他再回去。

头疼啊……

等陆赫安醒来时,身边的位置空着,残留的体温让他心头一紧,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有些慌乱地起身,赤脚走出卧室,看到裴书誉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身上套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属于他的宽松T恤,低头看着终端。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勾勒出裴书誉有些单薄却挺直的背影,颈后还有未消的红痕。

“醒了?”裴书誉听到动静,头也没回,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丝疲惫,“快去洗澡换衣服,一身味道。”

陆赫安悬着的心落回实处,乖乖应了一声:“嗯。”他快步走进浴室,迅速地冲洗掉一身的黏腻和疲惫。

出来后,他头发还滴着水,就又蹭到裴书誉身边坐下,像只寻求安抚的大型犬,将脑袋靠在他肩头,带着点讨好意味地低声说:“洗好了。”

裴书誉这才偏头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嗯。”他收起终端,站起身,“走吧,和我去医院。”

陆赫安一愣,仰头看他:“为什么去医院?”

“给你做检查,”裴书誉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查查你的信息素紊乱症。”

“啊……不是没发病吗?”陆赫安眼神闪烁了一下。

“等真发病了再去,不就晚了?”裴书誉垂眸看着他,语气强硬。

意思大概就是今天非去不可。

陆赫安沉默下来,伸手抱住裴书誉的腰,把脸埋在他腰间,闷闷的不说话,显然是不想去。

裴书誉由他抱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你不去啊?那也行。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你那个房间是怎么回事?”

陆赫安身体一僵,装傻:“什么房间?”

“还能是哪个房间?”裴书誉语气没什么起伏,“全是我的照片,贴得满满当当的那个。帮手是谁?”

“……就,随便找的人。”陆赫安声音含糊,耳根却悄悄红了。

“你当我傻啊?”裴书誉轻轻哼了一声,“塞凡的人,能让你‘随便’找到。”他虽然这么说,却并没有深究的意思,只是抬手揉了揉陆赫安半干的头发,“不说也没事,反正拍都拍了。”

陆赫安惊讶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你……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裴书誉避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走了,去医院。”他顿了顿,补充道,“检查完,就去吃饭。”

陆赫安看着他故作平静的侧脸,心里那点忐忑忽然就散了。他拗不过裴书誉,最终还是跟着他去了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诊疗室里。

医生拿着刚出来的体检报告,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几项数据上点了点,抬头看向并排坐着的两人,时而凝重,时而叹气。

反正就是没说话。

裴书誉紧张地问:“这个病是不是很不好治。”

医生:“好治啊”

看裴书誉一脸担忧地模样,医生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展开笑颜:“不好意思,今天牙疼。你这位……方便问一下,你们是什么关系呢?”

裴书誉刚张口,陆赫安就抢答,“爱人。”

“嗯,我们是这种关系。”

说完还用力抓了一下裴书誉的手。

医生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

AA恋啊……也是见怪不怪了。

毕竟每天来医院的什么情况都有,同性恋都是小巫见大巫了。

那难怪有信息素紊乱症呢,没办法标记憋的。

裴书誉耳根发烫,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没说话。

医生清了清嗓子,开始专业解说:“那个信息素紊乱症嘛,就是信息素堆积产生的。它就是和熬夜会内分泌失调一样,只要平常注意良好作息,把堆积的信息素发泄出来就好了嘛。”

说到这,医生还很自豪,“你们可是赶上了,这结论我们上周刚发表在《联盟内分泌月刊》上!是我的老师发现的!”

“啊哈哈,是吗,恭喜你们……”裴书誉有点结巴,还是想问:“那如果发泄了……还是会再犯……会有这种情况吗?”

医生一拍大腿:“欸!那就是没发泄完嘛!做一次不行做两次做两次不行做三次!实在不行十次!总该好了!”

陆赫安听到这话趴在裴书誉肩头偷偷笑起来。

裴书誉脸都快烧起来了,又憋出一句:“所以这和……那个对象的性别没关系吗?”

陆赫安不笑了。

医生从旁边摸过来一个透明保温杯,喝了口枸杞茶,说:“理论上,对象是:alpha、omega、beta都行。能发泄就行了嘛。硬要说的话,那肯定是ao更高效一点,匹配度越高,效果也越好呀。”

看某位脸色有点不好,多年的医闹经验让他学会了如何紧急避险。

他改口:“不过,也不能这么说。他认定了你当然只和你做啦,其他人他不找也没用啊。”

陆赫安很满意这句话,贴过去说:“医生说的很对,书誉。”

“你闭嘴!”裴书誉猛地站起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拽着陆赫安就往诊室外冲,背后传来医生乐呵呵的喊声:“慢走啊!”

诊室门“嘭”地关上,医生美滋滋地又喝了口枸杞茶:“真好啊,年轻无极限。”——

作者有话说:就发这么多……

我wei的时候写不来东西,日后我支楞起来,再给这章补补吧[比心]

虽然我是个很不喜欢剧透的人

但是你要相信这篇是个he![紫糖]

第76章 第 76 章 被摁在床上制裁了

回去的路上, 还是裴书誉开车。

因为他不想理陆赫安。

开车可以有个:别打扰我,别和我聊天,我要专心开车的理由。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 车厢内却一点都不平静。陆赫安从得知自己的信息素紊乱症只要做的够多就没事后, 整个人就癫了。

裴书誉双手紧握方向盘, 专心驾驶。

但旁边坐在副驾驶上的alpha非常不老实, 手指先是小心翼翼地卷起裴书誉一缕发丝把玩,见他没有激烈反对, 就得寸进尺地滑到脸颊,摸了两把又去轻轻捏他的耳垂。

裴书誉忍无可忍, 偏头瞪了他一眼,用眼神警告他安分点。

不管陆赫安怎么折腾,裴书誉就是不陪他说话。

陆赫安讪讪地收回手,安静了没两分钟, 又开始拽着裴书誉外套的下摆来回晃悠。

“书誉!书誉……裴书誉~理理我啊~”

裴书誉目视前方,无动于衷, 打定主意了不理他。

裴书誉绷着脸, 打定主意不接茬。

陆赫安眼珠一转, 忽然捂住胸口,眉头微蹙,语气变得虚弱起来:“唔……我感觉……我的信息素紊乱症好像又开始了……”

“啧。”裴书誉终于破功,先找个路边停车, 哭笑不得地斥道:“陆赫安!你没完了是吧?!”

目的达到, 陆赫安瞬间“痊愈”,笑嘻嘻地凑过去:“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裴书誉简直拿他没办法,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点。“欸,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像什么?”陆赫安随口一问。

“就那种被主人抛弃的可怜流浪狗。”

“……”陆赫安没接话, 目光移到窗边,打开车窗任由风吹了一会,像个没事人似地说:“是啊,你抛弃了我,我当然可怜了。”

“不是抛弃你。”裴书誉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赶紧第一时间反驳。

他太懂陆赫安的小心思。

虽然此人嘴上不说,但最后一定会让裴书誉感知到。

给他的东西必须要是独一无二的。

就算别人也有,他也必须是第一位。但裴书誉很少这样干,如果给了陆赫安,再去给其他人,事后少不了又听陆赫安天天念叨。

他不是那种:“你竟然也给他了?!我不允许!你只能给我!”那种死不讲理霸道型。而是:“这个东西是我独有的?还是大家都有的?早知道他有我就不要了。”这种我见犹怜黛玉型。

陆赫安就这样的,很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

这都是裴书誉实践得出的结论。

那送东西无非是各种纪念日。但是他俩分分合合的,裴书誉是记不得了,陆赫安也刻意不去提。

一夜情很光彩吗?所以这个纪念日先pass。

导致恋爱期间,一年一次的生日礼物就显得尤其珍贵。裴书誉给他挑礼物真的是绞尽脑汁,晕头转向。

自从得知陆赫安是陆会长的长子,名利双收。

这样一个什么都不缺的人,他送什么都显得很可笑。

掏空家底还不如人家里一个烟灰缸来的值钱。

不过那个时候的陆赫安还挺善解人意的,都是让裴书誉请假陪他一天就好。他总说这就算他最好的生日礼物。

彼时,裴书誉还理解不了。

哪有人会觉得有人陪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呢。

连裴书誉小时候都会非常期待过生日的那一天。

可能陆赫安就是给他一个台阶下吧。

裴书誉觉得安抚还不够,继续补充:“而且,你就算是条流浪狗也是狗群里面最能打的。肯定是狗群之王。”

神特么狗群之王……

可能是太久没见过裴书誉这样鲜活的一面,陆赫安没立刻接话。他们分别三年,久别重逢第一面,裴书誉就说希望以后别再见面。

陆赫安反应过来了,轻轻挠了一下裴书誉的腰,哈哈笑道:“你现在学坏了,都开始给我起外号了。”

裴书誉一个劲往旁边躲,嘴不饶人:“这叫近墨者黑。”

一个嘴快的玩笑,导致的结果就是,被陆赫安摁在床上制裁了。

裴书誉第二天又硬着头皮给塞凡补了一条请假信息。

当他终于出现在塞凡时,肖青阳正端着咖啡杯从茶水间出来,悠哉悠哉的。一看见他,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稀有物种。

他夸张地绕着裴书誉走了一圈,啧啧称奇:“哇哦!裴书誉!你这次假期请得可真是……旷日持久啊!八天!整整八天!你这是直接把未来几年的年假都预支光了?”

