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1 / 2)

第51章 我们是要金婚的啊

无光的床帘里增添了一层慵懒的底色,厉桀侧躺着,这辈子没有和任何一个兄弟这样亲密过。

和别人的勾肩搭背是仗义,和林见鹿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情意相通。

等他说完之后,他发现仰面躺平的噜噜胸口快速起伏,眼神也略微失焦。厉桀很难想象他在别人面前也这样松弛。

自己可真是他的良配。

“你先别说话,你先听我说。”厉桀无意识地拍了拍他。

冰言自小睡觉就有戴眼罩和耳塞的习惯,所以厉桀深知这时候冰言什么都不知道。有时候他也替冰言羡慕噜噜,如果冰言身边,将来能出现一个看懂他冰封外壳和脆弱内里的女孩子,冰言也就不那么孤单了。

“我看得出来,你很在意这一点,对吧?”厉桀轻声问道。林见鹿一到夜里就会变色,浑身月牙白,像是陶瓷上了一层微妙的釉光。

“每次换衣服你都躲开大家,冲澡也是刻意避开人群。”厉桀带着一种怜惜,视线最终停在了林见鹿的胸膛。

那天在洗手间隔间匆匆一面,他也没有和它们好好打招呼。和正常凸起不同,它们明显向内凹陷,变成了小小的漩涡。林见鹿显然特别在意,换队服的时候有意无意背过去,在宿舍洗澡也是迅速套上T恤,生怕别人的目光停留。

那里是林见鹿的禁区,不允许任何外人靠近。厉桀心里微微一酸,毫无保留地说:“你放心,我不是猎奇,我是真的想帮你。”

恋人之间要彻底接受彼此,小颗粒凹陷算什么,厉桀根本不当回事。见林见鹿又要开口,厉桀体贴又成熟地说:“你先别急着感动,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查了这方面的医学知识,你放心,这不影响健康。至于美观不美观……没必要被大众眼光绑架。好不好看都是社会上定下的标准,但这标准又不准确。”

厉桀垂下视线,喉咙动了动,还没有开始动手他就提前替林见鹿紧张:“我还咨询了网络医生,这种状况可以挤出来,但是一定要非常小心。如果挤不出来又想要它出来,其实还可以上科技。有一种专门治疗你这种情况的吸胸装置,能够利用外力和小吸盘,给它们‘嘬出来’。”

厉桀是真把这当回事来对待,行动力十足的他甚至想过提前买好小工具,一口气帮噜噜解决燃眉之急。他没有下手购买的直接原因还是出于尊重,自从“痔疮栓”之后,他破茧成蝶,已经不一样了。

他,成长了。

与其直接把吸胸装置买回来,不如先采取保守治疗。况且厉桀也觉得那东西吸力过大,万一把那片细腻的皮肤给吸破了怎么办?

“医生说了,乳.晕周围不能大力按压,因为皮肤底下是乳腺导管和纤维组织。如果你抗拒机器,咱们就转人工?”黑暗中,厉桀抬眼看向林见鹿的双眼,用他真挚的表情进行询问。

在冰冷的器械和温柔的大手当中二选其一,厉桀自信噜噜会选择后者。也只有自己能化解他的紧张和排斥,自己就是他的解语花。

林见鹿与他对视着,不带犹豫地抽了一个耳光过去。

啪,清脆一声。厉桀这一回没有闪躲也没有疑惑,反而增添了一种被打习惯了的淡定从容:“手疼不疼?”

林见鹿深吸一口气,要不是平躺着,他怀疑血压又要“冲脑而半道崩殂”,再一次重现大脑空白之术。他坚信厉桀这人是有点大病,掀自己的遮羞布掀上了瘾,不是看伤口就是按摩脚,现在还对自己的……那个,产生了好奇。

“你还敢说你不是猎奇!”林见鹿可太懂了,因为他也是雄性生物。

“我不是啊。”厉桀好大的委屈,从小到大还没有受过这种曲解。

“你不是?你难道不是天生的猎奇心态和破坏欲作祟吗?你……”林见鹿仿佛又听到了那阵嘲讽,“我曾经在过生日的时候收到过一个精致的礼盒,我以为是同学送了礼物,兴致勃勃打开,没想到里面是一件黑色的女士蕾丝内衣。你是不是也是这样?”

厉桀脑海里立马开始搜索嫌疑人,是周程,还是孙轩?还是另外的人?

林见鹿到现在都没忘记那件内衣什么样,很妖艳,蕾丝花边仿佛都透着坏笑。“盒子里面还有一张小卡片,写着‘穿上它’,你是不是也这种心态?”

“我……我?”厉桀胸腔里阵阵灼热冲撞,怒气堵在喉咙中,居然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就知道。”林见鹿死死盯着厉桀的脸,比起强烈的怒火,更多的是失望。但这失望是怎么来的,林见鹿也摸不透。仿佛他特别希望厉桀是不一样的,厉桀和别人都不一样。

“我要睡了。”失望之后是排山倒海的荒谬,林见鹿侧过身,只给厉桀背影,意思是让他赶紧滚。

“……那好吧,你赶紧睡吧,咱们快要动身了,你别太累。不过,我和你以前的同学不一样,你别那么武断。”厉桀并不往心里去。

哪怕是天定的良缘都会有辛苦,再恩爱的情侣也有个摩擦。

摩擦之后才是深入了解,两个人才能走向金婚。

厉桀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他对感情不图新鲜,新鲜感不足以征服他。他平时打球就够刺激的了,不会因为换个人谈恋爱就刺激。要说最让他兴奋的,还是一辈子就谈一场,最后拿一个“终身成就”,互为彼此的“MVP球员”。

况且,厉桀也不认为噜噜在和他发脾气,他是被以前那些王八蛋气的,刚好自己又撞在了枪口上。

回到床上之后,厉桀再次感叹自己未来岳父的战略失败,当年为什么不让他们一起上学?要是让他们一起上学,今年家里开的就不是升学宴,直接升级成订婚宴。

第二天,林见鹿再见厉桀,多了几分不自然。

不过泰国比赛小周期即将拉开,他也没有时间去适应不自然,只是脑海里经常出现小人打架的声音。一会儿说厉桀挺好的,一会儿又说厉桀挺傻的,搅和得林见鹿不厌其烦。

之前他从来没有这么烦恼过,想把两个小人轰出脑袋。

小白鼠的事件也没有落定,但师兄的生日礼物不能再拖延了。这天傍晚下练,林见鹿离开健身楼,还没走到保安亭就被厉桀逮住。

“你干嘛去?”厉桀只用了一根手指。

“在学校里你别总是拉拉扯扯,像什么话。”林见鹿领口一歪,刚好任良和皮俊也来了,“你们知道学校附近哪有买礼物的地方吗?”

皮俊右小臂的肌贴缠得像木乃伊:“嗯……东食街不少小店,要不去逛逛?”

“一起去呗,山文过生日咱们都得送。”任良建议。

厉桀其实有点不乐意,这两天是超级集训,他和噜噜的二人世界非常少,刚才噜噜显然就是只想问他。但兄弟当前,厉桀也不能重色轻友,只好点头:“行,一起吧。”

于是,主攻线包围着他们的二传,4个人走出了仪仗队的威猛,“浩浩荡荡”从东校门出发。

林见鹿挨着厉桀,和主攻线一起走就显得他像盆地,周围都是高墙。东食街的热闹程度也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仿佛一只脚踏入了正常大学生的活动范围。

对于职业运动员而言,他们的生活其实非常枯燥。

林见鹿之前也有这种体会,春夏秋冬他们都在同一个地方训练,为了能传快一点、跳高一点,错过了很多业余生活。教练总是告诉他们,退役之后有的是时间放松、娱乐,可是归根结底林见鹿还没成熟、沉淀到那个程度,他对外界的一切充满好奇。

但这一个月,他好像没有那么好奇了。

厉桀天天把他气够呛,没有多余精力去考虑别的。

“小鹿,你觉得我们仨谁最厉害?”走着走着,皮俊就开始“挑拨离间”了。

厉桀投去无奈的眼神,兄弟,真不是我说你,林见鹿平时对内对外的明显偏爱你们看不到?他就差直接在队里出柜了。

“也不知道咱们这次的比赛分组怎么样,要是能直接避开波兰、意大利、法国、日本、土耳其……哈哈哈,我都不敢想我会是一个多么快乐的小男孩。”两米的任良笑得嘎嘎叫。

林见鹿倒是说:“要是都避开了,咱们出去的意义不就没了?只要别输给日本就好。皮俊,我觉得这次你和厉桀的替换率会特别高。”

“洗耳恭听!”皮俊马上凑过来。

厉桀默默插在他们当中,别破坏我和小鹿的情侣并排。

“因为咱们队目前的打法太‘吃’主攻,除非我尽快和副攻配合上。我看了不少比赛,国外选手的主攻体力槽根本打不穿,咱们人又少。”林见鹿客观评价,“当然,我不是说你们不好,咱们队的主攻线已经非常豪华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得夸我们!”皮俊笑着就把胳膊搭上了,捏了捏林见鹿的脸,“走走走,咱们先去买礼物,今晚我请客!咱们吃火鸡面!”

