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遂在郑疏桐唇瓣碰上来之前侧开脸,没让对方得逞,他不能接受自己24小时内被一男一女强吻,尽管他知道郑疏桐的目的根本不是亲他,而是——
郑疏桐的手依旧抓着沈遂的衣领子,身体往他这儿靠过来,用着只有他俩听得见的声音说:“我知道你不可能喜欢我,但不重要,监控录到这一幕就够了。”
不等沈遂给反应,她撒手往后靠,脸上透着得逞后的喜悦。
然而,她却没在沈遂脸上看到惊慌跟紧张,随即沉下脸:“你不怕?”
“怕什么?监控还是门外的人?”沈遂保持俯身的动作,单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别天真了,就算你今天做得更出格,我不需要负任何责,因为……”
沈遂顿下话,在她耳边低声温和:“我不是警察。”
这个五个字的威力有点致命,尤其是沈遂接下来还说:“但你不一样,如果你再玩花招,再不说实话,你会被送进少管所。”
“知道那地方怎么样吗?”察觉到郑疏桐身体微微颤抖,沈遂冷漠地继续,“里边儿全是你的同龄人,他们可能跟你一样因为愚蠢或者缺爱犯过错。”
沈遂特地给郑疏桐搭了个台阶,她若愿意往下,事情会变得简单很多,若不愿意,就只能换另一种不那么文明温柔的方式了。
沈遂往后退,跟她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嘴上却没停下:“有一点我得提醒你,他们跟你同龄,可未必吃你撒娇跟讨好大人的这一套。”
闻言,郑疏桐果然有了点反应。
“我不想去。”她抱住双臂,脸上透出惊慌。
沈遂没给回应,转身往回走,他背后抵着桌沿,双手抱臂地盯着郑疏桐,从她浮夸的惊慌里看到了伪装。
他没点破,倒是饶有兴趣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直至郑疏桐眼底闪现出无措,他才重新开口,真正切入今日主题:“你想跟我聊什么?”
“好家伙。”单向玻璃外,跟在他们身后进来杨凡语直呼好家伙,“合着刚才那一顿输出还不算聊?”
余凛偏头淡淡看了她一眼,后者乖巧闭上嘴,专心盯着里边的画面。
余凛将收回的视线重新落到沈遂身上,他向来都是跟沈遂一块审讯的,这算是为数不多以第三者视角看沈遂审讯。
让特邀顾问单独跟案件相关人员见面是不合规的,但小姑娘太狡猾,非常时刻只能使用非常手段。
不知道是不是研究心理的人都很会聊天,沈遂似乎总能让濒临崩溃亦或是在疯狂边缘徘徊的人拽回来,平静地与之对话。
沈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落在沈遂身上的目光越来越浓,屋里的人似乎有所感受,竟蓦地回头,两人仿佛隔着单向玻璃对视了一眼,但沈遂不可能看得见他。
直到身旁的杨凡语出声提醒“沈博士是不是在暗示什么”,他才猛然回过神,吩咐道:“去给他俩倒杯水。”
杨凡语拿着两杯水回来,余凛才终于把放在沈遂身上的眼神敛起,接过水,敲了敲审讯室那道门。
“先喝点水。”
余凛把水递给郑疏桐,得到对方一声甜甜的“谢谢警官哥哥”,再把水送到沈遂面前时,对方却只是盯着他。
温水迟迟没有递过来,沈遂蹙眉:“怎么,我也得说声‘谢谢哥哥’?”
“哥哥”二字萦绕在余凛的耳边,他觉得整个人顿时恍惚了。
他盯着沈遂的唇,薄唇一张一合:“那谢谢余凛哥哥?”
沈遂将水杯从他手里夺过来,一口喝了大半杯,见余凛还没动,他将杯里的水喝尽,动作粗鲁的塞回余凛手里。
疯了。
真是疯了。
沈遂明明是讽刺,阴阳怪气,可落在他眼里却仿佛带了点别的情绪。
他不仅不烦,还挺喜欢的。
“警官哥哥,你要跟我们一块聊天吗?”郑疏桐的邀请把余凛飞远的思绪拽回来,可在他的拒绝走到嘴边时,小女孩自顾自似的说,“那就一起吧。”
既然最初的计划失败,那多一个余凛跟少一个余凛对她来说没区别,最主要的是……她有点儿怕单独面对沈遂。
余凛就这样被要求留了下来,但他不吱声,也不打算加入沈遂的审讯,尽量只做一个陪伴的存在。
可惜郑疏桐没给他闲着的机会,她直接把话锋对向余凛:“警官哥哥,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余凛犹豫几秒,还是回答了。
“你?回哪?”
“离开这里。”郑疏桐望着他的眼眸,很认真地说,“我也是受害者,而且未成年,你们不应该拘留我。”
“宝贝儿,这可不是拘留。”余凛笑道,“配合警方工作是每个公民的义务,你未成年本该联系你的家属过来陪同审讯的,但你家长说不在本地。”
听到余凛说起父母,郑疏桐的眼神都变了,变得冷漠跟不耐烦,还掺杂着一丝瞧不见的怒意。
她恨她的父母。
“看起来你也不想见到他们?”
余凛刚要试探关于他跟父母的关系如何,就被沈遂抢了话。
“你一直知道他们不可能来,是吗?”
再次被沈遂猜透内心的郑疏桐收起脸上的表情,但尽管已经非常谨慎,她终究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再有心机也不会那么深沉,无法隐藏得太好。
“我不知道。”
郑疏桐语气里带着不肯屈服的狠劲儿,可惜年纪太小,一眼就被看破。
两个大人悄无声息地对视了一眼,没等他俩开口,郑疏桐又似掩耳盗铃地说:“被带走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们,也没有联系。”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不可能找到你父母,也查不到关于你的信息?”
是查不到。
郑疏桐这个名字大概是假的,她要么是孤儿,要么是跟犯罪团伙有关联,这也是特调科为什么把她抓得那么紧的原因——她可能是侦破案件的重要人物。
“那你们找到了吗?”郑疏桐语气里没有半点讽刺,反而带着希冀,
余凛眯起了眼,语气也变得不太客气:“郑疏桐,这儿是市局,是你要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不是我们回答你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