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四强赛(5)
打过去了。
厉桀站在自己队的这一边,灵魂却跟着排球去了另外一边。思想在和狂喜共振,他感觉到一股力量,像飞升了那么简单,又那么沉重。他手上有轻如鸿毛的轻,也有重于泰山的重。一切都在分寸之间,在球头的高低之间。
“棒!”任良冲过来撞他。
大家将他和林见鹿抱成一团,厉桀还恍惚着,和林见鹿一同锁进了队友的包围圈。他们啪啪啪地拍他们,用大臂的肌肉挤压他们的肋骨。他们用黑手揉他们的头发,甚至擦过了林见鹿的后颈。林见鹿没有躲开,没有闪避,直到后脖子留下一道道黑色的指痕,全是灰。
像闹洞房。厉桀此刻察觉。
无论是他的心情还是场景,都太像了。情绪上的乐观阈值再次被提拉,他刚刚赢了1分。不下球的主攻手没有性价比,这句话在排圈流传许久,自然也惹人非议。有人说这句话将人完全物化了,人又不是物品,谈什么性价比。
但厉桀是认的。不下球的主攻手比乱传球的二传手还糟糕。
“就这么打!知道吗厉桀!就这么打!狠狠打过去,打丫的!”项冰言压着嗓音说,这种脏话可不能被镜头和裁判发现。但太他妈的可气了,憋着一口气太难受了,输球不可怕,输给一直挑衅的对手谁都男人。
“手怎么样?现在没什么事吧?”郑灵高兴得上蹿下跳,无奈身高不行,跳起来还没兄弟们静态高。他搂着林见鹿的后腰,虽然这个球是厉桀打过去的,但自由人的荣誉感支撑着他们,也支撑着这支队伍。如果没有自己的奋力扑救,哪有小鹿的二传,哪有厉桀的强解?哈哈哈,郑灵抱着他们二传手笑开了!
梦中情人一样的二传手啊,哪个自由人不想要!干他们这一行的,最怕的就是我一传给你救起来了,你二传丢了哦。郑灵的兴奋也传染了林见鹿,他沉了两局的嘴角终于翘了起来。
队员们庆祝他们的,教练也高兴不已。刚刚纪高和孔南凡都快捏着嗓子了,差点尖叫着喊出来。二传手听话固然是好,但如果他有实力,他完全可以不听,前提是实力。
比赛在哨声中继续,排球又回到宋涵旭手里,又是首体大来发球了。
解说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尖了:“刚才那个球的含金量很好,含金量很好!”他简短地重复着,“中金的防守出现了疲软的漏洞,接下来看首体能不能反攻。”
因为缺乏有效数据的支撑,他也不敢说厉桀刚刚那个球是不是碰了运气。要是运气球,刚巧从梁安言手里抢了1分,那所有人的高兴就太早了。这个问题不止是他的,也是中金教练的,6分时教练重新部署战术,厉桀已经转到了4号位。
天选的4号位之人,厉桀一站在这里就像回到了他的风水宝地。
又一个球从小鹿手里飞过来,球头还是高。解说站起来看小屏幕,这回心里已经尘埃落定:“好定的球头啊……诶嘛好球!这整的!”一个4号位的扣杀给他惊喜得飙出了口音:“刚才白1退到多远你们都瞅见了吗?助跑长度你们都看见了吧!”
助跑距离越长,对于主攻手而言就越好跳高,还能增加挥臂的力度。但这种大招相当于“前摇过长”,基本上主攻手从开始撤退就会被对面盯上。所以旱地拔葱一样的起跳能力也是主攻的必备技能,就是为了隐蔽。可厉桀的助跑长度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完全是甩在对面的脸上。
接近嘲讽一样的助跑长度,梁安言和黄修怎么会不明白?两人永远有一个留在前场,试图给网口拦得密不透风,但厉桀的球太高了。高度再加上力度,厉桀在空中还会改变球向,他的大数据是顺手线更多,但回手线的成功率更高。挥臂像甩鞭子,所有力气集中在手背,再撞针一样飞出来。
一起跳就得分,再这样打下去,最佳主攻手都快被他砍下了。
更可怕的是,主攻手的崛起还具有鼓舞作用,首体大一扫疲态,每个人都像打了精神泵。大家的起跳不再是无用功,刚刚蒙在每个人头上的挫败感被厉桀打散,9平方米的场上只有一片蓝天,就在他们头顶上。
第四局很快拿下,26:24,咬得死紧,局分2:2平。这下好了,两队的赛况重新洗牌,像没打过一样。
“又要去抽签了。”厉桀大汗淋淋却痛快,他不怕出汗,汗算什么啊,又不是出血。
“快去!给我们把场地权抽回来!”皮俊搂着他膀子说。
厉桀看了一眼林见鹿,林见鹿正在往嘴里塞菠萝蜜。两人简单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厉桀跑向抽签的电脑旁边,不负众望,给大家抽了个场地权!
等他回来的时候,首体大只有一片笑声。大家笑着搭着彼此的肩膀,摇摇晃晃地晃过去,解说真是喜欢这支队伍,笑着说:“我发现他们队长抽签永远抽不动,永远卡在场地权上。”
“对对对,我也发现了,但他们还挺高兴,大学生就是大学生,笑声战胜一切。”另一位解说摸了摸脸,“我都被他们的笑声传染了,队内气氛真好。”
解说纷纷点头,干这一行久了,什么队伍都见过。嘴上说没事,可表情和肢体语言骗不了人,有些队伍在决胜局之前抽不到发球权,大家纷纷掉脸色。其实只要实力在线,场地权和发球权也没有什么差距,就是图一个心理安慰吧。
两边重新部署战术,这一次,纪高紧急颁布了“保4”阵型。平时训练的时候有这一段,大家尽量保住主攻手的位置,厉桀和任良如果要球,其余的人都变成辅助。孔南凡看着iPad上的记录,厉桀的得分率直线陡然上升,第四局之前几乎是平的。
另一边,梁安言擦着眼皮上的汗珠,愤愤不平地看向另外一边。谁能想到厉桀突然间就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了?昨天厉桀还不是这样呢。
“梁安言!集中注意力!”教练紧急对他点名,他重新审视之前的战术,并不觉得厉桀的改变多么不可思议。质变飞跃就是一个突然的时间点,一旦到了这个点上,脱胎换骨就是一刹那。以赛代练本身就是大策略,多少著名运动员都是在大赛突破自我,把平日最好成绩秒得不要不要。
因为量够了啊,只需要心理因素一点助燃剂,比赛质量会迅猛升级!
两边再次站好,发球的人是梁安言。
蒋英卓没有坐着观赛,从第四局开始他就站了起来。他震惊于林见鹿对攻手的掌控,这不是临时起意,更不是场上的意气用事。这是理解和了解,他和厉桀一定磨练了成千上万次,在白雪皑皑的冬天,在尘土洋洋的排球馆,两个孤独的人靠着排球变成了一条船上的人。梁安言还觉得林见鹿爱上厉桀很稀奇,在蒋英卓看来,这才是正常。
只不过他们永远都在污染竞技体育池子,不懂遵守世界尊卑法则的人,都是理想主义。等梁安言发球,蒋英卓就坐下了。
大力跳发直接砸向了宋涵旭,林见鹿上场就是4号位,首体的战略非常明显。决胜局很短,如果林见鹿在后排,那么经过10分作用才能转到3号位,大半场都过去了。上来就是最强轮,给厉桀开路!
