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顾未迟的唇角很软,很湿,很凉。(1 / 2)

持续降雨导致的路面积水, 土地中许多坑洼的部分变成了泥坑,没有路灯,前车轮一头掉下去,陷得很深。

夏听雨解开安全带想下车, 刚推开车门, 一股带着巨力的雨水顺着缝隙泼进来。

砰的一声, 车门被风关上, 留下半边湿透的衣衫。

一路坐在车里不觉得,外面的雨居然这么大吗?

秉承没能力就不添乱的原则, 他用手机拍下车灯照射到的范围,发到群里。

陆泽没打伞,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贴在身上,前面车的司机也下了车,两个人对着陷下去的车轮说着什么。

光束中的雨滴像一丝丝细密的针, 扎到土地上, 扎到两个男人腿上,直到陆泽笔划几下,司机挥手摇头。

群里没有人回应, 夏听雨想给齐思思发私信,解锁手机才发现,刚才的图片全都发送失败。

数据网络断掉了。

大自然的毁天灭地初见端倪,看着屏幕上的红色叹号, 夏听雨内心升起一股淡淡恐慌。

陆泽回到车上,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他们那个轮子陷得太深了, 我想用咱们的车拉他们上来, 师傅说不行。”

夏听雨递过纸巾,虽然觉得根本没用:“太沉了吗?”

“是。”陆泽手中的纸巾没擦几下就被揉烂, “很多器材不防水,也没办法往咱们车上搬。”

“刚刚手机也没信号了。”夏听雨皱眉补充,“不知道顾医生那边情况怎么样。”

“是啊,没信号,打不通电话。”陆泽打开暖风,把湿衣服脱掉。

“刚和他们商量好,我带着你和齐助理继续往前开。好在离终点不远,等到了那边再想办法。村里肯定有大车,再找几个村民帮忙,应该没问题。”

话说着,前面那辆车车门已经打开,齐思思身穿一次性雨衣下车,往他们这边走过来。同时司机也下车,从后备箱里找了反光标志物,往远处走去。

车内的水汽又添几分,齐思思从包里翻出毛巾递到驾驶位:“幸亏幸亏,应该已经陷到底了。”

如果泥坑下方存在空洞,持续雨水冲刷,很有可能形成二次坍塌,这才是最可怕的。

陆泽把衣服拧了,又用毛巾把头和身体胡乱擦干:“靠,老子这身材,应该在阳光沙滩上秀的。”

这么一调侃,紧张略带沉重的气氛终于有所缓解。

齐思思看起来不算惊慌,应该在工作中遇到过不少突发状况,笑着打趣:“外面黑,车里也黑,陆哥你不穿也没人能看见。”

“我倒是不怕看。”陆泽启动车子,从后视镜往后观察,前车司机已经在地上摆好标识,朝他挥了挥手。

“万一对面错车,我怕吓着人。”

利落打轮,给油,绕开前车:“扶好坐稳,陆哥可要带飞了!”

高大坚实的SUV划破雨帘,在漆黑的山路上疾驰。

虽快,但稳。

夏听雨紧紧抓着胸前的安全带,怀疑刚才没有将这辆车的性能全部发挥,纯粹是因为开在前面那辆车太慢了。

信号还是一点都没有,他回头看,齐思思正忙碌地在手机上敲打,似乎在写什么东西。应该是向上级汇报的草稿,或者下一步工作计划。

两个人都很专注,只有他,脑子里乱七八糟,不知道应该想点什么。

突然,手机震了一下,收到一条垃圾短信。夏听雨突然来了精神,不管它是什么,都证明有信号了。

打开微信里顾未迟的头像,他把聊天记录里的红点重新发送一遍,转圈转了半分钟,终于发出去了!

“陆哥,有信号了!”夏听雨一高兴,条件反射跟着齐思思一起改口,“我发出去了!”

“太行了。”陆泽啧了一声,指指汽侧面,“村通网。”

夏听雨这才意识到,两侧山坡上已经能看到房子的灯火,打在车窗上的雨滴也渐渐弱力道。

他们终于要进村了。

信号不稳定,齐思思和村长的电话打得断断续续,费了好半天劲,才将抛锚车辆的地点和情况说清楚。

这边虽然刚开始下雨,雨量不大,但也接到天气预警,大部分壮劳力正在家干活,聚集人手需要时间。

“先去招待所把你们放下。”

陆泽终于有了导航,心情好了不少:“等村长那边找到人,我和老顾带他们一起过去。”

“好的。”齐思思已经预料到他的计划,“我在招待所这边,看看村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你带着他们,好好呆在屋里别出去就行。”

陆泽指指夏听雨的耳朵:“这么大雨,助听器用不了。”

没想到陆泽看着大大咧咧,考虑却很周到。夏听雨垂眸抓着手机,没有反驳。

是的,即便真能防水,助听器也没办法让他们在这么大的风雨中听见声音,平日生活都会不方便的残障,在这种灾害天气中,只能尽量做到不给别人添麻烦。

群里一直没有动静,顾未迟也一直没回他的消息,夏听雨死死盯着远方,直到一座白色三层小楼在风雨中显现,越走越近。

“应该是这儿。”陆泽看到门口空地上停的车,“这是送老顾他们那辆,我猜还没来得及走就遭雨了,不过现在正好!”