“等等……”林见鹿想要推开,为什么每个队伍的主攻都这么火热,都这么喜欢搂人?他像是被3个大汉“捆绑押送”,簇拥着进了礼品店,店里没什么人,勉勉强强装下了他们几个。

一整排的潮服、挂件、娃娃机、盲盒……林见鹿顿时看迷糊了。

厉桀也是终于挤到了林见鹿的旁边,热切地说:“你挑吧,挑完了我付钱。”

“我给我师兄买礼物,为什么要你付钱?”林见鹿反问。

厉桀情深义重,你的师兄将来不就是我的师兄么?将来我还要陪着你回去看柳重教练呢,哪有结婚了还掖着藏着。“咱们不用分那么清楚吧?”

“还是分一下吧,不然这礼物算你送还是我送?”林见鹿好不容易有一个拉近关系的机会,要是让柳山文知道礼物不是自己买的,哦豁,这辈子他俩分外眼红。

“也不知道泰国现在有什么特产?青草膏?”任良已经想往回带了,“听说那边的佛牌特别神。”

“得了吧,你平时拜拜关公比什么都强,咱们别搞那套。咱们中国人还是信中国神更踏实!”皮俊直接给任良否了,又连忙拉着林见鹿说,“有件事全队可能就你不知道……”

“对对对,这件事提前和你打个招呼。”任良很严肃地凑过来,几个大高个在半空中“碰头”,“咱们到了泰国……千万别提什么表演啊选美啊那些。”

林见鹿反而不解:“我提那些干什么?咱们去比赛,又不是去旅游。”

厉桀也想起来了,收敛全部笑容:“特别是在郑灵面前。这事……我晚上回去慢慢告诉你。”

“哦……行。”林见鹿点了点头,怎么这里面还有郑灵的事呢?

4个人聊着聊着就开始选礼物,林见鹿看上了几个盲盒,用胳膊肘戳了戳厉桀:“你觉得这个可以吗?会不会太幼稚?我还是应该给他买首饰,对吧?”

“盲盒不幼稚,你别有刻板印象,现在很多成年人都抽盲盒。你要是觉得不够贵重,一会儿我陪你去商场买个纯金的首饰送他。”厉桀也拿了两个盲盒。

林见鹿垂着头挑选,听到“陪你”两个字,忽然有点暖意:“你也不用陪我去,我自己去。”

“算了吧,你要是丢了我还得找你,干脆一起去。”厉桀还在挑选盲盒,随意地说,“其实我也不懂这东西有什么好玩儿,乐乐就特别喜欢。”

林见鹿忽然抬起头。

“他特别喜欢玩游戏,那个游戏的周边就是抽盲盒,有时候他零花钱都花在上头。”厉桀拿起一个标明了“隐藏款”的盒子,“你瞧,这种隐藏款都是店员开出来的,他们一个一个开,其他都是常规款,剩下这个不用赌,就是贵一些。买几个改天给乐乐送过去,他也快过生日了。”

“你这么了解他?”林见鹿冷不丁地问。

“他和陶最是一家,基本上就跟我弟没差别。”厉桀手很大,一把拿了两个小盒,“你要不要?我也给你买几个?”

“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林见鹿冷不丁地转过身,推门走了。

厉桀茫然地看着门。咦?老婆怎么走了?

皮俊和任良也看着门,两人一左一右从厉桀肩膀探出头,3个人组合起来像一头两米高的三头地狱犬——

作者有话说:乐乐:不关我的事啊啊啊啊……我只想搞伪骨科。

桀桀桀:突然被老婆嫌弃?

第52章 你我是知心爱人啊

林见鹿又从东食街走了回来,心口一团闷气。

都说“金秋十月”,可是夏天的余温仍在,将他闷住。厉桀真烦人。

绕着学校走了走,林见鹿还是没走出这片闷烦,又一次回到了名人墙。远远一瞧他便认出了白洋,但并没有过去打扰,因为白洋看上去不像希望被打扰。

白洋坐在横椅上,攥着一听香蕉牛奶,目光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让林见鹿一阵心酸。

相爱至深又天人永隔,这种痛苦并非普通人能承受。林见鹿都不敢想这份悲剧发生在自己身上会是何种毁灭性的打击,别说故地重游,恐怕连返校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该多伤心啊……林见鹿默默地站在远处。

“小鹿?”但白洋太过警觉,很快就察觉到有人盯着他看。

“白队。”林见鹿过去坐坐,两人共享同一张横椅,“你……你很喜欢这个地方吧?我也很喜欢,心里烦就过来。”

“哈哈,这边安静。”白洋的视线又飘走了。

林见鹿又被心酸击中,这种带有创伤性的眼神明显在刻舟求剑,在寻找逝去爱人的点点滴滴。“学校是不是打算在这边弄纪念碑?”

“谁知道呢,那是两年以后的事情,我想不到那么多。”白洋这才喝了一口香蕉牛奶,眉头顿时皱成了疙瘩,“真甜……你现在又过来,心里又烦了?”

林见鹿猜测这香蕉牛奶是他爱人的口味,但又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被厉桀气的。“我们马上要去清迈比赛了。”

“那不是很好吗?”白洋笑着捏了下他的肩膀,“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国际比赛如果拿到前三名,基金会有奖金。”

有奖金是好事,但林见鹿没有把握:“能比赛固然好,但我真担心进不了四强。”

“怎么说?”白洋忍着齁,愣是又喝了一口。

“我害怕,我怕我一个人撑不起来。主攻手消耗大,我不能让他们在场上累死,副攻手配合还差点,我又怕时间配不上。”林见鹿这些话自然没有和教练、队友们说过,不仅是他骄傲脸皮薄,还有二传的特性。

比赛前要是“军师”都稳不住,队伍就没法带了。

“还没比呢,你担心这么多干什么?没有谁能一口气撑起来,你瞧那些出名的国际运动员也有自己绕不开的来时路,对吧?”白洋敏锐地察觉到林见鹿思想包袱太重,“如果你们队里有人能帮你分担压力……”

“没有,队里就我一个二传。”林见鹿霸着位置,“我还担心那些外国运动员体力太好,我打不透他们。”

“你别把他们当成外国人不就行了?外国也有菜鸟,体力不行的人不在少数。他们有什么?不就是皮肤白一些、鼻梁骨高一些?退一步讲,亚洲人的鼻梁又不一定矮。”白洋先安慰林见鹿,转而心不在焉地说,“我可见过鼻骨和眉骨比他们还深刻的脸……”

“嗯,明白了。我应该是太久没有正式比赛,心态一时半会儿调整不好。”林见鹿一针见血从自身找问题,比赛前的心态至关重要。如果坚信能赢,那不一定会赢。可如果坚信赢不了,那必定输。

仗还没有打呢,自己这么丧气干什么?林见鹿和白洋又聊了半小时才走,回到419宿舍,又一次拿出素描本。

画里的人不再是一张大面积空白的脸,多了深刻的眉骨和鼻梁。林见鹿对着赛博知己空叹气,等自己从清迈回来,一定要好好劝劝白队。逝者已逝,生者坚强。

然而下一秒,林见鹿又莫名其妙想起了厉桀。他忍不住对着赛博知己倾泻心事:“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讨厌又那么烦的人,乐星回过生日关他什么事……”

阿嚏!厉桀忽然打了个喷嚏,给林见鹿打包着不加辣的火鸡面,疑惑地问着两个兄弟:“你们说刚才他怎么突然就走了?”

