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一些昨晚醉酒时的酥麻感觉。(1 / 2)

从李离的表情能够判断, 他一定认得爸爸妈妈。

夏听雨看看照片,又看看眼前人,艰难挤出一个微笑:“我姓夏。”

李离烦躁地后撤一步,双手攥成拳, 指着门口:“我家店不接待姓夏的, 你们走吧。”

声音颤抖、隐忍。

刚回到京市时, 家里来过一些讨债的, 有很凶的,也有很可怜的。

曾经这些场合都是爷爷独挡一面, 他躲在桌子后面,或者柜子里,没想到现在还会遇到。

和上次在陈槜店前面遇到那些人的心情不同,有顾未迟在身边,夏听雨心情大体上是平静的。

而且李离看起来也不像坏人。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 他回头看, 李离姿势没变,依旧站在原地,偷钱包的贼颤巍巍蹲在地上, 打量四周。

“顾医生。”夏听雨望向顾未迟,“我该问吗。”

虽然不知道当初发生过什么,但如果是父母留下的恩怨和债务,他想要主动承担。

可如果真的承担不起呢?

“不用担心那些。”顾未迟笑着轻抚他的头, “如果这些会成为今后心里的结, 不如遵从内心。”

感受到头顶手掌的温柔, 夏听雨心里发酸, 点点头。

几步跑回去,站在李离身后一米的位置, 他声音很轻地问:“李先生,虽然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既然老天让我来到这里,如果我爸爸妈妈……”

李离身子一僵,回头时眼睛已是通红。

“我刚才说,这家店不欢迎姓夏的!”

他声音激动,周围食客纷纷投来好奇目光。

顾未迟也听到,走回来,站在夏听雨身后。

李离吼了句:“滚!”

说完头也不回,提着偷钱包人的衣领离开。

还是不行么。夏听雨咬咬嘴唇,想说句对不起,最终也没能开口。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人没了食欲,夏听雨情绪低落,任由顾未迟选了隔壁一家,落座后,才发现也是海鲜店。

吃海鲜粥那次,顾未迟大概记得夏听雨的口味,没用他看菜单,上菜后也都是他爱吃的。

这条街的小店都是家庭作坊,非饭点,店里没人,老板娘看两位帅小伙儿养眼,很热情地加送了一盘爆炒花蛤。

感谢之余,顾未迟主动攀谈,问起隔壁生意,再提起李离,很顺利打开她的话匣子。

等老公炒菜的功夫,她干脆拉小凳做到桌旁,眉飞色舞地聊起来。

李离是他们这条街难得的大学生,父母走得早,结婚后,妻子生下一个身体残缺的孩子。

为了给孩子治病,李离辞了稳定工作,夫妻俩开始做生意赚钱。

他会动脑子,又有邻里帮衬,不仅把自己店打造成网红店,还把整条街的生意都盘活了。

“可惜啊,干这行还是太累,他老婆前几年生病走了,留下他和儿子。”

老板娘叹了口气:“小李是个好人,好人怎么这么命苦啊。”

夏听雨在旁边认真听,给顾未迟使了个眼色。

顾未迟了然,问:“他父母是怎么走的,您清楚吗?”

“我也是听说,好几十年前,有国外的公司来考察,发现附近几片山上有稀有中药材。”

“那时候收药很赚钱的,李离爸爸学着人家入股加盟,做贸易。”

“可惜啊,后来搞出人工养殖技术,药材贬值,倒了一大批厂子。”

夏听雨听着,眼神慢慢暗淡下去。

虽然夏北和爷爷都没有主动提过,他也从来不知道爸妈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但按照眼前种种,似乎不难推测。

也许当年李离家和爸爸妈妈之间有生意来往,大家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夏家也是受害者,甚至因为生意体量大,损失更为惨重。

被时代洪流淹没的何止千百家庭企业,当年的人都已不在,上一辈的事情成了糊涂账,他能做的,除了将已知的债务还清,再没有其他。

老板吆喝上菜的声音打破略微沉重的话题,老板娘双手撑起膝盖去干活,留下二人沉默。

“有点冷。”顾未迟起身,坐到夏听雨身边。

将桌上的碗筷重新摆放,老板端着诱人的饭菜上桌,临走笑呵呵问:“你们认识小李,为啥不去他家吃啊?”

