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球比之前更重,带着更强烈的下坠感,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流。
不二半蹲下身,重复着之前的动作。
球拍与球体相撞的瞬间,他的手腕被巨大的冲击震得发麻,回球的弧线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还是勉强成功回击过去。
普古冷笑,早已等在最佳击球点。
球拍挥出,像一柄重锤砸下,目标依然是不二的反手位!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不二左膝触地,身体被迫半跪在地,右手腕剧烈颤抖,汗水顺着下颌滑落。
“力量……更强了吗?”
他低声呢喃,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侧。
普古抬起球拍,指向对面:“能在比赛中进化的确很了不起,但你的力量实在太弱了,正手位还能勉强接住,反手位却完全挡不住我们的球。”
不二撑着膝盖站了起来,他垂下眼帘,面容平静,仿佛完全没有听到对方的嘲讽。
“正手位能接到就足够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普古听见。
普古皱了下眉。
不二重新站定在接球区,双手紧握球拍,姿态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费德勒抛球,再度发出一记充满力量感的发球。
“砰!”
球被不二以极限姿势再次回击,带着诡异的弧线落回对面场地。
普古眼神一冷,脚步急迈上前,挥拍抽击,球再次飞向不二的反手位。
“哼,故弄玄虚。”
他心底嗤笑,丝毫不信对方能接下这球。
这一次,不二却没有动。
一个耀眼的黄色身影闪到球后,落地时鞋底在地面擦出刺耳的摩擦声。
“唰!”
黄濑用着和不二刚才一模一样的动作半蹲,球拍低垂,精准地切住来球!
“砰!”
球在拍弦上摩擦出尖锐的啸声,带着更为狂暴的气旋飞向瑞士队场地,落地瞬间急坠反弹,高高弹起!
不二抬眸看过去,脸上的慎重散去一些,重新挂上一抹浅笑:“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哈哈!”黄濑竖起一个大拇指,笑容灿若阳光,“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场边,瑞士队的教练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他低声道。
相信不二周助能够在比赛中完成进化,开发出新的招式,然后让那个拥有完美复制能力、力量比不二更强的少年立刻复制出来,将这份技术最大化发挥。
老教练闭上眼,叹息一声:“输得不冤啊。”
……
“啪!”
黄濑高速迎上来球,双脚在地面急停,溅起细碎的灰尘。
他的动作与不二如出一辙,但速度更快、力道更强,拍弦与球体碰撞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脆响!
网球飞出时带着明显的旋涡,在空气里划开一条白色的轨迹。
“唰!”
普古咬紧牙关冲刺,伸拍拦截,却只勾到一丝边缘,球便诡异地下坠、反弹,越过他的拍头。
“该死!”他低声咒骂,回头追赶,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球第二次落地。
接下来的回合里,黄濑完全进入状态,脚步轻盈,挥拍行云流水。
每一次回击都像是四两拨千斤,将对方的力量轻盈地化解,再反弹回去。
费德勒和普古越打越急,肌肉紧绷、呼吸急促,动作却越来越僵硬。
他们明明用尽全力,却感觉就像陷进淤泥,挣扎得越厉害,反而被拉得越深。
“5-7!日本队获胜!”
裁判的声音响起,宣布了最终的结果。
观众席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这一场力量与技巧的对决让他们看得十分过瘾。
黄濑挥拍比出胜利的姿势,兴奋地和不二击掌,眼里闪着得意的光。
“我就说吧,我的双打绝对没有问题!”
不二弯着眼睛,露出温和的笑容:“的确是很出色的双打搭档。”
两人并肩走下场时,正好与准备上场的德川擦肩而过。
黄濑咧嘴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接下来就交给德川前辈了。”
德川神情冷静而坚毅,默默点头,转头看向对面场地。
瑞士队的队长阿玛迪斯已经站在那里,身形高大,神情冷峻。
职业选手的气场瞬间笼罩全场,压迫感让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阿玛迪斯与德川在场中央对上视线。
阿玛迪斯平静道:“瑞士,不会在这里止步。”
德川抿唇,目光坚定:“日本队也一样!”
裁判哨声响起,赛点局的角逐正式开始。
两人脚步频繁切换,球拍与网球碰撞的声音十分急促。
阿玛迪斯的每一击都非常精准,德川几次咬牙救回,但回球质量却并不高。
比分一点点拉开。
“6-5……”
德川擦去额角汗水,呼吸粗重,仍然不肯放弃。
最后一球,阿玛迪斯单手挥拍,球带着疾风重重砸在边线上。
“7-5!瑞士队获胜!”