“往里往里!”宋涵旭喊着,别队的人可能听不懂,队内的人却听得懂。球往里走,所有人往外撤,大家一起加助跑长度,云子安和任良的跑路弧度几乎一模一样。林见鹿手指触球,云子安假模假式地晃对面的拦网。
林见鹿掌心往前扣动,球快速给到2号位!宋涵旭先跳,任良后跳,厉桀一看大家都跳了,自己也跳一下,助助兴!
从解说员的角度看,这一队跳得是此起彼伏,交响乐一样。但真正的战术就在“音符”当中,任良左手捞了一个顺手线,运用他的擦边技术拿下1分!
“发球权转回首体!”解说鼓鼓掌,笑着说,“我发现首体现在特别会抢发球权,应该是他们队长总是抽不中,所以大家反而练就了一套快攻战术。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没有就抢,哈哈哈。”
就是要抢,林见鹿操控下前几轮都是快攻。大家的体能都在下降,不光是自己,梁安言和黄修都快被副攻诱饵磨皮了。副攻手晃得来回翻飞,主攻手一个技术型一个强解,大家越打越进入状态。
状态也是技巧的一种,找到了完美的手感。首体最先到8分,两边交换场地,错肩时林见鹿和梁安言迎面走去,他第一次发现梁安言的眼神里出现了诧异。
这王八蛋居然还会诧异?林见鹿只觉得可笑。梁安言一直自诩为运筹帷幄,他实力确实也强,但人生总有输赢,这样的人遇上低谷就会发疯。上高中的时候他发疯会口不择言,不知道这回他又要说什么。
邹烨和爸妈一声不吭地观赛,3个人各自沉默各自的。
决胜局采取15分赛点,当首体大抵达14分的时候,中金才拿下10分。林见鹿转到了1号位,发球权在他,仿佛是一个宿命传说,要他亲手了解高中的一切烂事和烂人。球打到对面,林见鹿好似打碎了他高中体育馆的玻璃,他痛快地毁掉了一切,把那个看不到阳光的场所砸了个稀巴烂。
球被对面主攻手发调整攻长球回来,解说员吼叫:“好机会!”
调整攻等于好机会,郑灵捞得可稳当了,这是千载难逢的得分点啊,毁在自己手里,自己真是没脸面对大家。林见鹿已经到了网前,厉桀已经撤步,又是一个标准的扣杀前摇。
我要扣球了。
此刻全场都知道了,大家屏住呼吸等林见鹿的球头。排球在空中悬停,像蓝白色的无人机,只不过它是球形而已。厉桀起跳时仍旧注意着对面的动作,眼睛主光看球,余光看人。
梁安言在4号位,刚好和厉桀对上。
两人同时停在空中,一个人是双臂高举的标准拦网,另一个人是一只手向前,一只手摆在了脑后。借力打力,腰部的力量通过上身的扭曲抵达指尖,厉桀盯准了回手线的方向,落手却是一个顺手线!
身体和攻击方向刚好相反,兵不厌诈!球打在梁安言的左手小拇指上,从上而下打下来,弹飞到界外。力量太大了,一力顶十技,角度完美却扛不住重压,梁安言终归只是一个人类。
哨声再场上响起,主裁的左臂伸向首体大这边,15:10,局分3:2,决胜局获胜!至此,首都体育大学成为第一支四强赛成功晋级的队伍,将于明晚7点半进行高水平组的决赛!
厉桀落到地上,他终于用成绩揍了梁安言一拳,你们汇宸这帮畜生!
“赢了!”趴在地上的郑灵第一个飞奔,原地起跳挂在了林见鹿的肩膀上!林见鹿半抱着闪闪,汗水顺流而下,他偏身看向厉桀。
真想亲他,现在就亲他——
作者有话说:大家:围过来庆祝!开心啊!
桀桀桀:像闹洞房。
噜噜:谁来管管厉桀啊!
第142章 大山药!
林见鹿还没真正意识到汪汪队赢球的意义。
明天,他们将会和另外一支晋级球队进行金银之争。赢了,他们是全国第一!输了,他们是全国第二!
残酷的比赛终于对他们展开了温和一面,收起了狰狞的谜面。什么叫比赛?比赛是所有运动员在付出同样、同等的努力和时间之后,奔赴随时有可能掉线的平台。比赛第一天,32支怀揣着梦想和激情而来的队伍,参赛人员一共345人,3天之后就只剩下8支。
淘汰!淘汰!淘汰!青春谱写的字句都是遗憾,变成两个大字。
别看他们现在脖子上是空的,明晚9点之后,汪汪队每个人脖子上都有一块奖牌,不是金牌就是银牌。赛委会会给他们准备10块!不是1块,是每个人都有!多人比赛的颁奖台比少人参赛项目要长很多,像一块T台,足够他们所有人站上去!10捧鲜花给他们,掌声也给他们!
林见鹿一直在晃,被闪闪晃,被师兄晃,被小旭晃。台下休息的队员张开手臂跑上来,他们又抱成一团一起晃!
晃得太剧烈,林见鹿始终没能和厉桀挨着,这是他下场前唯一的遗憾。这样激动人心的时刻,他应该和厉桀抱一下,不管是出于爱情还是战友情,不管是荷尔蒙还是纯欣赏。厉桀在他心里又不太一样了,打一场球赛还有整容和增高的作用?怎么比开赛前更帅气、更高大?
一直到下场,这个遗憾都没能补上,林见鹿用湿纸巾擦着手,厉桀已经被队医叫走。脑海里不停放闪,从前他觉得厉桀是火山,现在火山已经全面喷发。林见鹿没有进行过长途跋涉的旅游,从练上排球开始,长时间的假期已经不属于他,所以很多退役运动员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旅游,到处去看看。等自己真到了那一天,林见鹿要去亲眼看看火山。
爆发时的巨大能量,夹杂电闪雷鸣的云团,黑色滚动的上升气流,以及来自地壳的橘色岩浆……那是地球的,他没见过,可他见过专属于排球的,就在刚刚。
只是,厉桀什么时候回来?林见鹿左右环视,他被方队医紧急带走了,和赛委会的医护组接头。
两边是怎么击掌退场的,林见鹿是一点都没记住。中金是很强悍的对手,宏观方面他重视这支队伍,但微观方面看,他又厌恶梁安言。兄弟们热血沸腾,赢球后最爽的事情莫过于复盘!这时候的复盘能把他们赢球的喜悦和兴奋翻倍!
“你们先聊着,我爸来了。”柳山文说着就跑了。
林见鹿正在帮郑灵找妈妈,郑灵上场时候在锁定,下场的时候还在锁定。他只能确定妈妈和阿姨们真的来了,看完了他全场的表现,但她们又选择同一时间提前退场,仿佛没来过。
“你先喝口水,别着急,我去看看我师兄。”林见鹿安慰了两句,跑向了场馆外。
他和柳山文一样,都是从运动员出口溜出去,和他们反方向的是一道道安检门。在出口外面,柳山文面对着柳重,两个人此刻不像父与子,反而更像教练和学员。
“决胜局那两个球你怎么丢的?”柳重有一颗不坏的脑子,“有一个2号位的球,你仔细想想?”
