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没有。”陆清鸢很诚实, “我能有什么愁心事。”
她有吗?
明明什么都没说。
沈今砚勾起薄唇,走上前来,伸手握住她小巧柔软的手, “累不累?”
自然是知道他指什么, 陆清鸢一把抽出自己的手。
大手落空, 沈今砚不仅没有不悦, 反而淡笑着开口,“要是不累的话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
沈今砚不再多说什么, 起身到外面等她。
没多久, 一袭嫩黄色罗裙映入眼帘, 身穿蓝灰色褙子,青丝高绾用嫣红绒花点缀, 发髻只插上竹玉簪, 额前垂下一缕青丝。
宛如小家碧玉, 清纯而又俏丽。
见他看呆了眼,陆清鸢笑吟吟地望着他, “如何?”
“夫人, 真美。”沈今砚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宠溺的笑容,他拉着她的手, “这是故意和为夫穿同款衣裳?”
这个男人好会自作多情。
直接就翻了个大白眼的陆清鸢,往前走几步,又停下脚步,“忘了样东西。”
冬月从后面跑来,呈上竹扇, “幸好赶上,给,姑娘。”
陆清鸢拿过竹扇晃了晃, 那扇面上是片片竹叶,竹叶间夹杂着几朵小小荷花,看似精巧别致,却又别具匠心。
她不禁感慨一句,“我家冬月真是有双巧手。”
“姑娘过奖。”
“不必谦虚,你当得起。”
陆清鸢扇着扇子,迈步往府外走去,沈今砚亦步亦趋地跟着,嘴角噙着温和的弧度。
这几日清河接连下过雨,路上还有些积水,雨过天晴,路上行人也多不少。
两人并排走着,之间距离不远不近的。
沈今砚偏头看她一眼,见她手里竹扇,淡然一笑,“你怎知我要带你去见的是谁?”
陆清鸢抬眸,比了比竹扇,“殿下办事讲究效率。”
沈今砚负手立于街边,凤眸含笑,“这般笃定?”
她也跟着停下,手捻竹扇放在鼻间,轻点了点,“自然,不然我这身可就白穿了,殿下是不会让我白穿的,对吧?”
她笑盈盈地冲他眨了下眼,说得理所当然。
沈今砚莞尔,“我家夫人果真聪慧。”
“彼此彼此。”她挑眉,继续说:“劳烦殿下带路。”
沈今砚笑问:“那我们就出发了,夫人?”
陆清鸢捏着扇子,做了个朝前的姿势,“请吧。”
两人没有坐马车,而是步行去的清河转运司。
转运司就在清河北面的岸边,之前还是吴总督掌管,自从钦差一案与他有关,他被贬下狱。
清河转运司也换了人坐。
只是陆清鸢没想到这人会是慕淮安,所以当她看到是慕淮安的时候,更多的是怔愣。
“陆大姑娘不必惊讶。”慕淮安脸色并不友善,这脸色对着的是沈今砚,语气里更是无奈,“我也不想做这个官,都怪这个沈今砚!”
人还没到呢,声就冷着来了,“怪谁?”
沈今砚从门外迈步,淡淡瞥了眼慕淮安,不冷不淡,“转运使可是在怪本宫?”
慕淮安冷哼一声,“下官怎敢啊?”转头望向一旁站着的陆清鸢,看到她手里的竹扇,稀奇极了,“陆大姑娘的心思可真是八面玲珑,这扇子真好看。”
知道是熟人之后,陆清鸢也不像最初那样拘谨,说话也放开了些,“不敢当,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她晃了晃手里的扇子,“如今慕公子已是转运使大人,以后唤我清鸢便好。”
“那敢情好”慕淮安这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沈今砚直接揽着陆清鸢的肩,往他怀里带,侧头瞥向他宣示主权,仿佛慕淮安要是叫出那两字,恐怕没命活了。
沈今砚寡声道:“慕大人叙旧完了吗?”
慕淮安冷笑一声,“呵没完。”好端端非要他来做这个转运使,他可不能让沈今砚这么顺心,他笑着对陆清鸢说:“清鸢,关于陆家竹坊想走海运一事,本官觉得需要长谈。”
慕淮安特地咬字加重,就是为了气某个男人,随后意味深长地挑眉看向沈今砚,又重复了一句,“清鸢,你看呢?”
一个没忍住,陆清鸢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要出来,看到沈今砚脸色黑沉,转而她收敛笑声,正色道:“大人说得有理。”
“既然我们都已认识,清鸢也不必喊我打人,叫我慕淮安便好。”
“这恐怕不妥。”
“那你私底下唤我便好。”
两人有说有笑的。
沈今砚却黑着脸,直接一把将陆清鸢扯入怀中,幽幽道:“本宫也要听。”
陆清鸢还沉浸在以后得竹坊的蓝图,只顾着说:“慕大人觉得如何?”
慕淮安说着说着,“我觉得”周围好似温度骤然,他不自在地咳了声,改口道:“殿下要听便来吧,毕竟殿下的脑子比较好,也能给提提意见。”
陆清鸢忍俊不禁。
沈今砚加重在她腰上的动作,不满地问:“就这么好笑?”
“不好笑,只是觉得殿下和慕大人有趣。”陆清鸢笑眯眯地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俩真像是”
像是冤家。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慕淮安说:“先进去再说。”
慕淮安寻思着再这么下去,他肯定要被沈今砚的眼神杀死,于是赶忙闪人,“我去吩咐备茶,殿下,娘娘请稍候。”
沈今砚又是一记警告的目光投给慕淮安,慕淮安干笑着离开。
等慕淮安离开,他才松开陆清鸢。
沈今砚低头凝视着她的脸,凤眸灼灼,语气认真,“你刚刚后面的话没说完。”
被他盯得不自在,陆清鸢撇开视线,往后几步,“哎哟,磕到了。”
她说着脚磕在椅子上。
沈今砚不懂这个意思,只晓得关心她磕哪儿?他蹲下身,抬起她磕的脚,仔细查看,“这里吗?”
陆清鸢想抽回脚,“你快起来,我没事。”这人怎么这么直呢?
沈今砚赶紧握住她的脚仔细查看,一脸认真,“我看看。”
算是玩梗,自己把自己玩进去了。
陆清鸢暗自腹诽自己,“我真的没事。”
他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揉了起来。
力道适中,刚才走了几步的酸痛感,一扫而光。
慕淮安到场破坏了内堂里粉红氛围,她尴尬地想抽回脚。
沈今砚抓住,不让她动,头都没抬吩咐道:“这几把椅子让人丢出去。”
什么意思?
一头雾水的慕淮安端着茶水进来,他顿了一秒钟,把茶壶搁下,笑着说:“这椅子应该是无辜的。”
陆清鸢见他松了劲,“好了,好了,说正事。”赶紧把腿从他手里抽回来,扶着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闻言沈今砚也不多说,而是坐在旁边喝着茶,不打扰他们。
慕淮安也没客气,直截了当说:“你们要走海运,我自然没意见,反正之前也让陆家的货上过,只不过,如今你们需要想个标记,因为啊,这位爷呢,想大力发展水上商利,到时候会有许多货物,怕遗漏所以做个标记好一些。”
他说罢没好气地看了眼一边喝着茶的沈今砚,“不过在这点上面,你们夫妻俩真是有默契。”
“你是说殿下也想水利之便?”
