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个时间和机会,好像不是给你的。]
[嘿嘿,小爷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夏听雨上车后,炸物的焦香瞬间取代了新车味道,顾东冬虽然刚吃饱,闻着还是想流口水。
“小雨,你和那小哥很熟吗?能不能打个招呼,什么时候人少不排队的时候通知我,我想天天来吃。”
夏听雨觉得照顾人家生意总是好的:“那我回头和他说一声。”
“闻着是挺香的。”陆泽支起耳朵说,“一会儿给顾未迟尝尝,估计他还没吃饭。”
塑料袋哗啦哗啦响,夏听雨紧攥着怀里的东西,小声问:“顾医生也在?”
本以为陆泽来接,说明顾未迟不在,这回上了贼船,再跑就刻意了。
陆泽感受到夏听雨的紧张,吊儿郎当道:“他啊,可在可不在吧,忙着呢,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人。”
“哦。”心里石头落了地,夏听雨把这个袋子往前塞,“冬冬,这个给你。”
“啊?好啊,我看看。”顾东冬馋了,打开最外面的袋子往里看。
“冬冬,你刚吃饱。”夏听雨不放心,偷偷瞧着。
陆泽撇了一眼后视镜,笑着说:“是啊,你吃完了顾未迟吃什么。”
说完,看见后排的小脑袋又缩回去了。
新医院开在市中心,车子堵半个多小时才进停车场,惹得陆泽骂了一路。
“京泽口腔医院。”夏听雨读着蓝色logo上的字,“有什么寓意吗?”
陆泽还沉浸在堵车烦躁中,没好气地解释:“京市泽哥开的口腔医院。”
“噗!”其余两人都没忍住。
“哎呀,大道至简嘛,找师傅算过,说没问题的。下车。”
顾东冬哎了一声:“泽哥请。”
夏听雨第一次来市中心商务区的写字楼,上次去罗俊公司已经觉得高端,如今到这里,才体会到资本也分三六九等。
陆泽把他们安顿好就被工人叫走,说是顶层医生休息区还有一部分细节要商讨,走了就再也没回来。
顾东冬黏人得很,不论干什么都拉着夏听雨,明明是以财务专家的身份来的,没想到对着电脑中的海量简历,竟干起人事工作。
虽然没有工作经验,但毕竟大学专业四年,哪些证书含金量高,哪些实习经验很水,还是能看出个大概。
刚吃完饭本来就容易犯困,再干干枯燥乏味的重复性工作,顾东冬眼皮耷拉,直接趴在桌上睡死过去。
夏听雨打着哈欠,想要讨一杯咖啡,走出办公室,正遇见带着师傅上楼的陆泽。
“陆医生,请问有水吗?”夏听雨揉揉眼睛。
陆泽一拍头:“瞧我这脑子,忙晕了。你往那边走,走到头左转,有茶水间,里面东西都是新的,吃喝随意!”
“谢谢。”
地方很好找,寻着泡面味道一路走就看到牌子,夏听雨以为泡面是工人师傅刚才吃的,揉着眼睛进门。
茶水间内,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他,站在饮水机旁看手机,他面前茶水台上摆着一桶红烧牛肉面,桶盖上插着叉子,看样子还没泡好。
“…顾医生。”
直接离开太显刻意,更何况已经有了相遇的心理准备,夏听雨主动打招呼。
普通朋友见面不会逃跑,会互相聊天,这是正常社交范围内的行为。
顾未迟回头看他,似是早有预料,表情平淡:“好巧。”
说完让出饮水机,面对他倚在茶水台:“顾东冬拉你来的?”
白大褂胸口印着医院logo,精致合身,内里是灰色衬衫和黑西裤,夏听雨总觉得顾未迟哪里不一样,想想才发现是戴了眼镜。
额头的伤没好,但不再包着,露出弯曲的伤口。银色拉丝镜架轻巧架在高挺鼻梁,无框镜片后的双眼泛着红血丝,显得整个人斯文禁.欲,深邃未知。
肯定很辛苦吧,创业初期,就算是医生,许多事也要亲力亲为,一个人当几个人用。
一直认为专心工作的人很帅,又窥得眼前男人另一面,夏听雨心里那点别扭的心思瞬间显得渺小。
也是,哪有表白者大大方方,拒绝者反倒心虚难忍的道理。
他深呼吸道:“冬冬困了,请问有咖啡吗?”
“有,这边。”顾未迟指指挨着自己另一侧的全自动咖啡机,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夏听雨硬着头皮走过去,经过餐桌,见闻鸣送的小吃原封不动摆在桌上,封口还系着,问:“怎么没吃这个,陆医…陆院长没和你说吗?”
“说了。”顾未迟声音很轻,伤手的指尖随意点在身旁的泡面盖子上,“他说,那是人家送给你的。”
“不算吧。”夏听雨想了想,“我没出钱,账是他们结的。”
所以赠送的东西也不该属于自己。
这样的解释很有道理,而且送给顾未迟吃,也是一种宣传方式。
于是夏听雨又说:“他家味道真的好,冬冬还说以后要常去呢。”
“哦。”顾未迟点头认可,“那你呢?”
“我?我什么。”
“你也觉得好吃,要经常去吗?”
“不了吧。”夏听雨凑到咖啡机前,“我又吃不起。”
夏北签约失败,虽然新工作室也给了一笔费用,但还顾未迟的钱,他准备自己攒。
没用过咖啡机,满屏按键不知怎么摆弄,他好奇地这点点,那儿扭扭,没想要向身旁的人寻求帮助。
顾未迟任他玩儿,从腿边柜子里翻出两盒牛奶,剪开封口:“什么时候去我家拿小金的东西。”
心里咯噔一下,夏听雨胡乱找个说辞:“最近没……哎!”
不知扭到哪里,机器旁边一根管子突然轰隆作响,灼热蒸汽水呈扇形喷射而出。
他吓一跳,下意识往顾未迟身边躲,碰翻摆在边沿的牛奶。
顾未迟弯腰去抓,牛奶盒终于在小腹处停止坠落,里面液体却尽数洒出。
惹祸了,夏听雨想。应该让顾未迟帮忙打两杯咖啡然后马上离开的。
喷射还在继续,底盘处随之升起浓浓热气,顾未迟的白大褂被溅上奶渍,没来得及起身,镜片附上一层化不开的雾。
夏听雨抓着他两条胳膊,感觉自己的衣服湿得更严重。
他穿得薄,牛奶黏答答贴在小腹上,又热又凉。
“看不见了。”顾未迟似乎不在意自己被泼脏的衣服,笑着请求,“帮我摘一下。”
“……哦。”
帮普通朋友摘一下眼镜似乎合情合理,有什么值得紧张的呢?
而且是他打翻牛奶,又弄坏机器,试图挽回场面是必须要做的。
那双慑人的眸子被遮住,夏听雨屏住呼吸抬眼。
鼻尖很近,他看见男人利落的下颌线上沾到几滴奶,随着说话而上下起伏着。
蹭到衬衫上就不好了,虽然下面已经湿透,但他还是想帮忙把奶滴抹掉。
手抬起来,顾未迟以为他要摘眼镜,头垂得更低一些。
夏听雨:“……?”
他微微发凉的拇指刮过男人下巴,印章一样,盖在那双柔软的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