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还你。”沈遂打开后排车门将羽绒服丢进去，再绕到前面坐上副驾驶座，朝着余凛看过来，伸出手。
余凛：“？”
“不是说给我带早饭？”
回神后，余凛忙不迭的把昨晚半夜给自家厨师发消息，让他们早早送过来的早饭送过来：“就这几分钟，你在车上吃？”
沈遂原以为是包子豆浆，随便在车上解决就行，他实在没料到余凛的“准备早饭”规格那么高。
他看了眼余凛手里的保温桶，果断选择放弃：“那就到市局再吃。”
然而，人到市局根本就没时间吃。
“孙权贵跟疯了一样的用脑袋撞墙，要不是发现的及时，脑浆都要被他撞出来了。”
以头撞墙？想自杀？
这个自杀方式怎么那么熟悉？
余凛跟沈遂无声的对视，心照不宣：“陈楠用的也是这招。”
进审讯室前，沈遂说：“他扛不住了。”
坐在审讯椅上的孙权贵双目无神，脸色惨白，额头还有一大块红印子，看到余凛走进来，他第一句话是问：“媛媛怎么样？”
比余凛更快反应的是单向玻璃外的杨凡语：“他还有脸问？”
“沈博士不是说了吗，他应该是真的很在意他的妻子。”
申请过来围观偶像审讯的欧秋连低声回答，虽说他是临时借调，但这几天跟特调科的人相处得很不错，偶尔也能插上几句玩笑话。
“看起来是不像装的。”小黑屋里的余凛盯着孙权贵，“但我挺好奇，你那么在意宋媛，怎么就半点不在意你们的女儿呢？”
“谁跟你说我不……”
话音未落，就被余凛打断：“孙若淼是你杀的。”
这是一句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话一出，不只是他面前的孙权贵，就连在外边旁听的其他人都愣住了。
只有沈遂，脸上并没有透露出任何意外，仿佛早就猜到这个结果。
“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孙权贵缓缓抬起头，嘴角挂着笑，眼神却似刀，恨不得刮了余凛。
没有人在女儿去世后听到别人说“是你杀的”还毫无反应，孙权贵的反应十分合理并且恰到好处，然而他闪躲的眼神却不经意间出卖了他。
“我当时在值班，排班表能证明我有不在场证据。”孙权贵浑身微颤，平静的解释，“我知道你们觉得排班表可以作假，但我们公司没有监控，我没办法给你们视频证明。况且……她是我女儿，我怎么可能杀她？”
审讯室里顿时陷入安静，余凛没有立即反驳他或者给他回应，只是耐着性子看他表演。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受不了的还是孙权贵，他昂起头：“你有什么证据？我杀害我女儿的动机跟目的是什么？”
“她可能是被父亲曾经说过可以信任的人诱导侵犯，她还可能知道自己被欺负跟父亲有关，你怕她把这一切告诉宋媛。”余凛比孙权贵要平静得多，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陈述着这段话，“你其实并不在乎她的死活。”
孙权贵刚要否认，再次被余凛抢话：“否则你不会答应把她送给别人。”
孙权贵沉默了。
审讯室内再次陷入安静，安静里透着的恐惧让人窒息。
“罗树城跟你做交易了吧？”余凛不动声色的继续，“他是不是跟你说，只要你肯把孙若淼送出去，宋媛就不会受到任何会伤害，永远不会。”
为了妻子，孙权贵甘愿牺牲五岁多的女儿，到底该说他深情还是绝情？
孙权贵抖得更厉害了，但嘴里念念有词地是：“你们没证据，我没有杀害淼淼。”
前一句是给自己壮胆，后一句是给自己心理暗示，但心理暗示的城堡还没有建成就被余凛粉碎了。
“罗树城全都交代了。”
闻言，孙权贵猛地抬起头，两秒后笑出声：“你想诈我，我没有杀淼淼，你这招对我没用，我知道你们想糊弄这起案件，但我没想到你们居然为了业绩找人顶罪。”
孙权贵笑得更狂了，笑得眼泪溢出：“那是我的女儿，我的淼淼！我是她爸爸！你们居然认为是我杀了她。”
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情绪非常激动，但明显在克制。他像是不接受女儿的死，又像是否认余凛的话，但更像是在硬撑。
到这个阶段，看到他的状态，有经验的刑警已经看出结果。
单向玻璃外的古邱眯起了眼睛，握着拳：“我还以为他真是个二十四孝好男人。”
杨凡语歪了歪脑袋：“老大不是在诈他？”
盯着余凛后脑勺的沈遂忽然开口：“来市局的路上，他接到了纪奎妄的电话。”
电话里，纪奎妄说在孙若淼沾了血迹的衣服上检测出第二个人的血液，而那个人，是她的父亲孙权贵。
血衣里的DNA不足以定罪，但罗树城跟吴川口供却能提供线索。据他们所说，孙权贵是为了保全宋媛才不得不献出孙若淼，而他并不在乎孙若淼的死活是因为他确实怀疑过宋媛给他戴绿帽。
他怀疑孙若淼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所以在孙若淼跟宋媛之间，很轻易就选择了后者。
审讯室里，孙权贵还在狡辩：“我不可能杀她，我没有理由杀她，你们没有证据，难道你们想逼我认罪？我可是受害者家属！”
余凛跟听不见似的，在孙权贵语无伦次时继续刺激他：“除了罗树城，孙若淼也跟我们说了。”
听到女儿的名字，孙权贵再次猛然抬起头，眼神直勾勾盯着余凛：“你、你说什么？”
“她的血衣上检测出你的血液。”余凛盯着他的手，“你动手时不小心伤到自己了吧?”
孙权贵下意识藏起手，但很快反应过来：“你又想诈我，你们警察就这点本事？自己找不到凶手就找受害者家属来顶罪？我没做过的事我不可能认，你们……”
“你真当我们没证据呢？”余凛终于没耐心陪他继续演了。
他从手机相册里调出一张截图：“你偷溜回家那晚闯进了宠物博主放在草丛里拍小野猫的镜头。”
确实巧，这是余凛在消防通道等沈遂时无聊刷到的视频，两秒的镜头让他觉得这个人很像孙权贵。
他私聊博主拿到原视频，把原视频交给图侦，图侦联系刑侦支队的画像师，好不容易才确认那模糊到几乎算得上是黑影的人就是孙权贵。
证据是今早来市局的路上陆续得到的，虽然迟，但总算是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