这天晚上,林见鹿没有让厉桀上自己的床,一脚把人踹了下去。

厉桀回到自己的床上左右反思,最后得出结论:噜噜大概率是不喜欢盲盒吧,他们就是聊盲盒聊崩了。

没关系,只是热恋中的小摩擦,厉桀记在了手机备忘录上:[提盲盒会激怒噜噜,谨记。]

又过了两天,林见鹿网购的礼物到了,是一对儿精致的耳钉和一个镂空的戒指。

项冰言被林见鹿拍肩膀的时候正在宿舍啃玉米,子安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养生消息,说水果玉米里的某种成分对眼睛很好,于是每天给他煮两根。对此项冰言持怀疑态度,他认为云子安属于“保健品骗局高危上当人群”。

“干嘛?”项冰言看向身后。

林见鹿神神秘秘地说:“陪我给山文送礼物去。”

“你是不是脑袋有包?送礼物你自己去啊。”项冰言津津有味地啃玉米,蹲在椅子上,自以为自己是一头无人了解的孤狼。

“因为……因为我自己去我怕他殴打我。”林见鹿有顾虑。

项冰言放下了玉米:“你让我陪你去,大概率最后结果是我俩一起殴打你。”

“你不是都和我讲和了吗?咱俩一起去,我师兄看你都能和我好好相处,肯定就知道我已经改过自新。”林见鹿自以为挺有一套。

项冰言只怀疑这是他们二传的圈套:“咱俩什么时候讲和了?我怎么不知道?”

在场上都拍了屁股了,林见鹿已经单方面把项冰言划入“讲和”名单:“那我还是自己去吧。”

说完他决绝地离开了419,项冰言揉着眼睛起来,最后还是跟着一起去了,不为别的,他真怕柳山文下手没轻没重,毕竟林见鹿说话那么找打。

418宿舍里只有柳山文,正对着小镜子给耳朵上药,门一开,他下意识以为是室友,瞧见林见鹿的一刹那又垮了脸:“你来干什么?”

林见鹿看了看项冰言,快,帮我说开场白。

项冰言看不懂,你到底要干什么!

“师兄,我是来认错的。”没法子,林见鹿只能自己上。他朝柳山文走过去,途径宋涵旭的床边不小心脚下一滑,差点摔一个跟头:“这地上怎么有水……”

这句话就是发射信号呢,林见鹿在宿舍是“油瓶子倒了都不知道扶”的那一类,到了别人宿舍更不会动手干活。地上有水,理应是柳山文擦。

偏偏柳山文也不爱干活儿:“我故意晾着的,晾着晾着就干了。你别跟我认错,你能有什么错啊?我爸前两天还打电话特意嘱咐我,让我和你好好学学。”

没人擦地板,林见鹿瞧着有点难受,厉桀绝对不会让他们的宿舍有这等隐患。于是他又看向了项冰言:“冰言?”

“怎么,你叫我干什么?让我陪着你赔礼道歉,现在还想暗示我擦地板吗?你看我在咱们宿舍擦过吗?”项冰言用奇异的语调反问。

林见鹿斟酌再三:“也可以擦一下,万一让师兄摔着了怎么办?”

你担心你师兄摔着,为什么要使唤别人动手?项冰言百思不得其解,但一想到子安平时经常帮自己做劳动,随手帮帮别人也不是不行。于是等林见鹿“鬼鬼祟祟”往柳山文旁边落座时,项冰言生疏地拿起了拖把,开始往地上洒洗涤灵、消毒液之类的水。

林见鹿酝酿了很多话,先把礼物摆桌上:“师兄,祝你19岁生日快乐。希望你以后每天涨球,健康完赛。”

“别,受不起你这句‘每天涨球’。球技天天涨就相当于天天累,你能不能让我歇歇?”柳山文还是没有什么好话,至于那两个小礼盒更是没有打开,不给林见鹿道歉的机会。

这下林见鹿很被动,掌心微微发汗:“师兄……”

“你别说了,咱俩梁子太深,道歉我不答应,礼物我不收。”柳山文的语气像凝固的水银,沉沉地压在嘴角,“收回去吧,不然改天我爸看见了也得扔。”

“柳教练做得不对。”林见鹿很直白地站队。倒是给项冰言听无奈了,就这样不好好解释、没有前情铺垫、干巴巴的文字表达能力,说出来都像从齿缝里往外硬挤,你猜山文能不能察觉到你的诚意?

果不其然,柳山文扯了一下没什么弧度的嘴角,眼睛里藏着复杂的痛楚:“那你小时候为什么不说?”

“小时候是我太恶劣。”林见鹿的下颌线绷紧。

柳山文哼了一声:“算了吧……我出去透透气,你别跟着我。”

说完他起身就走,显然想要快速离开这个不好处理的环境。林见鹿自然也没有听话,起身跟上,项冰言自以为擦完了地面,好奇地拿起丝绒小礼盒,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看里头到底有什么:“诶?山文,山文你先看看,这个戒指挺好看……”

他才不是替林见鹿当说客,单纯是想拉人一起看。但他刚刚擦拭过的地面出现了诡异的滑腻,说不上是水还是油,柳山文的核心力量再稳都没干过这阵眩晕,脚下出溜一下,人就出去了。

“我操……”这是柳山文倒下前的最后一句话。

他的倒下不止是个人行为,418的扑棱蛾子翅膀忽闪忽闪拍起来了,第一个拍的人就是他身后的林见鹿。林见鹿虽然有过腿伤,但自认为不是两腿无能的软脚虾,但此时此刻排球鞋底的摩擦力被一股神秘力量抹掉了。

就像他高三做的物理题,摩擦力忽略不计。

临摔倒之前,林见鹿的手拽住了柳山文的队服裤子。

项冰言正在欣赏戒指,只觉得前面的林见鹿一个滑铲就把他给铲倒了,情急之下他立马降低身体重心,单膝跪地,这才在关键时刻救回一局,没有趴下。

“这次咱们去的场馆刚刚翻修过,不知道具体情况怎么样,到了酒店第一件事就是看场地。”云子安一边和队长厉桀商量行程,一边推门而入。

眼前仿佛上演了什么不能直视的“体院男大宿舍大乱斗”,柳山文趴在地上提裤子,林见鹿压着柳山文的屁股,右脚暗度陈仓地勾着项冰言的右脚踝。项冰言单膝跪地,捧着一枚戒指,看起来像是在和某个人求婚,也可能是一口气求两个。

满地都是大长腿,腿太长了,三人插在一起,一时半会儿起不来。

厉桀的脸色顿时就不好了,难不成山文和噜噜以前还是“宗门嫡系师兄弟文学”?

当天晚上,项冰言就在417、418以及419宿舍里,被云子安拎着到处念检查。这事不仅惊动了全队,还惊动了纪高和孔南凡,两个身经百炼的瓜队退役人员谁也没料到……项冰言一瓶洗涤灵,居然干倒了队内三员大将!

按理说,运动员的平衡能力和核心稳定都是一等一水平,但排球运动员不一样,他们太高,高就怕摔,给纪高吓得差点肝胆俱裂,比赛在即一口气摔三个,以后噩梦素材有了。

从这一晚起,项冰言正式被剥夺劳动权利,无论到哪个房间都不能擦地。

礼物没送出去,林见鹿也让教练说了一顿,晚上回宿舍看着厉桀擦地:“完蛋了,生日礼物没送出去……”

厉桀火急火燎地看过来,自以为凶狠地瞪着他。“这都什么时候,是礼物的事么?”

你都把你师兄的裤子扒了,我亲眼目睹柳山文的带花纹内裤!你们两个都什么习惯,这难道就是柳重教练的收徒规则?不带花纹不能学排球?厉桀气哄哄地绕到林见鹿面前来:“你和山文可真是一起长大的师兄弟。”

林见鹿点了点头:“是啊。”

还“是啊”?厉桀快被他气冒烟,怎么这个人一点都不懂反省呢?再联想那一幕,厉桀有话要说:“你和冰言又是怎么回事?”

