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贴近余凛耳垂的手，他打算往脖颈继续走，碰上的前一刻余凛猛得推开车门，半个身体往外挂，有些磕绊地说：“你、你该回去休、休息了。”
风猛得灌进来，把沈遂吹醒，看到余凛脸上的惊恐，他往后坐直，面无表情的整理好衣服后下车。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余凛很长的呼了口气。
“别加班了，回去好好睡个觉，明天会有好消息的。”沈遂走进酒店前说道。
嗯，对。
别加班了，也别瞎动脑了，赶紧回家赶紧睡觉，睡着了脑子就不会瞎转悠了。
翌日。
刑侦支队处理的案件有了新的线索，这算是这两起案件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在案发现场附近新鲜脚印。
“人已经带回来，隔壁刑侦支队正审着呢。”戚盏安把消息告诉今早迟来十分钟的余凛，并问，“你要过去一块审审吗？”
余凛揉着太阳穴：“你去盯着点。”
纪奎妄审讯技巧跟能力是淮南城市局出了名的绝，他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不可能出错的事情上，特调科这儿还一团乱麻呢。
两三口吃完门口买的包子，一口气喝下大半杯豆浆，余凛把杯子丢到垃圾桶后抬脚朝着会议室走。
关上门，他走到空白的白板前，拿起笔在上面写出这两起案件所有受害者以及涉案人员，画着乱七八糟的关系线，唯一的共同点大概是：住在同一个小区。
“同一个小区，同事，关系好，不合。”
所有涉案人员里边儿，有关系好的，有关系不好的，但关系不好的似乎只是假装关系不好。
余凛双手抱臂，手指抵着下巴，盯着白板上的复杂关系线深入沉思，总觉得脑子里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但又被堵得很扎实。
不过他这会儿不急了，或许是沈遂昨晚说的话起到安抚作用，他睡一觉清醒许多，能够耐着性子去分析，把理智拽回来。只要找到线索，早晚能把这帮犯罪分子全拿下。
不急。余凛，不要急。
“孙权贵跟罗树城必然是有我们不知道的交易，或者说……”就在余凛迷茫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道冰冷得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缓缓传了进来，“合作。”
顺着声音偏头看过来，沈遂穿着浑身上下都透着要去户外徒步的黑色冲锋衣站在门口，正盯着他面前白板上的内容。
“你这是……要去……爬山啊？”余凛不理解，且直问。
沈遂这身穿得是真酷，比户外品牌店里的假人更有感觉，要不是场合不对，余凛都想问他是不是上什么专业模特队培训过，怎么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优雅跟跩酷。不过尽管这位爷没长一张酷脸，穿一身酷竟也没有半点违和感。
沈遂无视他的好奇，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白板，朝着走过来，拿过余凛手里的白板笔，在吴川的名字旁边打了个问号：“他跟那两位私下有过联系吗？”
“嗯？”余凛两秒回神，摇头，“没有。”
沈遂学着余凛的样子，双手抱臂，手指抵着下巴，这动作配上他这一身户外冲锋衣，显得更酷了。
认识那么久，头回看到这样的沈遂，余凛竟有些挪不开视线，脑子似乎也一下全被眼前这个人占满，但只有那十几秒，理智很快把他的思绪拽回来。
“你怀疑他们几家私下有联系，联系的原因很可能是交易或者合作？”
沈遂轻轻的“嗯”了一声，觉得衣领卡着脖子有些不舒服，于是伸手扯了下拉高到下巴的衣领。
没拽动，放弃了。
“孙权贵能跟罗树城私下见面，跟其他人就不能？他……”
沈遂还是觉得这衣领卡着非常不舒服，他顿下话，又拽了几下拉链。依旧纹丝不动，就跟它原本就是镶嵌在衣领上似的。
然而，在他再度要放弃的时候，余凛站直，伸手冲着他脖颈而来，拨开他的手，抓着拉链头用力往下一扯。
撕拉——
拉链拽动了。
但力度过猛，直接一路开到胸膛往下，幸好是冬天，幸好沈遂是个男的，否则余凛这行为真能称得上是职场性骚扰了。
“你……”
余凛笑着帮他往上拉点，不尴不尬但非常生硬的把话题拽回来：“他是谁？怎么呢？”
沈遂急速平缓情绪，如果他真跟这位野蛮人计较，他早被气死八百回了。
不过终于能自由呼吸了。
今晚回去就把这件衣服丢了，沈遂心里想。
“他？还是他们？”余凛从白板架上拿另一支笔，笔帽在那几个人的名字上来回游走，“他或者他们在这两起案件中处于什么位置？”
余凛知道沈遂心里有想法，但这个人似乎需要人求一求才肯开口聊聊。
果然，他看到沈遂瞥过来的目光，镜片后的眼睛仿佛勾着笑，嘴角却依旧是自然放松的弧度。
“沈博士给点招呗？”余凛难得没用命令的口吻，语气里倒是多了几分不正经。
沈遂往后退半步，虚靠着会议桌，修长的手指婉转着白板笔，目光依旧落在那几个名字上：“我昨晚梦见孙若淼了。”
“嗯？”目光不自觉被沈遂手中的白板笔吸引的余凛微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爸要卖掉她。”
“卖不掉。”吴川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后来买家知道那房子死过人，根本不肯多看一眼，再后来……你们不就找上门了？”
吴川还被关着，人快疯掉了。
“美女警官，我真跟这小丫头的死没关系，这事你得问问她爸，还有她干爹。”
“干爹？”
吴川点头，谄媚地笑着：“我给线索，能出去吗？”
讨价还价？
戚盏安突然笑起来，一字一顿：“不好说，但你要知情不报就肯定要多待一阵的。”
吴川大概是个变脸大师，脸色瞬间从谄媚、期待变成失落跟后悔，不过他总算是交代出有利于推动案件调查的线索，这个线索震惊特调科乃至收到消息的刑侦支队所有人。
余凛跟纪奎妄把两边手头上的线索都碰了下，决定立即去跟柯局汇报情况。
然而，余凛刚抬手敲门，“报告”卡在喉咙里，余光瞥见柯局办公室有客人，对方正姿态轻松的坐在待客沙发里，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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