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嘉淑眼睁睁看着冯觅双走到孙丁兰和钱承身边蹲下,和他们一起捡起地上的照片。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而冯觅双此时显然已经顾不上她了,她小心翼翼的捡起一张照片,目光落在照片上的小女孩和对方怀里的狗上。
据冯嘉淑所说,她是两岁时,对方从孤儿院收养的,所以家里并没有冯觅双两岁以前的照片。
但两岁以后是有的,手上这张照片的小女孩的年龄应该也接近两岁了,如此熟悉的一张脸,冯嘉淑很确定这就是自己。
照片上小女孩怀里抱着的小狗,应该就是孙丁兰口中说的蓝宝石,很可爱的一条狗,蓝宝石被小女孩抱在怀里,乖乖的看着小女孩,仿佛眼中只有对方。
“暖暖,你再看看这些,这是你和爸爸妈妈的合照,还有爷爷奶奶的。”孙丁兰捧着照片,看向冯觅双,眼里都是祈求。妻O灸似流叁期山聆
冯觅双莫名觉得鼻子一酸,她拿起孙丁兰递来的照片,每张照片都被好好的塑封起来,她看到了年轻版的孙丁兰和钱承,照片上的两人,比面前的两人看着年轻许多。
他们追在一个在玩滑板车的小女孩身后,眼里是纯粹的欢喜与担忧,陪女儿玩很开心,又怕女儿不小心摔了。
冯觅双以前听冯嘉淑说,自己是被丢到孤儿院门口的,她以为自己跟那个年代的大多数被丢掉的女孩一样,却不知道,亲生父母对她有满腔的爱意,又怎么会舍得丢掉她呢?
她之所以确定,这照片上的小女孩是自己,而不是单纯的长得相似,是因为她想起最近自己的梦,梦里有孙丁兰夫妻俩,而她很确定,在今天之前,她从来没见过这两人。
冯觅双一直以来记忆力都很好,她记得两岁以后的一切,也记得冯嘉淑在孤儿院领养了她,却没有两岁之前的记忆,冯嘉淑说是她有一次发高烧,所以忘了。
但仔细想想,她也不太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发过高烧,冯嘉淑说她发烧的时候意识模糊,所以不记得了。
冯嘉淑眼看着场面越来越不可控,她一紧张,就变得口不择言起来:“觅双,就算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那也不能把他们丢了你的事轻轻揭过!你忘了吗?是他们不要你了,难道你就是要因为他们哭的那几声,就原谅他们吗?听话,快跟我回去,他们就是在装可怜。”
“姓冯的,你放屁,我们家就暖暖这一个孩子,怎么可能舍得丢掉她。”钱承站起来,目光冷冷的看着冯嘉淑,眼里满是怀疑:“你别忘了,你曾经是见过暖暖的,知道暖暖是我们的孩子,那你为什么会在时隔不久后,就收养暖暖?明知道暖暖父母是谁的情况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冯嘉淑被他的目光看的心虚,不由得后退,她稳了稳心神,说:“我以为你们不要她了,不行吗?我怕我联系你们,你们怕丢掉孩子的事被发现,把孩子领回去,如果你再一次丢掉觅双,将会对她造成二次伤害!我都是为了觅双!”
钱承看着冯嘉淑,冷笑:“所以你承认了对不对?她就是我们的暖暖,你也承认,你知道她是暖暖。”
冯嘉淑刚刚慌得不得了,所有的话都是下意识脱口而出,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说漏了嘴,她撇开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冯嘉淑,我告诉你,我们夫妻俩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要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钱承看着冯嘉淑,恨得牙痒痒。
是个人都能察觉出这其中的不对劲,但偏偏现在冯嘉淑是养育暖暖二十来年的养母,所以在没查清楚一切时,他不想伤了暖暖的心,可冯嘉淑的话,实在是太气人了。
孙丁兰眼巴巴的看着冯觅双,小心翼翼道:“暖暖,妈妈可以抱一下你吗?”
冯觅双心里酸酸的:“你真的是……妈妈?”
原来她不是被丢掉的吗?
孙丁兰点点头:“是妈妈,是妈妈。”
冯觅双靠近,孙丁兰小心翼翼的把对方抱入怀中,她生怕自己是在做梦,动作都格外的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面前的一切。
虽然很不想再跟女儿分开,但夫妻俩还有理智,只能忍住想要留下冯觅双的冲动。
最终,留了冯觅双的联系方式后,孙丁兰夫妻俩眼巴巴的看着对方离开,……他们多么想追上去啊。
回过神来,夫妻俩擦擦眼泪,对视一眼,他们什么都不用说,就明白对方的意思,报警,必须报警弄清楚一切。
而冯觅双此时看着一旁神不思蜀的冯嘉淑,她在沉默的气氛中开口:“妈,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的对吗?跟我讲讲好不好?”