“不然你以为他会无缘无故接了临州安抚灾民的事?”
陆清鸢抿唇,看向沈今砚,果然这个男人每次一有什么大动作,都是有什么目的。
从来不让自己吃亏。
沈今砚放下茶杯,臭屁模样在凤眸里熠熠生辉,他扬眉问道:“夫人可满意?”
继而就响起慕淮安煞风景的话,“唯一没想到就是陆老爷会在我到之前想把竹坊卖了。”
沈今砚淡漠地睨他一眼,“不会说话就闭上嘴。”
慕淮安一脸受伤的表情,“哼清鸢你是没想到。”开始对陆清鸢诉苦一通。
听到他左一个清鸢,右一个清鸢的,就让他感到很不快。
沈今砚微微挑眉,直接叫他全名,“慕淮安,本宫这婚是指还是不指。”
慕淮安一口气没上来,“沈今砚!咳咳”就剧烈咳嗽起来,吓得陆清鸢赶紧拍他的背部,刚才听他描述说吴总督想要他的命,又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的,满眼的心疼。
“殿下少说几句吧。”
沈今砚冷嗤,“他没事,”一把拉过陆清鸢,“只不过他想要本宫为他指婚。”
他这话一说,陆清鸢就明白过来,但她也好奇,会是哪家的姑娘,还能让一颗不羁的心被拴住。
慕淮安咳了许久,脸颊涨得通红,果然是有了媳妇,忘了兄弟。
终于缓过来,他咳嗽声停下,“现在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什么时候去给我提亲?”
“等着这件事了。”沈今砚淡淡回答,又说:“但你确定她也是如你这般心意?”
慕淮安一副‘你救我一命,我自当以身相许’的架势,“用真心对待她会明白的。”
陆清鸢无奈摇摇头,准备离开时,又听到慕淮安说:“清鸢等等,这里都是醉香阁和墨斋红楼的进账,现在你是东家,交给你过目。”他说着,招手让人端上几叠账册交给陆清鸢。
陆清鸢傻眼,这么赚钱的吗?
她接过账册,翻了几页,这账做的很是漂亮,条理也清晰,而且原先她就想找个这样的掌柜,来帮她看着竹坊。
“这账目是你做的?”
“不是。”慕淮安挠挠头,“你要我吃喝玩乐还行,这账我可不会,但也不是殿下所做。”
他看到陆清鸢看向沈今砚的眼神,立刻澄清,“清鸢若是相见,改日再为清鸢引荐。”
陆清鸢听得云里雾里,对这位很是好奇,她正想说不如今日一见,就被沈今砚揽着腰带走。
陆清鸢被他带出门,“你要带我哪儿。”
外头天色大亮,连带着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这事为夫办的如何?”
“夫君办的自是漂亮。”陆清鸢由衷夸赞道,“没想到我家殿下也是聪慧非常。”
沈今砚忽然低头凑近她耳畔,暧昧地呵气,“不过为夫还是希望夫人能够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沈今砚幽幽道:“以后‘清鸢’二字旁的人都不许叫。”
一连串问号从她脑子飞过,这又是什么不着调的话,是想让她改个名?
第42章
“不行。”陆清鸢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名字是祖父起的,无缘无故怎么要我改名字。”
沈今砚蹙眉,一脸郁闷不悦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陆清鸢想了一下, 不明白说:“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不想在纠缠这件事情, 有的时候他也不清楚陆清鸢到底是认真的, 还是随性而为, “清鸢,这两个字, 只能我喊, 其他人要喊你全名。”
这样霸气专制, 又带着孩子气的话。
‘扑哧’,
陆清鸢忍俊不禁, 她觉得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可爱。
听到她突兀的笑声, 沈今砚不禁觉得刚才是有点幼稚了, 可他就是不想别人喊她的名字。
特别是别的男人,想了想最好还是他一人喊。
他搂着她, 轻啄她的脸颊, 凤眸温柔缱绻,全然不顾路上行人纷纷投来暧昧不清的眼神。
陆清鸢摸着脸颊上的水渍, 忍不住暗忖,这男人哪来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不远处,躲在暗处的人,嘴角微扬,露出诡谲的笑意。
他如黑蛇般犀利的眼神, 目送着沈今砚扶陆清鸢上车。
两人有说有笑的,陆清鸢买了不少东西,她打算让冬月在做点稀罕的小玩意儿, 自然没有注意到拐角处。
沈今砚掀开帘子上车,察觉到暗中有人盯着他们,转头看向那个方向,但什么都没看到,不禁冷下眼眸。
陆清鸢见他忽然顿住,“怎么了?”撩开窗帘准备顺着他觉得异常地方,就被沈今砚拦下,把她抱在怀里,淡声说:“没什么。”
没了外面的人注视,有了帘子遮蔽。
沈今砚直接低头吻住她,舌尖撬开她的贝齿,探入口中寻觅她的甜美。
她的味道真是越尝越上瘾。
陆清鸢想推开他,却被他搂得更紧,“唔你放开,放开唔。”
她越是挣扎,他就越深入她。
一时间便难舍难分,陆清鸢被他吻得肾上腺激素飙升,从双手抵着他渐渐变成迎合他的姿势。
马蹄踏出热闹的街巷,车轮淌过水洼,留下一排长长的痕迹,一路疾驰,直到消失,暗处的人缓缓走出,阴恻恻笑道:“一个城府极深的人一旦有了弱点,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许多。”
身后的人上前,低声询问:“公子打算怎么做?”
“仅凭这几封密信沈今砚还不足以证明就是陆怀昌杀的人,现在沈今砚只是假意让吴立写下认罪书,故意想要诈陆怀昌,只是要看陆怀昌这人如何做。”
“属下愚钝,不知公子是否已经有了主意?”
男人勾勒出嘴角,露出诡异的弧度,“如果死无对证,不知我们这位殿下又当如何?”
暮色西沉,马蹄声逐渐消失。
车内一个辗转缠绵,一个娇羞回应。
良久,沈今砚意有未尽地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又咬上她的下颚,“时日还有多久?”
早就被他折腾的浑身酥麻无力的陆清鸢,躺在他怀里,喘息不定,“大概两日吧。”
她的声音软糯甜腻,还带着些许撒娇的语调。令沈今砚更加迷恋,又俯身想继续,就响起车帘外车夫说:“殿下到了。”
只听得马车内‘轻啧一声’,车夫勒紧缰绳,坐立不安,怪不得这几日明内侍非要他来驾车。
原因是竟是如此,车夫早就冷汗涔涔。
马车到达陆府门前,沈今砚也不好再继续,只得起身帮她整理衣衫。
白天刚穿蓝灰色褙子被他情迷间扯破几个洞,他又拿了件新的披风帮她裹上,索性就直接抱她下车,抬眸看车夫一眼。
车夫忙垂眸,“奴婢告退。”
赶紧驾着马车慌乱离开。
“你”
这个男妖精!