肖青阳嗓门很大,周围人听见他喊八天就朝这边看。

本来人家就是单纯被大嗓门吸引了,下意识的反应,但裴书誉心里想的可不是这么一回事。他耳根微热,面上却不动声色,懒得理会肖青阳的调侃,径直朝自己办公室走去。

肖青阳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还在不停念叨:“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队里积压的文件都能把我埋了!”

裴书誉拉开椅子,“不是没埋吗?”

肖青阳双手拍在桌子上,怒道:“快了!你不知道!傅舟行竟然离职了!我天都塌了!真的!我再也不背地里说他坏话了!”他举起手,竖着四根手指,“我发四啊!”

裴书誉淡淡地瞅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泼冷水:“你就是发八也没用,现在就去把文件整理好送过来。”

陆赫安那边和他这也差不多的情况。

和裴书誉把一切讲开后,他也没必要伪装什么失忆人士。

陆上校恢复记忆重回凯恩斯的信息很快就传得人尽皆知。

这时候他就想起来一件事,前几天他挂了他爸的电话。现在突然想起来了,他选择了视频。

屏幕显示接通中……几秒后被挂了。

几条消息哐哐哐哐弹出来,陆赫安看着终端,把消息读出来:“赫安……我现在有事,之后打给你。”

“你那一点都……不记仇的爸爸?”

……

十月,联盟最高法院的判决书如同秋霜冰冷地落下。

乔松砚因多项严重违反联盟条例,包括非法人体实验、谋杀、危害公共安全等,情节极其恶劣,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乔家本就岌岌可危的商业帝国随之土崩瓦解,股票跌至谷底,最终被强制退市。

名下所有资产,包括不动产、企业股份、流动资金等,全部被联盟查封充公,用于赔偿受害者家属和承担案件产生的巨额社会成本。

乔父因长期知情不报、包庇纵容,被判无期徒刑,余生将在监狱中度过。

曾经显赫一时的乔家,转眼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骂名和一地狼藉。

乔枳实作为案件相关人,接受了联盟调查组数轮详细的问询。鉴于他确实对乔松砚的核心罪行不知情,并且在最后关头试图阻止,联盟最终认定他无需承担刑事责任。做完最后的笔录,签完字,他便被释放了。

至于乔枳实了后面何去何从,没有人关心。

日子照常的进行。

陆赫安终于如愿以偿获得了随意进出塞凡的权限。打着友好交流地名义,三天两头就往裴书誉的办公室跑,萧霁觉得自家上校恨不得把公务搬到塞凡了。

虽然两人没有明说,但根本不需要猜,他们之间的磁场完全是不一样的。

比如他们的裴队长只有在陆上校来的时候才会情绪多样化,面部的微表情变多。具体表现在,每次陆上校来的时候,他们的裴队长都会刚好出来接水。看见陆上校还会愣一下,说:“你怎么又来了?”

看着很不耐烦的样子欸……

反正陆上校不在意,总是笑眯眯地。

肖青阳这个时候就会翻白眼。

再比如他们员工聚餐,吃到一半,陆上校就会很巧合的出现,说上一句:“好巧啊,你们也来这吃饭。”

他们很默契地看向裴书誉,就发现裴书誉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的酒杯已经换成了茶水。此刻正喝着茶,摇摇头:“茶有点凉了,我吃饱了。”

“是吗?我送你吧,刚好开车来的。”陆赫安微笑着说。

裴书誉把账结了。

众目睽睽下,两人并肩离开。

肖青阳正喝着呢,发现大家都在盯着他看,“干嘛?”

几个人异口同声:“你肯定知道什么对吧!快说!”

肖青阳一头雾水,他知道个鬼啊?!

吵吵闹闹中又过去两个月,联盟步入冬季。

今年破天荒地下了一场雪,路上白雪皑皑,每个人都套了三四层衣服,看起来很圆润。肖青阳在路边搓着手,对着冻得发红的指尖哈气,“真没想到,傅舟行已经离开两个月了。”

“是离职。”裴书誉单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纠正他,目光落在远处白茫茫的街景上,“用离开不觉得很诡异吗?”

“有什么区别嘛……”肖青阳撇撇嘴,一脸痛心疾首,“还有,最近出任务真是遭罪!天气又冷!还有那个该死的内鬼‘V’!真羡慕傅舟行,离职了回去做他的傅家少爷去了呜呜,终于不用被奴隶了。”

这话让裴书誉没法接。

因为他就是被奴隶的那个。

不过说来也奇怪了。之前裴书誉问过傅舟行,问他为什么不回去,他说对傅家的生意没兴趣。现在怎么回去了?突然又感兴趣了?

裴书誉突然又想到傅舟行的哥哥,那个躺了好几年的beta。

傅舟行从来没主动提过,就连新闻都没拍到这位的正脸照。

不知道是该说神秘呢……还是被人保护的好。

寒意透过单薄的风衣侵袭而来,裴书誉下意识想把冰凉的手往口袋里揣,却摸了个空,口袋似乎不够深。

他深吸一口气,将冰冷的寒风吸入肺里。这算是裴书誉的怪癖吧,总感觉冬天冷冷的空气与平时的空气是不一样的。

就在这时,一把纯黑色的伞无声地移到他头顶,恰到好处地隔绝了纷扬的雪花。

裴书誉微微一愣,侧过头。

陆赫安不知何时来了,就站在他身侧,肩头落着些许未来得及拂去的雪粒。他没看旁边目瞪口呆的肖青阳,目光径直落在裴书誉那双冻得有些发红的手上。

“说了今天降温多,怎么不多穿点?”陆赫安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责备,声音却很轻。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直接握住裴书誉冰凉的手腕,然后将那只冻得够呛的手塞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

由于肖青阳还在旁边,裴书誉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想抽回:“我真不冷……”却被陆赫安紧紧按住。

“啊,天色不晚了!我也回去了!再见啊!”肖青阳很会看人颜色,一溜烟的跑了。

“走了,回家。”陆赫安说着,一手稳稳地举着伞,将两人完全笼罩在伞下的空间里,另一只手则在大衣内包裹着裴书誉的手。

雪地上留下两行并排的脚印,一大一小,深深浅浅,蜿蜒着通向远处。伞下的空间很小,隔绝了风雪和喧嚣,只剩下彼此贴近的体温和落在耳畔清浅的呼吸声。

裴书誉的手在陆赫安温暖的口袋里渐渐回暖,指尖甚至沁出些许薄汗。两人踩着积雪,步伐不紧不慢,在匆匆行人中显得格外悠闲。

就连小孩子走的都比他们快。

“乔枳实……”裴书誉忽然开口,问,“后来去哪儿了?”

陆赫安撑着伞,目光落在前方被雪覆盖的路面上,语气平淡:“他自己找了一家蛋糕店打工。在城西那边,听说生意还行。”

裴书誉有些意外,侧头看他:“打工吗?你确定?”

“嗯。”

裴书誉沉默了一下。他能想象乔枳实那双养尊处优的手拿起抹布的样子,恐怕并不轻松。他依旧觉得,乔枳实本性不坏。

只不过受到周遭人的影响,哪怕骄纵顽劣了一些,也没像乔松砚那样干出些过激的事情。就是之前对他敌意有点大,爱情使人盲目,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裴书誉也理解。

“怎么突然想起问他?”陆赫安捏了捏裴书誉的手指,语气里掺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你这么关心他?”

“随口一问。”裴书誉看着前方公寓楼温暖的轮廓越来越近,轻声道,“你觉得……我买点蛋糕当宵夜怎么样?”