前有山文,后有冰言,拽着一个,勾着一个。厉桀看着眼前这个林见鹿三明治,真想告诉他,订了婚就不能那么胡闹了。

“唉,我也是太着急了,但我也没想到项冰言一点家务活都不会干。”林见鹿还批评上了。

刚刚还在屋里的项冰言已经被云子安拎到洗衣房教育去了。

“呵呵,说得好像你会干似的,冰言好歹还知道洗涤灵怎么挤,你连瓶盖都不会开,只会直接往地上倒吧?冰言出手是干倒三个,你出手是干倒三个队。”厉桀锐评。

林见鹿不说话了。

“别一被拆穿就沉默,高冷这套不好使。”厉桀气哼哼地回去擦地。

林见鹿确实被拆穿,从开学到今天他连拖把都没碰过:“这事也不能怪我,我只想赶紧道歉。厉桀,你知道吗,人其实很脆弱,有些事情要做就必须赶紧做。”

要是以前,林见鹿不至于这么着急,但是看到白队的恋情遗憾,林见鹿就知道时间不等人。没人能预测明天发生什么事,他不能拖延。

厉桀似懂非懂地走了过来:“你也这样想?”

“是。”林见鹿抬起头看着他。

“好,我明白了……你放心。”厉桀心绪翻飞,两个人的默契再次达到了惊人的共鸣。我懂他,他也懂我。你我是知心爱人啊。

等清迈比赛结束那天,林见鹿一定希望能收到自己的一个深吻作为礼物。

厉桀在恋人鼓励性质下的注视里下定决心,无论他们打到几强赛,那天都是他们的初吻日——

作者有话说:噜噜:清迈回来就劝劝白队。

桀桀桀:清迈结束就接吻。

清迈:你们别过来了啊啊啊啊啊。

第53章 抵达清迈落地不爽

出发这一天,北京下了一场秋雨。

从燥热酷夏到银杏叶金黄,好像也没有用几天,林见鹿怀揣满心的担忧,这份担忧也与日俱增的生长着。

学校专门给他们安排了大巴车,抵达首都机场T3航站楼时是下午3点半。林见鹿已经是全套队服装备,白色为主、鲜红为辅的长袖长裤,斜挎着印有“首都体育大学”字样的黑色斜挎包。

学校规定,参赛运动员必须身穿印有个人姓名的外套,林见鹿背上不止是首体大唯一二传的重任,还有“LinJianlu”这一串拼音。他已经彻底变成了这里的一员,包上别着一个圆形徽章,数字“10”。

这是他重返赛场的队服号码,他不想换了,意义重大。

徽章是陈阳羽给大家买的,每个人都不一样。厉桀是领队,自视甚高的他自然是“1”,其他人也是五花八门。在排球比赛的上古时代,号码都是教练决定,又因为每次换人都要举牌,牌子的号码不多,所以运动员的号码偏向于紧凑,基本都在12之内。

但2016年里约那场惊世绝伦的比赛彻底取消了举牌法则,每次换人都举个牌子实在耽误时间,现在都是直接换。这规则的消失在排球界也掀起轩然大波——运动员纷纷放飞自我,可以选自己的幸运数字了。

除了一些带有特别性质需要“继承”的球员号,所有号码放开,比如任良就选了99号,全队最大数!

但林见鹿还是更喜欢自己的数字10,十全十美,十分出众。

“大家别站太紧,别扎堆,像防风林似的。”纪高怕他们给通道挤成水泄不通,“厉桀你带队,大家乖一点,别像拆机场的。”

都要出发了,纪高和孔南凡还是精英装备,活像两个头等舱带着一堆经济舱。

“放心吧。”厉桀单手把东张西望的郑灵抓了回来,郑灵的脖子伸得老长,显然就是在找人。

“你老实点儿。”厉桀如定海神针一般站在队首,眉头紧锁,手里捏着所有人的登机牌和护照,“大家看好个人物品,行李里面没有违禁品吧?”

说完他特意看了看云子安、柳山文和冰言,这仨人可是抽烟的。你们那打火机都给我扔了!

云子安悄悄地摸了下项冰言的兜,果不其然,捏出一个打火机。

“唉,也不知道那边的伙食怎么样。”皮俊抱臂站在队中,比起违禁物品,他更关心到了那边能不能吃好,“咱们真应该带好泡面,千万别水土不服。”

“小生掐指一算,必定不能,放心,放心。”宋涵旭又开始了,大室内他戴墨镜,生怕在一群人里显不着他,“我倒是希望咱们能碰上正常点的裁判……”

谁也不愿意打客场,客场不定因素太多,遇上不讲理的裁判只能欲哭无泪,大家都吃过这种亏。

“所以咱们到底要不要搞个佛牌戴戴?网上说的可灵验了。”任良还惦记着他的玄学理论,拍了拍手机,“我可是连钱都准备好了。”

厉桀又一掌拍过去:“你省省吧!”

队长发话了,任良一刹那收声,大家对厉桀很是信服。但大家伙精力过剩,一想到要参加“清迈国际男排邀请赛”就刹不住闸,任良只消停了几分钟又神神秘秘勾住厉桀的脖子:“队长,听说佛牌有那个功能……”

“什么功能?戴上能夺冠么?能的话我给你们一人买两百个。”厉桀看了一眼时间,算着队员们今晚的安排。17点50起飞,21点50落地清迈国际机场,回到酒店估计23点。

到时候大家伙都饿了,吃什么、去哪里吃、住房安排……等等一系列问题都在厉桀脑海里转。

“就是……那个啊。”任良更神秘了,“桃花运,你懂得。”

厉桀瞥了任良一眼。任良还挑了挑眉梢,脑袋上的三道杠非常瞩目。

“我不需要桃花运,我感情一直很稳定,你们也别总是乱求桃花,到时候求到烂桃花怎么办?好好打球。”厉桀是真为他们发愁,自己已经早早在感情课题里毕业,兄弟们还在红尘里沉浮。

“你稳定?你稳定什么了?”任良并不相信,大家伙每天不是排球馆就是健身楼,练完了一身汗,不是拽着球筐就是拎着球袋,练球练到目光呆滞、神情恍惚。

就这种僵尸状态,还指望着一个穿白色裙子的长发女生小步跑来,脸红着塞给他们一杯奶茶,甜甜一笑夸奖“你打球真棒”?任良都怀疑这是被发球机轰死之前的走马灯。

“你不懂,咱们不是一个世界。”厉桀摆摆手,哥们儿明年争取让你们吃上我和小鹿的结婚宴。说着他走到林见鹿旁边,一把拉过他的随身行李箱:“叔叔阿姨帮你收拾的吧?”

林见鹿手里一空:“我自己收拾的。”

“得了吧,我才不信,昨天你那个大箱子还是我给你塞满的呢。”厉桀深以为然,看向他包上的徽章10又充满爱意,“其实我能懂你。”

林见鹿点了点头,其实也不是他不愿意动手,而是爸妈太心疼他,每次都要过目他的箱子。“爱之深,情之切。”

“对。”厉桀被他的爱意炙烤着,两人不仅有互摸二弟的身体契合,更重要的是,他们是灵魂伴侣。不然噜噜也不会说出“爱之深情之切”这种温馨话语。

“而且我也懂你的号码。”厉桀摸了下他的10,又摸了下自己的1。

“是吧?我也觉得……你能懂。”林见鹿很好奇这个徽章的工艺,所以也摸了下厉桀的1。他还上网搜了一下这一套徽章多少钱,但是没有搜到,那只能是陈阳羽亲手给每个人做的,真是礼轻情意重。

10是自己的重生号码,更是重要。

厉桀被摸了1,马上站直了:“我懂你。”

10比1多了个0,说明你是1的0,噜噜你的小巧思真是多如天上繁星,以后封你为“巧思哥”。

好不容易顺利通过安检和边检,一行人浩浩荡荡抵达登机口,仿佛刚刚在出发大厅的防风林集体移位,还有路人偷偷拍照,觉得很有意思。登机口准点开,厉桀带队,一个一个安排好他们才坐回噜噜身边。

看,不管我去了哪里,最后都会回到你身边的。厉桀在狭窄的座位里收起他无处安放的大长腿,还好自己对感情的理解一点都不狭窄。

“你别忘了给叔叔阿姨发消息,说准备起飞了。”厉桀提醒噜噜。

林见鹿的膝盖也顶到前排座椅:“唉,出去比赛就是这点麻烦,地方太小。”

“是啊,还好这次是去清迈,万一以后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咱们都得去机舱后头溜达。”厉桀本身就高,身体又健壮,缩起来显得特别委屈,“你快发,一会儿他们该担心你了。”

林见鹿想了想,也是,厉桀确实比自己心细。只是他不懂为什么发消息的时候……厉桀又把脑袋凑过来,目光火热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我好热。”林见鹿推了推他的脑袋,天,厉桀他是岩浆吧。

厉桀对他简单的汇报型消息不太满意:“我不是故意挑你刺儿,但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我就坐在你的旁边?”

