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房卡回到房门口,余凛再次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又发了询问提醒的消息,最后再敲门。
全都没反应,他才将房卡凑上去。
嘀——
门打开了。
余凛在推开门前,把声音传进去:“我进来了啊。”
依旧没反应。
他咬咬牙,大力推开门,玄关没有多余的鞋子,屋里除了熟悉的香薰味没再有其他奇怪的味道。
往里走,抬头看向客厅时,余凛脑子木了。
血,肉眼可见的鲜红!
染了一地毯!
沈遂……
“沈遂!”
余凛只觉得自己浑身血液在这瞬间停止流动,他手脚冰冷的朝着沈遂走过来,却在地毯边不敢靠近。
他慌了,他不知所措,要先确定沈遂有没有呼吸还是先叫救护车,或者报警……
可他不就是警察吗?
他解锁后拨打120,握着手机的手颤抖着,等待接通时蹲下后靠过来,捡起沈遂的手。
“这里是……”
“嗯?”
电话里的温柔女声跟沈遂的声音同时响起。
沈遂发现握着他手腕的人是余凛时微皱起眉头,几乎就在那一刻,余凛察觉到沈遂身旁落着一支酒杯,茶几上还放着红酒瓶。
所以……染红地毯的不是沈遂割腕的血,而是被香薰盖过酒味的红酒。
电话那边还在询问“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余凛用着最后的一点理智解释了误会,并道了歉。
挂断电话,手机从他手上砸下,落到被染红的地毯上,可他顾不上。
他握着沈遂的手腕,把人往后摁:“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回消息?为什么不开门?”
质问的腔调里带着颤音,要不是仔细听,或许根本就听不出余凛声音里的颤抖,更别说他眼神里的紧张。
沈遂被这一键三连问得一头雾水,他脑海里反应过来的就只有一件事。
“你是怎么进来的?”
余凛不可能有他的房卡,除非……
沈遂脑子一嗡:“你跟前台都胡说了什么?”
他跟前台强调过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能进他的房间,包括保洁阿姨,所以余凛只能是用了“手段”。
他这边刚质问,余凛握着他手腕的力度更重了。
“我问,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余凛几乎要把他摁压到沙发里,可他再生气也还小心避开沈遂的受伤的手臂,只是眼神里的紧张慢慢变成怒火。
“现在是我的下班时间,我要做什么……”意识到余凛可能有误会,沈遂顿了话,随后扯了抹笑,“你觉得我要自杀?理由是什么?”
余凛那股劲儿原本已经缓下来,却又被沈遂没心没肺的笑给刺激起来,他握着手腕改为摁住肩膀,盯着他的笑,好半晌才吐出一句:“你就混蛋吧。”
余凛往侧边坐下,完全不介意坐到洒在地毯上的红酒,他胸口起伏,花了好几分钟才顺下这口气:“你踏马……吓死我了。”
屋里沉默着,沈遂没太清醒,余凛没太缓过来劲儿。
半晌,沈遂突然开口:“你摸够了吗?”
余凛猛地低头看,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摩挲着沈遂的手腕,他在害怕,怕沈遂手腕上有伤口,怕地毯上那些红色的酒渍里混着沈遂的血液。
尽管被沈遂警告了,但他还是没有立即放开一下一下摩挲着的那皙白手腕。
“你说你一个伤患,你喝那么多酒做什么?还有,你那手机是摆设的吗?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消息?”
沈遂深吸了口气,打断他:“你现在打,我马上接。”
余凛偏头看了过来,确定沈遂不是在玩抽象,是真打算做这个无聊的动作。
看到他拿手机,余凛一把抢走:“你无不无聊?”
沈遂盯着他看几秒,收回手。
又安静了,沈遂仿佛在等余凛缓过劲儿。
直至余凛起身,熟门熟路的去冰箱找水喝,喝完靠着冰箱门看过来:“你经常自己玩这种游戏?”
对上那道目光后,沈遂把到嘴边的“什么游戏”咽回去,顺着他的视线落到脚边的鲜红地毯上。
他捡起砸落在地毯上的高脚杯,放到红酒瓶旁,语气缓慢:“你看这符合割腕自杀的现场?”
余凛还想训几句,但沈遂脸上透着不耐烦,他只好把话原封不动的咽回去。
灌了大半瓶冰水下肚,余凛觉得整个人都清醒不少,脑子也不再是刚开门时的那一团浆糊。
捋清情绪,他拧瓶盖时假装不经意般的开口:“你要不别住酒店了。”
“你觉得姜家人欢迎我回去?”
余凛抬头盯着他:“你觉得我让你回姜家?”
“嗯?”从他的眼神里看出缘由的沈遂忽然笑出声,但他假装听不懂,“凛队是想让我住你们的警员宿舍?”
“宿舍也轮不上你住,再说了你能住得惯才怪。”余凛不管他是真没听懂还是装作听不懂,直接邀请,“住我家,在我眼皮底下,我看你还能怎么作。”
沈遂从地毯往上挪,坐到沙发里,舒舒服服的靠着沙发椅背,睨眼看着余凛。
后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补了句:“你好歹是我们特调科的吉祥物,你要出点什么事,柯局能弄死我。”
“是担心柯令青革你职,还是担心我?”沈遂最后的语气绕了好远一道弯儿,暧昧得让余凛想装作听不懂都难。
余凛轻咳几声:“你别琢磨了,现在就收拾东西跟我回去。”
他扫了眼屋里肉眼所见的位置,皱眉:“算了,你也别收拾了,这个点收拾起来没完了,你先跟我回去,明儿再让人过来收拾。”
他不是在征求沈遂的意见,是擅自替他做决定跟安排,但始终坐在沙发里的沈遂没有动。
“我家比你这儿离市局更近,家里该有的全都有,每周会有阿姨固定时间过来打扫卫生,我还不收你房租,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