陆清鸢气结,她本想骂他,可又想着刚才是她没把持住,便忍住,缩进他怀里,把脸埋进去。
一副‘只要我没看见,别人肯定也看不见’的模样,随后被沈今砚高调地抱着进屋。
沈今砚抱着陆清鸢进进出出,下人们早就见怪不怪,只是看到他们行礼,就低头忙碌着自己的事务。
陆清鸢窝在沈今砚怀里,听到关门的声音,她才慢吞吞从他怀里出来,躲避他爬到床角,瞪着他,“你干嘛总喜欢在外面这样?”
沈今砚挑高剑眉,一脸无辜的表情,“怎么了夫人,不喜欢为夫这样?”俊俏的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情欲,让陆清鸢面红耳赤,她别过头。
她自然也是看过不少爱情片,也是见识过男人如狼似虎的本性,也不是不喜欢,可她毕竟是母胎单身,多少还是招架不住。
这男人怎么就这么黏她呢?
沈今砚整理衣袖,漫不经心说:“既然夫人不喜欢 ,以后还是不了吧。”
陆清鸢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拿过枕头砸他,却被他轻易化解,她气呼呼的不打算理他。
沈今砚也跟着她躺下,大掌又揉上她的腹部,“好了,不闹了。”他身上总是很热,尤其是贴上来的时候,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滚烫。
她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却被他掐住腰肢,“别乱动。”
“沈今砚!”
这几日她身体不方便,他就喜欢胡乱亲她,而她又不是涉世未深的闺中女子,怎么可能没有反应。
主要是他现在还喜欢揉捏着她的腹部,姨妈期女生的腰部会比平时更厚些。
一开始沈今砚单纯想给她暖暖身子,后来觉得她腰间肉多,手感也不错,于是就一发不可收拾。
就在他大手来回游移许久后,陆清鸢终于忍不住,又气鼓鼓喊了声,“沈今砚!”
知道她生气,沈今砚便没再继续,而是大手揽她圈入怀中,下巴搁在她肩窝,嗅着她身上淡雅的香气,半晌才闷闷道:“晚上不用等我,可能会晚些回来。”
说罢他吻了吻她额角,恋恋不舍地松开她,掀开被子下了床。
本就很少过问他的事情,陆清鸢觉得只要他不再利用她的感情的事,她是可以睁一眼闭一眼。
她翻身趴在床沿看着他背影,直至房门被关上,她才坐起,脸上红晕未褪,赶紧拍拍脸颊,让自己清醒过来。
接连好几日,陆清鸢都没看到沈今砚出现,一开始很晚她还能感觉到他回来,可是几天过去,早上醒起来都感觉到床榻没有那股熟悉的檀香味儿。
听着屋外又开始下雨的声音,她心里有些不安。
难道是临州又出什么事了?
不敢多想,忙梳妆打扮,换上衣裙,带上冬月,直接走出院门。
刚走出几步,就碰上明胜冒雨小跑回来,“姑娘这是去哪儿?”
不在宫里,明胜也跟着冬月改口,跟着叫她姑娘。
陆清鸢皱眉,迎上去,“你家殿下呢?”
“不日前临州又降大雨,多处水患灾民流窜,殿下只得先回临州安抚民心,让奴婢先和姑娘说这几日怕是回不来。”明胜把沈今砚跟他说的,一五一十地说给她听,“殿下让姑娘别担心,他比姑娘还着急。”
她一脸红,这话从别人嘴里出来,怪不好意思的,她想了想,又问:“慕二公子也跟着去了?”
“是和殿下一道去的。”
闻声陆清鸢觉得应该是发生大事。
明胜见陆清鸢愁眉不展,又补充道:“这是慕二公子临行前让我交给姑娘的,说是想给姑娘引荐账本的人。”
陆清鸢接过信函,回到屋中打开信函,翻看完,神色复杂,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怎么了?姑娘。”冬月奉上茶水,问她,“可是做账本的人是个难相处的?”
陆清鸢放下信函,笑着说:“你可还记得那个时候我们去云锦绸缎坊,遇上的那位姜二小姐?”
“是她?”
“就是她。”
陆清鸢欣喜,那个时候她就觉得那位姜二小姐算数能力非常,就是她心中的人选,若不是后来没再遇到她,她早就问她愿不愿意来竹坊做她的掌柜。
冬月闻言也有些惊讶,“姜家可是出了名的家门森严,姜二小姐怎么会救下慕二公子的,倒是听说姜二小姐因着庶出在家中不受待见。”
这件事陆清鸢看得出,那个时候那个掌柜的行事做派,不难看得出这位姜二小姐的不易,她缓缓出声,“或许有些事情便是命中注定。”
陆清鸢端起茶水,抿了口温热的茶水,她不就是沈今砚的注定吗?只是不知是劫还是缘,随后她放下茶盏,托腮看着窗外飘洒的雨丝,思忖片刻,朝着门外喊着:“明胜。”
“姑娘。”明胜闻声走进来,“你唤我?”
“我记得回来之后,不少小姐递帖子邀我赏花?”
“没错,是有不少人递来,奴婢以为姑娘不想去,便给拦下了。”
陆清鸢微微眯眼,杏眸闪烁着异色,“有没有姜家递来的?”
“有。”
“很好,去用东宫的花笺,回信告诉她们,这花我赏了。”陆清鸢心情愉悦,吩咐完,她抬头对冬月说:“我记得那个时候给竹坊做过一些样品,你找出来,明日我要送给她们。”
“奴婢这就去。”-
后日。
凉风拂面,雨势渐停,雨后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芬芳,一阵秋雨一阵寒。
陆清鸢穿戴整齐,带着冬月和明胜,乘坐马车去了姜府。
清河世家之一的姜家,坐落在城西的东郊,以前陆老太爷还在世时,除了与林家走动多,其次便是与姜家交好。
如今陆家因着她加入皇宫,许多之前避而不及的世家便纷纷想要拉拢她们,知晓陆清鸢回门的消息,都递上帖子说是贵女间还是应该多走动走动,此番用意陆清鸢怎能不知。
只是她不喜表面繁琐这套,回来之后又遇上竹坊一事,实在没那份闲情逸致应酬这些。
马车到了姜府门口,明胜掀开帘子。
她走下马车,就看到姜雁儿和林慧君站在门口,正等着她。
“见过太子妃。”
“姜小姐好。”
陆清鸢还礼,两人客套几句,林慧君则是冷哼作了揖,只当她行过礼,她并不在意却问姜雁儿,“姜二妹妹是不在府里?”
妹妹?
姜雁儿笑脸一僵,没料到那个庶女居然会认识太子妃,只能干笑道:“在,在的。”
“那就叫她也来,我带了一些礼物,是陆家竹坊做的。”
陆清鸢淡笑率先迈步,不知为何姜雁儿只觉脊背发寒,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却被林慧君扶住,“雁儿你怕她作甚,她不就是命好了点。”
姜雁儿轻轻甩开林慧君的手臂,“姐姐,切莫议论太子妃。”父亲出门交代过,不可怠慢了这位太子妃。
走在前面的陆清鸢听到她们说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勾唇浅笑,“林大姑娘的婚事告吹,的确是命不太好。”
这话成功激怒了林慧君,她脸色变了变,叉着腰说道:“陆清鸢,别太嚣张,你不就是仗着太子做靠山?我呸!”