“啧,你可真是……我妈呢?”柳山文和他爸一向没话聊。
“她去洗手间了,你别岔开话题。”柳重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密密麻麻画着儿子的跑位和起球效率,每次比赛他都要架起两部手机,两个机位,方便之后查漏补缺。柳山文早已见怪不怪,“切”了一声后听到了匆忙的脚步声。
“柳教练!”林见鹿顶着一张花脸来了。
说来也怪,柳重在短短几秒中转换状态,如沐春风般笑开了脸上的褶子:“慢点儿跑。你们今天可真是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睡一大觉。”
“呦,他辛苦了您老知道,我辛苦了您瞧不着?”柳山文继续“切”他爸。
“你先把你的脆拦练好吧。”柳重摇摇头,“多和小鹿学习学习,打二传多费脑子,给主攻喂完喂副攻……”
“柳教练,我觉得师兄今天表现比我好,好多精彩球都是他的。”林见鹿连忙让教练打住,“而且师兄今天的拦防效率很不错,刚才我们孔教练也这样说。”
“真的?”柳重心里也有一本账,骗不了他。
“真的,如果没有师兄和子安拦网,我们第四局就直接输了,根本轮不到决胜局,等不到他们状态疲软。”巧了,林见鹿心里也有账目,不是没头没尾的夸。哪局的哪个球是师兄救的,哪个轮次的哪号站位是师兄补的,他都说得清清楚楚。
柳山文越听越翘尾巴,眉梢也越挑越高,朝着他老子不停嘚瑟。等师弟说完,柳山文一条胳膊搭在林见鹿肩膀上:“好了好了,我们得赶紧回去了。爸,这可不是我自卖自夸,您的得意门生都夸我呢。”
“去去去,赶紧回去!”柳重怎么会不高兴,只是他对儿子板起面孔太久,完全养成了习惯。等他们转身即将消失在门内,柳重又补充高呼了一句:“不许骄傲啊!”
“骄傲死我了。”柳山文朝后面摆摆手,带着师弟跑了。
这边,纪高和孔南凡一起找比赛组确定明日的人数和时间,两个人的脸一路笑僵。身为教练应该沉稳慎重,这道理他们怎么会不懂,但忍不住啊,实在抱歉。回到酒店他们也没给孩子们设定开会时间,一个一个塞进房间先去洗澡休息,学校领导的电话也在这时候打过来。
厉桀就是等大部队尘埃落定之后才回来,在酒店门口先见着了陶文昌和白洋。陶文昌嘴上骂他“不注意安全”、“平时运动保护不当回事”,但厉桀能听出这些话背后唠唠叨叨的关心。白洋则想得更远,下一场要是北体赢了,明天晚上金银之争才叫厉害,陶文昌你干脆别看了。
哈哈,也是。厉桀的右手裹了真正意义上的夹板,中指和食指暂时不能动。一回房间,他马上向男朋友汇报:“刚才我在酒店门口遇上昌哥和白队,他俩给咱们买了水果,但没聊多久,要马上赶回去看下一场四强赛……”
后半句话被他男朋友给吃下去了。
林见鹿一只手绕着厉桀的颈侧,另外一只手将他往浴室里面推。自己刚洗完澡,空气里充满撩人的湿润。他等了厉桀好久,从下场就开始等待,从来没有埋怨过厉桀慢,但这时候的林见鹿怎么觉得他这样慢。洁癖消失了,最起码在厉桀的身上不见,林见鹿就这样舔湿了他的嘴唇,他充满欲.望的嘴。什么汗不汗、脏不脏的,什么洗没洗手,林见鹿的注意力全在厉桀的喉结上。刚刚洗干净的身体和厉桀没洗的身体接触,这个澡的性价比好低。
“你……”厉桀浑身蹭一下就热了,见缝插针地说,“等等,我没洗澡。”
“等不了。”林见鹿摸着他的喉结,凸起的角度都让他这样满意。如果没有镜头,他可能压抑不住生理性的冲动,在赛场上就亲了。他想把厉桀压在排球网上亲,让他能够打出超手球的手来抚摸自己。
“我没洗澡!”厉桀是半推半就,他不可能完全推开他。小鹿的舌头不顾一切地撩拨着他,让厉桀阵阵眩晕,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他都站在了人生制高点上。他不会再有更高光的时刻了吧?厉桀昏头了,他的时间停在了这一秒。
带队赢球,光荣称赞,回到房间还有人浓稠地爱着他。
厉桀被推进了浴缸,他的手牢牢把住林见鹿的腰,像捞着一个至高无上的奖励。18岁的年龄可以抛开很多繁琐细节,唯独抛不开激素,顾不上洗没洗,厉桀开始回吻林见鹿那一段优雅漂亮的脖子。在哗啦啦的水声里,热水降临他们满头,他们被热水剥下来,厉桀将头发往后拢着。理智被扔到了一边,像他被小鹿扔到了一边的队服和底裤,在残存的冷静中厉桀又跌跌撞撞捡起了一点智商,再一次给小鹿捞了过来。
林见鹿的锁骨那么突出,腹部中间有一道中轴线般的沟壑。他用厉桀填满了沟壑,问:“怎么了?你不愿意?你累了?”
“我不愿意?你自己听听这是人话么?”厉桀的心跳和气息往他身上延伸,哪怕看了那么多次,他仍旧着迷于林见鹿双腿的完美。他让他踩着自己的脚,重复着教练的忠告:“明天比赛,成么?”
两个人多久没做?林见鹿记不起来了,大概一周。一周被拉得好长,催生了林见鹿的叛逆。
“那你别动。”林见鹿的目光落在厉桀的脸上。也对,两个人要是真枪实弹,恐怕时间线会拉得很长。教练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他俩又不是信男善女,他们是放纵成性的。
厉桀的姿势有些搞笑,背靠着洁白的瓷砖,头上是淋浴的花洒。透明水滴洗刷他们全身,在暗处居然泼洒出银色的假光。而右手目前不能沾水,最起码要到明天中午,索性他没把右手臂收进来,横在水帘之外。他还没全面了解小鹿这句话的意义,但是身体和视觉先体验到了,林见鹿顺着他的腹肌蹲下去。
这一刹那,厉桀就把教练的姓氏性别忘了个一干二净,更别提叮嘱。
纪高和孔南凡向学校领导做完汇报,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打完电话孔南凡直接躺平,虽然孩子们上场打比赛,他没上,可后背的紧张程度堪比石化,急需缓一缓。纪高倒是还成,准备出门给孩子们买点吃的,犒劳犒劳。
“我出去一趟啊。”纪高临出门之前还重新用发蜡弄了头发,像华尔街之狼。没想到刚刚离开房间就撞上了出来买水的林见鹿,右手和左手都拎着饮料。
“诶,怎么没睡觉?”纪高上前几步,“一次性少买点,别太沉了,省着用手腕。”
林见鹿嘴角还红肿着,下巴都快脱臼了:“啊……您怎么在这儿?”刚刚从马赛克的欲海里扑腾出来,忽然瞧见教练,林见鹿略显慌张,“我买得不多,厉桀说想喝带气儿的。”
“嘿!那臭小子!使唤你出来买?”纪高先放心一番,还好,还好,两个孩子没有擦枪走火,能保存实力到明天。
“他接家里电话呢,没使唤我。”林见鹿帮着厉桀说话。
“他爸妈肯定着急了,唉,等回了北京,厉桀的手得好好看看。”纪高是站在孩子父母的角度考虑,嘴上说着孩子比赛是荣耀,可哪有家长愿意看着子女受伤。特别是厉桀这种家庭,能把孩子往队里送,这都是思想觉悟。
林见鹿不好意思直面教练,简单聊过几句就闪开了,红着脸和脖子往房间走。一边走一边溜号儿,总觉得面前有一根超级大山药在杵他。山药皮也是让他嘴角麻。
完蛋了,以后没法直视山药了!以后冬天还怎么吃冰糖山药!林见鹿正遗憾着,突然手里的口袋被人拽破,几瓶饮料滚了一地。他牟足劲儿拧过肩膀,还没看清人是谁就猜到是梁安言。因为梁安言他就是输不起的一人,他上高中就爱搞小动作。
只不过现在林见鹿再看他,完全就把他当作跳梁小丑。你怒吧,反正你输了。
“唉。”林见鹿也叹气,“你们能不能提前说好,要来一起来,别一个一个来。很累不说,你们到底有完没完?”
