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闻西和闻鸣的拥吻场面记忆犹新, 视觉刺激加上眼前呼吸交错,仿佛被抵在更衣柜上仰着头的人是自己,舌尖撬开他的人也变成了顾未迟。
夏听雨不自觉深吸一口气,忘了呼吸, 后颈微微轻颤着。
明知应该躲开, 可用尽全力, 也只能稍稍低头。
还是很近, 额间相触,唇和唇的距离拉远两三厘米, 缠在脸上的燥热却依旧高温不下。
所谓生理性喜欢,他好像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不敢说话,怕一开口,对方就会吻上来,也不敢再退, 怕被误会他不愿意, 让对方刚刚剖开的内心再次受伤。
呼吸缠在一起,却没有吻落下来。
顾未迟从夏听雨眸中看到了慌乱和情迷,揽在他侧腰上的手向上移, 在肋骨上停留,在肩膀上轻按,摸上脖颈,最终, 摘掉耳后的助听器。
手掌不做停留, 附在后颈, 将夏听雨的脸拢到怀中。
变成一个拥抱。
胸肌兼顾坚实和柔软, 虽然醉酒时用手摸过,但清醒时的脸贴上去, 又是另一番感觉。
耳朵被摘掉助听器,很痒,很热,失去单侧声音,只剩压在枕头上那只耳朵还能模糊听见一点。
脸颊上的肌肉灼热起伏,可以真切感受到眼皮上传来的心跳,砰砰,砰砰,甚至比他身体里跳动的还要急。
夏听雨分心地想,原来做坏事的人也和他一样,紧张得要命。
“我没和人说过这些。”
顾未迟手指挑起怀中人后脑勺几缕柔软发丝,轻轻捻着。
“小雨。”
昨天从霍家出来,他没有告诉陆泽和霍元明的聊天内容,原本,也没有想和夏听雨坦白这些。
所谓事实真相,不过是被风吹散的陈年旧事,他自认心情平静,甚至还能在次日白天专注工作,说说笑笑。
直到夏听雨那个拥抱。
像是主动掀开他内心边角,亮出那些早已崩坏腐烂的部分,甚至还用嘴轻轻吹了吹。
顾未迟望着虚空坦白:“除了刚才说的,我还有很多不好的想法。”
“想让你听见,也怕你听见。”
想抚摸,想亲吻,想咬碎、揉.捏,想要无限索取。
不论时间地点,不存任何理智地。
“你说能看见。”
“能不能一直看着我。”
“只看我。”
夏听雨仅仅能听到模糊的低沉嗓音,具体音节无法分辨,拼不成词句。
但不难猜测,顾医生在说一些连自己都害羞的话。
对于习惯把自己情绪藏起来的人,吐露心声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他理解,也心疼。
想抱抱顾医生,像给小孩子哄睡一样拍拍他的后背,让他相信,一切真的不迟。
可惜对方身形比他宽大很多,手绕到后背,两人的身体贴合也更加紧密。
胸腔再次震动,不知道顾未迟说了什么,但他说完,主动靠过来一些。
夏听雨任由自己陷在檀木香气的温柔里,越抱越紧,像被这样克制的亲密迷了心智。
直到小腹传来异样的感觉。
顾医生他…啊啊啊!
伤感和酸涩瞬间变了味道,他心脏猛地咯噔一下,差点跳出喉咙。
是啊,竟然忘记,搂住的是一个对他有好感,也有欲求的成年男人。
“我…不是…你…”
不能这样!
不安地扭动推开,轻易挣脱怀抱,夏听雨猛地坐起,因为太过慌乱,找错了下床的方向。
一个跨步没站稳,莫名其妙地变成骑在对方腰上的姿势。
与此同时,戴着助听器的那只耳朵离开枕头和胸口的束缚,终于恢复听觉。
两人呼吸的起伏在空旷房间中变得清晰,顾未迟皱眉闷哼一声。
魔音入耳,夏听雨像只炸了毛的小猫,实在不知应该先捂眼睛还是先捂耳朵。
再磨下去他也要变身了!
在脸红到爆炸之前,他飞跳下床,连鞋都没穿地跑回房间。
背靠在门上喘气,夏听雨往下看了看,嘴里发出懊恼的,咿咿呀呀的怪叫。
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他只是想给一个安慰的拥抱,真的没有一点歪心思!
算了,说了他自己都不信。
刚要强迫自己清空大脑,背后传来敲门的震动,顾未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
他条件反射般弹开。
“助听器和鞋放在门口了。”
“晚安。”
应该是怕他不自在,对方没有停留,放下东西便回了房间。
夏听雨打开一条门缝,连个背影都没看到。
“晚安。”
他拿起地上的东西,冲着对门小声说。
夜幕深沉,夏听雨躺回到自己床上,想着顾未迟讲的故事,和刚刚自己的身心反应。
不需要再去“确认”什么,毫无疑问地,他喜欢顾未迟。
不同于朋友之间的喜欢和依赖,是对人有身体欲.望,也有心理上的排他性的那种喜欢。
原本只是想确定这种感觉,知晓自己的心意,却从没想过在这以后的事情。
顾医生刚刚说“男朋友”三个字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幼稚可笑。
他们确实互相喜欢,但就可以因此而恋爱吗?
他配吗。
即使顾医生不说,他也有眼睛会看,有脑子会思考,现实明晃晃摆在那里,两人根本不在同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