林见鹿刚刚只是发[爸爸妈妈飞机要起飞了],这在厉桀眼里就属于严重不合格!这次清迈之行对他们而言不亚于小情侣热恋期蜜月,噜噜居然不把自己加上!

“需要告诉吗?”林见鹿不懂他为什么非要刷存在感。

“因为……因为我已经答应他们了啊,誓言必须落实。”厉桀说,咱们两家人一起吃饭,你忘了?

林见鹿一想,算了,既然厉桀答应过爸妈照顾自己,那这个人情他得承:“好,我一会儿发。”

“你现在发。”厉桀将手伸向林见鹿的隐私部位。

“你干什么!”林见鹿吓得要站起来。

“以后坐飞机能不能第一件事就系安全带?如果没有我在旁边,叔叔阿姨得操多少心?”厉桀迅速给他系好,脑袋又凑过来,“现在你发吧,等到了清迈咱俩再合影,你给他们发过去。”

林见鹿原本又气又恼,但闹了半天厉桀只是给他系安全带,这份好意又冲淡了他的情绪。在厉桀的“严酷监视”下,林见鹿终于给爸妈发了[厉桀坐在我旁边,你们放心]这一条。

厉桀心满意足,站了起来。

“你去哪儿?”林见鹿马上问。

厉桀无奈又宠溺地看向他,我就离开这么一下下都不行么?噜噜,你给我的惊喜实在太多了,你究竟是有多么珍惜我?

“我马上回来,检查一下兄弟们的安全带。”厉桀肩上有责任,唉,自古情义两难全,兄弟们也要顾得上。

不用教练和队医操心,厉桀就把大家的安全带挨个儿检查好了,还顺便帮空姐抬了十几个行李箱。回来之后,林见鹿闭着眼睛休息,厉桀拉开舷窗的挡板,他们的蜜月正式开始。

飞机准点起飞,伴随着轰鸣和颠簸冲上云霄,飞离北京上空。大家都在休息,小桌板根本放不下来,林见鹿忽然一睁眼,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在飞机上从来不睡觉的,现在这是怎么了?

再一低头,身上还盖着一条航空公司的小毯子。这个正常通用尺寸给其他旅客非常实用,盖在他们身上,就像一个成年人盖着一条毛巾。

厉桀感觉到旁边的人动了,也睁开了眼睛:“你睡醒了?渴不渴?”

机舱内没有那么明亮,林见鹿第一次发现厉桀的眼睛特别神奇,周围越黑,他越亮,像淬火工艺似的,仿佛有用不完的精神和好奇心。可能就是这样的明亮让他愣了愣神,林见鹿缓缓摇头:“不渴……飞多久了?”

“都飞一半儿了。”厉桀眼巴巴地看着他,“你可真是大撒把,上了飞机倒头就睡。”

林见鹿并不认同,他平时也不会这么放松警惕。机舱里非常安静,他们说话都必须压低声音,靠向彼此,忽然一阵颠簸而来,林见鹿刹那间捏住了厉桀的……大腿。

“气流,气流而已。”厉桀拍了拍他的手背,原来噜噜这么喜欢肢体接触。还好这次噜噜没有抓到别处,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哦……不好意思。”林见鹿强装镇定,嘴唇微微发白,“你……你好硬。”

这大腿可太硬了,而且还是放松状态下,林见鹿羡慕地摸了摸:“你一直这么硬吗?”

厉桀先吸了一口气,又松了一口气,不用怀疑了,噜噜在引诱他。蜜月旅行一上来就这么刺激,这是厉桀始料未及的彩蛋。

“是。”最后厉桀压低声音,“有时候还会更硬一些。”

“嗯,那是充血了吧?”林见鹿认真地问。比赛之后肌肉充血,厉桀这个硬度估计很容易抽筋。

厉桀都要炸了,怎么能……能这么直接说呢,我二弟充血之后还不是你的玩具?你又不是没有玩弄过它,都给它玩弄吐了。

“咳咳……”厉桀觉得这样不行,他虽然宠爱、溺爱,但关键时刻要控制噜噜的情感宣泄和欲.望需求,需求大是好事,他也有信心能够满足,问题是场合不对,这是飞机上。

“对了,我还没和你说郑灵的事呢。”于是厉桀强硬转话题,噜噜现在你忍一下,“你知道泰国的……那个吧?”

“什么?佛牌?”林见鹿记得任良一直在说。

“不是……是那个,就是……”厉桀都不知道怎么说,“租妻。”

林见鹿顿时瞪大眼睛。

“郑灵的妈妈……”厉桀点到为止。

林见鹿心惊肉跳:“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们原本也不知道,是有一次参加比赛……美国那边的运动员家属,在赛场上……”厉桀痛心疾首,“认出了他妈妈。”

林见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怪不得大家都自动回避。

“你看郑灵的模样,就知道他妈妈多好看。他妈妈……郑灵上小学之前,也是经常在那边,他自己也知道。那件事情之后他妈妈就不出现了,刚才郑灵应该是在机场找她。”厉桀小声说。

林见鹿义愤填膺:“这事……最该谴责的,难道不是那个美国家长吗?他怎么知道……他……他……”

“咱们队里肯定是这样想,但架不住别人怎么说。”厉桀也是没辙,只能是队内保护,尽量不让郑灵听到风言风语。

这件事带给林见鹿的震撼太大,以至于后半段飞行困意全无,郑灵俊俏的面孔时不时出现眼前。他心烦意乱,当飞机轮子接触清迈的地面时,林见鹿才发觉他们已经到了。

泰国特有的湿热就在外面等着他们。

接下来的一系列流程林见鹿一直在走神,取行李的时候他呆呆地看着传送带,很难想象那些人会用什么样的语言伤害郑灵和他妈妈。行李取完,全员集合,全队和主办方的志愿者对接,鹤立鸡群的一群人终于上了大巴车。

接待他们的小姑娘双手合十,英文说得很生疏。下车的时候大家都和她说“thank you”,只有郑灵双手合十、微微鞠躬,流利地说了几句泰语。

小姑娘露出惊讶的目光,绽放出从接待他们开始到现在,最自然最松弛的一个露牙笑容。

椰子树在路旁舒展枝叶,风情浓郁,林见鹿回头看着郑灵,再回过身,跟随队伍进入酒店大堂,结果第一眼就看到了老熟人。

厉桀也看到了,林见鹿当年队伍的另外一位二传手,邹烨,毕业后去了美国。

邹烨显然也是刚刚抵达,他的队友无一例外都是金发碧眼的白人,只有他格外好认。目光转移之际,邹烨也看到了中国的队伍,他先是浅浅一看,应该是没认出来,紧接着又看回来,郑重其事地盯向豪华大堂的入口,严肃以待地确认那个人是不是林见鹿。

厉桀立即看向噜噜,邹烨属于长得很帅那种,当然,他没有帅过自己。“你要是不想搭理,可以假装不认识。”

“小鹿!”没成想邹烨率先举起了右手,朝他们大步流星走来。

厉桀看着他那个标准的八颗釉白牙齿藤校笑容,拳头就痒痒——

作者有话说:快到月底啦,求一下白白的营养液!谢谢大家!