梁安言已经怒火中烧,盯着林见鹿的时候他能听到理智在一根一根崩断——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有的时候确实觉得自己很人生赢家。
噜噜:你先治治手吧!
第143章 厉桀真是桀桀
林见鹿看他来者不善,第一时间指向了摄像头。
“梁安言,你应该没那么傻吧?”林见鹿往旁边错开半米,完全暴露在摄像头下面。心情是不好不坏,林见鹿不想再分给跳梁小丑们一点精力。
酒店的监控器亮着工作灯,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林见鹿吃过亏,如今已经善用规则,把自己竖在监控范围之内。他无从得知伤害自己的恶棍是什么心情,但他太了解梁安言,他一个人根本不敢对自己怎么样。嚣张的声音越大,梁安言内核就多么不稳,等到他真正口不择言那天,林见鹿相信就能见到这人最丑陋的一面。
梁安言确实做不了什么,他没有那么傻。
这里不是汇宸私立高中,一旦发生了什么大事可没人保自己。就算他再有不服不甘心,也不会傻到赔上自己的前途。他现在动林见鹿一下,赛委会和主办方可不是吃素的,他们会第一时间调取录像,查清楚究竟是谁动的手。
“呵。”梁安言先笑了一下,“小鹿,你和以前真不一样。”
“借过。”林见鹿才懒得和他探讨,直接忽略就是。就是半个转身的功夫,梁安言这孙子居然将他压墙上了,林见鹿两只手都拿着饮料,突然间他发觉这王八蛋是要疯了。
他彻彻底底让厉桀给打破防,要是输给别人,说不定梁安言没这么大的反应,赛后几小时可以调理好。换言之,他要是不会调理,根本走不到这一步,打不到全国高水平组的半决赛里。可是这所有的肯定句都被厉桀几个扣杀打破,林见鹿不由自主地笑了笑:“你是不是特别挫败?”
梁安言哑口无言,他没想到林见鹿会嘲笑他!
林见鹿是脆弱的,是不堪一击的人!他已经被打倒了,倒在他成神的登天梯上!他错过了国家队的选拔,错过了一切重大节点,他躲着所有人,厌恶所有人,和任何人都无法建立亲密关系。他不信任队友,不信任教练,不信任队医!
“是不是厉桀让你发现,这些年自己的努力和骄傲都特别可笑?”这就是梁安言和黄修的不一样,黄修和他们归根结底没有个人恩怨,输了就输了,承认技不如人,调整好心情明天打铜牌之争。但梁安言过不去这个坎儿。
“被人打服了的感觉怎么样?”林见鹿像一个“恶人”,他充分地享受起来。他不是百分百的圣人,面对背叛自己的人,林见鹿也有落井下石的私心,只不过他分得清善恶,明白做与不做。
“这不会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厉桀不会是第一个打透你拦防的人,将来还有很多很多。皮俊,任良,他们再过一年半载说不定也行,北体说不定已经有了能人。你的优势不会永远屹立不倒,除非你也发展出拦不住的进攻。”林见鹿用技术话语来怼他,只因为梁安言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的技术。痛快,太痛快了,林见鹿头一次发觉当个坏蛋也很爽啊。
梁安言牵强地笑了下,阴恻恻地问:“林见鹿,你真以为我不敢做点什么?”
“那你做啊,做啊。”林见鹿反而催促,“以前你们对我做过什么?是不是还想如法炮制?但现在不一样了,梁安言,我不是一个人了。你今天动了我,我的队友,我的教练,没有一个人会饶了你。”
“你真以为厉桀能怎么样!”梁安言被他说中了心事,林见鹿他跑了!他跑出了他们的包围圈,他跑到了他们够不着的地方。在那个叫首都体育大学的地方,有人接受他,有人栽培他,有人爱护他。他们再也不能随便做点什么,不能把他像枯枝一样折断。
早知道会这样,早知道……当初……
林见鹿的笑声显得梁安言的愤怒都是无理取闹:“对啊,我就是觉得厉桀怎么样,我就是觉得厉桀很棒。他比你有钱,如果我再出事,他会发誓查到底,我相信他也能查到底。你们不就仗着有钱吗?你们真以为北京只有几个有钱人吗?”
这些话,放在从前的林见鹿身上肯定不会说。但经过了这么多事,林见鹿可以坦然地说出“有钱真好”。厉桀从来不排斥钱的作用,是林见鹿再仇恨,他又不是清高的人,他只是习惯性把有钱和这些混蛋联系在一起。
“你给我闭嘴!”梁安言原本是想羞辱他,他被粉碎的自尊心急于找到其他人的悲痛当作创口贴。林见鹿曾经的低落、沮丧、伤病和逃避就是他情绪上的养料,他像海里的鲨鱼,闻着林见鹿的血再找过来。
林见鹿直接用现实给他当头一击!情急之下梁安言咬住了林见鹿的嘴唇,并不是男性之间的喜欢,反而是他能想到的羞辱!他下意识将林见鹿变成了一个女人,你不是喜欢男的吗?那你以后就是一个娘们儿!
嘴唇上的疼让林见鹿一愣。
他想过梁安言抽风的一百种方式,就是没想到他还有这样一出?是自己太高估他了,原来他早已突破了傻逼的底限。
“怎么样?爽了吗?”梁安言还沾沾自喜,仿佛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把林见鹿开除了男性身份。他羞辱他,想看到林见鹿花容失色,手忙脚乱地擦着嘴,想看到林见鹿因为“失去了嘴唇的贞洁”而懊恼,甚至想看到他露出“因为被厉桀之外的男人亲了”而自降身份的卑微!那样自己就好受了!
没想到这些反应他都没有看到!
他看到的只有林见鹿的嘲笑!
林见鹿揉了一下嘴唇,高中时候来这么一下,他恐怕都不想做人了。现在他满眼满脸都是嘲讽:“你是觉得自己特牛逼吧?敢强吻一个同性恋,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人上人,在我身上能找回优越感?”
梁安言松开了手,他已经不认识林见鹿。大学才半年多,加上暑假也才10个月。10个月之前,在汇宸中学的教室里,那个苦苦挣扎于体考成绩和文化课成绩之间的林见鹿消失,被完全性地覆盖。
“你记得,今天比赛之前你怎么问我的吗?”林见鹿又讥笑了一下,“现在换我问你,好吃吗?”
梁安言彻底失了神,眼睛里的光芒霎时抽空,只留下呆滞。
林见鹿一把将人推开,朝着自己和厉桀的房间走去,并没有回头。
房间里,厉桀还在和爸妈汇报:“医生说是习惯性脱臼,以后好好注意就没问题了。你们帮我喂狗没有啊?它俩的营养品不能断!”
