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淮南城某高级私人会所。
余凛今晚暂时卸下“特调科队长”的皮,换上凛少的衣服,跟在余尧承身旁,同他一起出席淮南城年前最大的商业酒会。
这不是余凛头次参加上流社会的活动,他还没有成为余警官前偶尔被迫陪着父母参加过不少类似的活动,有时是某某长辈的寿宴,有时是某某少爷千金的成人礼亦或婚礼。
总之,就算余凛平时跟罪犯、嫌疑人以及普通民众打交道比较多,在这种场合他仍然游刃有余。
余尧承提醒他:“把你那道看谁都是犯罪嫌疑人的眼神收起来。”
余凛不怎么在意地耸耸肩,拿出手机给沈遂发消息。
【宝贝,今晚吃的什么?】
【在哪儿吃的?大概几点结束?要我什么时候过去接你?】
消息刚发出,没等到回复,就有人朝着他们走过来,热情地跟余尧承打招呼:“余总好久不久,这位是?”
余尧承出席宴会要么带助理秘书,要么带着太太,可他身旁这位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助理秘书,毕竟没有哪个助理敢跟老板并肩齐行的。
除非他不是助理。
这里是淮南城,看上去不到三十的年轻人能如此轻松的站在余尧承身旁自然引人好奇,但敢上前直接问的只有同余尧承合作过并且关系不差的人物。
“犬子。”
没有更多介绍,但这轻飘飘的两个字足以让对方震惊,他目光立即朝着余凛转过来:“原来是……凛少。”
该称一句“余警官”的,但在今晚的场合,或许“凛少”更合适。毕竟,淮南城上流圈没人认为余凛会当一辈子的警察,今晚或许是个回归的信号。
然而,余凛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下同他爸一样轻飘飘打了个招呼,继续低头看手机。
——沈遂还是没回。
余尧承跟合作伙伴闲聊几句,点到为止,对方才举着酒杯称有事,把父子俩的时间还了回去。
人前脚刚走,余凛马上问:“人呢?”
他要见的姜老。
“二楼。”
余尧承让人带他上二楼,自己则是留下来给他打掩护——如果就连余尧承都消失,那余家人出现在这场宴会的目的就过于明显了。
余凛被带到一间休息室门口,对方示意他到了后便转身下楼。
多年的刑警经验让余凛时刻保持警惕,他盯着房门,尽管他爸没有骗他的必要,但他知道就连沈遂都见不着的姜老,他未必有机会。
他小心翼翼推开门,休息室里果然空无一人,他正转身要走,忽然听见左手边的走廊传来声音:“凛少是在找人吗?”
无需侧头,光是听声音就能听得出站在不远处的人是姜璇。
休息室。
余凛面无表情地坐在姜璇对面的沙发里,尽可能的保持距离,姜璇像是被香水淹入味了,他可不想回去被沈遂盘问,又或者他更怕沈遂无动于衷。
姜璇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在意,只有点赶时间似地说:“如果你是想找我爷爷,那你被人骗了,他根本就没来过这儿。”
“谁?”
余凛问的是,这次又是谁放出的假消息。
但姜璇不可能告诉他。
果然,姜璇抬头,勾笑看着他:“且不说我知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你觉得我会把姜家的事泄露给你?”
她跟余凛确实算得上是合作关系,那是一次性的合作,她没有义务事无巨细的将姜家所有事情全都透露给余凛,但她可以卖个人情,跟余凛或余家保持良好关系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坏事。
幸好余凛从不为难人,他语气淡漠地开口:“你们姜家挺有意思,为了抢那点家产算计来算计去,还拿个老头儿来当筹码,挺孝顺啊。”
姜璇无视他赤裸地讽刺,依旧认真:“如果你为沈遂好,我建议你跟你们余家最好别插手姜家的事,针对沈遂的不止是姜家人。”
“还有谁?”余凛脸色一沉。
“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么多,其他的就算你拿枪抵着我的脑袋,我也是不知道的。”
走出这道门之前,姜璇还是没忍住多说了句:“如果你沈遂希望好,就劝他别再往下查,他斗不过那些人的。”
那些人……是谁?
“呈沅。”沈遂将一份简易版的资料递过去,“家庭情况,成长环境以及他在学校交友方面都整理放在这份文件上,如果这是你的患者,你会如何评定他的心理状况?”
坐在对面的洛斯接过他递过来的资料,翻开后认真地看,尽管只有简短的一页纸,却透着呈沅十七年来的生活。
约莫十分钟,洛斯放下文件,抬头看着正在等待答案的沈遂:“他缺乏父母给的安全感,但他的心理还算健康。”
沈遂似乎并不意外,也没有更多讨论。
洛斯合上文件并将它放置一旁,再看沈遂:“你有不同的看法?”
“没有,我同意你的判断。”
父母离异且从小被丢在爷爷奶奶身边,这件事对呈沅而言似乎并不会让他形成相对扭曲的心理,他不怎么在意,或者已经习惯了。
但这就是不对劲的地方。
“从资料上看,他应该是个比较乐观,友爱同学的性格。”看出沈遂的矛盾,洛斯给了个提议,“如果你需要更准确的结果,可以把他带到我们工作室,我可以免费为他看诊。”
沈遂没回应这句话。
想到他现在的工作单位,洛斯笑着问:“不方便?”
沈遂还没来得及回答,反扣在餐桌上的手机就响起,他给洛斯递了个抱歉的眼神,然后接通电话。
手机刚贴到耳边,余凛不容拒绝的声音就传过来:“定位发我,我现在过来接你。”
沈遂顿了几秒,用着听不出情绪的语气问:“很急?”
“有点,你把定位发我,我不想问别人。”
这个“问别人”不是急事问别人,而是找人查到沈遂现在的所在地。
不管是今晚的凛少还是白天披着另一套皮肤的凛队,他都能做到他所说的。
沈遂对他的语气感到不悦,但猜到他今晚要么是听到什么话,要么是见过什么人,便又压了下去:“等着。”
挂断电话,他给余凛发了定位,这才放下手机冲着对面的人笑了笑:“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