要不是知道是慕淮安主动和林慧君解除亲事,不然她都替慕淮安可怜,林慧君生性不坏,就是大小姐脾气太重,不太合适他。
陆清鸢不想搭理她,今日此行又不是为了她们斗嘴,而是为了姜妙仪。
但是有一种人天生自带话痨属性,她越不搭理,就越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
脑壳疼的厉害。
陆清鸢蹙眉,抬眼看向明胜,后者会意,上前一步,作揖道:“还请姜二小姐出来,我家娘娘都到了,岂有她不见人的道理。”
都这么说了,姜雁儿没办法只得去请人出来,她这次邀请了不少人贵女来,偏偏陆清鸢来了,只想见姜妙仪。
她的面上挂不住,暗自咬唇,心底有些怨怼,面上却不动丝毫。
陆清鸢坐到主位上,侍女们进来奉上茶水和糕点,她也懒得吃,撑着额角,手指轻点着把手边。
明胜站在她身后,瞧着这副慵懒惬意的神态,和他家殿下真是如出一辙。
姜妙仪怯生生地从门外进来,规矩行礼,“见过太子妃。”
她还是这般胆小,陆清鸢淡笑走过去,扶起她,“姜妹妹不用多礼,这是我送妹妹的礼物。”
她从冬月手里接过木匣子放到她手里,连带着木匣子底下递过去一枚玉佩,不动声色地笑道:“那日绸缎坊妹妹的才能,我很是欣赏。”
闻言姜雁儿一愣,没想到那日真的是她帮姜妙仪解围,暗自讥讽,不入流的人。
姜妙仪触到那枚玉佩,随即明白过来,冲她颔首,“谢太子妃。”
这聪明劲儿,陆清鸢真是越看越喜欢,不由多打量她几眼,继而让冬月把带来的礼物给她们。
陆家竹坊里的物件自是外面没有的稀奇样式,当初诸多小姐看不上,后来见人人都说竹坊的花样新颖,更别说她们是又羡慕又嫉妒。
她们拿着礼物,齐声谢道:“多谢太子妃。”
陆清鸢没有多留时辰,见过该见的人,把她的意思带到,便想着离开了。
马车驶回陆府门前,一道黑影走到车帘前,低声道:“姑娘不好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就早点更~~
[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坐等我鸢姐儿救夫,清理家门。[鼓掌]
第43章
陆清鸢撩起车帘, 看到是个陌生的黑衣男子,蹙眉问他,“你是?”
“回太子妃, 我是殿下身边的暗卫武彦。”武彦躬身说道。
“武将军?”
明胜翻身跳下车, 他来找姑娘, 定是殿下出了什么事, 他忙道:“可是殿下有什么危险?”
知道了武彦此番来意,继而陆清鸢下车, 语调异常冷静,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没料到她会如此沉着冷静, 只觉他应当是找对人,武彦心下稍安。
于是他跟在她身后往她院里走去。
陆清鸢推门而入, 微微侧头, 冬月点头便守在门外。
屋子里的矮桌上还烧着热水, 热气氤氲。
陆清鸢拿出茶盏倒上热水,抬手示意他坐下说话, “武将军有话直说。”
给他也倒上一杯。
她没有见过沈今砚身边的暗卫, 不清楚他究竟来找她是为了什么,但她能确定的是, 沈今砚应该是出事了。
身后的明胜倒是着急的很,“殿下如何?”
武彦犹豫着开口,“受伤了。”
陆清鸢垂眸抿了口茶,顺着他问道:“还下落不明?”
“太子妃知道?”
“不知道。”
武彦怔愣片刻,她似是云淡风轻喝茶, 又似是无所谓,看来是真的不知道。
良久,陆清鸢说:“武将军找我, 是想让我做什么?”
“太子妃明鉴。”武彦抱拳拱手,“根据暗卫传来的消息,最后一次追踪到殿下的位置,是在临州边界的某一处山林中,只是我等还有密令在身,不得擅自离开,还望姑娘能相助。”
眼下陆怀昌一事迫在眉睫,而他们已经死盯这么久,很明显在这个时候对殿下不利,幕后之人就快浮出来,如果能借助陆清鸢的力量,或许能更快找到殿下。
“我?”陆清鸢挑眉,“你确定你没找错人?”
武彦跪拜在地上,“如今也只有太子妃能救殿下一命。”
陆清鸢端详着手中茶盏里的浮沫,听着武彦的计划,也不无道理,她一个女子的确不会引起过多注意。
只不过片刻后,她轻笑道:“我可以去,不过武将军要帮我个忙。”
“请太子妃吩咐。”
“我知道你们在盯着陆怀昌。”
陆清鸢这话一出,跪在地上的武彦突然抬头,“不知太子妃是如何知晓?”
“殿下曾经带我去过诏狱。”
看到他的反应,陆清鸢心中猜到几分,“不过我并不关心你们的事,我只需武将军盯着我父亲,尤其是在我离开之后,他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及时告知于我。”
武彦立刻明白过来,“可是太子妃在怀疑什么?”
“倒不是在怀疑什么,只是我不放心家里。”陆清鸢放下茶盏,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尘土,“我不知道我父亲和陆怀昌之间有什么关系,但我希望他能够不再对竹坊下手,否则,我绝对不会原谅他。”
“太子妃的吩咐属下记下了。”
武彦躬身离开后,守在门外的冬月进屋,低声询问,“姑娘,您真要去?”
“要去,怎么能不去?。”陆清鸢笑得意味深长,坐到书桌前,“正愁没理由能离开一阵,我离开了鱼儿才会咬钩。”
冬月恍悟,“婢子明白,这就去给姑娘收拾行囊。”
“你继续留在府中帮我寻老程叔,去找殿下,明胜陪我就行。”
陆清鸢的意思,冬月懂
西边日暮降临,醉香阁里依旧热闹,络绎不绝。
陆清鸢坐在阁楼的窗边,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天气好了,人也就多了。
忽而小碎步声从楼梯处由远及近,耳边传来少女怯怯说:“妙仪见过太子妃。”
陆清鸢转眸回头,是个梳着交心髻的少女,清秀小脸上有几分拘谨之色,眼睛灵动澄澈,透着无辜,身穿鹅黄色罗裙,衬得皮肤白皙娇嫩。
陆清鸢勾唇浅笑,“我料到姜妹妹会来的。”
姜妙仪不敢与她对视,低着头不知该说什么,轻声道:“那日妙仪多谢太子妃解围。”
“举手之劳,妹妹不必客气。”
陆清鸢正打算扶起她,听到姜妙仪吃痛一声,她蹙眉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
姜妙仪忙缩回手,低头看着脚尖,胆怯怯的。
陆清鸢不动声色地拨开她捂住衣袖的手,就看到她手臂上有几道红印,杏眸划过厉色随即消失,她抬眸笑了笑,“需要我出面吗?”
“此事只是小事,,不劳烦太子妃。”
“这要是被慕二公子看到不得心疼坏了。”陆清鸢笑容不变,打趣着她。
“我……”
姜妙仪脸红低着头,不敢去看陆清鸢,她心慌意乱地绞着手帕。
瞧着她这副样子,陆清鸢都觉得要是在打趣下去,恐怕她就要哭出来。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不用紧张,其实很早就想再见你一面,我想让你来竹坊做掌柜,你可以愿意?”