桀桀桀:乱套公式但结果全对。

小鹿:乱拳打死老师傅。

第54章 我老公是有钱人

“咱们走。”厉桀没打算给他们“认亲”的机会。

酒店的大堂里都是人,绝大多数是运动员团队在办理入住,每个队伍都有地接和志愿者。再加上这边一直都是旅游业为支柱,游客人来人往,邹烨原本十几步就能走到的距离一下子被拉长了。

林见鹿的两只手再次一空,行李箱已经被厉桀拉着走了。

他也转过了身,曾经他们队服一样,目标一样,如今也没有再好好说话的必要。你打你的藤校,我打我的汪汪队,场下不用交集,场上分个胜负。

“小鹿!小鹿?”邹烨还在后面叫他。

任良回头一瞧,虽然谁也没告诉他们前尘过往,但明眼人一瞧就知道这肯定是林见鹿的旧友。他伸手一扶,刚好推在林见鹿的后腰上,推着人往前走了几步:“别搭理他,走走走,咱们去办理入住!”

“就是,咱们走咱们的。”厉桀退后两步,和林见鹿并排,和任良一左一右地夹住了二传手。

反正到哪里都先保护二传,大家都习惯了。厉桀挑了个地方让队友们休息,旁边就是酒店大礼堂的大柱子,豪华逼人。这次随行的队医还是宋达和方松,孔南凡特意向学校申请的,用熟悉的面孔来照顾孩子们。

纪高跟着地接去领入住卡,林见鹿还在想事情,忽然被厉桀抬了下下巴。“干什么?”

“拍照记录,这以后都是珍贵回忆,用得上。”厉桀拿出手机和他自拍,留下两人合影。

“用得上?干什么用?”林见鹿要形象,扒着他的手机检查,“我怎么这么难看……”

“你还难看?手机前置摄像头都能直接出片,请问你哪里难看?”厉桀特有的东方人保守情绪出现,“照片……总能用得上。”

以后他们订婚宴、结婚典礼,肯定有“滚动播放照片”这个环节。厉桀想得周全,两人虽然是青梅竹马但合影太少,真到了“情定终身”的场合拿不出来。唯一的解法就是——现补。

从今天开始,有多少补多少,每场比赛都拍,每换一个地方都拍。

林见鹿点了点头,用得上什么啊?他也不知道。但一想到厉桀上飞机时的话,大概又是给爸妈看。为了让爸妈放心,林见鹿很干脆地要求:“你直接发给我爸妈吧,我就不发了。他们看到咱们顺利入住才能真正放心,睡个好觉。”

“也对。”厉桀当然愿意干这事,立即把两人的甜蜜合影发给了岳父岳母。

“来来来,领一下房卡!”纪高回来了,“先回房间整理行李,肚子饿的话咱们出去吃,要集体行动,明白吗?双人一间,你们自己选室友。”

“我和冰言吧。”云子安刚刚重新扎了下丸子头,第一个伸手要房卡。

林见鹿紧随其后:“教练,我和厉桀一个屋。”

呦!现在关系这么融洽了!宋涵旭眯着眼睛笑了笑,甚好,甚好!

厉桀已经幸福得不知所云,他原本以为自己要主动说一下,噜噜的惊喜接二连三,真不愧是心意相通。林见鹿拿到805的房卡,把备用卡给了厉桀,除了厉桀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和谁一起住。

“我明白。”厉桀接过805,他们的蜜月情侣房。

云子安再次投来无语的眼神,你又明白什么了你?

大家很快分好了房间,厉桀和林见鹿、云子安带项冰言、任良和皮俊、柳山文跟着宋涵旭,郑灵一直没有说话,自然而然归陈阳羽管理。大家都在8层,分好几次才集体上楼,林见鹿打开805的房间,刚一进屋,傻眼。

床头飘着玫瑰粉色的爱心气球,床上有两只特别可爱的大象,都是用浴巾捏的。床头柜上放着欢迎卡片,让林见鹿怀疑酒店是不是错误理解了接团的标准,他们这是运动团,不是什么……男同集体旅游团。

“呦!挺温馨的啊!”厉桀大喜。

这酒店可太好了,以后带噜噜二度蜜月、旧地重游,他们还可以住这里。厉桀一边往里走一边絮叨:“靠边靠边,先让我把箱子推进去……这大床房,真好。”

这也是林见鹿刚刚傻眼的主要原因:“酒店是不是搞错了?出来比赛不都是商务标间吗?为什么咱们都是大床?”

“我一会儿问问兄弟们去……”厉桀还没说完已经听到了阵阵狂笑。

房门还没关,每个人都在收拾行李,也是同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皮俊那大嗓门格外洪亮:“咱们这也算度蜜月了吧?你们都是大床吗?”

“非常之大的床,甚好。”宋涵旭探出头来,“有人是标间吗?”

“没有,我们也是大床!”厉桀在门口喊了一句,“教练,酒店没搞错吧?”

纪高和孔南凡已经没力气和他们对着吼,中年男人到了这个时间只想睡觉:“大床也有大床的好,你们就别挑剔了!这边是景点区,又乌泱泱住进一大堆运动员,有地方让你们睡就不错了。”

“一会儿你们要下楼吃饭吗?”郑灵忽然问。

“先收拾,吃饭再说。”纪高下令。

一声令下,小伙子们嗖嗖嗖地翻起行李来,林见鹿坐在床上玩大象。唉,他叹了一口气,不是他懒,是厉桀总喜欢大包大揽,行动力又强,不给他下手的机会啊。

“牙刷充电了么?”厉桀一拿出林见鹿的电动牙刷就知道没电了。

林见鹿摇了摇头:“你帮我充上吧。”

“你瞧,我说什么来着,你就是使唤人习惯了。”厉桀在洗手间和床边走来走去,算了,就当是提前适应婚后生活吧,让噜噜眼里有活比摘月亮还难。

等到大家收拾好,已经过了午夜12点,可对于清迈来说,12点仿佛是一个夜生活的信号,宣告今晚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我们先下楼,你们快点儿啊!”皮俊早就忍不住了,第一波带队下楼。厉桀不光是收拾自己的行李,还要归纳林见鹿那一份,行动时间明显靠后。等到他们再动身,电梯门口已经没人了。

“你想吃什么?”厉桀饿得前胸贴后背。

“其实我不是很饿,你饿吗?”林见鹿都听到他肚子叫了。

厉桀用明知故问的眼神看过去:“你好好猜猜我为什么饿?”

林见鹿开始悄悄目移,故意放着正确答案不说:“你消化快呗……”

“错,再仔细猜猜。”厉桀刚刚说完,电梯叮咚一声抵达8层。两人一起迈进去,林见鹿不得不说:“我猜不出来……”

“那当然是因为我在飞机上一会儿给你调椅背一会儿给你找毛毯,下了飞机别人好歹有个饼干吃,我还要双手拉行李箱。好不容易进酒店,两个大行李箱和两个随身行李箱都是我在收拾咯?噜噜,你好意思说我消化快么?我都快累成人干了。”

厉桀说完一车话,故意停顿,给林见鹿留出解释的机会。就算不解释,也可以说几句甜言蜜语是吧?正所谓“国家禁止给驴打兴奋.剂”,但林见鹿你可以给我上精神泵。

结果甜言蜜语没等来,电梯门在7层开了,刚刚一直没打上招呼的邹烨站在外面。

厉桀忽然拦住了他:“别进!”

邹烨的嘴已经张开,手也举起来了,摆明就是要和林见鹿说话。但厉桀突如其来的神来之笔打断了他的预想,他下意识地问:“为什么不让我进?”

“因为超载了。”厉桀说谎话也不眨眼!

“我……”邹烨看上去就是文绉绉的人,最怕的就是遇上厉桀这种,“我一个人怎么超载?你在针对我?”

“哦……对不起,看错了。”厉桀又收了手臂,扭头对噜噜说,“这酒店就是这点不好,不能个人承包。早知道我把这几层都包了,咱们也清净。”

林见鹿大为震撼,他猜得到遇上邹烨之后厉桀一定会帮他说话,但没想到……厉桀总能说出开天辟地、惊世骇俗的话。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神人……像个定时炸.弹,又真有意思。

“小鹿,这是你队友吗?”邹烨直接越过这位神经病,还包酒店,大言不惭。

“对。”林见鹿太懂邹烨,他肯定在心里挤兑厉桀呢,一想到这一点林见鹿心里特别不舒服,跳脱地回答,“他是我们队里最有钱的男人。”

厉桀很爽地回看噜噜,上道!这句话不就是“我老公是有钱人”!

“……好特别的介绍。”邹烨保持着风度,“小鹿,你最近还好吗?”