“可以。”陆赫安毫不意外裴书誉会这样做。

但他完全没想好裴书誉把蛋糕清空了……在乔枳实感激的目光中,裴书誉很大气地付钱。

“书誉,我们吃不完。”陆赫安拎着两大包,脚边还有好几个大袋子,“会坏掉。”

“我知道肯定吃不完。所以……”裴书誉帮他分担了一袋子,“送人吧……”

当天,路上的流浪汉、扫积雪的工人、孤儿院的孩童,每人都分到了一块蛋糕。

……

这段时间,雪一直在下。

但塞凡内部的氛围却比严冬更冷。

近几个月,针对“逆党”的几次重要抓捕行动都功亏一篑,对方总能像未卜先知一样提前撤离。

上头得到消息,他们内部存在一个代号“V”的内鬼,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塞凡的心脏,每一次通风报信都让同僚的努力付诸东流,也让逆党更加猖獗。

压力与日俱增。

终于,一条关键情报传来。

有人在边境小镇发现了霍斯活动的确切踪迹。霍斯是连接逆党核心的关键人物,抓住他,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逆党的巢穴,甚至挖出那个该死的“V”。

事关重大,任务级别被提到最高,裴书誉被指定为行动负责人。因为同一时间很多精锐都被派出去出任务,人手不足。

裴书誉的队里足足有三分之二是新人。

这竟然是他们的第一次实践任务。

肖青阳为此还吐槽了好久。

出发前,陆赫安找到他,在无人注意的走廊角落,用力握住他的手,千言万语只凝成一句:“注意平安。”

裴书誉回握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融入整装待发的队伍。

边境小镇,风雪更疾。

行动组经过周密布控,裴书誉亲自上阵,终于锁定了一处废弃仓库。

“欸!裴书誉,我们在这蹲点几天了。什么时候可以实施抓捕。”肖青阳无聊了好几天,实在是憋不住。

那些新人也很枯燥,以为跟着裴书誉这一趟出来是大展身手的,怎么天天就在这蹲点。

他们要蹲成一个蘑菇了,受不了!

肖青阳给他当传话筒,将这些异议转达给裴书誉。

裴书誉依旧在看地图,眉头紧锁,“快了……”

“你在犹豫啥呢?”肖青阳顺着他的手看地图,不以为然,“不就姓霍的一个人嘛!我们直接冲进去!突突突!给他摁住!最后抓捕归案!OK!我们回去过大年!非常完美!”

裴书誉闻言在仓库上画了一个圈,突然笑了:“你说得对。”

肖青阳总觉得裴书誉这笑容怪怪的呢,可能是天气太冷了,让他瘆得慌。

然而,当他们突入时,却没有肖青阳预想的那么顺利。

等待他们的却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烟雾、强光、密集的火力压制……一切发生得太快,他们像是主动钻入笼子的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全军覆没。

意识陷入黑暗前,肖青阳只记得队友们惊怒的吼声和逆党成员冷酷的笑脸。

再次恢复意识时,他们已被转移至一个更为隐蔽的地点,双手反绑,丢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几个性子烈的新队员挣扎着,对着看守他们的逆党成员破口大骂:“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逆党不得好死!”

肖青阳麻了,找死呢这些人?!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欸!上头故意给他们安排这些新人坑他们的吧!

一个看似头目的人踱步出来,听着他们的咒骂,不怒反笑,笑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骂得好!不过,在你们眼里,我们是十恶不赦,那你们那位裴书誉裴队长呢?他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呸!你也配和我们裴队长比?!”一个年轻队员梗着脖子,脸上满是激愤,“裴队长当然是好人!他比你们这些只会耍阴招的混蛋强一万倍!”

“好人?你把他当好人?”头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他转向那些新人的身后,语气带着戏谑,“裴队长,听见了吗?你的队员们可是把你捧上天了啊。对此,你作何感想?”

在队员们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原本应该同样被紧紧束缚的裴书誉,竟缓缓站了起来,手腕不知何时已挣脱了绳索。

裴书誉转了转手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步步从容地走到那头目身边,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把利剑,刺穿了所有队员的心脏:“觉得可笑。”

头目得意地哈哈大笑,一把揽住裴书誉的肩膀,像是展示一件珍贵的战利品,对着下面面如死灰、目瞪口呆的愣头青们,一字一句地清晰宣告:“忘记重新给你们介绍了。这位,就是前段时间我们的新成员。一直为我们提供消息,让你们一次次徒劳无功的——代号:‘V’。”

空气死寂。

刚才还为裴书誉激烈辩护的年轻队员张大了嘴,眼神里充满了被彻底摧毁的信仰和无法理解的震惊。

肖青阳的世界观也崩塌了——

作者有话说:肖青阳:兄弟,别搞。【跪】

十月份完结这本!相信我!

爱你们!谢谢你们看到这里!

每天进度就是一边写这本,一边存稿下一本。[红心]

我也很想日万啊!

第77章 第 77 章 陆赫安……死了?……

几个月前, 一通加密通讯出现在裴书誉的终端上。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就是邮轮上那个隐藏在阴影里的男人。

他按下接听键,对方依旧使用着那种经过处理的、毫无特征的电子音:“怎么样, 考虑好了吗?”

“考虑好了, ”裴书誉的声音平静, “我加入。”

没有讨价还价, 没有犹豫不决,这过于干脆的回答反而让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即, 阴恻恻的笑声传来,带着一种找到同类的愉悦:“果然……我们才是同类人啊。”

“霍斯在哪里?”裴书誉无视了他的评价, 握紧终端,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你说过,只要我加入, 就把他交给我处置。”

“别急呀……”那个声音拖长了调子,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加入的‘诚意’, 总需要展现一下。你要先帮我完成三件事情。只要都完成了, 霍斯,随你处置。”

裴书誉眸光微沉:“哪三件?”

“第一件事情,”对方说得轻描淡写,内容却重若千钧, “把塞凡近期的动向, 全部告知我。”

裴书誉没有立刻答应,反而语气凝重地反驳:“这也太冒险了。频繁传递内部动向,时间久了肯定会暴露。你没想过,假如我被抓到, 会是什么下场吗?”

“这不是我该考虑的事情吧?”对方的语气冷了下去,“你要是不答应,那霍斯……我也没办法交给你了。毕竟,一个连这点‘诚意’都拿不出来的人,让我怎么相信呢?”

通讯两端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几秒后,裴书誉像是终于屈服,声音低沉下去:“……好。”

他顿了顿,追问道:“剩下两件事情呢?”

“哈哈哈……”对方发出愉悦的笑声,似乎很满意他的妥协,“剩下两件事情嘛……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到了,自然会告诉你。”

话音未落,通讯便□□脆地切断。

裴书誉缓缓放下手臂,独自站在寂静的空间里,深深地、缓慢地吸了几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复杂情绪。

篝火熊熊燃烧。

照亮裴书誉的脸庞,他蹲坐在石头上,面无表情地往火堆里面丢东西。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逆党一派,其他表情都是凝重而绝望。

他们的队长,塞凡的优秀毕业生。竟然反水,加入了联盟的敌方阵营!已经有几个愣头青接受不了,开始偷偷抽泣。

一个人哭,传染了第二个,第三个……一种悲伤的氛围笼罩他们。

逆党的人嫌他们吵,上去就给哭得人一人来一脚。“吵死了你们!再哭现在就弄死你们!”

愣头青们被踹得东倒西歪,惨叫连连。肖青阳挨着他们,也没好到哪里去。

裴书誉却一眼都没看向他们。

此刻,肖青阳再也没了之前插科打诨的模样,他和这些愣头青绑在一处,也一起死死盯着裴书誉,他试图从裴书誉身上找出一些破绽。

肯定又是演练对吧?是的吧?是的吧!肯定是……看他们最近太懒散了,所以想出来这么一个损招!之前也有过啊!

对了!说不定还是为了磨砺新人!难怪这么重要的任务还给他们安排了这么多新人,肯定是想锻炼他们!毕竟,他和裴书誉也是这样走过来的。

嗯!肯定是这样!他不能认怂!得做榜样!

但是这次……这次有点逼真了。裴书誉演技变好了?所以被上头看上,不和他们一起当人质了?肖青阳真的接受不了这个自己臆想的事实。

本来还有点冷的躯体现在都燥热起来。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但朋友的成功更让他揪心!

他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裴书誉!”