她这么一说,姜妙仪忽而抬起头,有些惊讶,但又摇摇头,“恕妙仪愚笨,实在担不起这份重任。”
“为何?”陆清鸢问,她是真的需要她来照看竹坊。
半晌,姜妙仪才低声道:“我父亲是不会允许女子经商的。”
她语气委婉,陆清鸢听得出,可她又不介意,只道:“我只想知道你是否愿意。”
姜妙仪低着头,一时半会儿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打小因着庶出的身份,姜家人都不待见她,逆来顺受惯了都不晓得想要什么。
“不用着急回答我,明日我要出一趟远门,姜妹妹可以趁着这个时候考虑考虑。”
陆清鸢并未逼迫她,反而足够地给她时间去考虑。
离开前,她还特意提醒姜妙仪,“若是你想通了,就来陆府找冬月。”-
次日清晨。
陆清鸢特地先去陆徐氏的院子里,说是她要去临州找沈今砚,自从上次回门闹得不愉快之后,她这对便宜父母对她多了几分敬畏,也不敢多加阻拦她,只是嘱咐她路上小心。
说话时,陆徐氏还和陆怀勉对视一眼,只一眼还被陆清鸢全然看在眼里,她淡笑着离开。
她也没有深究那日的事,毕竟对于天家来说,有关金钱的都是小事他们俩何乐不为,殊不知真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明胜去驾马车,冬月送她出府,还不忘拉着她不断叮咛,“婢子不在姑娘身边,姑娘可要照顾好自己。”
这还是第一次陆清鸢出远门,冬月没陪着她一块去,反而还有些不舍。
“放心吧,交代你的事情都记下了吗?”
“好,你也照顾好自己,我很快就回来。”
陆清鸢上了马车,掀起帘幔看向窗外,她还记得昨夜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看了一会儿沿途风景,便觉得有些乏,她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
马车从陆府驶出,直奔出城的方向,他们去临州不走水路,走大路,势必要走不少路程。
“姑娘,武将军说为了掩人耳目,我们须得换车。”
陆清鸢没有反驳,匆匆下车,明胜放下缰绳,让马儿驾着空车,继续往临州方向去。
他们则驾着另一辆马车去往反方向,随后在一片林子停下。
明胜跳下车,俯身看叶片间的记号,欣喜道:“姑娘到了。”
陆清鸢探出身子,也跟着跳下,看到周围都是密林,除了风吹过树枝发出沙沙声响之外,什么人都没有。
她皱着眉头,“你确定这是到了?”
“这是殿下留下的标记,我不会记错。”明胜指着那叶片间的记号,“只要跟着记号走,我们就能找到殿下。”
陆清鸢环顾四周,还是觉得不靠谱,除了茂密的树林,还有高耸入云的山峰,连绵的丛林,根本不像是有谁会在这里住,她又不是在仙侠世界。
明胜却信誓旦旦地说:“我相伴殿下数十载,他的记号我是不会看错的。”
“那你带路吧。”不理解但尊重的原则,陆清鸢让明胜先行。
两人沿着记号一路前行,没想到的是穿过林子真的有一处山庄,陆清鸢不由暗暗仄声,不愧是天都太子啊!
有钱就是好。
他们刚踏上台阶,守在门口的护卫立刻将他们拦下,明胜拿出令牌,“混账,知道你们面前是谁吗?还不退下!”
那护卫看到明胜手里的令牌,立刻跪下行礼,“属下见过太子妃。”
一眼就瞧见了站在院落中央的男人,陆清鸢直接从守卫身边经过,径直走进门内。
沈今砚背光而立,看不清表情,但是她能感受到,那双炽热的凤眸,正注视着她。
“你怎么来了?”他淡淡开口,语调里是难掩的惊喜。
陆清鸢挑眉,“不是殿下想要我来吗?”
男人缓缓转身,薄唇噙着柔和的笑容,走过来扶住她的肩,“你是在怪我?”
陆清鸢冷哼一声,“你觉得呢?”并不想理他。
“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对,下次再也不敢了。”
沈今砚也没想到武彦真把她弄过来,那日他落入敌人圈套不慎受伤,躲进这被官家摒弃的避暑山庄疗伤,他打算过来几日就回清河找她,可她居然来找他了。
明胜从门口一路哭喊着跑进来,“殿下!”
沈今砚赶紧往后几步,冷眼瞥向他。
明胜立刻噤声,抹泪,“殿下可有受伤?都怪奴婢没用,不能在你身边保护”
“你先下去。”
沈今砚出声阻止他再继续说下去,明胜不情不愿地退下去。
他侧眸牵着她的手往屋内走,陆清鸢不着痕迹地挣脱,他也没在意,“生气了?”
陆清鸢环胸,斜睨着他,“你真的受伤了?”看起来也没觉得哪里受伤。
沈今砚一脸的轻描淡写,“没有,只是一点小伤。”看到她脸色不好,轻叹一声,“我知道你不高兴我又骗你,但这事我真的不知情,我没想到武彦会把你弄过来。”
陆清鸢倒也没什么不开心,只是不想让他这么顺心,她坐到床榻上。
沈今砚可怜巴巴地靠过来,搁在她的膝盖上,竖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我发誓,这次我真的毫不知情,若是我骗了你,就让我”
陆清鸢无奈之下,就在他快出不吉利的话时,忙捂住了他的嘴。
他趁势抚上她的手腕,又埋进去,用脸来回摩挲,她轻拍开他的侧脸,“别给我动手动脚的。”
沈今砚不管不顾的又凑过去吻她的手指,他说:“你来找我,我很开心。”
陆清鸢没理他,一把推开他。
没想到沈今砚往后仰,倒吸了口凉气,她吓了一跳,赶紧蹲下查看他的伤口,这才发现原来他胸口上有处刀伤,被她这么猛地一推,顿时鲜血淋漓,她心疼极了,“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还把自己伤成这样?”
沈今砚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头顶上,凤眸亮亮的,“你摸一摸我,就不疼了。”
第44章
趁势胡乱揉他的头发, 陆清鸢又挠挠他下巴,“什么意思,故意装可怜博同情?”
沈今砚也不恼, 任由她揉捏, 还直接贴在她掌心中, “被你看出来了?”
她的手一到天气凉, 就会变冷,触碰到他的皮肤。
沈今砚先是吸气, 又叹一声, 握住她的小手, 放在唇边亲了亲,
随后低头在她掌心落下一个吻, 最后把脑袋埋在她手掌里, 来回摩挲。
像只小狗般蹭啊蹭。
看得陆清鸢忍不住失笑, 抬起他的脑袋,正俯身贴上时。
门外就被大力打开, 就见明胜惊惶失措地跑进来, “殿下,有马蹄声朝这边来了, 听声得有数十人。”明胜跪拜在地,一脸要领罚的模样 ,“恐怕是我和娘娘进山庄时被搜查的人发现,奴婢该死,殿下”
沈今砚面无表情, “慌什么?”
但陆清鸢一听到有数十人的马蹄声,立刻紧张起来,这么多人?
