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过后。
兰姐把牧爷的牵引绳递给余凛,却有些担心地看向旁边:“沈博士不怕狗吧?牧爷挺猛的,它要是朝你扑,你呵斥它就行,这小子虽然猛,但很听话。”
兰姐嘴上说的是牧爷,但他总觉得另有暗示。
“没事,我不怕狗。”
沈遂话音刚落,牧爷就跟听懂了似的走到他脚边,脑袋在他腿上蹭了蹭,似撒娇又似讨好。
他盯着牧爷冲着他不停摇晃的尾巴,突然觉得这狗有点儿随主。
兰姐欢欢喜喜的回去,牧爷脑袋使劲儿蹭沈遂,而他身旁这位爷……正一脸欣慰地看着。
余凛对牧爷蹭沈遂的反应非常满意,弯身撸了把它的脑袋:“Good Boy。”
沈遂:“……”
他绕开牧爷跟余凛,往院外走。
“牧爷,来。”余凛弯身揉了把牧爷的脑袋,把牵引绳放进牧爷嘴里,“找他去。”
牧爷叼着自己的牵引绳往前,追上沈遂,然后站在他面前,拦着不然他走。
沈遂低头看了眼狗,扭头看身后不紧不慢走过来的余凛,后者耸肩:“牧爷要找你,可不是我。”
使唤狗做事,他可真行。
沈遂还是拿了牵引绳,带着牧爷往外走,却站在门口顿下脚步:“你平时上哪儿散步?”
这话是问牧爷的,它果然很聪明,带着沈遂就往平时常去的方向。如果时间允许,谢蓉会带着牧爷到院子外遛,他们家后院是不小,但总没有外面宽敞,而且牧爷喜欢。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牧爷左嗅嗅,右看看,像极了工作时的状态。
往前走了几分钟,沈遂问:“真就是单纯的遛狗?”
他主动把机会递给余凛,若对方不肯要,那他绝对不会再多说一个字。
余凛犹豫,但在沈遂失去耐心前开口:“其实我一开始确实是单纯的想带你回家吃饭,但想到姜家也住这儿。”
“所以?”
余凛像是鼓起勇气:“所以你能告诉我,你跟姜家到底有什么……竟让他们对你又怨又怕的?”
“家产。”沈遂没有半点隐瞒,“我跟你说过的,而且不止一次。”
可是,他总觉得沈遂还有没跟他坦白的事,他直觉沈遂隐瞒的部分正是最重要的部分。
“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更多吗?”
两人又陷入沉默,余凛在等,沈遂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牧爷突然叫了声,才将他俩的思绪拽回来,顺着牧爷盯着的方向看去,那簇绿化带后面似乎藏着人,余凛要往前时却被沈遂拽住了。
他一手拿着牵引绳,一手握着余凛的手腕:“应该是姜家人知道我跟你来这儿,怕我回姜家给他们搞事,所以让人过来观察情况的。”
顿了话,沈遂说:“他们不会在这儿动手,更别说是在你面前。”
听到这话,余凛并没有松一口气,拧着的眉头反而更紧:“他们一直这么欺负你?”
沈遂微微愣住,他没想到这在余凛的眼里是被欺负。
不过,他还是说了实话:“其实是我欺负他们。”
余凛根本不可能相信,在他眼里,沈遂是个与世无争的人,沈遂根本就不屑欺负任何人。
“牧爷,别叫了。”沈遂将狗拽回来,犬吠声停下,他才缓缓开口,“我母亲去世前曾跟老爷子说过放弃继承权,但没多久他们就双双出事。我被接回姜家,被老爷子亲自养到十八岁,然后被送出国,名曰治疗。”
“为什么在十八岁才把你送出国,那年你发生过什么?”
沈遂没有松开握他手腕的手,反而是无意识地握紧了些:“我差点就想起我父母遇害的事情。”
余凛瞳孔瞬间睁大,却在偏头看过来时收敛起来,只剩下心疼。
因为差点想起姜老不愿意让他想起的事,所以被送出国,被冠以莫须有的病送进精神病院,再借以治疗的名义生抽了他模糊的记忆。
“其实我答应给你们当犯罪心理专家并不是对这方面有多感兴趣,而是因为我在同时间收到了一份匿名邮件。对方告诉我,我父母的死因在国内。”
尽管他回国后并没有直接回姜家,而是进了市局,但姜家某些人却执意认为他只是赶在将姜老去世前把姜家的产业握到手中,所以他们策划许多能让沈遂永远没办法继承家业的事。
沈遂原本是握着余凛手腕的,却不知何时转换成被余凛紧紧握住手,他能清楚的感受到沈遂手心传来的热度,还有无形中传递过来的力量。
“以后你有我,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余凛说的,他信,但——
“我能保护自己。”
他将手抽出,敛起方才的情绪,换而来是一副认真的表情:“这就是你想知道的吗?”
其实,沈遂要问的是现在满意了吗。
余凛心虚地刮了刮鼻尖:“你什么都不肯跟我说,我又想知道,只能用这个办法。”
沈遂把牵引绳放回他手里,又问:“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他往回走,余凛在原地愣几秒,意识到他说的是回酒店后急忙追上来:“我提前点好了明个儿的早饭,要不住一晚在走呗?”
“住你家?”
余凛认真地点头。
半个多小时后,站在洗漱台前盯着镜子里头发湿漉漉的自己,沈遂觉得自己今天真是疯了。
先是心软答应跟余凛回家吃饭,又是鬼迷心窍的跟着住下,他没地方住吗?真回不去酒店吗?
有地方住,回得去,但他真是鬼迷了心窍。
浴室外,余凛敲了敲门:“宝贝儿,你好了吗?”
没在一起前也听过余凛这样叫,但有了名分后再听到这个称呼,他心弦像是被什么东西拨了一下,又乱又颤。
门被推开一个缝隙,余凛看到沈遂站在镜子前,便不经同意地走了进来。他很自然地找出吹风,站到沈遂身后,仗着比沈遂高的那几厘米,越过头顶看镜子里的美人。
“得把头发吹干,不然容易感冒。”余凛非常熟练地打开吹风,轻轻柔柔的帮着沈遂吹头发。
就吹头发的着几分钟里,他俩谁都没有说话,但感觉两颗心是贴近的。
许是因为方才的坦白,又或者是余凛真的心疼了。而沈遂,允许他心疼自己。
吹风停了,余凛带着沈遂走出洗漱间,然后没有任何离开的打算。
沈遂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