裴书誉停住戳小火堆的动作,用没有什么温度的眼神看向他。

“那个,我们认输……行不行?”肖青阳看了看那些愣头青,试图往裴书誉那里挪挪,小声道:“戏演过了吧?吓吓他们就行了,可以收场了,啊。其他人在哪里呢,叫他们出来吧。”

没等裴书誉回话,肖青阳也挨了一脚。

踹了肖青阳一脚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他恶狠狠地瞪了肖青阳一眼:“老实点!再废话把你舌头割下来!”

“挖槽!”肖青阳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再出声,只能用愤恨的目光回瞪回去表达自己的不满。

狗东西你等着啊!你等着啊!我记住你了!你千万别枪支走火喝水呛死走路给自己绊死啊!

就在这时,一个逆党成员快步走到裴书誉身边,低声道:“裴先生,‘老板’要见你。”

裴书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站起身,将手中拨弄火堆的树枝扔进火焰中,跟着那人离开了这片被绝望笼罩的空地。

其他被俘的塞凡成员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解,更有被彻底背叛的心寒。

裴书誉被带到了不远处一个相对独立的、由简陋板材搭建的临时营房前。

带路的人微微抬头,示意他自己进去,然后便守在了门外。

裴书誉推开门,里面的空间不大,只点着一盏昏黄的露营灯。一个人背对着他,站在一张铺着地图的简陋桌子前,似乎在研究着什么。听到开门声,那人缓缓转过身。

当灯光照亮那张脸时,裴书誉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几乎在瞬间停滞,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是你?”

站在他面前的,赫然是塞凡的创始者之一。

周汀。

塞凡,由三位不同性别的创始人共同建立。

分别是身为beta的商序,负责管理任务出勤,日常公务处理。身为omega的金胜昔,主掌管财务。以及最后这个身为alpha的周汀,主管出谋划策。

裴书誉眼色暗下来。

这个人,是曾经预判了逆党行动,剿灭了逆党多个巢穴,打得逆党连连败退的周汀。

原来从那么早,就已经被渗透了。

周汀看着裴书誉震惊的表情,脸上露出一丝悠然而满足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

“很意外吗,书誉?”周汀的声音不再使用变声器,是他本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此刻却带着令人胆寒的亲和力,“或者说,我该叫你……‘V’?”

“逆党,是你创的?”裴书誉反问。

“是啊。”周汀缓缓踱步,看向纸上他们逆党的分布图,目光如同审视一件满意的作品。

裴书誉喉咙滚动一下,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艰涩道:“那为什么……还要创立塞凡呢?”

周汀像是听到了什么搞笑的事情,笑了两下坐回椅子上,“哈哈书誉,你太天真了。我创立逆党和创立塞凡,这并不冲突。”

要说刚刚震惊多一点,听完周汀这番逆天言论,现在的裴书誉则是愤恨更多一点,裴书誉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冲着周汀大喊:“怎么会不冲突!你明明知道建立塞凡的初衷是为了平权!”

“你说初衷是为了相互制衡,维持那可笑的‘公平’与‘正义’吗?”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书誉,世界就是如此不公平的,不然怎么有人生来就是alpha,有些人是omega呢?人生来就已经被分成了三六九等。”

“我们身为alpha,就该享有比他们omega,beta更多的权利。”

周汀看着裴书誉眼中翻涌的愤怒,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他站起身,走到裴书誉面前,语重心长地说:“好孩子,正是因为世界本就不公,像你我这样高等级的alpha,才更应该认清自己的位置,站在应有的高度。”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逆党,才是最适合你的地方。在这里,力量就是规则,强者理应支配一切。”

裴书誉的表情似乎有些动摇。

周汀见状,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锐利地盯住裴书誉,继续加料:“想想你那个朋友,你难道不想亲手为他报仇吗?霍斯,那个罪魁祸首,我知道他在哪里。”周汀摊开手,做出一个慷慨的姿态,“只要你真心留下,我可以立刻把霍斯交到你手里,任由你处置。这不正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听到“于微”的名字和“霍斯”的下落,裴书誉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他抬起眼,直视周汀,语气平静得近乎刻薄:“你拉拢人,向来都是用这种方法吗?威逼利诱?”

周汀不满地看着他。

裴书誉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如果将来某一天,你需要拉拢我的某个‘仇人’,那么今天的我,会不会落得一个和未来霍斯一样的下场。”

周汀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反问,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长辈般的“慈爱”:“当然不会,孩子。你和他们不一样。”

他着重强调,“你的等级,你的潜力,我都看在眼里。我是真的欣赏你,看重你。否则,你以为几年前那场爆炸,你为什么能活下来?那不仅仅是你命大。”

裴书誉的拳头在身侧骤然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那场事故的细节和疑点瞬间掠过脑海,但他没有表露分毫,只是将翻涌的气血压抑在心里,堵着。

他沉默了几秒,转而问出了另一个疑问:“那录像怎么回事……十几年前,我为什么会和陆赫安一起出现在那条船上?被绑架……也和你有关是吗?”

周汀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关心,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地图,仿佛在回忆一件微不足道的往事:“绑架陆赫安,是为了给陆廷渊一个教训。他的伴侣,林空,当时在秘密研发一种能让omega在发情期实现信息素自给自足的药剂。”周汀的语气冷了下来,“一旦成功,omega就能摆脱对alpha的生理依赖,这动摇了alpha统治的根基。而陆廷渊,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公开表示支持。”

“所以,他是我们选中的第一个目标,目的就是为了杀鸡儆猴,让所有人都看看,挑战规则的下场。”周汀嗤笑一声,带着一丝棋差一着的懊恼,“不过,陆廷渊确实狡猾。他似乎提前察觉到了风声,知道我们可能会对他的家人不利。所以,他给他那个宝贝儿子,找了一个同样等级很高的‘替死鬼’。”

他的目光落在裴书誉身上,带着一种残酷的了然:“也就是你。”

“他利用信息误导,想让我们误以为你才是陆赫安。这样一来,即便我们行动成功,损失一个假的陆赫安,对他陆家来说,也根本没有造成任何损失。”

提起这件陈年往事,周汀还觉得有趣:“不过我也没想到,那天一起从陆家后门溜出来的,竟然是两个孩子。”

是两个人,以防万一抓错,就全都抓了。

营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裴书誉站在原地,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周汀的话语像锋利的匕首,一层层剥开过往的迷雾。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他缓缓抬起头,“你说得对……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所谓的公平,不过是弱者自欺欺人的幻想。”他直视周汀审视的目光,“alpha拥有力量,理应掌控一切。”

周汀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似乎真的被说动,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愉悦。

“很好,你能想明白,这很好。”他踱步上前,拍了拍裴书誉的肩膀,语气变得“推心置腹”:“既然你已经是我们的一员,那么,第二个要求,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他停顿了一下,清晰地说道:“我要你把林空带来,完好无损的把他带来见我。”

裴书誉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周汀也不催促,他走到一旁,拿起一个造型诡异的面具戴上,同时开启了变声器,那个熟悉的、毫无特征的电子音再次响起:“走吧,先出去。”

两人前一后走出营房。

外面篝火旁,被捆绑的塞凡队员们看到他们出来,尤其是看到裴书誉跟在那个戴着面具的“老板”身后,眼神更加绝望。

周汀用变声器对着守在外面的下属,语气轻描淡写地说:“这些人没什么用了,处理掉。”

“是!”几个人立刻上前,脸上露出狞笑,枪口对准了被绑在一起的肖青阳等人。

挖槽?!来真的啊?!

肖青阳瞪大了眼睛,看着黑洞洞的枪口,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难道今天真的要莫名其妙死在这个鬼地方了?!他下意识看向裴书誉,喉咙发紧,却连一句遗言都喊不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裴书誉上前一步,挡在肖青阳他们面前,“不行。”

戴着面具的周汀猛地转过头,隔着面具都能感受到他骤然不悦的情绪。

裴书誉迎着他无形的注视,语气平静地分析道:“现在杀了他们,没有人质。我们就失去了和联盟谈判,交换林空教授的筹码。”

周汀沉默地盯着他,似乎在权衡。

几秒钟后,他周身那股冰冷的杀气缓缓收敛,电子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赞许的笑意。

“呵呵……书誉,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确实很聪明。”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退开,“那就先留着他们的命。”

他转向裴书誉,递过去一把匕首,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信任”:“那么,人质交换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不要让我失望。”

裴书誉接过,微微颔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冷漠。

周汀带着人走了。

裴书誉看了一眼劫后余生、惊魂未定的肖青阳等人没有过多的言语,上前随便抓了一个人出来。

那个人被裴书誉碰到后就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嘴里胡乱喊着不要救命等等……

肖青阳也不知道裴书誉要干什么,只能徒劳地大喊:“裴书誉!他们不过才二十出头!”