沈今砚察觉到她的异常, 柔声道:“不用怕,我还等着和夫人继续刚才之事。”
陆清鸢明白他这么说都是为了让她宽松,但是她的心还是怦怦地跳得厉害,身临其境的时候还真有点不安。
沈今砚毫不在意,拉着她的手,慢悠悠地站起身。
大门被大力的推开,他看向门外,脸上的笑容消散,果然有不少黑衣人闯进来,他冷笑道,“来的倒是快。”
沈今砚沉声吩咐,“明胜带太子妃先走。”
陆清鸢不放心扯住他垂下来的袖袍,“沈今砚”感受到衣摆垂下来的沈今砚,抚上她有些苍白小脸,还在宽慰她,“抱歉啊,夫人若是在为夫肯定会分心的。”
她知道不能给他添麻烦,于是松开了手,“你自己小心。”
沈今砚搂住她,薄唇贴上她的发丝,淡笑中露出肃杀的冷意,“他们让你害怕了,就肯定走不出这里。”
说罢挥手示意明胜带陆清鸢离开,明胜领命,拉起陆清鸢就往外跑。
陆清鸢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回头看沈今砚。
他就站在原地,神色沉静。
等到他们安然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沈今砚凤眸微眯,一想到这些人竟然让他视如珍宝的怀中人露出害怕的神情。
那么他们就该死。
他眉眼一挑,抽出佩剑,一个旋身,剑起剑落,踹飞领头的黑衣人,剑尖直指那人,厉声道:“是什么人派你们来?”
那人却冷笑咬破毒药,一股腥臭味弥漫开来,只留下一句,“我们的目标已成,你们走不出临州。”
沈今砚拂袖掩鼻,蹙起眉提剑,冷喝道:“去找太子妃。”
“是!”
山庄守卫鱼贯而出,都跟着沈今砚去找陆清鸢。
而另一边,明胜驾着马车一路疾驰,马儿狂奔,一直朝着小路跑着。
这时,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听着声明显是跟着他们。
明胜一勒缰绳,勒停马匹,陆清鸢被甩在车厢里,她伸长脖子望了一眼,“这些人似乎是冲我来的。”
明胜扶着陆清鸢往密林跑去,“姑娘别急,我们先往密林跑。”让马儿驾着空车,继续往前跑。
陆清鸢看着远处的人追上来,心跳如雷,她压低声音说:“看来我是被做局了,这群人的目标是我,不是殿下,那个武彦什么的不是和你们一队的吗?”
她越想越生气,恨不得冲回清河抓他问问,她这么无辜,为什么要害她。
明胜一边扶着她跑,一边答:“武将军是先殿下身边最信任的武将,先殿下病逝,也是他在殿下身边伺候,所以奴婢觉得应该不是他。”
陆清鸢冷眼,不是他,那怎么解释现在这个情况呢?
这些人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明胜似乎也想到了这个关键点,他顿了顿才继续说:“咱们先逃出去再说。”
两人都不再说话,因为那群黑衣人开始搜山,很快,刀剑割着树林混着风声,在这片静谧的林子更加刺耳。
她和明胜就躲在树丛里,一颗心七上八下的,陆清鸢缩成一团,看着那些不断往这边走的人影,忽然就觉得是不是死了就可以回家,也不用再管这里乱糟事。
她都想好了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辞职,以后好好为自己活着,好好爱自己。
可是沈今砚该怎么办呢?
那个看似温润如玉实则内心城府极深的男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她还会考虑他怎么样。
忽然,有个黑衣人冲上来,手里拿着刀正要砍向他们俩。
明胜大叫,“姑娘!”
她都已经做好被啪叽,然后她重新开始生活。
可预期的疼痛没降临,下一秒,陆清鸢就感觉脸上有股温热的黏稠液体滴落,下意识睁开眼,就看到面前的黑衣人他喉咙‘噗嗤’一声,喷出血溅了她满身满脸。
陆清鸢呆怔地盯着黑衣人,眼睁睁看着他面目狰狞地倒在地上,一双有力的手臂揽过她,让她靠近自己。
是沈今砚。
那股熟悉檀香,此刻还夹着血腥气息。
沈今砚紧紧抱着她,面色沉寂,一双黑眸幽深无比,“我来迟了。”他不敢想,若是刚刚他来迟一步,他就失去她了。
陆清鸢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她连连颤抖,“你”
沈今砚低声说:“没事了,有我在,没人可以伤你。”
他说完,就把陆清鸢拦腰抱起,一路护送她往深处走,他让明胜先下山寻人。
他们则进入一处山洞里,确认这个地方安全之后才放下她。
陆清鸢一路紧张地看着他,“你受伤了?”
“没事,就是小伤。”他平静地看着她,伸手抚上她惊魂未定的小脸,拿出赶紧帕子帮她擦拭血渍,“吓坏了吧?”
明胜也不知道带她去是什么鬼地方,刚才来找她时,费了点时间,但幸好赶上了。
陆清鸢的头发丝被血液缠在一起,小脸上还有血渍,眼睛红彤彤地,要说不害怕是假的,她抿了抿嘴,又开口说:“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做完一切之后实在是没力气,沈今砚捂着胸口,靠坐在石头上。
他闭上眼睛,缓了口气,没有打算瞒她,“早知道他们会对你下手,就带着你一起。”
没想到他们动作会这么快,他才离开清河没多久,就有人盯上她。
沈今砚有气无力地说:“应该不是武彦的问题。”
闻言陆清鸢这才发现他身上早就被血染透,而且他脸色惨白,她忙蹲到他旁边,“严重吗?”
沈今砚握着她的手,让她靠着自己,轻轻捏了捏指尖,“你放心,他们没能伤及到我。”
看到他身上大多数都是别人的血,只是胸口上的伤还在渗出血来,眼泪不由就涌了出来。
他看着她哭,心底有些慌,忙抬起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珠,“哭什么。”
她盯着他忍不住问道:“我们是不是死定了?”
沈今砚微微一愣,随即失笑,“不会死的。”他看着她,语气笃定,“我不会让你死,我也舍不得你死。”
凤眸灼灼含着坚定,陆清鸢心底融入一股暖流,慢慢镇定下来。
陆清鸢吸了吸鼻子,“我是怕你流血流干了。”
沈今砚揽过她的肩膀,大手抚上去轻柔地摩挲,“别怕,我先休息一会儿。”
他说着声一断,头一歪,沈今砚就晕了过去,他的手掌还在轻拍她的背,让她镇定下来。
陆清鸢忙唤他,“沈今砚,你没事吧?”可是他没有回应,她又唤了几句,见他没有回应,心里没底,颤抖着手指探了下他鼻息,还有呼吸。
她松了口气,拍拍胸脯,喃喃地念道:“还好还好,没有死。”
看沈今砚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不知明胜能不能找到他们,陆清鸢摸上他的额头,滚烫滚烫的。
她起身看到外面风平浪静的,去外面捡了点树枝,还有一些叶子铺在地上,没有野外生存经验的她,只能照着仅有的印象,依葫芦画瓢。
布置一切之后,她让沈今砚躺到那些叶子上,又拿出刚才去捡树枝的时候,顺道采了止血的草药用石头砸出药汁,她之前为了让沈今砚避孕看过不少医书,好在他身上只有胸口这一道伤口,多了还真挺难办的。
陆清鸢处理完之后,她抬手擦了擦细汗,听到沈今砚似是在梦中呓语。
她冲他喊了声,“沈今砚?”