“喂了喂了,宠物医生今天上家里给它们做体检,说它俩都该减肥了!”厉韧又开始在屋里溜达,“这个习惯性脱臼……以后是不是有病根?”
“你能不能别晃了?”陶美云揉着眼眶,恨不得把老公打发出去。
“我这不是担心嘛。”厉韧坐回沙发,又问,“北京哪个医院对习惯性脱臼有研究?你问问你们教练。”
不等厉桀开口,陶美云坐了起来:“就是一个脱臼,哪个医院放着心脑外科不研究,跑去研究这个?再说了,只是骨头移位,男孩子磕磕碰碰的不都这样?你紧张什么?”
“就是!”厉桀和母亲大人统一战线,“爸,你太紧张了!”
“我紧张还不是担心你吗?你别听你妈妈那套,你小时候一受伤她就说男孩子磕磕碰碰好长大,现在好了吧?手断了!”厉韧急得站起来。
陶美云又让他坐回去:“以后咱们家不允许出现190以上的人,以后你带着儿子单过吧!”
“那怎么成?”厉韧是关心则乱,“以后家里有个190的儿媳妇我看你怎么说。”
林见鹿进屋的时候,刚好听到这一句。这可比被梁安言强吻要刺激得多,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坐下听着。厉桀也是浑身紧张,刚刚还是怎么舒服怎么来的躺平,现在坐起来揉腿。
一揉腿,就想起小鹿刚刚说他像大山药。
“还是不要190了吧?有些太高了,我成家里最矮的了。”陶美云笑着说,“桀桀,你听着呢吗?”
林见鹿差点笑出来,厉桀的小名居然真是桀桀。为什么不是桀桀桀呢?
“咳咳,听着呢。”厉桀先打预防针,“我先声明……我就喜欢大长腿,以后我肯定奔着长腿找。190我还觉得不够呢……”
“190还不够?你还想要多高的?”陶美云幻视了一下,以后家里晃荡着3个高人,“180就差不多了,180还好买衣服,我带她出去购物不用等货。你们是不知道,现在女装和女鞋的那个码……”
我也没说是女生啊。厉桀连忙打断:“先不聊这个,我现在事业为重,先把比赛顾好。好了好了,先挂,我开会去!”
等视频通话结束,林见鹿拧开一瓶汽水给了厉桀:“阿姨不喜欢高的啊?”
“你别听她的,她要是不喜欢高的,年轻时候能爱上我爸?”厉桀安慰性地拍拍他,看来自己和小鹿的未婚事实要赶紧说了,不然他心里不踏实。
两人一直在屋里睡觉,闷了一个午觉之后,场馆那边传来了好消息,北体大3:1胜出,晋级明晚的决赛。明天先是半决赛,最后才是重量级,首体和北体一决高下。厉桀倒是高兴,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人,林见鹿倒是沉思起来……
他沉思的对象倒不是陶最,而是乐星回。
他们和北体打过联赛,陶最的二传能力没看出上限,但下限一定不低。倒是乐星回,那时候乐星回的自由人被打得满地乱爬,接不着、传不稳、垫不起来,把一颗排球打成天女散花。现在乐星回可是首发自由人,他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扛住队伍的最终防线?
小小一个,进步神速。
晚上,纪高和孔南凡特意在中餐厅请孩子们吃饭,没有自助,全部都是点餐。林见鹿右边是厉桀,左边是郑灵,郑灵一整晚魂不守舍,时不时拿起手机看看。
“出什么事了?”林见鹿警觉地问。
“我妈妈她们要走。”郑灵都快哭了,“她不告诉我她住哪个房间,说今晚就退房,换个酒店住去。”
林见鹿心里不是滋味:“你和阿姨说不用换。”
“我说了,我说队友们都很好,我还想介绍你们认识呢。”郑灵魂不守舍。然而林见鹿看到的却是一个母亲的一片苦心,明天如果赢了,那是全队的高光时刻,也是郑灵的第一次巅峰。她一定是害怕极了,生怕在孩子备受瞩目的时刻出现一个“污点”。
所以她宁愿连夜换酒店,也要离她的闪闪远一点。
“先吃饭吧,一会儿我陪你找找她。”林见鹿忍不下这口气,凭什么别人造成的伤害要让母子俩承受。这时候上菜了,一盘盘精致的佳肴放上圆桌,厉桀正在拆筷子,忽然打了个冷颤。
“你又怎么了?冻着了?”林见鹿转过来问。
“谁要的那盘?”厉桀指了下餐盘。皮俊扫了一眼马上说:“我要的啊!你不爱吃给我端过来,我爱吃!”
林见鹿循声看去,是一盘蓝莓山药。一整根山药被咔咔切片,切成了一节一节。
厉桀赶紧给他端过去,看了就幻痛——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怎么,你小名叫噜噜也很好笑啊!
小鹿:桀桀听着很鬼畜……
第144章 优秀的主攻吸引异性
等厉桀坐回来,林见鹿正在偷笑。
“你笑什么?”厉桀装作不知地坐在他旁边。
“一盘蓝莓山药就给你吓住了?”林见鹿在桌下搭他的大腿,右手没事就碰碰他。他自认为这不算是爱情的滤镜,只不过有时候林见鹿很难否认,厉桀是一个可爱的人。
206的身高,应该和可爱不沾边儿吧?别说厉桀,如果有个人夸自己可爱,林见鹿第一反应也是“没事吧?”,他都高成巨物了,怎么会可爱呢?但这句话在厉桀身上不太验证。
大概是因为自己比厉桀年龄大吧,所以才这样想。林见鹿知道厉桀右手不方便,主动帮他夹了前菜:“你还想吃什么?”
“你是不是在偷偷笑话我?”厉桀认真地提出质疑,左手拿着一个陶瓷汤匙,像个任性的大孩子,“给我来点肉。”
林见鹿便满桌搜索肉菜,从开胃菜的小排骨到主菜的请炖牛肉,每一样都给队里的王牌主攻手拿了一点。大家也不跟他争,知道他是一个人拿两个人的,等林见鹿再坐回来,盘子里满满当当堆成了山。
“快吃吧,吃完了咱们陪闪闪找妈妈。”林见鹿又揉了一把他的胯部。
厉桀刚刚抬起来的左手顿时又放下了,挺起了胸膛问:“我发现你对我真是生理性的喜欢,老喜欢碰我。不过这也正常,我在生理上确实无可挑剔。”
“无可挑剔……”林见鹿模仿他的语言笑了一句。
充盈的自豪感快让厉桀骄傲起来,曾经训练的累与汗都变成了今日奖赏。“你听过一句话么?优秀的主攻吸引异性,优秀的二传吸引同性。”
“哦?”林见鹿微微挑起眉梢,锋利的眉眼像匕首擦出一鞘,闪着寒光,“你吸引到哪个异性了?说说。”
“我就打个比方,没吸引到,没女生喜欢我。”厉桀连忙摆正态度并且认清位置,捞着小鹿的右手往大腿前侧肌肉上面压住,“你瞧,现在女孩子都喜欢冰言,签名也是找他,没人找我。”
在旁边啃白斩鸡的项冰言忽然抬了个头,云子安连忙给人按回去,让他继续吃:“你们聊你们的,扯上冰言干什么?冰言也不想出圈,对吧?”