他试图用年龄唤醒裴书誉的良知。

“忘记了吗?我们进入塞凡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年纪,你看着他们真的不会想到自己吗!裴书誉!”

裴书誉充耳不闻,举起匕首。

肖青阳已经不忍心再看下去,别过头。

几秒后,他听到绳索掉落地上的声音。肖青阳这才敢睁眼,看见裴书誉用匕首划断了那个人的绳索。

肖青阳大喜!裴书誉你还有良知啊!

紧接着就听裴书誉说:“你,回塞凡。给他们带话,就说裴书誉加入逆党了,你们所有人都已经被俘虏,不想让他们死的话,就拿林空教授来换。地点在……”

肖青阳:……

兄弟叛逆,伤透吾心。

说完裴书誉推了一把那个愣头青,没想到那个人腿一软就跌倒在地,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得救的事实。

在肖青阳的大喊中,才缓缓回神。手脚并用地站起来,逃走,消失。

很快,塞凡的分队长裴书誉叛变的消息传遍整个塞凡和凯恩斯。因为裴书誉不回信息,陆赫安就坐在塞凡要人。得知这个消息所有人的反应都是:这个新人胡说八道什么?!

甚至有人上手想给这个人打一顿。新人抱头鼠窜,嘴里喊冤。

直到林空离开了海城,也来到了塞凡。证实了消息的准确信。

“我不同意。”陆赫安说。

陆赫安那句“我不同意”掷地有声,在室内回荡。

室内一片寂静,其他人都低着头,没人出声附和,也没人反驳。他们确实没有立场要求林空教授为他们去冒险。

三位塞凡创始人收到消息,难得同时出现。脸色一个比一个沉重。金胜昔不停翻看着被俘获的人员名单,嘴唇抿得发白。

“父亲也不会同意的。”陆赫安搬出陆廷渊说。

“他以前,能将同意改成不同意。现在就能将不同意改成同意。”林空的声音很平静,“我不会被他们怎么样的,我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我不去换,他们一样会想办法来抓我,那些可怜孩子们的下场只有死。”

陆赫安眼眶有些发红:“那也不行!太危险了!我和你一起去!”

“那应该可以。”林空试图缓和气氛,甚至勉强笑了笑,“他们也没说只准我一个人去。”

这话像是一下子点燃了周围沉默的众人,大家立刻七嘴八舌地喊起来:“那!那我们也跟您一起去!”

就在这时,陆赫安的终端尖锐地响了起来,是视频通讯请求。

陆赫安接通。

“林空教授,”裴书誉含着棒棒糖,冷冰冰地开口,“你只能带一个人,那个人就是陆赫安。多一个,交易取消。”

他的镜头突然往旁边偏了偏,一个陌生的、面容阴郁的男人身影出现在画面边缘,那人沉默地盯着镜头,眼神像毒蛇一样。

几天后,在城郊一片废弃的货运码头,交易开始了。

咸湿的海风裹挟着铁锈味吹过,空旷的水泥地上只零星堆着几个破损的集装箱。

裴书誉带着一队逆党成员准时出现,肖青阳和其他被俘的塞凡成员被推搡在队伍中间,个个神情萎靡。裴书誉的身边,跟着终端里那个陌生男人,他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紧紧盯着裴书誉的一举一动。

这个人是个哑巴,裴书誉找周汀要来当助手的。本来周汀也不信任他,裴书誉主动要求安插一个眼线,正合他心意。

另一边,陆赫安护着林空,一步步从码头入口走来。

“放人。”裴书誉对着身后抬了抬下巴。

逆党的人粗暴地割断了肖青阳他们手腕上的绳索。被释放的队员们踉跄着朝陆赫安那边跑。

林空深吸一口气,独自朝着裴书誉的方向走去。

两队人身影交错的那一刻,陆赫安突然大喊:“裴书誉!用我换!拿我当人质,比我父亲更有用!你们不是想要威胁他吗?我比他更合适!”

林空猛地回头,又惊又怒:“陆赫安!你胡闹什么!带他们走!快走!”

裴书誉闻言,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他似乎真的考虑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可以。”

陆赫安立刻抓住这个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力将林空往回推,自己则毫不犹豫地走向裴书誉。

就在陆赫安即将走到他们面前时,那个一直沉默的陌生男人突然动了!他极快地掏出手枪,黑黢黢的枪口直接对准了陆赫安的胸口。

几乎是同时,裴书誉也动了!他猛地伸手夺过那把枪。

紧接着,“砰!”一声,枪声在空旷的码头炸响。

陆赫安身体猛地一震,他低头,难以置信地捂住胸口,血迹顺着手指缝隙流出,他腿一软,跪倒在地。

“赫安——!”林空发出凄厉的呼喊,想要冲过去,却被反应过来的肖青阳死死拽住。

那哑巴脸上闪过一丝不满,迅速夺回手枪,对着已经跪地的陆赫安,毫不犹豫地又补了一枪。

“砰!”

这一枪,让陆赫安彻底瘫倒下去,一动不动了。

“挖槽?!什么情况?!”肖青阳脑子嗡的一声,完全懵了。手下一松,林空跑了出去,将陆赫安死死抱在怀里。

裴书誉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冷漠地打了个“行动”的手势。

瞬间,埋伏在四周的逆党成员一窝蜂地涌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连准备撤离的车也被堵住了去路。

哑巴上前,想去试探陆赫安死没死。手刚伸出去就被林空拍开,哑巴没了耐心伸手将林空甩开,探了探陆赫安的鼻息,确认没有呼吸后,才对着一直保持通讯的终端点了点头。

终端那头,传来经过处理的电子音,带着满意的笑意:“书誉,你做得非常好。把这些人都解决掉,礼物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你回来我就把他交给你。”

肖青阳明白了,这些人根本没打算好好交易!现在想让他们全都死在这?!肖青阳头脑风暴思考要不要殊死一搏,好歹带走一个的时候。

林空突然眼神空洞地开口:“是你吧,我知道是你。要我现在就当众说出你的名字吗?”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带着一丝嘲弄地说:“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放这些孩子走,”林空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跟你回去。”

“林教授,你现在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我来的时候,在身上绑了定时炸弹。只有我能让它停下。你想让这里所有人,包括你这些‘得力手下’,还有你几十年的筹谋,都一起陪葬吗?”

哑巴脸色微变,上前一把撩开林空的外套,腰间果然紧紧缠着一圈炸弹,红色的数字正在倒计时:09:58…09:57…

逆党的人群中出现一阵骚动。

周汀的声音再次从终端响起,带着权衡后的阴沉:“……可以。但他们走,陆赫安的尸体,必须留下。”

林空情绪激动起来:“你还是这么无耻!赫安已经死了!你要他尸体做什么!?”

“好了,”周汀不耐烦地打断,“阿才,带他们回来。我迫不及待想见到教授了。”通讯□□脆地切断。

逆党不甘心地放下武器,看着肖青阳他们上车。

肖青阳坐在驾驶座上,眼睛通红,死死盯着后视镜里裴书誉和林空的身影,直到他们变小、消失。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汽车发出刺耳的喇叭声。

另一边,裴书誉和哑巴押着林空,抬着陆赫安的“尸体”,上了另一辆车。其他人正要依次上车。

“林空!你要干什么?!” 车内突然传出裴书誉惊怒的喊声。

“我不会停下炸弹的!我们一起死在这好了!”

车外的人透过车窗,看见林空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遥控器,拇指正按在醒目的红色按钮上!

“快跑啊!愣着干什么!他要引爆了!”裴书誉冲着车外那些愣住的人大吼。

车外的人顿时魂飞魄散,也顾不上上车了,尖叫着四散奔逃开去。

车门“嘭”地一声被关上。

透过车窗,只能看到车内三人扭打在一起的身影——裴书誉、林空,还有那个哑巴,都在拼命争夺那个遥控器。身影交错,混乱不堪。

大约五分钟后。

“砰!”“砰!”