他没想到林见鹿能恢复得这么快,不仅恢复了,还阳光了不少,邹烨笑了笑:“真为你开心,咱们又能一起上场了。”

“是啊,又能一起上场了。只可惜‘5-1’阵型只能要一个二传手,现在没有队伍打‘4-2’,不然咱们说不定还能在球网的同一边。”林见鹿的嘴也不饶人。

厉桀则偷看了一眼他,得了吧,打“5-1”阵型给你爽死了,学校真打“4-2”,再培养一个二传手入队,宝贝儿你不就炸了么?

“你还是怪我……当年的事情我完全不知情,我一点都不知道。”邹烨深深地看了几眼林见鹿,懊悔地垂着头,“我真不知道……”

等等,他俩又是什么梁子?厉桀想要竖起耳朵听,但1层已经到了。林见鹿一言不发往外走,厉桀跟上,电梯厢体里只剩下邹烨没说完的话:“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的话……”

后面的话,厉桀听不到了。

但他能感觉到噜噜的心情很差,一差到底。外面的热闹压不住林见鹿自带的冰冷,他们直接找了个便利店扫货,选泡面的时候,厉桀才缓缓开口:“他又怎么你了……”

“他可能没怎么我。”选购中的林见鹿停下。

“看他那样,挺老实的,而且人也没发疯。”厉桀很擅于总结,孙轩是不老实,周程是发疯,邹烨比他俩都正常。

“但他爸怎么我了。”林见鹿转而又说,“我和他初三的时候一起打过‘4-2’,很有默契,你相信吗?”

厉桀点点头:“他家挺有钱的吧?不然你也不会那么损他。”

“对,他家很有钱,就算他成绩不好也能花钱进藤校,更何况他成绩也不错。他的爸爸我也认识,当年我以为他是一个特别好的叔叔……他一直鼓励我们两个互相帮助,一起进步,将来一起去美国打排球,美国男排现在排名很不错。但是到了高中……就不一样了。”林见鹿抱着泡面,“一个队伍只能有一个二传手,就像人的身体,一个人只能有一个大脑。两个大脑人会发疯,两个二传队伍会乱套。”

“他爸怎么你了?”厉桀猜出端倪。

“他爸找过我,说希望我能主动让位,这样他可以提供我高中三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如果我要出国,他可以帮我办理一系列的手续,并且提供本科的全部费用。对于很有钱的人来说,这就是他们托举孩子的方式,用尽一切方式铺路,我就是他给儿子铺路过程里的边角料。”林见鹿摇了摇头。

“我家也有钱,我家怎么不这么干?”厉桀心头一紧,一个阴暗的想法顿时萌生。该不会是邹烨的爸爸找了人,对林见鹿动手?

“后来我没同意,等我受伤之后……他爸爸应该是找过队医,我伤情稳定也不允上场,只能疗养休息。我挺后悔……”林见鹿说。

“后悔什么?”厉桀心想你可别是后悔没答应他爸的要求。

“后悔初中的时候教他打二传。我那时候就应该直接用排球闷死他。”林见鹿说。

厉桀松了一口气,这才是他认识的林见鹿:“那你怪邹烨本人么?”

林见鹿摆了摆手:“不想提他了……比赛要是对上,赢他就行。”

泡面放进购物筐,林见鹿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但厉桀心里有数。他不是“不想再提”,而是人的锐气被威逼压迫好几年,曾经的自己没有打成翻身仗,只能放眼以后。

“不过我们也算是知己知彼,对上他我胜算很大。”这点把握林见鹿还是有,“明天是休息日,咱们抓紧时间去看场地。邹烨的爸爸说不定也会看现场,我要当着他的面赢。”

话音刚落,厉桀的手机响了。

语音通话是云子安发起,声音急促:“厉桀你在哪儿呢?”

“在楼下便利店,你们不会走丢了吧?多大了,还能丢……”厉桀听他很着急。

“没走丢,但是出大事了。我给你发照片看!”云子安挂断电话,照片发来。林见鹿也是第一次听云子安这么急迫,脑袋探过来,几乎和厉桀脸挨着脸看照片。

照片一放大,林见鹿手里的购物筐咣当掉在地上。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这是什么灯?”林见鹿反应极快,瞬间get到云子安的恐惧。

清迈新场馆的地面材料严重反光,灯光黯淡且照射不均。这种配置对普通人来说只是一般难打,那项冰言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我整个酒店都能包下来!

噜噜:好了好了知道你有钱。

第55章 我是他现任

半秒后厉桀也get到了,两人四目相对。

糟糕,冰言这回肯定受影响。厉桀没直说,只是缓和:“照片光线可能有误,一切以实物为准。”

再弯腰捡起购物筐,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右手顺着林见鹿的后心抚了抚:“没事,明天再看。走走走,咱们买椰子去!”

比起外人,厉桀更能体会噜噜对这次比赛的上心程度。沉寂太久的人当然需要一战成名,这就像三国演义里的关二爷温酒斩华雄,一战之后杀出十八路诸侯。

对于其他的队伍,噜噜显然也是中国首都体育大学队最大的变数。厉桀相信每个队伍都在研究他,每一支队伍都有一套“针对林见鹿”的打法。

泰国邀请赛本身就是炼狱模式,噜噜相当于重返赛场直接选了一条本赛季困难模式就直接冲了,一旦光线“杀了”冰言的眼睛,相当于砍掉了噜噜的一条进攻路线。

“走吧,明天咱们亲自去看。”林见鹿的饿意全无,只能祈祷云子安的照片和现场有出入。

两人只买了便利店的食物,又拎上了几颗椰子。郑灵比地接还要熟悉这里,带着大部队到处溜达。溜达时厉桀偷偷给云子安打眼色,比赛还没开始,咱们先别乱了阵脚。

云子安当然也没乱说,不然今天晚上谁都睡不好。

回到酒店厉桀先去泡面了,林见鹿拿着厉桀的手机反反复复看照片。虽然硬件设备不是直接关键因素,但每个人都清楚它的重要性。场地滑不滑、灯光花不花,都是问题。

林见鹿再次放大照片,观察地面的人影。每个人的影子只有一道,他先松了一口气。

最起码灯光没有花。有些场馆的灯光很乱,每个人的影子不止一道,光源又不止一个,6个人能在地上留下18道影子。这对于前排队员没有什么干扰,影响最大的是自由人。

自由人的重心本身就矮,身体呈团状,动态视觉捕捉球的轨迹。地面一旦花了,在他们的视角中会产生类似“飞蚊症”的干扰。

“来来来,吃面。”厉桀端着碗回来了。

“明早咱们第一批入场去看。”林见鹿闻到香喷喷的气味,这才勾起一点食欲。没想到他刚要动叉子,泡面碗又被厉桀收走:“不给我吃啊?”

“你等等。”厉桀撕开芝士条,“眼里没活儿也就算了,精加工也不懂?”

“哦……”林见鹿好奇地站起来,看着他加工。

他没有体验过这份“夜间互助”的泡面情,所以看厉桀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探究。从横向对比来说,林见鹿无法判断厉桀和邹烨两家谁更有钱,大概率是厉桀吧,但他身上有些邹烨没有的特质,十分有趣。

比方说,厉桀会干家务活儿,上飞机后会记挂着队友系没系安全带,怪不得他从高中开始就是队长,林见鹿要是教练也选他。

队长可不是只有实力强悍,队长是方方面面的六边形。现在林见鹿瞧着他熟练制作高级泡面,忍不住问:“你以前经常和同学这么吃?”

“对啊,大家肚子饿了就一起研究,泡面不就是泡一切?”厉桀不仅添加了芝士条,还放了拆开即食的蟹腿肉、流心蛋、鱼豆腐。

“哦……那以前你也给别人做过?”林见鹿又问。

“对啊。”厉桀又给泡面汤里塞了几片零食海苔,“怎么了?”

“没事。”林见鹿从他手里接过泡面桶,一言不发地坐到小沙发里,吹着热气等它凉。

咦?老婆怎么又走了?厉桀端着自己的泡面桶,拨云见日不成功,头顶一片乌云。难不成自己又触碰了一个关键词?上次是提“盲盒”所以不高兴,这次是“泡面”?

