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余凛老老实实回答。
接下来一路开进淮南城,车内两人都沉默着,尴尬的氛围溢满整个车厢。
自从余凛的“我不知道”出口,他俩谁都没再说话,沈遂的沉默让余凛觉得这好像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好奇答案,更不好奇他的性取向。
越是这种平淡的反应越是让余凛感到疑惑,他猜不透沈遂到底在想什么。
“别想了。”猛士拐上驶向市局的主路,沈遂盯着车窗外的眼神忽然收回,目视正前方,幽幽开口,“我没有那个意思。”
哪个意思?
不等余凛再问,他又说:“送我回酒店,我现在状态不太好,见了也没用。”
余凛似乎在犹豫,但想到沈遂这两天跟他来回奔波,身体没垮就已经是万幸,他哪敢让专家再熬夜。
他于是打了转向灯,猛士朝着酒店驶去。
把人放下,他说:“你抓紧时间休息,我回局里一趟。”
沈遂跟没听到似的下车,刚关上车门就听见余凛冲着他嚎:“别反锁,我还要回来。”
“谁管你。”沈遂头也不回地说。
他还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余凛没觉得不好意思,又补了句:“你别犟,我有的是能进去的办法。”
这就很无赖了。
沈遂直径往里走,依旧没给回应,但没骂人就已经算是默许他能回这儿睡了。
回市局的几分钟车程里,余凛满脑子都是沈遂,沈遂两次问同一个问题代表着什么?
他真正想说的究竟是什么?
催促他要个答案吗?
可是答案……他也还在寻找中。
等忙完这个案子,他一定会开诚布公的跟沈遂好好聊聊。
关于沈遂回国的目的,关于沈遂与“亡灵者”的关系,以及……他跟沈遂之间隔着一层纱布的事。
余凛在局里跟其他人对了一下这两天的事,又跟古邱电话聊了潜西县那边的情况,前后忙活了俩小时,缓下来发现已经晚上十一点。
他空下来才有时间给沈遂发消息,问沈遂晚饭吃了没,几分钟都没收到回复,他又编辑新的内容发过去。
【睡了?】
他盯着对话框十多秒,毫无波澜。
杨凡语好奇凑过来,直接输出:“老大,你这就有点没边界感了哈,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人沈博士就是太累才把审讯改成明天,你这会儿去打扰人家做什么?”
没有边界感吗?
余凛以为这是关心。
“你也挺没边界感的。”余凛摁灭手机收起,“都这个点了,还不赶紧回家休息。”
余凛把特调科剩余的人全都赶回家,坐几分钟才拿上车钥匙驾车回到某个五星级酒店。
站在酒店房间门口,他竟有几秒的犹豫,不是犹豫该不该进,更不是担心进不去,而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遂。
他还没想清楚,怕沈遂找他要答案。
给不出答案,他会不会连人带行李一并被丢出来?
不,沈遂不会那么粗鲁,他可能会默默的自己搬出去,但两者都不是余凛想看到的结果。
他在门外站好几分钟,做好心理建设才拿起房卡“嘀”一下,门被打开了,尽管是已知的结果,他还是松了一口气。
客厅里开着暖光灯,穿着居家服的沈遂坐在沙发里,戴着与他平时出门时不同的黑框眼镜,正在看书。
余凛视力很好,远远看过去却也只隐约看到“心理”二字,心理专家看心理方面的书籍倒也合理。
换了酒店的鞋子,余凛边脱外套边往里走:“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
“不想回。”
瞥见手机被他反扣放在腿边,余凛随即闭上嘴,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余凛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晚饭吃了吗?”
听到这近乎质问的语气,沈遂眉头拧了下,抬眸看着他却不说话。
余凛只是随口问,他已经跟前台打听过,沈遂叫了餐的。
于是,他赶在沈遂生气前转移话题:“我去见了郑疏桐,她真不像十几岁小姑娘,被关押却完全不害怕,就跟住自己家里似的。”
“你跟她聊了什么?”
“没聊。”余凛随意坐在茶几一角,正对着沈遂,“她要见你的原因,你能猜到吗?”
沈遂将书扣在膝盖上,反问:“你猜不到?”
余凛挑了下眉,自然是猜到了。
“那你再猜猜看,是她太聪明,在短时间的相处里就能判断出你是特调科最容易被怀疑的人,还是有人事先猜到她会被我们带回来,让她针对你?”
“你是说,她是被人送到我们面前来的?”沈遂抬抬镜框,面无表情,“依据?”
“如果‘亡灵者’跟他们有深度合作,你觉得我的猜测还是没可能吗?”
其实是有可能的,但余凛现在只是猜测,警方不能用猜测破案,这点余凛比他更清楚,否则就不会在特调科会议室之外的地方单独跟他讨论。
“你到底想说什么?”沈遂盯着他,不想费精力去猜他的想法,“不说就别打扰我看书。”
“你这人……”
余凛知道沈遂其实已经猜到他想说的,只是不想跟他玩文字游戏。
“我想让你顺着他们的计划走,深入他们,再配合我们将罪犯一举拿下。”
沈遂并不意外的挑了一下眉:“我不是刑警,你确定让我当卧底?”
“我确定啊。”
沈遂摘下眼镜揉揉眉心,忽然抬眸对着他笑了一下:“你对我就这么有自信?”
明明只是一个摘眼镜的动作,余凛脑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嗡得响着。
沈遂笑了。
沈遂对他笑了。
沈遂笑得可真好看啊。
对着这张脸,余凛满脑子全都是——
-你真的是直男吗?
-你交过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