冯嘉淑沉默良久,说:“我不知道。”
冯觅双双眼直直的看向她,她看出冯嘉淑不对劲了,可到底是当了她二十多年的母亲,她不愿意把对方往坏处想。
“觅双,我们就像以前一样,当今天的事没发生不好吗?”冯嘉淑看着冯觅双,一双眼睛里带着对方不懂的情绪:“妈对你不好吗?你已经有妈了,为什么还得跟他们相认?你放心,我以后会加倍对你好的。”
“妈,我不是被丢掉的。”冯觅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自顾自的这么说着,随即缓缓露出一个笑,又重复了一遍:“你知道吗,我不是被丢掉的。”
冯嘉淑没说话,一张脸再也难以维持笑容。
她懂了冯觅双的意思,对方不愿意听她的。
冯嘉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孙丁兰和钱承为什么一定要打破她现在的幸福,还有冯觅双,为什么一定要和所谓的亲生父母相认呢?
养恩大于生恩,她养了对方这么多年,难道比不上只是生了她的父母吗?
真是……没良心。
冯嘉淑忽然露出一个笑,她抬手,摸了摸冯觅双的头发,声音变得柔和起来:“你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妈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冯觅双虽然觉得冯嘉淑有些怪怪的,但见对方好像又愿意理解她了,她心里有些开心,也许是她想多了,可能真像对方说的那样,以为她是被丢掉了,所以不想给她造成二次伤害。
然而,冯觅双回到家里后,她睡下后,完全不知道,冯嘉淑悄悄进了房间,悄无声息的拿走了她的手机。
冯嘉淑在黑暗中露出一个笑,她当初既然能留下她的觅双,这次依旧可以。
如果姜照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吐槽,冯嘉淑这笑,简直是可以拍鬼片的程度。
第二天,冯觅双起床,下意识找手机,然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她奇怪的皱了皱眉,准备起身出门去看看,然后,她扭动门把手后,却发现,门扭不开。
起初她以为是门坏了,用力扭了半天,又冲外面喊了几声“妈”,没一会儿冯嘉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依旧很温柔,只不过说出来的话,却让冯觅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冯嘉淑:“觅双,你就乖乖呆在屋子里吧,听话,这里不干净了,妈很快就带你换一个地方生活。我们去国外,妈给你买一个小岛,我们以后都在小岛上生活,一家人还像以前一样,开开心心的,妈妈一定宠着你爱着你。”
冯嘉淑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不由得流下眼泪,她为了觅双,可以放弃以前规划的一切,觅双也一定会感动的吧。
“妈,你别开玩笑了,这不好笑。”冯觅双紧张的用力拍门,想要出去,她有些被吓到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冯嘉淑会这样做。
冯嘉淑无奈:“妈说的是真的,你乖乖的,妈很爱你的,又怎么舍得你离开我呢?”
冯觅双试图劝她:“妈,我一直都会是你的女儿,我不会不认你的。”
“不,只要你跟孙丁兰他们相认,我就没办法再当你妈了。”冯嘉淑不傻,知道她当初相当于拐走冯觅双了,与其静静地等一切都暴露,不如早点带觅双离开。
冯觅双察觉出不对劲来了,她感觉冯嘉淑在极力隐瞒着什么,甚至不惜把她关起来,这个认知,让她毛骨悚然。
眼看这样说不通,冯觅双又说自己在房间没办法洗漱上厕所,冯嘉淑终于打开门了,只不过一步不离的看着她洗漱上厕所。
“妈,你至于一直盯着我吗?”冯觅双一脸无奈,这样她根本没办法找机会跑啊。
冯嘉淑微微一笑:“乖,就这一段时间。”
冯觅双垂眸,有些头疼。
她磨磨蹭蹭的在外面吃完了早饭,还是被关回了房间。
在房间里找了找手机,什么都没找到,她意识到,手机怕是早就被冯嘉淑收起来了。
冯觅双呼出一口气,这个认知让她眉头紧皱。
她忧心忡忡的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做了个梦,梦里,她被冯嘉淑关起来,对方说要让她留下来,当对方的女儿。
她拼命地哭着,要回家,要找爸爸妈妈,可冯嘉淑不愿意放她走,梦里的她,喊的声音沙哑,依旧没有任何用。
冯觅双猛的睁开眼睛,坐在床上神色茫然的擦了擦眼角的泪,她想起来了……
她终于知道,冯嘉淑为什么要关她了,原来当初对方就曾这么做过……
她立刻上前,用力扭了扭门把手,门依旧反锁着,冯嘉淑温柔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可冯觅双却毛骨悚然。
而另一边,孙丁兰生怕打扰到冯觅双,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给女儿打了一通电话,却没有人接。
她放下手机,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
姜照这边,他跟敌敌畏嘀咕:【奇怪,任务怎么还没完成啊?】
敌敌畏说:【相认也得有个过程吧,不可能一上来就相认啊。】
姜照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说:【应该快了吧?】
敌敌畏说:【嗯,应该吧。】
姜照又安静下来,没一会儿,又突然说:【还得多久啊。】
敌敌畏:【……】
它被烦的不行,只好说:【我看一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姜照立刻露出一个笑,然而,就听到敌敌畏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啊啊啊!冯嘉淑疯了吧,她把钱暖暖关起来了!】
姜照:【!】太刑了。
敌敌畏傻眼了:【宿主,这下怎么办啊?我看冯嘉淑是打算把钱暖暖关起来,然后打算换个地方生活啊。】
姜照一边骂冯嘉淑神经,一边立刻从枕头旁边扒拉出手机:【能怎么办?当然是拿出法律的武器了!】
姜照熟练拨通110报案:“警察叔叔,我朋友被非法拘·禁了,您一定要救救她啊!”