夏听雨抬起一直低着的头,主动答话:“李哥家客人多,没位置,说您家也好吃的。”

亮晶晶的眼睛眨动着,写满真诚,让人没法不相信。

“哦呦,小李这孩子。”老板搓搓手,美滋滋道,“尝尝,不够再喊我添。”

几盘简单家常菜,做得色香味俱全,因为就地取材,比京市的贵价海鲜餐厅还要鲜美许多。

有人肩并肩夹菜添饭,夏听雨任由照顾,不忘发表意见:“顾医生,你这样好像在哄小孩子。”

虽然觉得没必要,但还是乖乖将对方剥好的虾放入口中。

鲜掉眉毛。

顾未迟语气温柔:“怕你心不在焉,一口把花蛤咬碎,毁掉我刚补好的牙。”

“你小瞧我。”夏听雨终于被逗笑,将盘中鲜香的软肉夹到顾未迟嘴边,“啊。”

趁男人探身吃掉的间隙,轻声告诉他:“别担心,不算什么的。”

父母去世近二十年,家中频繁变故,身体不似普通人,他从一个个困境中成功走出来,已经不会因为别人几句话影响对生活的希望。

顾未迟并没停下手中动作:“就当满足一下我想要照顾你的心愿。”

“那就谢谢啦。”夏听雨盯着盘子,唇角偷偷上扬。

吃完饭,顾未迟陪他去了一家小学,是夏北曾经上过的学校。

地址没变,但如今已经和另一所中学合并成一贯制,还改了牌子。

夏听雨在门口拍照片,分享给陈槜,并说了今天遇到李离的事情。

陈槜问他有没有人陪,需不需要自己飞去涴市,夏听雨说不用,他有很好的朋友陪着。

只说很好的朋友,陈槜却轻易猜到顾未迟身上,不知道怎么解释两人关系,夏听雨难得在聊天框中沉默。

吃饭时还晴空万里,转眼又变成阴天。

顾未迟把夏听雨安顿在学校门卫室的屋檐下,自己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伞,抬眼功夫,已经开始打雷。

夏听雨将助听器收好,五感中再次失去声音。

世界有种在静默中割裂破碎的疯感,头顶云端在漆黑中闪烁,手臂沾上屋檐斜插下来的雨水。

他的视线从天上收回,落在那间亮着灯的便利店。

男人结了账,背对暖黄的光源将透明伞撑开,显出宽肩窄腰,稳稳朝他走来。

虽然听不见风声咆哮,雷声滚滚,但从街上脚步匆忙的行人表情中也能分辨,天气真的很不好。

顾未迟似乎永远从容不迫,任由灰色衬衫下摆被风吹得掀开边角,精致的皮鞋陷进水坑,也依旧是一副淡然精英模样。

夏听雨突然发觉,这的确是一种不同于兄长,又高于普通朋友关系的迷人。

他目不斜视盯着那张脸,那双唇,和滑落雨水的凌厉下颌。

直到屋檐落下的雨滴落到伞面,他踮起脚尖,给顾未迟一个黏糊糊的拥抱。

头发咸湿扫着男人颈窝,他心跳很快,闷闷地坦白:“你说过的,想做什么都可以。”

可以感受到顾未迟胸腔的共鸣,像在轻笑。

夏听雨不知道这样做的目的,想抱就抱,抱完就松开,小鱼游般钻进伞下:“我们回去吧。”

天气原因,他们没能看成海上落日,但雨中漫步倒是结结实实体验个够。

顾未迟只买了一把伞,两人肩叠着肩,还是湿了大半,回到酒店后各自回房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