项冰言放下鸡腿,还真认认真真对答:“也不能这么说,以前在场上是别人笑话我……”他特意又扫了一眼林见鹿,“现在比赛结束,好多人让我签名合影。”
林见鹿抬起屁股,给项冰言夹了个肉丸子:“请吃,堵上你的嘴。”
项冰言没有说谢谢,理所应当地咬了丸子:“知子莫若父,子能改,善莫大焉。”
“你说话别受小旭影响,他文绉绉的还有气质加持,你看着就不像肚子里读二两书的人。”林见鹿的道歉戛然而止,还是回过头给厉桀夹菜,“你小名为什么叫‘桀桀’?”
“我爸妈一起想的,我妈还没生,他俩就把我名字定下来,完全没有仪式感。”厉桀吃了个大虾,还是噜噜给剥好的。听听人家林见鹿的名字,林深时见鹿,要文采有文采,要意境有意境。他的名字定下来就跟“历劫”一样。
“那为什么不叫‘桀桀桀’呢?”林见鹿也学着搞笑了一把。
厉桀无奈地看过去:“我又不是反派……你还是继续夸我吧,夸我性感什么的。”
林见鹿在偷笑,餐桌下两人的排球鞋紧挨着,是专业品牌,却不是同一款。厉桀那款是弹跳型,攻手必备,能最大限度地缓冲落地,减少脚踝和膝盖的震动。自己脚上是速度型,二传的最爱,二传不需要跳那么多,但需要在场上四面八方快速移动。
弹跳和速度,主攻和二传。林见鹿觉得他们是绝配。
吃完饭大家可以回房了,等待队医们的治疗。林见鹿跟着郑灵,带着厉桀,3个人在走廊里上蹿下跳。郑灵不停地打着电话,嗓子从正常语速到哽咽:“你们走了没有?你们大晚上去哪儿啊?”
厉桀听着心里难受,郑灵自来都是笑嘻嘻的,是队里的开心果。他悄悄一拽小鹿:“你要不然和郑灵说说……让她们不用考虑房费。”
“不是这回事。”林见鹿悄声摆手。主办方给他们安排的酒店又不是什么五星级豪华大饭店,标间的钱大概就是一顿自助的钱。
“明天就是我们决赛了,你们到时候又偷偷来,又不告诉我。”郑灵顺着走廊在5层溜达一圈,不带回头奔向安全通道。他要奔着6层找,刚好遇上陈阳羽。两人差点撞上了,郑灵不可思议地问:“羽爹?你怎么在这里?”
“帮你找找,这一层没有。”没想到陈阳羽又往后指了指,显然不止自己一个。闪闪这点心事都挂在脸上,整顿晚饭都没吃好。十指连心,其利断金,这不是郑灵一个人的事,是全队的事情。
“你们奔着8层去吧,快点儿!”陈阳羽见郑灵愣在原地,一巴掌落在他肩膀上,“别傻站着了!”
郑灵突然间一个激灵,来不及说感谢的话语。他鼻梁骨变得很酸,在泰国的一幕幕漫上心头,像砸中面中的一拳拳。泰语和中文来回交织,他在一个分不清四季的地方长大,又在一个四季额外分明的地方成人。他的成人礼永远比别人早,在小小几岁时,郑灵就知道世界对他和妈妈意味着什么。
7层有兄弟们帮忙找,8层有林见鹿和厉桀。她们人多,每个人都要收拾,所以才没有走得干脆利落。等8层走廊都跑了一遍,郑灵接到了皮俊的电话,他扭头跑向电梯:“在1层大堂!”
林见鹿跟着他一起拐弯,怪不得他们这么多人都找不到,居然已经办理了退房,已经走了。
电梯一直不来,厉桀等得心急如焚,拉上他俩又回到安全通道。皮俊和任良传递消息是人对人,所以他们每跑下一层,都能遇上一起往下跑的队员,终于呼哧带喘跑到1层的通道门口,整队人都齐了。皮俊和任良就在大堂里站着,两人伸展双臂,像不法分子非要和过路的人玩老鹰捉小鸡,格外瞩目的臂展不给她们“跑路”的空间。
郑灵在这时候停下来。
林见鹿停在他的背后。他想象过很多次郑灵的妈妈是什么样,能生下这么漂亮的孩子。但是林见鹿没想到她其实很瘦小,身高不足一米六。她拖着一个小行李箱,对皮俊、任良两个门神一样的人好言相劝,在她旁边还有一些人,那都是郑灵口中的“阿姨们”。他们不全是女人,还有一个男人,同样的特征是他们都瘦小,扛着普通人难以释怀的挣扎。
“快!快去啊!”林见鹿推了一把郑灵。在北京机场时郑灵就在找他们,现在终于找到。
“对啊,快去,你和阿姨说房费我来出。”厉桀也推郑灵,这小子刚刚那么灵活,现在怎么呆住了?
郑灵被厉桀推了一个趔趄,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厉桀的力道对自由人来说都太大。排球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疾走,鞋子是妈妈买的,专门给自由人穿的稳定型,在比赛中他要侧身跑,要鱼跃,要飞扑,要滑行,这双鞋能保护他的敏捷。
“妈妈!”郑灵叫了一声。
他叫的是一个人,回头的却是一群。正如他所说,他是一群妈妈养大的孩子,因为他们都没有孩子,只有自己的妈妈生了下来。他飞扑进那个瘦小的女人的怀中,自己还没哭,皮俊和任良倒是先抹了眼泪。
“你们别走啊!”郑灵哽咽地咽了声音,这一次有全队帮他,把被赶出排球馆的妈妈留了下来。
林见鹿的鼻梁骨也发酸,只是他不好意思掉眼泪。他突然间很想自己的妈妈,在自己受伤的那些年,妈妈肯定也偷偷咽了不少泪水。她用装出来的淡定保护了自己脆弱的心理,那几年林见鹿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人,忽略了同样痛苦的父母。
“走吧,咱们别在这儿看着。”厉桀第一时间弹走眼角的泪珠,宇宙的中心绝不能轻易流泪。
林见鹿点了点头,要留给他们空间,兄弟们要撤退才是。一行人集体撤离,虽然心里什么都不说,但每个人都是满足的,帮了闪闪一个大忙。希望他妈妈明天能来现场,这就是郑灵最大的心愿。
“我都想我妈了。”第一个开口的是宋涵旭。
“你妈不就在6层吗?”项冰言说。
“哦,对。”宋涵旭才想起来,“一会儿我去找她,狠狠当一会儿‘妈宝男’。”
柳山文斜了一眼他的右脚:“算了吧,我奉劝你别去。你真敢让他们知道你肿了?”
宋涵旭又退缩了,站在电梯门口进退两难。他们都是报喜不报忧,此刻他的右脚肿成了猪蹄,正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损伤。
“还是老老实实回房间做冰镇吧,明天比赛完毕再聚。”柳山文靠着宋涵旭的身体,旁边,皮俊和任良还在抹眼泪,“我靠,你俩不是吧……”
“我真的不中嘞。”皮俊搂着任良,藏起他哭红的双眼,将猛男落泪这一面留给自己。就在大家调侃的时候,电梯门打开,厢体里站满了人。起初大家都没在意,还以为是楼上的房客,直到他们踊跃而出奔向他们,叫声四起。
小伙儿们慌了,平时封闭在学校里训练的一队人哪里见过这阵仗。项冰言首当其冲,因为眼睛出圈,被好几个人围着签名和合影。云子安站在他旁边,一会儿提醒照相别开闪光灯,一会儿提醒不要投喂,活像一个经纪人。
林见鹿也签了十几张照片,第一次发觉打排球还能火。“你们刚刚上楼了?”
