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
沈遂醒来时看到床头柜上有张纸条,苍劲有力地写着几个字。
【我加班去了,早饭在餐桌上记得吃。】
没有落款,但沈遂知道这是余凛给他留的字条。
沈遂在吃早饭时给余凛打电话,没人接,他知道余凛不是回市局加班,但他没有那边的电话。
于是,他把电话拨到柯令青那里。
电话倒是很快被接通,但柯令青跟他打马虎眼:“沈博士?你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现在是周日早上,是你的私人时间。”
心理专家,或者说国外回来的都比较注重休息日,柯令青这话倒是没错,但与他淮南城市局局长的人设不符,更不符合现在的情况。
毕竟,昨晚刚发生那样惊险的事。
沈遂没有寒暄,直接问:“余凛现在在哪里?”
“他今天没联系过我。”
沈遂:“我是问,他在哪里。”
柯令青给了地址,并提醒:“他不会待在那里一整天,你也进不去,不如等他结束再联系他。”
电话挂断,沈遂没再坚持给余凛打电话,他坐在客厅沙发里,刷着淮南城本地热点新闻。
关于昨晚发生的事情,报道却只寥寥提了几句。
【昨晚九点半,郊区道路上发生一起两辆私家车碰撞的交通事故,多处围栏损毁,但无人员伤亡。】
报道只提到姜家派来试图谋杀沈遂,随后弃车逃走的那几个人,只字不提持枪事件相关人员。
再有就是,这个报道就连沈遂一个外行都看得出敷衍,看来有人给媒体施压了,但沈遂不确定给媒体施压的人是柯令青还是从早上就消失的余凛。
余凛去哪儿了?
沈遂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心里有几个猜测,但比起余凛在哪,他现在需要考虑的可能是另一个问题。
“你考虑清楚了吗?”
余凛盯着对面坐着的姜璇,气势堪比坐在谈判席上的余尧承。
姜璇犹豫,但目光一瞬不瞬的紧盯着余凛:“你为什么要调查沈遂?你们俩是什么关系?你是怀疑他还是担心他?”
“这不是你需要好奇的范畴,你只需要回答,愿不愿意跟我合作。”余凛说,“告诉我沈遂回国前的事,我给你一个利益可观的合作项目。”
尽管没有涉猎余家的公司,但一个项目的话语权,他还是有的。
余凛加码:“想要在淮南城真正的站稳脚跟,想让姜家那些人包括你父亲认可你的能力,这对你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
姜璇心动了。
“我知道的不多。”她说,“我只知道沈遂在国外的精神病院住过一段时间,出院后住在爷爷给他买的大庄园里,身边有个24小时照顾他的心理医生。”
精神病院?
余凛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抹姜璇来不及分辨的情绪,敛起后,他问:“他发生过什么?”
为什么要住精神病院?
为什么要让心理医生24小时照顾他?
“他有病,字面意义上的有病。”姜璇抿了口咖啡,“我跟他接触不多,很多关于他的事也是从长辈嘴里得知的,东凑一点儿西凑一点儿,得到的就只有那么多。”
“我爸或许知道,但他不会告诉你的。”临了,姜璇提醒,“我记得他一直有在吃药,如果你想了解更多,或许可以从他吃的药下手。”
跟姜璇分别,余凛才给沈遂回电话,但这次换沈遂没接电话。连着三通电话没有人家,余凛终于慌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酒店,就连门都忘了敲,直接用房卡开门,门被打开的那一刻,他看到沙发上坐着个人——
不接他电话的沈遂。
“你……”
余凛走到他跟前,正要质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后者却朝他伸出手:“房卡还给我。”
余凛捏紧房卡,这个房卡他是绝对不会还回去的。
他心虚地说:“我以后进来会敲门的。”
房卡一直在他身上,但他只闯过两次门,一次是沈遂喝多了睡得不省人事的时候,另一次就是现在,沈遂故意不接电话。
沈遂没真的跟他计较,他知道就算余凛现在把房卡还给他,想进来的时候依旧能进来。
这个酒店的工作人员已经把余凛看做是可以自由进出他房间的人,尽管他认为余凛跟他至今没有半毛钱关系。
余凛非但并不还,还要生硬的转移话题,把矛盾点转到沈遂的身上:“为什么不接电话,我给你打了好几通。”
“你上午接我电话了?”
被这么一反问,余凛愣了下,但他上午没接电话确实是事出有因,他总不能当着姜璇的面接。
“我上午……”
沈遂摆手打断:“我好奇你上午在做什么,我只需要结果。”
关于持枪的那几个飞车党被带回去的后续。
“什么都没问出来。”余凛顺势坐到沈遂旁边,边说话边往沈遂那儿靠近,“他们或许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嘴硬得很。”
“你出去一上午,就带回来这么个不算消息的消息?”
余凛盯着他:“你是演员吗?”
沈遂蹙眉,显然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懒得问,这人在不破案时的脑回力有点新奇。
半分钟以后,余凛的声音缓慢响起:“你昨晚可不是这个表情。”
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沈遂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不能让余凛知道他在担心。
“那你还记得我昨晚说过什么吗?”沈遂一字一顿,“我昨晚说,你离我远点。”
话音落,余凛的脸色瞬间变化,从始终噙着笑意变成冷漠:“你说什么?”
“你。”沈遂盯着他,冰冷地开口,“离我远点。”
余凛满脸不可置信:“你让我离你远点儿?”
即使知道原因,可余凛依旧是不愿听到沈遂这句话,他以为有了昨晚的经历,他们之间应该是更进一步的关系,但沈遂再一次推开了他。
“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弱?弱到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沈遂始终没吱声,他知道余凛很清楚他不是这个意思,但余凛似乎更愿意这样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