连续两声沉闷的枪响从车内传出。

一切突然安静下来。

一分钟后,车门被推开。

裴书誉率先下车,他手里拿着那个已经报废的炸弹装置,随手将它用力扔进了远处荒草丛生的废料堆里。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着惊魂未定、慢慢围拢过来的其他人挥了下手:“解决了。出发吧。”

跟在他身后下车的阿才,身上也有点血迹。他仔细看了一眼被扔掉的炸弹,又扫了一眼车内似乎已经失去意识的林空,这才点了点头。

逆党的车队载着“俘虏”和“尸体”,在一片死寂中,驶离了废弃码头。

回到逆党那结构错综复杂的据点后,周汀挥了挥手,大部分手下便各自散去,只留下裴书誉和阿才。

一个扛着陆赫安毫无生气的“尸体”,一个紧紧扣着神情麻木、仿佛灵魂已随儿子一同死去的林空。

周汀的目光首先落在陆赫安的“尸体”上,示意哑巴将其放在地上。

他蹲下身,手指极其仔细地探过陆赫安的颈侧动脉,又俯身侧耳倾听他的胸口,确认没有任何心跳和呼吸的迹象。

整个过程,周汀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检验猎物般的专注与满意。

最终,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很好。”

他的视线转向面如死灰的林空,语气变得“温和”:“林教授,一路辛苦了。先带你去休息一下,顺便……看看我们为你准备的实验室。”他对手下示意,林空便被沉默地带离。

周汀这才转向裴书誉,亲手替他理了理在刚才扭打中有些凌乱的衣领,动作带着一种虚伪的亲昵。

他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旧钥匙,放在裴书誉手里,语气像是给予莫大的恩赐:“去吧,书誉。这是你应得的奖励,就在那个废弃仓库。”

裴书誉握紧冰冷的钥匙,没有说话,转身朝着周汀指示的方向走去。阿才如同一个无声的影子,紧随其后。

仓库很大,裴书誉让阿才在外面等着,他推开门,空气中就飞扬着许多尘土。

他一个人走进去,关上门。

角落里,停着一辆属于塞凡的、专门用于押运犯人的车辆,车身还带着明显的塞凡标志。

裴书誉用钥匙打开后备箱。

光线涌入,照亮了里面被束缚住的人——霍斯。

他全身被绳索紧紧捆绑,嘴上贴着厚厚的胶带,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呜”声。

当看清来人是裴书誉时,他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身体开始剧烈地挣扎。

裴书誉沉默地坐进后备箱,狭小的空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和沉重的呼吸声。

他的目光落在霍斯脖颈处那片狰狞的烧伤疤痕上,然后伸出手,不是去触碰那些疤痕,而是用力捏了捏霍斯的左臂——触手冰冷坚硬,是假肢。

他猛地撕开了霍斯嘴上的胶带。

霍斯大口喘着气。

裴书誉平静地开口:“你也觉得满脸烧伤很难看吗?”

没等霍斯回嘴。

裴书誉就继续道:“于微不止脸上,几乎全身都是。他以前……一直说自己是个帅哥来着。反观你,即便整容了,也掩盖不了骨子里的丑陋。”

“你想替他报仇?所以就找上我?!”霍斯气得浑身发抖,感觉受到了巨大的侮辱,“你是不是疯了?!埋炸弹的根本不是我!害死他的不是我!如果是我!我怎么会让自己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知道快死了,所以要拉个一起垫背的么?”

裴书誉盯着他因激动而扭曲的脸,继续缓缓说道:“两年前,一家位置偏僻的孤儿院,夜里突然起了大火。因为没有近邻,发现得晚。等救火队赶到时,火势已经太大,有一半的孩子没能跑出来……没过几天,那个孤儿院的院长,据说因为伤心过度,也郁郁而终。”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死霍斯骤然收缩的瞳孔:“是你做的,对吧。”

霍斯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戳穿真相的慌乱,但他立刻强装镇定:“你……你胡说什么!有什么证据!”

“证据?”裴书誉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致命的压力,“我在现场,闻到了你的信息素。就像现在,你身上这股下水道老鼠的味道,还是那么令人作呕。”

霍斯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眼神闪烁,不敢再与裴书誉对视。

……

仓库门打开了,裴书誉满脸疲惫地走出来。

阿才看向他身后,整个车子燃起大火。他往前走几步。

“不用看了,死了。”裴书誉拽了拽衣领,蹲坐在仓库门口,就这么坐着。

几个小时过去,阿才就一直在他身后站着,陪着。

裴书誉好像终于坐够了,站起来,拍拍灰,“走吧。”——

作者有话说:错别字我自己修了一下,如果还有的话…那我就再修!

结尾的3k字大纲在走了。

可能挺快完结了,就几章。

正文完结后,再过几天,还要写点东西。

第78章 第 78 章 “你叫谁阿才呢?”……

几小时后, 肖青阳浑浑噩噩地回到塞凡。

一群人出来接应。

看着那些劫后余生的愣头青,肖青阳还是不愿意相信。

裴书誉怎么可能呢……

商序想安排他们下去休息,肖青阳突然抓住商序的手, “陆赫安, 陆赫安死了……”

“什么!?”

这下好了, 陆会长赔了夫人又死了儿子。尸体也没有, 连葬礼都不好办。一腔怒火全部撒在塞凡身上,塞凡内部本就混乱, 此刻除了硬接怒火也别无他法。

葬礼从简,新闻报道却声势浩大。

郁景珩得知这个消息也在新闻上, 一脸悲痛地说:“我的好兄弟陆赫安,一路走好。”

因为这次事关重大,联盟中心早已经得到这个消息。

派出联盟调查组将林空带回来,其他组织不允许再插手。由柯白全权负责。

等柯白来到塞凡询问情况的时候, 就看见塞凡一群办丧事的氛围。

虽然这样说很不合适,但死的是陆赫安, 为什么搞得像塞凡死了人似的。

柯白找到那些被绑架的人了解情况, 但是一个个的描述都乱七八糟。最后他只能去找肖青阳, 在路见川的带领下,进入了宿舍。肖青阳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

将事情的经过全部说了一遍。

柯白与路见川听完后。

世界观和肖青阳一样,崩塌重组了一次又一次。

“呃……”柯白替裴书誉找补:“肯定是你们塞凡的工资开得太低,裴书誉才选择跳槽的……裴书誉不是这样的人。”

谁会把这种事情?形容成跳槽?!

路见川:……估计裴书誉把刀架在柯白脖子上, 柯白都会说这是和他开玩笑。

肖青阳还真认真思考起来, “我也相信裴书誉不是这样的人啊……可能真的是工资太低了……这样,我去和领导商量下给他工资翻倍再翻倍,你说,他是不是就回来了。”他天真地问。

路见川真沉默了。

柯白认真回答, “是啊,说不定呢。”

听不下去了,路见川摇摇头起身,没救了这两个。

又过去半个月,天气更加寒冷。

柯白一直试图和逆党联络谈判。

但这期间,逆党就好像突然间全部人间蒸发一般,也没有搞什么幺蛾子,踪迹根本无处可寻。

一开始,林空并不愿意研究什么药剂,直到周汀说他不要是没有任何进展,隔一段时间就会送来陆赫安身体的一个部位。

林空气愤地砸坏了一些仪器,然后答应了他的要求。

在周汀的高压监视下,林空日夜不休地在实验室里捣鼓。裴书誉隔几天就会来看他,虽然两人从头打尾0交流。因为林空不吃不喝,很快就瘦了一大圈,送饭的人变成了裴书誉,他身边依旧跟着那个哑巴。

几天后,林空确实弄出了一个极不稳定的半成品药剂,勉强证明了研究的“进展”,暂时稳住了周汀。

又过了一段煎熬的日子,林空终于告诉周汀,完整版的、能够实现omega信息素自给的药剂已经研发成功,所有核心数据都存在一个加密U盘里。

但是需要临床试验,他提出,可以在第二天当众进行活体实验演示。

周汀闻言大喜过望,多年的夙愿眼看就要达成。

他当即决定在据点内举办一场盛大的酒宴,既是庆功,也是向所有手下展示他即将到来的“胜利”。

白天他是塞凡的创始人,晚上他就恢复本性。

宴会厅设在一个类似城堡的地方。

听说这位逆党首领,有什么好事都会来这庆祝。

经过精心布置,长条桌上摆满了阿才出门采买的各种酒水和食物。

逆党的成员们大多兴高采烈,喧闹声充斥着整个大厅。

周汀带着面具和变声器站在主位,他特意举起酒杯,高声说道:“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我们即将迎来一个全新的时代!”

他看向坐在不远处的裴书誉,眼神带着赞赏与不易察觉的审视:“书誉,你这次立了大功!你放心,跟着我,将来alpha至上的新秩序里,必有你的崇高地位!”

