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白秋和也”(1 / 2)

“你!!”

理查德咬牙低吼,猛地上前,一把揪住白秋的衣领,将他从地面半拖半提起来。

白秋身体一晃,几乎是被拽动的瞬间,便迅速抬起头。

他越过理查德的肩膀,看向想要冲过来的绿间和手冢。

不要过来!

他用眼神警告他们。

现在,好不容易将整个舆论与情绪引导成“己方是弱势方”的结构,一旦出手反击,哪怕只是正当防卫,那条脆弱的平衡立刻就会崩塌。

理查德的手用力拽着他的衣领,布料勒住脖子。

白秋被迫仰着头,呼吸被卡住,胸膛断断续续地起伏,喉咙剧烈收缩,像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从里面刮过。

他开始有些发晕,视线逐渐模糊,但依然没有挣扎,没有任何可能被解读为“反击”的动作。

理查德死死盯着白秋。

这个少年一动不动,明明脸色苍白,气息虚弱,却连挣扎都没有,连一句求饶都不说,仿佛根本不打算回应任何一寸暴力。

他知道了!

理查德突然意识到,白秋可能已经看穿了他全部的打算。

刻意不反抗,刻意不挣脱,甚至连手都不抬一下,就是不让他得手!

理查德的眼里浮起恼怒与不甘,他猛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指节发白,几乎将白秋整个人从地面提起。

反抗啊!

只要你反抗,就够了!

他甚至不需要白秋真的动手,只要有一个动作,一个回握,一个推拒,哪怕只是本能地挣脱一下,他就能立刻翻盘。

刚才白秋苦心构建的一整套“弱者形象”与舆论操控,就能被他原样奉还。

他不在乎大多数人信不信。

只要搅浑水,只要有“他也出手”的证据,哪怕只是一点象征意义的突破口,之后就能引导风向。

一旦成了“双方都有责任”的局面,哪怕白秋真的吐了血,也不过是冲突造成的后果而已。

理查德紧盯着白秋的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这个原本他完全不放在眼里的家伙。

一双异色的眼睛,一绿一橙。

……真是美丽的少年。

理查德心中升起一个极短暂的想法。

如果不是在网球场上,而是出现在镁光灯下,那么他一定会获得无数追随者,轻而易举成为聚光灯的焦点,成为品牌最爱的那种“脆弱天使”。

可惜,他们现在是对手。

而且不只是对手。

是即将毁掉他职业生涯的仇敌!

理查德目光一沉,手指再度用力,掌心的力度几乎要将衣领扯裂,试图将白秋彻底逼入极限。

就在这一刻,那双异色的眼睛里,原本清澈的翠绿没有变化,但那一只橙色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道光。

不是光线的反射,也不是错觉。

那是某种真正意义上的“亮起”,像灼烧,又像雷鸣前最短暂的电芒,在那过于安静的面庞上骤然炸裂。

理查德呼吸一窒。

一瞬间,他竟莫名地……不敢动了。

--

裁判坐在高处,神色已经完全变了。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局面,先是选手膝伤倒地,紧接着是一方教练在场边吐血,眼下甚至出现了肢体冲突!

他从这个角度甚至能清楚地看到白秋胸膛那断断续续、几乎要停滞的起伏。

“保安!”他急切地高喊,“立刻将贝克先生拉开!”

场边几名保安闻声,却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刻动作。

他们是理查德请来的安保公司,此刻看着自家雇主怒气冲冲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不该阻拦。

场内的泰利看着这一幕,眼中原本绝望压抑的情绪被更强烈的担忧压了下去。

他赶紧拍了拍身边汤姆的手背,焦急道:“快阻止 boss!”

汤姆一怔,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些惊讶。

这不是他们的剧本,也不是他们该站的立场。

但这确实是弟弟的意志。

而在他心中,从来没有什么比弟弟更重要的事。

汤姆站起身,朝场外走去。

另一侧,绿间与手冢也对视了一眼。

他们知道,白秋不让他们靠近一定是有他的用意。

可是,白秋的身体太脆弱了。

在理查德眼中,白秋刚才的一切,倒地、咳嗽、吐血、那副快要站不稳的模样,全都是演技。

只不过是白秋为了操控舆论、博取同情设下的一场彻头彻尾的污蔑。

他根本没想过,那一口血,会是真的。

他不会明白,有些普通人可以承受的力道,对白秋来说,足以致命。

就在裁判高喊、保安犹豫、绿间等人快步逼近,眼看就要伸手将理查德强行拉开的时候,理查德却突然松手了。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手指一松,从白秋的衣领滑落下去。

紧接着,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前,没有任何征兆的——

“咚。”

一声闷响,膝盖砸在地上。

理查德仰起头,怔怔地看着白秋和也。

不,准确来说,是在看着那只橙色的眼睛。

白秋低着头,俯视着他。

那双异瞳冰冷无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高位者对不听话棋子的绝对剥夺感。

仿佛只要他一个眼神落下,对方就该臣服。

……而他也确实臣服了。

两人四目相对,视线高度却倒转了过来。

理查德说不清楚自己此刻的感受。

没有愤怒,没有羞耻,甚至没有疼痛,只有一种无端的恐惧,毫无来由,却真实得可怕。

他想动,却发现肌肉完全不听使唤。

明明对方什么都没做,身体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住了神经,连最基本的动作指令都消失了。

“白秋和也”看向绿间。

“真太郎,动作太慢了。”

绿间身体一僵:“……抱歉。”

“白秋和也”抬眼,目光转向高处的裁判席。

“继续比赛。”

那语气不是请求也不是建议,而是命令。

裁判点了点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刻,他竟然听从了一个教练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