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0(1 / 2)

第22章

无论七海建人和辅助监督怎么崩溃, 都阻止不了时间流动。

旁边的三师会审还在继续,他们被迫成为旁听席的观众,接受了大量信息的浇灌。

五条悟不可置信:“连孩子都有了居然还瞒着我们, 你到底还在外面干了多少事!一天到晚不回宿舍,原来是出去鬼混了!”

辅助监督:“这、这个口吻怎么像是妻子”

他明智地把“妻子控诉丈夫”这句话咽回肚子里。

但是旁边的审判小法庭甚至没人觉得奇怪, 在五条妻子说完的一瞬间, 家入硝子已经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你还是如实说吧,因为你的事情, 他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好。”

夏油杰也叹气:“不管是什么原因, 都要摊开好好聊一聊,总逃避夜不归宿也不是事。”

辅助监督和七海建人:“”

怪不得你们是朋友啊, 居然就这么快转变成了“被辜负的妻子和理中客围观群众”了吗!进入角色扮演也太快了吧!

这也太臭味相投了!

五条悟摇头叹气:“卡斐, 你就直说吧,孩子到底是你的还是他的!”

被三人围攻,卡斐甚至有空在远程和服务员比手势下单饮料。

点完一大杯加冰可乐, 他抽空指指自己:“我的。”

周围齐齐传来无声倒吸气。

五条悟整个人贴了过去:“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和我说,我不是你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吗~讨厌, 那个坏男人,居然这样对你!”

夏油杰露出教导主任的严肃目光:“来学校是为了好好上课将来成为栋梁之材的,怎么能干这种事情, 违反校规通报批评!”

家入硝子:“你这个老师太不称职了,现在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吗?得先送医院检查吧。”

七海建人:“?!”

为什么,瞬间就从家庭伦理剧转变到了青春狗血校园怀/流的片场,好乱啊, 他的脑子好乱啊。

混乱中,只有卡斐声音冷静且清晰:“他带。”

五条悟:“什么啊原来是他的。”

他原本校园mean girl为朋友打抱不平的表情一变,单手抬起, 看上去像是影视剧里脸谱化的恶婆婆:

“哼,不要以为给我们家生了个儿子就能在我们家胡闹,我们家高门显贵不是区区一个要靠卡斐养的女男人高攀得起的。”

夏油杰憋笑:“噗咳咳。嗯,你说得没错,夫人。”

家入硝子:“夫人,现在要甩分手费给对方了吗?”

还是七海建人和辅助监督:“”

什么,现在变成豪门戏码了是吗?

到底有没有人在认真对待这个话题啊?!比起想知道答案,你们演得更开心吧?!!

他们的沉默,震耳欲聋。

短短几分钟,怎么能转变这么多种身份!而且居然配合得这么流畅,大庭广众之下,你们不尴尬吗!被包围的当事人不尴尬吗!

七海建人一转头,看见了卡斐悠闲的表情。

他瞬间冷静了:哦,当事人真的不尴尬,甚至乐在其中。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终于步入正题。

五条悟摘下眼镜,夸张地比划:“黑发绿眼睛的小孩,怎么看都和你有关系,如实招来!”

“按照这个说法”卡斐沉思,目光在两人中间扫过,“我应该可以继承你和杰的财产。”

黑发的夏油杰和蓝眼睛的五条悟对视一眼,两人迅速一个内敛地后退半步,扭头说“我拒绝”,一个做了个夸张的“呕”。

家入硝子将话题引回去:“我们看见你和别人去接了小孩。”

三双眼睛齐齐看来,不远处还有两道隐晦的视线。

这片角落的气氛瞬间变得压迫感十足。

服务员缩着脖子小心过来,把饮料送到了手边,又小跑着离开了。

“既然你们都发现了,那我就直说吧。”卡斐端起可乐杯,猛喝一口。

他表情认真:“上一世我是上市公司的掌权人,坐拥万千咖啡公司,随便一个眼神就能让股市震荡。没想到一朝空难死亡后,重生在里德尔家不受宠的少爷身上。面对后妈的刁难,私生子的陷害,白捡的孩子,追随我的小弟,这次我誓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更多小说精彩内容,请下载app解锁。”

认真听的几人:“”

他们刚才居然真的相信,这家伙能讲出什么真东西!!!