可是沈今砚却没有一丝回应,额间还在冒汗,额头滚烫,呼吸也很粗重,看样子是烧糊涂了。
她也不知道他伤得重不重,只能等他醒来,于是陆清鸢坐到沈今砚旁边,握住他的手,低声说:“沈今砚你最好能撑过去,不然我可就不管你了,我可没有带拖油瓶的嗜好。”
沈今砚蹙了蹙眉,陷入无尽梦魇中,他根本没听到陆清鸢的话,身处的世界里是无尽的黑暗。
他仿佛看到了兄长和母亲,可是他跑过去,他们就消失了,再看过去,在黑暗里寻找不到他们,只能一遍遍唤着他们,“兄长母亲”
心急如焚的他不停地喊着,可是却无法再找到他们,不知道跑了多久,他累的喘不过气来,可是他不甘心就这么失去他们,他不停地跑,忽然在漆黑的世界里响起少女糯糯的声音,“沈今砚!沈今砚!”
好似一道日光穿破乌云密布照进他眼底,他猛地惊醒。
看到他醒来,陆清鸢终于松了口气,“你终于醒了。”
沈今砚心口微软,抬手轻轻碰触她的脸颊,一时恍惚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大掌一扣,将她拉入怀里,紧紧搂着,生怕会发生梦境里的事情似的。
她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沈今砚”挣扎了下,“你先放开我。”
沈今砚这才反应过来,但也没有放开她,他埋进她颈窝里,汲取她身上的味道,在她脖子处喘气,“是不是很担心我?”
这不是废话吗?
他们两人现在是患难与共的关系了。
沈今砚以为她是担心的说不出来,揉着她的脖颈,与她额头贴着额头,轻声安慰:“我没事。”
这反应倒是给陆清鸢捉摸不定了,她下意识移开,却被他扣住后脖颈,强迫她和他额头贴着,她不解地蹙眉看他,“你”
沈今砚凤眸深邃,声线温润,“你不是曾问过我,为什么非得是你吗?”
陆清鸢眨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之后就慢慢明白,这人应该是在烧糊涂了开始出现幻觉。
她没吭声,而是扒拉着他手臂,试图找个舒适的位置,听他开始诉衷肠。
沈今砚低头看她,“因为”眼神深沉又迷离,仿佛陷入了一段遥远的回忆,他淡笑轻吻上她的耳垂,她的额间,她的鼻尖,最后又吻了吻她的唇,“我有个自兄长离世后落下的小毛病。”
作者有话说:太子:老婆我打小就有小毛病。
阿鸢:你不是现在就在生病?
了某人:???
第45章
陆清鸢没明白过来他话中意思, 难道是他伤心过度?想到在宫中沈今砚和官家之间的相处。
就只觉得沈今砚的确挺可怜的。
“兄长是个极好极好的人,只有他是真心待我好,可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才让他遭遇不测。”
沈今砚凤眸里蒙上一层水雾, 目光渐渐变得空洞, 白皙的脸颊微红, 身子又是滚烫滚烫的。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扣住陆清鸢的肩头, 把她压向自己。
“还记得那日我奉命调查清河钦差被害一案, 一袭青绿色衣衫的你在和酒馆掌柜争执, 你就像这样撞入我怀里。”
以他的记忆里无法忘怀,那日女子独有清香沁人心脾的感觉, 久久漾在心头,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
听他说这话, 陆清鸢怔了怔,随后明白过来, 轻笑道:“所以你隐藏身份进陆家, 说什么为了报恩,实际是想接近我?”
沈今砚低低笑出声来, “或许是吧。”
什么叫或许是吧?
陆清鸢听不明白了,她不禁抬眸,但沈今砚却突然低眸,修长手指勾起她的下颚吻了下去,舌尖撬开她的牙关, 与她的香甜一圈又一圈来回勾勒。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每次见到你,都有一种奇怪的触动, 就是想要接近你,甚至想要你长长久久与我贴近。”
他们额头紧贴着,沈今砚说的极认真,凤眸灼灼地看着她,眸底是一片炙热。
他身上实在是太热了。
让陆清鸢忍不住挣脱出来手,捧住他的脸,缓缓出声,“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我。”
沈今砚闻言一愣,凤眸中浮现疑惑,是喜欢吗?
只是他想要接近她的心从来没有改变,随即还是迷离地摇了摇头。
‘啪叽’好似什么东西摔死了。
陆清鸢皱眉,又仔细打量他,她说:“不喜欢就算了。”
“不行!”
沈今砚立即抱紧她,像是干渴的人遇到久违的甘霖,“不准拒绝我!”
不懂这种触动是喜欢还是什么,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想要她,很想很想。
“等你清醒一点再说。”
她不由失笑,怎么看到他否认喜欢自己,她心里竟有种闷闷的感觉,不像是庆幸,更像是失落。
沈今砚犹豫地抿了抿嘴角,凤眸里的情绪晦涩难辨,哑声道:“我能亲亲你吗?”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他那双凤目里,像是有漩涡般吸引着她,那里面似乎有千万条无形藤蔓缠绕上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靠近再靠近。
忽然陆清鸢抬手捂住嘴巴,很明显这男人要勾引自己,她可没有在这里的嗜好,若是明胜带着人来了,看到他们俩意乱情迷的
这尴尬程度不堪设想!
刚想推开的手,就被沈今砚捆住,他伸出另一只手按住后脑勺,再次吻了下来,他低头咬住她柔嫩的唇瓣,辗转吮吸。
很急促,很霸道,他在惩罚她不肯乖乖接受他。
“不行”
陆清鸢被堵得喘不过气来,“等下,”她的抗议的话全部被他的强势推进檀口,吞噬殆尽。
此番的力道比刚才大得多,她也能感受到沈今砚身上传递过来的热气,她抚上他的胸口的伤处。
沈今砚吃痛,薄唇离开她的唇,大手丝毫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她喘息了几下,“沈今砚,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但你在拒绝我。”
沈今砚抓住她的手腕,放到他受伤的胸口处,“你不会明白我这里有多疼。”
“帮我好不好?”
他低头靠在她肩头,语气哀求,喃喃道:“我好难受。”
果然这男人勾她的本事有在见长,她心底莫名一软,然后做出令她懊悔的决定。
方才逃命的时候,他们躲进密林的这处山洞比较隐秘。
洞外的夜色渐浓,洞内火堆随风摇曳,倒映在岩石上,像是一幅静谧而柔美的画卷。
而此刻沈今砚一只手揽住她纤腰,另一只放在她的后背,从后颈处往下,指腹轻轻摩挲,一寸寸向前挪动。
简直好后悔啊!