德川站在原地,看着阿玛迪斯下场的背影,双拳紧握,胸腔里翻腾着不甘。
日本队休息室里,平等院看着这一幕,闭了闭眼。
“杜克。”
平等院转过头,目光落在屋内比赛到一半已经开始热身的男人身上。
“让瑞士那些家伙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杜克站直身形,咧嘴一笑。
“明白,老大!”
看到杜克踏入球场的瞬间,瑞士队的教练长长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
身为一支以力量双打闻名世界的队伍,他最清楚这类选手那近乎无解地强大。
而眼前的杜克,比他们队伍内任何一名力量型选手都更强。
果然,比赛一开始,兰比尔就被迫全面防守。
哪怕他的技巧再精妙、脚步再细腻,可面对那种堪称暴.力的网球,也只能一次次被逼到场地死角,狼狈回球。
“砰——!”
又一记重击落地,尘土飞扬,直接拍死了兰比尔的最后一丝反击可能。
瑞士队的教练看着比分板上冷冰冰的数字。
力量型选手与技巧型选手,在网球界本就是矛与盾的存在。
而今天,他亲眼看见,日本队不仅拥有最坚固的盾,也有最锋利的矛。
比赛结束,裁判宣告日本队获胜。
老教练缓慢地站起身,走到另一侧与黑部握手,神情坦然。
“期待你们能拿下今年的冠军。”
他笑呵呵地补充道:“被德国队霸占了那么多年的奖杯,身为第二名,可真是心有不甘啊。”
黑部平静回应:“我们会赢,但只是因为我们自己。”
瑞士队教练愣了愣,随即低声笑了出来,看着日本队选手离开的背影,他抚了抚胡子,转身,在队员们的搀扶下离开场馆。
比赛获胜后,休息室里一片轻松的气息。
斋藤拿起手机,按下三船的号码,准备将这个好消息汇报给远在日本的总教练。
嘟声响了几下,却始终无人接听。
“奇怪。”
斋藤皱了皱眉,再次拨打,依旧没人接。
他只好作罢,把手机放回口袋:“总教练那边应该是有什么事在忙吧。”
而此时,远在三鹰町的院落里,三船正坐在楼梯口,背靠墙,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少年身上。
他手边的手机屏幕一闪一闪,可他丝毫没去看,注意力全被院子里的对话吸引过去。
白秋看着面前的男人,微微抬头,眼眸里倒映着接近黄昏时太阳落下的柔和的光。
“林原先生,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种与三船他们对话时不同的熟悉感。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深灰西装,胸前口袋插着一方浅色手帕,看上去像是刚从事务所或某个重要场合赶来。
林原涉看着眼前的少年,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慨:“之前赤司家的人来找我,要买下这处院子,我本来是不打算卖的,可他说是因为你,我最后才答应了。”
“不过我心里还是有些半信半疑,听说你们今天回来,我就过来确认一下。”
他的视线从院子里扫过,最后又落回白秋的身上:“原来真的是你啊,和也。”
“最近过得怎么样?”林原笑着看向白秋,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心。
“不过看你和以前比,气色好多了。”
他说着,眼里浮现出一丝怀念:“看来青柳爷爷把你照顾得不错。”
“嗯?”
三船因为林原口中的称呼发出了低低的一声疑惑。
声音一出,院子里两人同时偏头看去。
林原笑着走近:“您就是和也现在的教练吧?”
他态度很是客气,伸手打了个招呼:“真是麻烦您照顾和也了。”
三船站起身走到白秋旁边,眼神复杂地扫了少年一眼。
“这小鬼挺让人省心的,”他沉声道,“算不上照顾。”
话音一顿,眉头皱了皱,还是忍不住问:“不过……你和他,有血缘关系吗?”
“没有啊。”林原被问得一愣,“怎么会这么问?”
三船眉头皱得更深:“那你怎么也管那位青柳先生叫‘爷爷’?”
林原花了点时间理解三船的问题,接着轻声笑了笑:“因为这里所有的孩子,都叫他爷爷啊。”
说着,他抬头看向那棵树,目光柔和:“他不是谁的爷爷,却又是所有人的爷爷。”
“如果他还在就好了……”
白秋怔了怔,仿佛有什么声音正在耳边一点点回响——
“和也,该吃饭啦。”
“和也,别一个人闷着,去和大家一起玩吧。”
“和也,做得很好。”
“和也,对不起……”
耳边的嗡鸣愈发清晰,他的呼吸渐渐急促。
三船正想着林原的话,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若有所思地点头:“看来那位青柳先生,在这家保育院的时候,很受小朋友们喜欢啊。”
“啊?”林原又愣了一下,摇头笑了笑。
“或许您误会什么了。”
“这里以前不是保育院,是孤儿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