裴书誉谦虚地给他斟酒,“都是您的功劳。”

众人欢呼举杯,气氛热烈。

裴书誉脸上带着适度的微笑,也举了举杯,但没喝。宴会进行到一半,他起身,对周汀低声道:“我去下洗手间。”

周汀笑着点头,但在裴书誉转身离开的瞬间,他给一直站在角落、如同影子般的哑巴阿才递了个眼色。

阿才立刻会意,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裴书誉走到洗手间外,阿才也跟到附近,靠在墙上等待。裴书誉进去待了十几分钟,然后走了出来,对阿才点了点头,两人一同返回宴会厅。

然而,酒宴尚未完全结束,一个负责去送饭的逆党成员就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地喊道:“不好!不好了!林空……林空他打晕了看守,带着U盘跑了!”

因为林空说自己的实验室,除了有仪器外不能再有其他电子设备,否则会影响实验结果。导致实验室周围都没有放置监控。

“什么?!”周汀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酒杯被震倒,红色的酒液泼了一桌。

他锐利的目光立刻扫向刚刚返回的裴书誉,语气森寒:“刚刚你离开了宴会,是你放走的?”

裴书誉面对指控,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他甚至直接承认了部分事实:“是,我离开过。我最初也确实动过放走林空的念头。”

他话音未落,阿才立刻掏出手枪,直指裴书誉的头!

“但是,”裴书誉无视了近在咫尺的枪口,语气斩钉截铁,“我并没有那么做。而且我早就料到林空可能会有异动。所以,我刚刚离开去找他的时候,在他身上放了定位器。”

裴书誉调出终端,上面有一个小红点快速移动。

周汀眼神一凝,抬手厉声呵斥那个举枪的亲信:“阿才!住手!把枪放下!”

阿才收起枪,眼神依旧死死盯着裴书誉。

裴书誉看向周汀,语气诚恳:“请相信我。我现在就带人去追,一定把林空和U盘给您带回来。”

事不宜迟,周汀立刻点了几个人,包括阿才和裴书誉,根据定位器显示的信号,迅速追了出去。定位信号显示林空逃往了据点外一片废弃的工业区。

在一条堆满废弃管道的巷子里,他们看到了正在带林空仓皇逃窜的两个背影。没有什么遮蔽物,很好瞄准。

裴书誉毫不犹豫,举起手枪,瞄准——

“砰!”

一声枪响,林空腿部中弹,扑倒在地,手中的U盘也掉落在不远处。

带着他跑路的人被迫停下脚步,也被抓获。

裴书誉快步上前,先是一脚把人踢开,然后蹲下捡起U盘。

旁边有人用便携设备简单录下了裴书誉捡起U盘和林空倒在地上的画面。

从裴书誉出发,这个录像就存在了。周汀疑心很重,只要有一点点苗头就会被他无限放大。

回程的路上,一个原本负责看守林空的喽啰看着被抬回来的“林空”,小声嘀咕了一句:“奇怪……感觉林教授好像……变轻了不少?”

裴书誉面不改色,一边擦拭着U盘,一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解释道:“这几天他不吃不喝的做实验,还能变胖吗?”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那喽啰挠挠头,也不再说什么。

周汀接过裴书誉递过来的U盘,看着里面确实存在的加密数据,又看了看那段录像,脸上终于重新露出了笑容,拍了拍裴书誉的肩膀:“干得漂亮!”

“林空教授腿部中了我一枪,已经让阿才抬下去包扎了。”

“嗯,没死就行。”周汀似乎注意到他身后的人,“那这个是……”

裴书誉又将他抓到的那个人推到前面,“这个是带教授逃走的接应。被我们抓获了,不是刚好缺临床实验吗?”他将头套拿下来,露出柯白的脸,“柯白,刚好是个omega。”

周汀当然知道柯白是什么人,如果这个实验连柯白这种omega都能随意操控……

“要现在就去实验室,试验看看吗?”

裴书誉拿着U盘,询问。

周汀以防万一,还是觉得得先试验下。

柯白一听要拿自己实验,嘴里呜呜呜的,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感觉骂的很难听。裴书誉拿下他嘴里的一块布,想听听他说什么。

“裴书誉!你个王八蛋!你个叛徒!整个联盟以你为耻!你……呜呜呜!”

阿才回来了,又把布给他塞上了。

裴书誉在前面带路,周汀跟在后面,阿才拽着持续性反抗的柯白跟在最后。

U盘,它不仅是数据存储设备,更是打开实验室深处那个恒温保险箱的电子密钥。

保险箱门应声滑开,冷气溢出,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排泛着幽蓝光泽的药剂。

周汀随意拿过一支,冰冷的针尖在灯光下闪烁。他示意阿才按住仍在奋力挣扎的柯白,亲自将药剂推进了柯白的静脉。

药剂注入的瞬间,柯白的身体猛地绷紧,随即开始剧烈地抽搐,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短短十几秒后,他所有的挣扎停止了,眼神变得空洞无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周汀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开口问道:“你是谁?”

柯白的声音毫无波澜,平板地回答:“柯白。”

“你是不是会全面听命于我,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是…的。”

周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拿起实验台上的一把手术刀,递到柯白面前:“拿起它,在你手臂上划一刀。”

柯白毫不犹豫地接过手术刀,眼神依旧空洞,手臂抬起,锋利的刀刃毫不犹豫地划下,一道血痕立刻出现在他小臂上,鲜血缓缓渗出。

而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好!太好了!”周汀抚掌大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实验成功了!这才是真正的掌控!omega就不该拥有独立的意志!”

他兴奋地踱步,他几十年的筹谋终于成真。他激动地问裴书誉:“你看到了吗?我们成功了!”

周汀被巨大的兴奋淹没,丝毫没注意到柯白悄悄握紧的拳头。

因为实验的成功,周汀秘密组织了一场聚会。他要当着这些人的面,展示自己的成果!

三天后,城堡一间会议室被布置起来。

今天天气很阴,不是什么好天气,应该要下雨。

裴书誉站在楼上看着下面。

不一会,小雨淅淅沥沥下起来,雨夹雪,路不太好走。

许多身着昂贵服饰、脸上戴着各式面具的“神秘嘉宾”陆续到场,他们都是周汀多年来在暗处的合作者与资金支持者。

“把我们叫过来最好是有事情。”

“知道我推脱了多大的一个会议吗!到底叫我们过来干什么?”

周汀站在会议桌最前面,依旧戴着面具,声音透过变声器传出,充满了蛊惑力:“诸位,感谢莅临。今天,我将向你们展示——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武器!”

他示意裴书誉将柯白带上来。

周汀拿上U盘,“所有的核心数据都在这里,而它的效果,各位马上就能亲眼见证!”

底下人兴奋地目光就像饿狼,泛着幽幽地绿光。

雨下的更大了。

会议室里面开了暖气。

阿才把试剂推上来,周汀拿过一支,又给柯白打上。

看着柯白呆滞的目光,他又继续命令。

可这次,不管他对柯白说什么,柯白都没有任何反应。

底下窃窃私语。

“什么嘛……浪费时间……”

“就这个?你知道我的时间有多宝贵吗!”

周汀也有点疑惑,裴书誉靠近,小声道:“柯白教授好像在U盘里面说了这种情况该怎么解决。不然现在打开看下。”

被合作伙伴质疑已经让周汀挂不住脸,现在有个解决办法在他面前,他想都没想,立刻答应。

然而,当U盘被读取,巨大的投影屏幕上出现的,并非什么实验数据和解决办法,而是一行行清晰无比的账目记录。时间、地点、金额……详细记载了周汀如何利用逆党的行动做掩护,暗中侵吞、转移这些“合作伙伴”巨额资金的铁证!

会议厅内一片哗然!

“周汀!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个戴着鹰脸面具的男人猛地站起来,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你竟然一直在黑我们的钱?!”另一个声音尖利地响起。

“混蛋!把我们当猴耍吗?!”

刚刚还志得意满的周汀瞬间僵在原地,他猛地扭头,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住台下的裴书誉,看着裴书誉讥讽地笑意,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裴书誉一直在和他演戏!

他几乎是嘶吼着下令:“阿才!杀了他!立刻杀了裴书誉!”

一直站在周汀身侧的“阿才”动了。

但他并没有将枪口指向裴书誉。

周汀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被什么冰冷的东西抵住。

“你……你什么意思?!”周汀感受着枪管的坚硬,身体僵直,不敢置信地低吼。

“阿才”嗤笑一声,空着的手猛地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那张本应已经死去的脸。

陆赫安的声音带着笑意,用枪口敲了敲周汀的太阳穴,“你叫谁阿才呢?”