陆清鸢感受到膝盖处传来的疼痛,让她忍不住蜷缩了下,她眼眶微红看向他。
他红着眼,身上烫得厉害,低声又哄着她,“很快。”
“沈今砚,你混”
后面的话瞬间被淹没,他沙哑声音贴着她耳廓,语气迷离,“别说话,你越说话,我就越控制不住。”
夜晚山洞里染着情/.欲,性/.感得让人发颤。
她后悔到不知他说的快是什么时候了,只得暗暗下定决心,下次绝对不会再上他的当-
层间日光悄悄爬进林间,洒在地面上,洒落出斑驳光影。
鸟儿飞过树梢,叽叽喳喳地鸣叫着,吵醒了陆清鸢。
她睁开眼睛,头发散乱地挡住视线,拨开头发,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半躺着看到沈今砚还睡在她旁边。
经过昨夜挥汗,他的烧退了,呼吸也平稳许多。
想到这儿,怒火噌地冒上来,陆清鸢愤愤抬手,轻轻落在他苍白脸上,大声咒骂一句,“狗东西。”
沈今砚睡得迷糊,只觉得他像是被什么挠痒痒似的,忍不住蹙了蹙眉,随后做着美梦,继续沉睡。
良久,听到不远处传来呼唤声,陆清鸢抓紧捡起衣服穿上,又给沈今砚胡乱套上。
昨晚为了不让他乱撕衣服,陆清鸢先是脱下两人衣服,就是没想到平日里沈今砚的衣服看起来简简单单的,想要脱下来这么繁琐,反正她也不知该怎么穿,管他这么多。
“殿下,姑娘终于找到你们了。”
明胜着急跑来,看到他们都安然无恙,悬着的一颗心才稍稍安下,“殿下怎么”衣衫不整的。
“哦,我昨晚给他敷药来着。”
陆清鸢直接把沈今砚扔到他怀里,率步先下山。
不知所以的明胜扶住沈今砚,看到他脸上还有未褪去红彤彤,再看陆清鸢一脸淡漠的神色,顿时心里明白过来。
一众人下山后,陆清鸢看到了武彦,她没说话,虽然沈今砚和明胜都跟她说,这事和武彦没关系,但她心里还是把这个事情归到她身上。
武彦跪拜在地,“请姑娘责罚。”
陆清鸢没接他的话,只是说道:“你来此可是我父亲有什么动作了?”
“是的,正如姑娘所料,在姑娘离开清河不久后,的确陆老爷去狱中找了陆怀昌,只是陆怀昌死了,陆老爷失魂落魄地回到陆家,尚未出门。”
“什么?”
陆清鸢一惊,陆怀昌居然死了。
武彦后面的话没继续说下去,但陆清鸢明白,陆怀昌的死与她无关,也没再过问。
一开始她就料定老程叔是被陆怀勉藏起来,所以武彦来找她,她就打算离开,就是准备诈出陆怀勉,会有什么动作。
陆清鸢本就怀疑陆怀勉弄垮竹坊的意图,唯一吃惊的是陆怀昌居然死了,她不由开始担心,在清河的冬月会有什么危险。
下山后,沈今砚昏迷不醒,他们只得再返回山庄,请随行医师来看。
医师检查了沈今砚的伤势,看不出来哪里不对,又感觉这手法是对的,他皱了皱眉,斟酌片刻,“殿下并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身子虚弱,多休养便可恢复,不碍事。”
陆清鸢听后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她这个蹩脚医术还真有用处。
“明胜你安排几个人帮他梳洗。”
她说完,捶着腰准备去沐浴,然后好好睡一觉
山庄一处院里。
沈今砚一直昏睡到傍晚,才悠悠醒来。
明胜端着药碗进来,看到他醒来,激动得差点哭出声来,“殿下你终于醒了。”
沈今砚揉了揉额角,“这是在哪里?”
避暑山庄?
怎么又回到这里?
他记得他和陆清鸢不是在山洞里,后来他受伤太重昏迷过去,隐约间少女娇软身躯入怀,似乎是在记忆断断续续,好似被人灌了迷.情香,记不清后面的事,只记得她的味道,和她柔软温暖触感。
思绪回笼,沈今砚连忙坐起,“她人呢?”
“娘娘在偏院休息呢。”
沈今砚一听,赤脚就往偏院方向走,走到拐弯处,看到一袭浅绿倩影,与初遇她时那般,空气似乎飘来令他沉沦的少女馨香。
他站定脚步,远远望着她,眸底流泻出痴迷、眷恋、沉醉,薄唇缓缓勾起,迫不及待地过去搂住她的细腰。
陆清鸢侧头就看到他这张清秀俊逸的脸,感觉到腰上传来酸痛,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推开他,“走开。”
“是不是我昨晚又对你做了什么?”
沈今砚露出小狗般可怜兮兮的表情,“我受伤了,可能病糊涂有些行为并非我本意,但你也不能因此迁怒我啊。”
他急中生智想到慕淮安曾说过,只要主动认错,一切都有机会补救。
瞧瞧,这男人可真是会颠倒黑白,这话听着像是她本意似的。
陆清鸢翻了个白眼,“是我主动行了吗?”
一想到这男的还不喜欢自己,她还会上他这个无辜样的当吗?
见她掀开被子躺下,沈今砚赶紧谄媚跟上来,挨着她躺下,想要将她圈入自己怀里。
慕淮安又说过,只要脸皮厚,没有钻不进的空子。
谁知陆清鸢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直接翻过身背对着他,沈今砚只得乖乖躺在一侧。
两个人就这么个姿势躺了半晌,最后沈今砚忽然开口,“我的伤口裂开了。”
她不理会他,继续假寐。
“你是不是猜到老程叔是岳丈藏起来的?”
看她不理他,沈今砚剑眉一挑,说点她感兴趣的,果然,陆清鸢有了翻身的动作,看向他的脸,“你觉得是不是?”
沈今砚笑得温润,“我觉得夫人说得对。”
慕淮安那个妻都没娶过的人,怎么会哄人?
陆清鸢冷哼道:“不认真的话,就别和我说话。”
“别生气了。”
她不语,背对着他。
沈今砚继续说:“陆怀昌死了,我怀疑与设计、追杀的是一拨人。”
知道陆怀昌死了,她的第一念头是担心他,官家会不会迁怒他,陆清鸢转过身,盯着他问:“陆怀昌死了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然而沈今砚却是淡笑,“夫人是在担心我?”
“既然殿下身体已无大碍,我明天就打算回清河了。”
她说完,又转过身去,闭上眼睛,佯装睡着。
沈今砚笑了笑,长臂搂上她的肩膀,“今晚就启程,我们要趁夜深入清河。”
作者有话说:太子:错误的爱情导师[托腮]
慕淮安:[小丑][小丑][小丑]三连???
第46章
是夜, 更深露重。
冬月听到屋外声响,连忙披上衣裳走到窗边。
她悄悄拉开一条缝隙,看着院内的情景, 就瞧见陆怀勉鬼祟地从房檐跳下, 又快速离开。
看来姑娘是猜对了, 老爷果然有问题。
等陆怀勉完全消失在视线里, 冬月轻轻掩上窗户,打开房门来到刚才他跳下来的位置, 蹲下身, 发现留下的泥土是陆家竹林的。
冬月思索片刻, 难道老程叔是在陆家竹坊?
天还没亮,一辆马车疾驰而行, 方向是往南而去。
深秋的夜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树枝摇摆, 发出阵阵簌簌声响。
马车里,沈今砚靠着软垫, 闭目假寐, 坐在他旁边的陆清鸢时不时看向被风吹起来的车帘外的景象,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