还没被冲昏头脑,林见鹿始终提着戒心,一会儿就得和教练们汇报。要是太多人挤上楼去敲门,这未免太影响他们理疗和休息。再严重说不定还要换房间。
接他签名照的人是个男生,看起来和他年龄差不多,不高不矮的,应该是一位排球爱好者吧。林见鹿看了一眼他的鞋子,也是速度型,这是遇上了同行。
等他再一抬头,好家伙,厉桀身边围着好几个漂亮妹子。
厉桀正呲着大牙乐,骄傲地看着人家的自拍镜头——
作者有话说:噜噜:行行行,你去吸引吧。
桀桀桀:老婆你听我解释!
第145章 你们的遗憾
妹子确实很漂亮。
林见鹿虽然不是直男,但审美还挺偏向直男,他也喜欢看长腿。长头发,运动短裙,白球鞋,就是林见鹿所见不多的女生的好看。
现在的女生真高。林见鹿在短暂地欣赏了她们的好看之后不由感叹,这几个都有175以上。他又想到厉桀吃饭时说的那句,攻手和二传的受众居然差这么多吗?
“你好,请问可以和我拍个合照吗?”就在林见鹿百思不得其解时,又有一个男生站在了他的旁边。
“啊?好,好的。”林见鹿赶紧配合,只不过身边的男孩子太矮,他必须大幅度地屈膝。等到咔嚓一声之后,两人的合影留在了手机屏幕上,那男生很激动,当着林见鹿的面摘下了手机壳,请这位传奇二传手给他签在上面。
“你打青少年赛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了,那时候我也在现场。”男生给林见鹿递了一杆金色的马克笔。
“真的吗?好久之前的事情啊。”林见鹿恍如隔世,青少年赛,那时候的自己才15岁,上场都不带笑的。
那是一个中二病时期的他,自以为站在了孤独的巅峰,碰不到对手,自然也遇不上真正懂自己的人、了解自己的队友。和观众招手致敬的过程里自己都是冷若冰霜,好似谁欠了自己五百万,是强迫自己到这里比赛。
“真的,那时候你没有现在这么……”男生想了想,在找形容词,“开朗。”
林见鹿情不自禁笑了笑,给他签了自己的大名。男生又补充:“你那时候脾气不好,总打架吧?”
“我现在脾气也不太行,但是理智了许多。”林见鹿把手机壳还给他,“你那时候是观众还是球员?”
他以为会是观众,没想到男生却说:“球员,只不过咱们队伍没碰上过。”
“为什么?”林见鹿吃了一惊。
“因为青少年组和初中组比赛人太多,参赛队伍96支,24个组别,完全是魔鬼淘汰机制。3天之后,88支队伍就淘汰了,我们从来没当过对手。现在我也不打了,这是我青春的遗憾,当年如果我们学校再强些,说不定就能打上一回。”男生摇摇头,落寞的神情一晃而过,“高中我就不打职业了,没长高。你是不是消失了好几年?”
林见鹿从吃了一惊到惊了一愣。他怔愣在自己的球迷面前,从一个普通队员的角度重新看待了比赛。因为自己太强了,高一之前神挡杀神,林见鹿的名字和决赛挂钩,他出现就会赢。那时候的他不懂普通学生的艰辛,也不懂初中组比赛的可怕。每一支队伍都有遗憾,独属于青春期的遗憾,后天弥补也于事无补。
“对,我受伤了,一直在养伤。”林见鹿不知如何给他弥补。自己以前的话着实太轻狂了,他以为进不了8强就是无能,闯不过第4天就是活该。
“那你现在好了吗?”男生的眉心骤然紧蹙。
林见鹿点了点头,想必自己的消失是很多人的未解之谜。只是他第一次知晓还有一些人默默关注着他的动向。
“太好了!”男生居然还原地小跳了一下,“你不知道,我们都希望你重新上场呢!”
“谁们?我们?”林见鹿将腰往下低了低,他在说什么?
“我们啊,我们都是你的球迷,当年被你迷得不要不要的,就是没人敢和你说话。今天算我胆子大。”那男生还很自豪,不经意间抖落了一个炸裂的大新闻。林见鹿心潮澎湃起来,他从不知道自己还有一群球迷,自己是有球迷的人物?
等到顺利回到酒店方向,林见鹿还是深一脚、浅一脚的,如坠梦中。然而他转身又瞧见了厉桀开朗、爽朗的笑容,立即回忆起刚刚这人和女孩子合影时的春风拂面。
林见鹿清醒了,先咳嗽一声。出大招之前总有前摇吧?
厉桀还在回味,手里是一叠球迷冲洗的照片:“原本还以为出圈的只有冰言,没想到还有我的事?”他还没看到小鹿的脸色,光顾得分享出圈的喜悦,“我们攻手就是容易被看到,对你们挺不公平的。”
这是厉桀的心里话,主攻、副攻、接应,这3个位置是场上的得分端,哪怕不懂排球的人也会把注意力放在这3个位置上。以至于很多人提起排球就只想到大力扣杀,砰砰砰往下砸才是排球的真谛。
二传再如何凶猛,也是一个偏向于强力辅助的位置。像小鹿这样的带刀二传本身就少,他的得分率放眼望去已经是二传中的T0级别。大部分二传都会压下进攻,主导串联。
可是真正懂排球的人,就能看出自由人的伟大、二传的精密策划。攻手只是得分的最后一步,前面还有第一步和第二步。
“这张拍得不错吧?是不是特帅?”厉桀把自我感觉最好的那一张给了小鹿。照片里的自己正从后场飞上前来,目光专注地盯着小鹿给他的球头。
“你瞧瞧我的肩髋分离度!”厉桀沉浸在自己的身体艺术当中,只觉得对面特别安静。他笑着抬起头,看到一张神色淡淡的面孔,眼睛明显没有完全睁开,而是危险的半眯着!眼睫毛不再是中午柔情蜜意时的小扇子,反而像扇过来的铁扇,每一次扇风就是一次大逼斗。
不过小鹿身上好香,是洗过澡的皂香味。就算扇过来,先飘来的也是手上的香气。厉桀收敛了笑容,声音也沉稳了不少,用成功人士的语气问:“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高兴?”
林见鹿摇摇头:“没有,继续给我讲讲你的肩髋分离度?”
“唉,那有什么可讲的……我身上什么地方你不了解?”厉桀听出了不对劲。不好,这感觉不妙啊。
“没有吧,我哪有别人那么了解你。你在场上飞来飞去,我只负责调度,我又看不到细节。”林见鹿把那张照片拿过来,用食指、中指夹着。明明周围不热,气温合适,湿度也差不多,可林见鹿还是扇起照片来。
照片上的厉桀忽闪忽现。
现实中的厉桀狠狠滑动着喉结,刚刚是他粗心,没感觉,现在他坚信老婆在阴阳怪气:“当然还是你看得细致。”他拉住小鹿的手,宇宙的中心虽然不会犯错,但照样会惹老婆不高兴。
他声情并茂地哄着:“他们只能看到穿了衣服的我,只有你,能看到不穿衣服的我。不穿衣服的时候我身体曲线更好看,只给你看。”
“少来,人家和你合影,你可是一张都没少拍啊。”林见鹿用照片拍了拍厉桀的脸,颇有兴师问罪的姿态。从前林见鹿不承认自己是醋坛子,小肚鸡肠不属于他的爱情。他可能会在比赛中小肚鸡肠,这个球没给我传好,那个球你给我打飞了,他都能百转千回一上午。
但他也是一个平凡的普通男人。林见鹿只用了一秒钟就完美接受了自己的小肚鸡肠:“人家穿得漂漂亮亮来找你,你挺高兴吧?”
