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遂眉头不易察觉的一挑,却秒不改色:“吃个饭,我有什么压力?”
“你不是不喜欢见到她?”
沈遂没回答,小半碗汤下肚,旁边传来一道似不经意般地好奇声:“你刚才见的人是不是洛斯?”
沈遂并不隐瞒的“嗯”了声,他答应让余凛跟着去就没有瞒着他的必要,但余凛后面的那句嘀咕让他察觉到不对劲。
余凛无意识地嘟囔:“这几天你俩怎么总见面。”
“这两天?总见面?”
沈遂顿下手上的动作,偏头盯着余凛,越是瞧见他眼神闪烁,越是确定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余凛跟踪过他。
意识到自己露馅的余凛心虚地解释:“只是刚好碰见,我可没跟踪你。”
不打自招,沈遂懒得理。
不对……
不对劲……
沈遂非常反感别人跟踪他或者盯着他,可为什么余凛这样做的时候,他只有一句“懒得理”?
“专家?领导?沈——遂!”余凛伸手到他跟前晃悠几下,“跟你说话呢,这怎么刚开始吃就晕碳了?”
呱噪的声音打断沈遂的思绪,将他生生拽回来,他便随意用一块黑布将杂乱无章的心绪盖起:“说了你能懂?”
“懂?懂什么?”余凛疑惑道。
“你的问题。”沈遂停顿了一下,悄然无声地收起差点溢出的情绪,“我跟他聊些什么,说了你能听懂吗?”
余凛知道沈遂是故意的,但也没放弃这个话题,或者说……没有放弃继续聊关于洛斯。
他给沈遂添了汤,又夹了一筷子菜,好奇也混在其中不经意地透出:“他那工作室可是出了个连着两次涉案的员工,你觉得他能简单?”
“不简单。”沈遂真就顺着余凛的话往下,“他跟我念的是同一所大学,他能力挺强的。”
感觉到余凛要“闹”,沈遂赶在他开口前抢先:“上次见面是想帮郭聆跟他约个时间。”
跟聪明人聊天的好处在于不用把所有话点明了说,余凛能听懂他的意思,但听懂不等于理解。
他拧着眉:“你自己就是心理专家,不能给郭聆做心理辅导?”
沈遂偏头看向他,盯了好几秒,然后说:“我不能。”
余凛张了张嘴,又临时把话换成:“上回是为了郭聆,今天为谁?还约到那么老远的地方喝茶,你知道是哪儿吗你就去?”
“不知道。”余凛刚要训几句,紧接着听见沈遂说,“所以带着警察叔叔一块去,总不能就连警察叔叔也保护不了我吧?”
虽然余凛不太喜欢“警察叔叔”这个称呼,但这四个字从沈遂嘴里说出来却换了个意味,尤其……沈遂带着警察叔叔保护他。
“那是。”余凛傲娇地挑眉,“所以不管你以后去哪儿都得带上我。”
沈遂嘴角一扯,大意了。
他原本的目的是让余凛闭嘴,不料真多了个保镖,不过在看到余凛冲他笑,到嘴边的拒绝被咽了回去。
但,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瞥见沈遂嘴角不易察觉的勾了个弧度,余凛像是得到许可,竟嚣张了起来:“听见没?”
“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打不过你?”
余凛歪了歪脑袋,几秒就意识到沈遂的潜台词:沈遂曾在很生气的时候,吊着手跟他说宣战。
他拒绝:“我跟你打?那不成家暴了吗?”起O就似6姗妻姗0
沈遂:“……”
沈遂是真没脾气了。
一顿饭吃完,沈遂是真晕碳了,眼神恍惚又迷离。
余凛瞧着他半闭的眼眸:“对面有个酒店,要不去那里躺会儿?”
这句话里不知道是“酒店”还是“躺”刺激到了沈遂,他眼睛立即睁大,盯着余凛:“你说什么?”
“你不是困?”余凛指着包厢里的超大沙发,“不然你能愿意在这儿躺?”
“不愿意。”沈遂起身,拿上外套,边往外走边说,“你爱躺躺,我走了。”
余凛一脸懵:“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沈遂其实没生气,只是被余凛的脑回力无语住,表白当天,吃过午饭,余凛想到的居然是把人送到酒店睡觉——单纯的躺着闭上眼。
余凛拿外套跟上,想起花儿还没拿又折回来,跟上时已经走出餐厅,他一把握住沈遂的手臂将人拽回来。
一个用力过猛,一个毫无防备,后者踉跄几步,背后抵住墙。
背后被砸得生疼,他拧着眉看余凛:“你是你墙壁有执念还是偶像剧看多了?告白的话非得把人怼墙上才能说?”
“我……”
余凛刚要开口,沈遂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推开余凛,接下了电话。
“沈遂,我跟你说过老爷子身体不好,也没那么容易接受你们年轻人的新观念,你倒好,今天居然还带着余家那小子过去看他,你是不是存心要气死他?”
他带余凛去看老爷子?
余凛?
沈遂眉头一紧,抬眸,镜片后的眼神凌厉而冰冷,将传声筒里的全部内容听进去的余凛心虚地扭开头。
“我今天没去见他。”沈遂说完挂断电话。
他用手机将余凛的脸扭过来,四目相对,相看无言。
原来那句“还约到那么老远的地方喝茶,你知道是哪儿吗你就去”不是怀疑洛斯,而是他发现了花圃之外的地方。
沈遂抬抬手机,余凛被迫使跟着抬起头,脑子飞速运转时听见冰冷的两个字。
“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