敌敌畏听着姜照一副“清汤大老爷给我做主啊”的语气:【……】
姜照疯狂戳敌敌畏:【地址地址。】
敌敌畏回过神来,连忙报了地址。
姜照重复了一遍,得知警察会过去看,就放心了。
挂断电话,他呼出一口气,往床上一趟,晃了晃腿,他倒是不担心钱暖暖的人身安全,毕竟冯嘉淑也是把对方当女儿养,不至于做出什么。
不过姜照还是觉得冯嘉淑神经。
敌敌畏:【也不知道冯嘉淑怎么想的。】
姜照很有经验道:【不要试图理解她的想法,因为正常人是没办法理解变态的,如果你能理解的话,你就是变态了。】
敌敌畏鼓掌:【精辟!】
姜照打了个哈欠,麻烦敌敌畏注意一下钱暖暖那边,要是警察叔叔营救成功的话,跟他说一声。
姜照还是很相信警察叔叔的,而且自己在这里紧张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所以交代完后,他倒头就睡。
另一边,冯嘉淑敲了敲钱暖暖的房间门,慈爱道:“暖暖,你饿不饿?”
钱暖暖控制住心中积攒的怒火,尽量正常道:“我不饿,没胃口。”
冯嘉淑想劝两句,但想了想,其实下午吃过了,晚上吃不吃都无所谓,她便笑着说:“那你好好休息,早点睡。”
钱暖暖没回应,冯嘉淑知道她肯定心里有气,也没再说什么。
等冯嘉淑回到房间里,为离开做准备,就听到有人按门铃。
她心中奇怪,大晚上的谁会来?冯嘉淑透过可视门铃看了眼,发现门口站着好几个警察。
冯嘉淑脸色一白,不应该啊,怎么会查的这么快?
她还以为警察是查清楚当年的事了,吓得她不敢去开门。
直到门外的警察催促,并且警告对方,如果不开门,只能破门而入了。
冯嘉淑在房间里躲了一会儿,眼看警察守着不走,在一连串的警告中,她只好出去开门。
在得知有人报案,说她非法拘·禁后,冯嘉淑松了一口气,笑着说:“警察同志,肯定是误会了,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警察要求她把钱暖暖叫出来,问一下情况。
冯嘉淑只好点头,带着两人上楼,用钥匙打开房门。
房间里黑漆漆的一片,冯嘉淑温柔道:“觅双,觅双你睡了吗?妈开灯了。”
她打开灯去看,然而,此时房间的窗户大开着,床上空无一人。
冯嘉淑连忙跑到窗边去看,随后脸色沉沉。
一个多小时前,钱暖暖从房间的窗户往下看,她住的是小洋楼,房间在二楼,距离地面并不是很高。
钱暖暖有了主意,她把床带被罩都揭下来,绑在一起,一边试探距离地面的高度,一边用质量好的衣服,不断增加长度。
就在长度差不多后,她把一端牢牢绑在房间里,准备抓着绳子下去。
就在这时,冯嘉淑敲门,钱暖暖心跳的格外的快,生怕对方推门进来。
好在对方没进来,她糊弄了几句,对方就离开了。
钱暖暖吞了吞口水,手紧紧抓着布料绳子,一点一点往下滑。
好在布料足够结实,没有断裂,但由于落地的时候,她有些着急,脚崴了一下。
钱暖暖顾不得脚疼,赶紧跑了。
可惜别墅区附近没什么出租车,更别说这会儿还是晚上,她一瘸一拐的往外跑。
她感觉走了没多久,身后传来车子的声音,紧接着,她听到冯嘉淑喊:“觅双!”
她不是冯觅双,她是钱暖暖!
钱暖暖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心中有些恐惧,难道她真的跑不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