“找我确实挺高兴,但那是事业层面的高兴,不是情感层面的高兴。我和子安不一样,子安到现在还憋着呢,我是察觉到咱们情投意合就立即出动。”厉桀搂了搂林见鹿的肩膀,全身心一起感叹,“要不说我有老婆呢。”
林见鹿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你瞧,你都不舍得用力揍我,这就是真爱。以前你揍我多使劲,揍得我这张帅脸都要破相。”厉桀从来不和别人比,所以也不内耗。不横向对比,但是他纵向对比,只和从前的自己裁定是否进步。
林见鹿把他那张高大威猛的照片塞进了他的裤腰,笑着说:“好好收着吧。”
这应该是哄得差不多了,厉桀深以为然。等睡觉的时候,阴阳怪气的那个林见鹿消失,需要他体温的林见鹿重新上线。林见鹿是鸵鸟依人,也只有厉桀能将他抱成满怀,他一只手搂着厉桀的腰,一只手搭在厉桀的胸肌上,和岩浆睡在一起。
“真没想到……全队都有球迷了。”关上了床头灯,厉桀还在琢磨这事,“你说……如果明天咱们只是银牌,他们还会支持咱们么?”
倒不是厉桀不自信,只是越到比赛关口,人越是容易想得多。厉桀也不想看到球迷们一哄而散。
“不会。”黑暗中,林见鹿无比地坚定,手指在厉桀的胸肌上打圈。
厉桀在他脑袋顶亲了一口:“为什么啊?”
“因为你棒透了。”林见鹿说。
“什么?”厉桀马上将脑袋抬了抬。林见鹿欺身而上,两只手亿一左一右地夹住他的脸,两人在漆黑中清晰明亮地对视,闪闪发光的是彼此眼中的彼此。
“因为你在场上棒透了。”林见鹿笑着搓了搓他的脸,明明他只比厉桀大几个月,但莫名多了几分掌控感。
厉桀也揉了揉鼻子,方才的忧虑瞬间清空。老婆都这样说了,看来自己真是棒透了啊,货真价实的棒透了!
等到他们再一睁眼,已经到了决战之日。
今天的比赛全在晚上,排球比赛的决赛日都是晚间重头戏,上午是4支队伍的调理时间。可以充分休息、接受采访、治疗伤病,或者干脆来体育场预热,提前找找球感。
这一天也是“不宜训练日”,上午的健身房训练取消,游泳池想要泡冷水的倒是可以去。汪汪队在队医的带领下准备去泡泡,大家的肌肉堆积了过多的乳酸。
换上游泳小裤衩,一条条人钻进了泳池。
放眼望去,2米的游泳池变成了宝宝池,这些排人不用漂浮,只需要微微踮起脚尖就露着全脸,主攻线那3位更是能耐,他们如履平地都不会呛水。游泳池边上的救生员惊呆了,这要是发生溺水……他们救吗?这些运动员只需要站起来就安全了。
下午大家又睡了午觉,提前吃了晚饭。入场之前每个人按照规定喝了一袋葡萄糖溶液。5点钟准时入场,过安检、身份核定、团队阵容确定,10个人像第一次去机场的,过了一道一道“海关”。等到他们见到今晚的劲敌,刚好6点钟。
北京体育大学,来了。
这是本赛点的最后一战,林见鹿看向观众席,他忽然想明白了,自己敲碎了别人的梦想,让别人有了遗憾,那他们的梦想就寄托在自己的肩上。这次复出决赛不止是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
他从来不知道、没见过、没听过、碰不上的队伍,那挥洒了汗水又掩埋在青春期里的88支队伍。
一声哨声,场上的半决赛已经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小鹿:我老公棒透了!
桀桀桀:嘻嘻嘻嘻真不是我骄傲!
第146章 决赛(1)
手里是橡胶绷带,也是排球运动员热身的小工具。
半决赛打完了,林见鹿亲眼看着中金获胜,局分3:0,压根没给对面休息和翻盘的机会。正因为中金赢得那么干脆过硬,昨天首体的胜利更加凸显了含金量,上一届冠军不容小觑。
前3名已经有了大范围,等到决赛完成,首体、北体、中金会一起上领奖台。林见鹿都不敢想那场面多刺激,梁安言恐怕更破防。
现在首体和北体的队员们都躺在地上,不是压腿就是开胯,每个人都在地上扭动。看台上的手机数不过来,很多观众都很喜欢拍摄他们热身,觉得又好玩儿又带感!林见鹿几乎开了横叉,两条腿尽力往旁边拉伸,他还要注意千万别走光。
等这个动作做完,林见鹿又变成了类似瑜伽猫式的姿势。
一会儿撅屁股,一会儿塌腰,排球运动员到这时候全部豁得出去。哪怕是平时再威猛的铁汉,此时此刻也变成了展示身体柔韧性的标杆,干他们这一行的不能脸皮太薄。静态热身完毕就是动态,大家折返跑动,击球,起跳,无声无息给对面上压力。
北体的主攻手两个,大主攻203,小主攻202,没有厉桀的高度。林见鹿早已摸清对手的数据,主攻线来看,首体的优势更明显,但北体的首发二传陶最……他有两米。
主攻手的身高,二传手的敏捷。林见鹿不敢掉以轻心,在网前,1厘米是1厘米,哪怕是半厘米,也会撬动一个球的成败。不打排球的人可能会觉得198和200没差,但职业选手对数字充满敬畏。更何况北体的平均身高比他们强。
汪汪队还有191、193,喵喵队基本上都在195往上,身高扎堆。但就是这么一群巨人里有一个不明显的小自由人,乐星回热身时跑来跑去,像小游戏里的吃豆人,抱着一个排球。
当一支队伍中出现一个明显低于平均身高的人,就一定要小心他。
没有真本事,怎么可能在高手如云的队伍里拿到首发?林见鹿又一次往大脑里输入数据,北体是“5-1”,他们的替补队员也不多。两支队伍都是10个人,所以两边都有一个明显的弱点——怕战线拉长。他们都是进攻型队伍,尽量不冲进决赛局。
“你看那儿。”厉桀刚刚无声“恐吓”了对面,在4号位原地起跳,腰部过网展示军.火。他给林见鹿指了一下看台,在观赛视角最好的那一排有一群人朝着林见鹿招手!
每一个人都是陌生面孔,厉桀全部不认识。而且……都是男的。
林见鹿一眼认出昨天找他签名合影的两个,抬起右臂挥了挥。厉桀就酸溜溜上了:“呦,都有粉丝团了?还都是男生?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二传都吸引同性。”
“那陶最怎么没吸引到?”林见鹿偷笑。
“他还不吸引么?他收多少小男孩儿的情书啊,连我们可怜的小乐乐都搭进去了。”厉桀啧啧摇头,一抬头,又瞧见了满脸愁容的昌哥,以及笑得收不住的白洋。
白洋是真装不下去,昨天晚上就一直听陶文昌哼唧,现在还得听:“诶!诶!昌子,你弟弟和你招手呢!”
“我哪个弟弟?”陶文昌揉了一把脸,瞧见了厉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