齐思思收拾好个人物品,往前探出头:“小雨,顾医生怎么说?”

“他没有回复。”夏听雨手放车在门上,“群里也没人回复。”

他好像得了不收到信息会严重焦虑的病,难受慌乱了一路。

齐思思拍拍他的肩:“可能有什么事吧,咱们去看看。”

下车进入招待所,前台空着,齐思思喊半天人,才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抱着水桶从库房出来。

忘了什么社恐不社恐,夏听雨急得上前就差抓住那女人的袖子:“…你好!”

女人脸上挂着汗,上下打量几眼他们:“志愿者?”

夏听雨眼睛一亮:“是!我们是。您是?”

“我是这家老板,你叫我王姐吧。”

王姐将几个桶塞到夏听雨手里,转身又回库房抱了几个大盆,“有几间客房漏水,那几个孩子在帮忙。”

还好,他们都在!夏听雨松了口气。

齐思思怀里被塞了一团毛巾和抹布,跟着王姐上楼:“他们四个人都在?”

“我想想…对,是四个!幸亏有他们,要不然我这店都成水帘洞了。”

招待所没电梯,王姐的声音带着粗重呼吸,应该是已经往返很多次。

沿途窗户都关着,缝隙出有一些渗水,王姐和齐思思在每层的窗沿铺上毛巾,一步一停,最后才爬到顶层。

“孩子,桶拿去最前面那个房间,把接满水的桶替换一下倒掉。弄完下楼,我给你们办入住,辛苦了啊!”

说完,就带着齐思思进入另一个房间。

这边虽然没停电,但基础设施本来就做得不好,楼道顶端只安了一个很小的吸顶灯,看不真切。

夏听雨抱着桶,心跳得有些快,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爬楼,还是因为尽头房间的未知。

这种感觉很神奇,明知道顾未迟就在这栋楼里,却不知道他的具体位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见。

忐忑往前走,目标房间的门突然开了。昏暗灯光下,可以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

“谁啊?”男人也看不清这边,只能根据身形判断,“送桶的?”

是谭力。夏听雨听清后,心里绷着的弦一松,生出几丝失落。

“谭哥,是我。”他小跑两步,“我和思思姐,陆哥都到了!王姐让我给你送桶。”

几步跑过去,能逐渐看清谭力的样子。跨栏背心和短裤都湿乎乎贴在身上,脸上沾了泥水,耳后的助听器已经摘了。

知道他刚才什么都没听见,夏听雨放下桶,把说过的话用手语打了一遍。

说完准备和谭力一起去房间,没想到对方没帮他拿东西,反而是往房间里喊:“顾医生,夏听雨来帮你了!”

也不管房间里的人听没听见,谭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剩下没什么了,你俩弄吧,我去看看闻鸣闻西他们。”

夏听雨听话地抱起桶往里走,慢慢反应过来他说的意思。

谭力往屋里喊“顾医生”。

这是一个空房间,可能因为在顶层,又是最边上,并没摆床铺变成客房,而是随意堆放杂物工具用。

墙上挂着一个应急灯,冷蓝色照亮整个房间,可以看到原本的杂物等等已经被堆到角落聚成一团,地上到处摆着桶和盆,房顶上滴滴答答漏下来的雨水滴在各种容器里,有些已经装满。

又高又窄的窗台上站着一个人,背对门口,正把很厚实的塑料布钉到窗框上,他脚下,散落着破碎窗户的残骸。

塑料布并不能完全阻挡风雨,男人头发被吹得很乱,身上也沾满雨水,但拿锤子的手很稳,已经进入到最后的加固环节。

夏听雨看着他安静地笑了一下,没说话,利落去收拾地上。

没想到村里刚通知晚上停水,老天就扭头就送来回馈。

所有桶都整理完,夏听雨从卫生间出来,发现屋内风雨声小很多。

窗户封好了。

他走到顾未迟身边,看着他不说话。

下午打视频,男人刚洗完澡,清爽帅气的一身速干衣,现在已变得泥泞不堪。

这个人居然也有狼狈的时候,发丝和鼻尖上黏着脏污,眼睛里血丝密布,一向干裂的薄唇也被雨水打湿,泛着红。

让夏听雨想起电视剧里画了战损妆的男明星,虽然这里青、那里紫,却依旧遮不住一张帅脸的视觉冲击。

“手机泡水了,在房间。”顾未迟也看着他,笑笑,“给我发消息了?”

“嗯,你没回。”夏听雨没有移开目光。

现在的场面已经比他预想的好太多,虽然过程曲折,但两人都平安,看得见摸的着。

“你…还好吗?”

“这话应该我问。那条路很难走,又是雨天。”

“是不好走,摄影师和司机半路抛锚,村长正在调集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