“你没死!你怎么会还活着!我明明……尸体是假的?!”

裴书誉好心地给他解释,“尸体是真的,不过是阿才的。”

他早就知道周汀不会轻易相信自己,所以主动提出要个助手。

在一群人里面选了个与陆赫安身材接近的。

吃棒棒糖就是行动暗号。

裴书誉打电话的时候就刻意露出阿才的样貌,方便他们提前做准备。

交换人质时又故意答应陆赫安的请求。为的就是完成周汀下达的第三个要求,要他亲手杀了陆赫安。

看见阿才要开枪,他之所以抢了过去,是因为第一枪必须是他开,才不会露馅。

早在下邮轮后,两人就敞开天窗说亮话。

“我觉得,他一定会对你和林教授下手。”裴书誉在一张图上写写画画。

陆赫安抬头问,“为什么?”

裴书誉将他写好的图纸竖起来,开始给陆赫安解释,“乔松砚和孟郃,这两件事情其实是有联系的。一个是想要omega变成alpha,一个是想要alpha变成omega。说到底都是和腺体有关,白鲸分化科学研究院,就是负责研究abo性别分化和基因工程的。”

陆赫安认真倾听,到这里还没听出来什么问题。

裴书誉继续道:“我去查了我们小时候被绑架的那则新闻,我查到了……”

说到这个,陆赫安愣住了,打断他,“你想起来了……”

“唔,没有。是他在邮轮上放了视频给我看,你当时晕倒了,没看见。”裴书誉诚实的摇摇头,虽然知道陆赫安会失望。

陆赫安果然很失望,眉头耷拉着。“原来是这样……”

裴书誉摸了摸他的头,“我查到,在绑架发生前,你父亲曾支持一个实验,但是绑架发生后,他改口了,项目被迫停止了。那个实验就是白鲸分化科学研究院,一名教授提出来的。是你的爸爸。”

陆赫安大概懂了,为什么父亲和爸爸之间微妙的氛围了。

“所以,他们最想要的,肯定是你爸爸的实验数据。或者是,你爸爸这个人。”裴书誉解释完了。

陆赫安又问:“那为什么你会说,还有个我?”

笔尖在薄薄地纸上戳出好几个洞,能看得出拿笔人的心不在焉。说实话,裴书誉不是很想提起往事。

但是和陆赫安,没什么是不能说的。

“这个人应该是和霍斯有着同样的心理,重复做失败前的那件事,十几年前没能杀了你,所以有可能……”

后面的裴书誉不说,陆赫安也懂了。

“那需要我怎么做?”

……

当时在车内,三个人混战。

本该死掉的陆赫安突然站起来,从背后勒住了阿才的脖子使其短暂性晕厥。局势瞬间逆转,变成三对一。将阿才身上的衣服扒光,换上人皮面具后。陆赫安也迅速套上阿才的衣服,他里面还穿了件防弹衣,上面挂着已经破掉的血包。

一切做完后,陆赫安才拿过手枪,对准阿才的胸口位置开了两枪。

林空立马解下自己腰间的假炸弹,装睡。

别人问就说他们开枪是为了打炸弹。

一群已经坐在车上的人就算是想怀疑也不可能现在下车查看那个炸弹。

就这样,他们偷梁换柱的回到了逆党基地。

每次陆赫安都会利用阿才的身份,出去采买,顺道向外传递线索。

他们商量好,在宴会当晚,将林空教授替换出去。

并且还需要一个omega。

这个omega的角色,裴书誉也很苦恼,他不知道哪个omega可以胜任这个角色。

直到陆赫安带回消息告诉他,来的omega会是柯白。

在宴会当晚,裴书誉从卫生间跳窗溜走,到实验室打晕了守卫,告诉林空,周汀三天后会将他的同伙召集起来。

因为宴会的原因,林空逃跑一路畅通无阻,就是跳栏杆的时候,有点高,虽然萧霁在下面接着。

“哎呦哎呦,”林空落地时嘴里还念叨,“太折腾我了真是……”

萧霁只好笑笑,“林先生,快走吧,计划已经开始了。”

“走走走。”

紧接着,由上次被抓获的逆党小喽喽来扮演林空,听说这样可以将功赎罪,所以他义不容辞!柯白收到可以开始的消息后,就带着他在空旷的草地上奔跑。

故意被裴书誉抓获。

来之前,萧霁就和他说过,“我们上校说,这个omega需要演技好,不怕苦,因为……就是……”

柯白没什么耐心,不耐烦道:“管那么多呢!那就我去!”

“就是……”萧霁还有点犹豫,但是在柯白要杀人的目光中,把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砰!”柯白一拳锤在不锈钢桌上,把桌子锤……凹了?!

“控制omega?他做梦去吧他!”柯白咬牙切齿地说,“就、我、去。”

萧霁擦擦汗,怎么感觉,他才应该是omega……

就这样,柯白成功通过了周汀的考验。

其实裴书誉还以为,周汀会做的更过分来着,对柯白的演技表示担忧。

结果只是划一刀,还好……

哈哈,如果柯白没有在周汀哈哈大笑时,露出一副:崽种你会死我手里的表情,就更完美了。

解释完毕。

裴书誉走到柯白旁边,“好了,别演了。”

与此同时,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不许动!联盟执法!”

此起彼伏的呼喝声中,大批全副武装的人员汹涌而入,瞬间控制住了整个会场!

那些试图反抗或逃跑的“嘉宾”们,迅速被训练有素的行动人员制服,一个个被摁跪在地上。

面具被强制脱下,露出一个个位居高位的面容。

场面彻底被控制住。

柯白终于收起一副痴呆的模样,活动了两下脖子,抱怨道:“裴书誉,装傻子累死我了,比杀人还难。”

裴书誉安抚他,“辛苦了。”

周汀面如死灰,看着用枪指着自己的陆赫安,又看向一贯冷静的裴书誉,以及那个眼神恢复清明的柯白,他一切都明白了。

“试剂……试剂是假的?”他喉咙干涩,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裴书誉拿起一支试剂,打破了他最后的幻想,“这就是普通的抑制剂罢了。”

“所以你很早就开始……”

“是的。”裴书誉上前,理了理周汀的衣领,“窃听器,我还给你。”

……

这些人被押送出来。

记者们扛着摄像机,闪光灯对着那些惊慌失措的“嘉宾”们疯狂拍摄。这可是大新闻啊!每个人都想要拍到!关子岑在最后面,努力地往前挤。

等裴书誉和陆赫安出来的时候,记者们都散了。因为押送那些人的车开车走了,记者们可能去追了。

柯白走到他旁边说:“所有人都抓到了,要不要去看看,看看有没有漏的?”

毕竟裴书誉呆的久,应该每个人都认清了。

裴书誉点点头。

到了地方后,裴书誉一眼就看到了肖青阳。

肖青阳正对着那个曾经踹过他的刀疤脸,一边用力踹一边骂:“就你丫的那天踹我是吧!啊?!我踹不死你!”

路见川看见裴书誉来了,有点手足无措,思考要不要拦一下。

裴书誉扫了一眼那些人,“没有遗漏。”说完转身就想走。

肖青阳也终于发泄完了,注意到了裴书誉。

他一路气势汹汹地跑过来,看着裴书誉,眼圈有点红,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带着哽咽的抱怨:“裴书誉……你这个混蛋。我还以为是演练,没想到是真的!你丫演技现在怎么这么好了!气死我了,柯白,陆赫安还有林教授!他们都知道!你就瞒着我是不是?!”

裴书誉看着肖青阳,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松懈下来。“没有,我还瞒了路见川。”

“你拿我和路见川比!”

“我不是这个意思……”

柯白在一旁煽风点火,“你连我编造裴书誉是因为工资才跳槽的理由都信。实话讲,还不如路见川呢。”

“你这个撬墙角的,你过分了啊?”

“你说谁撬墙角!是我先认识的!”

雨和雪都停了,笼罩在联盟上空的阴云,在这一刻,开始消散。

一抹刺眼的阳光突破云层,裴书誉抬手挡了一下。

天气放晴了——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就是正文完结了呀。

看着它现在30w字了,心情有点不一样。[红心]

很多没讲完的话就放到番外

比如小时候的故事,比如第一次闹分手巴拉巴拉……

我还是适合正叙啊,倒叙我记忆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