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顿时慌了,扫了眼以最快的速度思考,想到的办法是从窗户翻出去,却在靠近的时候听见屋里响起声音。
“这可是十几楼。”
且不说他们敢不敢跳,他们就算敢也没条件,窗户早就被孙权贵封死了。
三分钟后。
客厅里,几个警察围着抱头蹲在墙角的两个男人,古邱给余凛打电话:“人逮住了,要现在就往回带吗?”
电话还没挂断,其中一个突然大喊:“我没有杀人,是罗树城花钱让我来的!”
听到这句“自白”,余凛说:“你先问几句,电话别挂。”
古邱手机开着外放拿在手上,走到方才说话那人跟前:“你说你是罗树城雇来的?他人在市局关着,怎么雇你们?”
“他去派出所前就交代我们盯着孙家,只要宋媛回来就动手。”
男人依旧抱头蹲着,压根儿不敢面对警察,话也说得断断续续。
“他没让我们杀人,就、就是警告宋媛别乱说话,不信你们看我们带来的刀,是塑料玩具刀。我、我们就收他一点吓唬人的钱,哪敢杀人。”
古邱瞥了一眼被装进证物袋里的“凶器”,拿起手机压低声音:“确实是塑料刀。”
电话那边传来淡漠清冷的声音:“先把人带回来。”
怎么是沈遂的声音?
古邱看了眼手机,确认这是余凛的电话,他正好奇也没来得及问把人带回去关哪儿,电话已经被挂断。
特调科,队长办公室。
沈遂姿态轻松的坐在沙发里,侧边是坐着沙发扶手正给他重新包扎的余凛。
余凛微微弯身,低着头盯着他的手臂,表情认真严肃,包扎的动作也是一丝不苟。
标准公安系统人员的短发,强大的冷白皮基因让他在常年外勤的工作岗位里显得格格不入,不至于白得晃眼,但恰到好处。
队长办公室的暖气很足,余凛为了方便,脱下外套,毛衣衣袖也被撩到手肘处,露着坚实有劲的手臂线条。
沈遂小拇指不经意间轻轻勾了勾,一下两下没有反应,再来……
“啧。”余凛嫌他动作碍事,一把抓住他的手指,“别乱动。”
沈遂:“……”
好。
沈遂真不动了。
半分钟后——
“你动一个试试。”
“嗯?”沈遂淡淡的发出单音节,几秒才回神,“你不是让我别动?”
“我让你……”余凛深深的吸一口气,把今天剩余不多的耐心全放到沈遂的身上,“我现在让你动一动,你怎么不听——我看看这包扎得紧不紧。”
“有点紧。”在余凛考虑拆开重新包扎需要耗费多少时间的间隙,沈遂说,“但不碍事。”
余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紧接着听到沈遂夸小孩似地说:“你包扎得很好。”
他这抹笑容,余凛都怀疑他后面是不是还想跟句“good boy”了。
闲聊扯完,余凛边收拾医药箱边说:“你一开始就猜到是罗树城雇人盯着宋媛的?”
“嗯?没有,我猜杀害孙若淼的凶手会动手,但没想到被罗树城的人截胡。”
余凛收东西的手一顿,回头看沈遂:“你的意思是,我们打草惊蛇了?”
“没错。”沈遂整理着衣服,漫不经心道,“但不碍事,如果凶手是那帮人里的其中一员,他会主动出现的。”
“为什么?”
“因为利益。”沈遂面无表情地说,“无论他跟孙若淼的会面是私下行为还是‘正规交易’,这都是违背‘不要人命’的规则。被警察盯上,损害集体利益,这些行为产生的连锁反应需要他付出相应的代价或者叫……赎罪。”
余凛几乎要被“集体利益”四个字逗笑,把丧心病狂的事当利益,还那么多人不把人命当回事。
“你生气也没用,罪犯不会跟你谈正义跟良心。”
这话一般是余凛对底下的人说的,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能从别人的嘴里听到同样的话,还是对他说的。
他嘴角扯了扯:“既然生气没用,那就得让他们付出应付的代价。”
可代价再大也挽回不了已经发生过的事,没法儿从阎王爷手里把那三条人命抢回来。
看着他脸上的坚定,沈遂在这一刻忽然明白柯令青让这位年轻人担任特调科队长的原因,他有冲劲儿,有正义感,还坚信只要努力就没有办不到的事以及这个世上根本不存在破不了的案件的决心。
察觉到不对劲,余凛对上那双始终游离在世界之外的眼眸:“你觉得我不行?”
“你行。”沈遂盯着他依旧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没由来地说,“你可太行了。”
余凛:“……”总觉得怪怪的。
处理完沈遂那条手臂,余凛让他在办公室里休息,等人来了还得让他去会会,沈博士有时候还能起到测谎仪的作用呢。
测不测谎沈博士不知道,手臂换了新的纱布舒服许多,屋里的温度正好,安静下来人就开始软了,乏了。
沈遂单手撑着脑袋,闭上眼睛。
一门之隔的办公室外,大家伙还在忙碌,余凛坐在沈遂的工位上,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特调科门口,似乎在思考,仔细看却发现他眼神游离没有焦距。
“凛队,你看什么呢?”戚盏安顿下忙碌的脚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等人?”
“等……”余凛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几秒间,他收回看向门口的目光,神情也恢复如常:“宋媛怎么样?”
戚盏安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转移话题,但回答:“把她安排在值班室休息了,刚进去看了眼还没睡呢,睡不着吧,这种时候谁能睡得着。”
余凛下意识瞥了一眼关着门的办公室,里边的专家大概已经进入梦乡。
沈遂有入睡困难,但在这间办公室总能一秒入睡,这是他本人都无法解释的现象。
所以,他比起酒店大床房,他更喜欢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