思来想去,厉桀还是把这一点记在了备忘录上。

时间很快来到了凌晨1点半,纪高开始挨个儿敲门,让孩子们睡觉。这泰兰德的空气就跟打了纯氧似的,每个人闻着都兴致勃勃,每个房间都没睡。小组赛、晋级赛名单已经公布,纪高再次提醒他们:“大后天就开球了,赶紧睡觉!”

林见鹿听到敲门声,刚洗完澡。

大床房的暧昧程度体现得淋漓尽致,浴缸都是双人款。林见鹿打开浴室门,厉桀撅着屁股在正前方捣鼓保险箱:“你有没有什么贵重物品?我帮你收着,放保险箱里。”

这是厉桀的习惯,无论去哪里旅行都找保险箱,也是爸妈让他养成的。现在保险箱里放着他的腕表,厉桀只把手往后伸:“护照给我。”

林见鹿就没有这份担忧,因为他没有什么贵重物品,更不像厉桀似的,来这里旅行还换了现钞。有的时候厉桀因为太接地气总让他忘记这个人是巨富少爷,但他又总能流露出一些细微的生活习惯,不经意就露馅儿。

“给你。”林见鹿只有护照值钱,“参赛证就不用放了吧?”

“那个不用。”厉桀接过,和自己的护照放在了一起,身后有水汽和热气,夹杂着这边最常见的椰香沐浴液香味。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平行视线刚好和林见鹿的白色膝盖平行。

好白!

厉桀听到自己的性癖在疯狂爆灯!

视线再往上看,林见鹿的无边长腿优势尽收眼底,光是仰视就花了好几秒,“细白长直”体现得淋漓尽致,水珠还在上面滚动。

厉桀看着他细腻膝窝里的水珠,喉咙一滑,特别渴。

“咳咳……”他干咳两声,嗓子眼像进了花粉,痒痒的。林见鹿顶着一条白色毛巾,大T恤套在半干的上身,有些地方已经洇湿了,隐隐透出下面的肉色。下面只裹了一条浴巾。

这和穿白色短裙有什么区别?反正厉桀觉得没区别,心跳开始加速,四肢百骸的红细胞疯狂往头顶冲。厉桀甚至身有所感,能明显体会到血压上升、血液冲脑的感觉,从腹部先开始加温,到胸口,到脖子,最后是脸热了。

鼻子再一热,他下意识一揉,指尖一片湿润。

“你怎么流鼻血了?严重吗?要不要通知队医?”林见鹿刚准备吹头发,一把给厉桀拽了起来,“难不成泡面有毒?”

“你……”厉桀无语,噜噜你的脑回路才是有毒吧?你裹成运动款小短裙出来晃悠,诱惑我,然后把责任推给泡面?你信不信泰兰德也下一场大雪伸冤?

“没事,我水土不服。”但厉桀还是给了噜噜一个台阶下,伴侣就是互相递台阶的,他爸妈就这样。而且噜噜脸皮这么薄,他就算诱惑自己也肯定不愿意被戳穿。

“你快去洗洗。”林见鹿怀疑就是那碗十全大补的泡面惹祸,给厉桀踹进洗手间。一进来,厉桀的鼻子更不行了,那带按摩功能的泡泡浴缸实在太诱惑,噜噜刚才就是站在那里面洗的澡。

不行,不行,比赛在即,不能胡来。厉桀赶紧拧开水龙头,用凉水冲冲:“帮我开下灯。”

“这个吗?”林见鹿刚才开的是浴室灯,盥洗台这边的灯没开。他随意在墙上一按,桃红色的光芒笼罩全身,把他和厉桀紧紧包围。

“不对不对。”林见鹿手忙脚乱,赶紧把调情灯给关上,按了旁边的按钮。这回桃红色没有了,浴缸那边的灯光秀又开始了,映在墙上还是爱心形状,宛如两人在浴缸里颠鸾倒凤,食髓知味。

“你还是出去吧,我自己来吧。”厉桀连忙给他推出去。

老婆果然是魅魔!他紧紧咬牙!

林见鹿被糊里糊涂推出来,只好去换了睡裤。厉桀顺便冲了个冷水澡,半天才出来,林见鹿进去吹头发,两人折腾到最后都困了,上床时也不觉得多尴尬。

奇怪,自己和厉桀有这么熟悉吗?林见鹿在左侧平躺,他从前没有同床共枕的经历,但从开学到现在已经和厉桀莫名其妙躺一起很多次了,躺着躺着就……习惯了。

果然,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事情。林见鹿认真地总结了一下,原本还想在脑内复盘一下邹烨的打法,下一秒就睡着了。

厉桀睡不着了,因为噜噜刚才一翻身,左腿直接挂在了他的身上!

真看不出来噜噜谈了恋爱会这么磨人,吃不到就强要。厉桀看着天花板,试图用冥想来稳定心神,但右手还是搭上了那条左腿……好长,好滑。

第二天,林见鹿睁眼之前做了个梦。

梦里他被一条金色大蟒蛇捉住,超出正常尺寸的黄金蟒不由分说地裹住了他,用巨大的身躯捆住了他的双腿。林见鹿想要逃跑,但跑不掉,双腿没有一点办法,挣脱不开也用不上力气,每次起身都会摔倒。

无奈之下他只能踹向那条蛇,没想到黄金蟒那么聪明,顺势爬上了他的脚踝,又捆住了他的小腿。湿润的蛇信子时不时舔着他的踝窝和膝窝,蛇鳞片在他大腿内侧摩擦,林见鹿使出浑身解数都不能自救,只能老老实实地躺在原地。

一睁眼,林见鹿醒了。

他把着床边睡,一条胳膊已经垂到床下,面朝着浴室落地窗的那边,背向厉桀和窗口。逃离了那么可怕的噩梦,松了一口气,林见鹿又仿佛还在梦中,不对!

怎么还是动不了!

下半身瘫痪了是不是!

林见鹿一激灵起来,迅猛看向身后。

厉桀不知道什么时候头朝着床尾而睡,怀里爱不释手抱着的就是他的小腿,枕着他的脚踝。自己的大腿被他的大腿压着,小麦色在上,苍白皮肤在下,大腿肌肉的围度差距异常明显。

怪不得自己翻不动身呢!林见鹿一脚踹向他的下巴:“起床了,松手。”

厉桀睡得正香,被一脚蹬醒了也没有生气,揉揉眼睛就坐起来:“哈……你什么时候醒的?饿了没有?我给你弄吃的去。”

“谁会一睁眼就饿……你怎么睡一觉还换了方向?”林见鹿第一次见睡着之后自己翻滚的人。

厉桀没好意思说,噜噜你睡觉太能压人了,脸都要压在自己脸上。厉桀知道比赛在即,但他二弟不太知道,为了保证精力充足他决定换个方向睡,结果换了方向之后差点彻夜难眠。

这不是奖励自己么?厉桀觉得就是,而且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份奖励,腿控福利。

刚好,教练的叫早服务也来了,敲门声如约而至。两人不敢耽误,起身冲向洗手间洗漱,临出发之前厉桀拿出随身携带的小药盒,按照自己平时的营养品配给也给噜噜来了一盒。

乱七八糟的小药丸,林见鹿也不用问,反正厉桀吃什么他跟着吃就行,至于能不能提高免疫力、加快愈合速度,就看天意。

最后离开房间之前,厉桀又帮他换了垫伤口的纸。林见鹿看着他那只手在自己左裤筒子里摸来摸去找位置,不得不捂住双眼,自欺欺人,压住这份羞耻,这辈子都不想做人了。

等他们来到清迈比赛现场,昨晚的最后一点希望也被打碎。

“我……操……”云子安第一个骂出口。

“谁负责的地面修缮?这什么材料?吃光材质都被维修商给吃了吗!出了事谁负责!”云子安冲向进攻线,蹲下检查一番又站起来,“教练,这……”

“别说了。”纪高和孔南凡的脸色只有更差劲。

林见鹿马上看向项冰言:“……现在怎么办?”

“你这个问题好欠打。”项冰言拧着眉毛瞪他。

林见鹿也拧着眉毛,两个人一起皱眉头:“你这个回答也好欠打。”

“我知道你俩想吵架,但是你俩先别吵,我建议你们干脆找地方打一架。”宋涵旭一手搂住一个,遇事不决,单挑干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