“好狡猾——”五条悟趴在桌子上,故意托着长长的尾音,“告诉我嘛,告诉我嘛——”

“300w一次。”卡斐拿出自己的二维码。

夏油杰一把按住:“你真准备付啊!”

没付钱买到答案的五条悟带领其他两人气势汹汹而来,铩羽而归。

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咕嘟咕嘟”喝掉了卡斐的可乐,左顾右盼:“那你来这干什么,又来开店,没带小孩一起?”

卡斐悲伤地看着自己的可乐:“来看我公司的广告。”

“什么广告不对,什么公司??”

卡斐摇头:“上课的时候不好好听,现在要用了又来问!”

他给自己的同学们复习考点:“第18章 我在起号的时候说,要为以后的大型酒浸咖啡公司做宣传。公司这里划重点。”

“18章是什么东西?那天是18号吗?”

“好像确实有说过?”

“真有公司啊?你什么时候开公司了?”夏油杰最为懵圈,“你钱不是都用来给别人买东西了吗?”

卡斐笑而不语。

他拿过五条悟刚才随意放在桌子上的墨镜,架在了脸上。

少年靠在咖啡厅椅子上,背对着巨大的玻璃窗和人潮涌动的商场,慢吞吞打了个响指。

恰好落在倒计时的最后一拍上。

窗外立刻传来连玻璃都掩盖不了的欢呼声。

原本亮着彩灯的巨大屏幕骤然暗下,发出雷鸣一般“轰隆”声响,无论是听到“今天会有人气模特广告”想来一探究竟的人,还是路人,都下意识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随着一段夏日清新的曲调,大屏幕渐渐亮起。

夏日湛蓝的晴空,明媚的阳光,在这样过于明亮的背景下,白发少年模特的眼眸依旧湛蓝如宝石,煜煜生辉。

即使在大屏幕的放大下,那张脸依旧漂亮到毫无瑕疵的地步。与之相匹配的是高挑又颇有力量美感的身材。

衬衣简单描绘肩部线条,各种搭配感很强的饰品隐约勾勒出肌肉轮廓。

他朝着镜头看来,嘴唇微勾,却隐约能看见眉眼之间凝聚的冷淡,在炎炎夏日像是一缕凉风。

但随后。

随着屏幕上“广告模特”挥手的动作,画面瞬间变暗,像是屏幕外的人被他伸手挡住了眼睛。

在视线重新亮起时,少年身上的配饰已经失去大半,从领口到下摆的扣子都被解开,露出白到刺目的皮肤,和明显的腹部肌肉线条。

和刚才全方位展示他完美脸庞和绝美构图的时间相比,这段展示的时间很快,甚至没有看清肌/肉线条,画面就又暗了下去。

依旧像是被手捂住,但又和刚才有些轻微的不同。

商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新换的全新音响,能听见夹杂在背景音乐里隐约的呼吸声,像是捂住屏幕外的人视线的少年正靠近过来。

带着些少年心事的局促,松开遮挡视线的手,却只遮掩着略微露出一点。

黑屏上略微透出光亮,在黑暗缝隙里露出的画面中,只有少年胸/口以下的位置。

他似在不安地提起衣服,但却挡不住其他扯动的力道。

腹/肌上隐有水汽氤氲,沾上几片流光溢彩的彩片。在衣料遮挡下,隐约可见人鱼线。青涩的色/气感扑面而来。

广告彻底结束,黑幕上缓缓浮现出广告语。

【酒厂咖啡,新品上市。】

【即日起,随新品[五味夏日清新拿铁]附赠模特海报等赠品一份。还有几率获得稀有小卡、照片等赠品。】

【数额有限,先到先得。】

广告期间,广场上是一片寂静。不知道哪里的尖叫和脚步打破寂静,一瞬间所有人都动了起来,纷纷涌向早就摆好的咖啡门店。

咖啡店内的人也一扫而空,全涌去了不远处的竞品店铺。

咖啡店老板骂道:“居然用这一套来竞争,玩得真脏啊!!”

说完她把身上的围裙一扔,只身冲入排队的人潮里。

咖啡店里只留下龙卷风过镜后的残破。

众人:“”

广告上那个青涩又纯爱的家伙是谁。

有人认出了这是卖咖啡那天五条悟的穿搭,却也陷入沉思:到底是什么样的摄影天才,才能将那天的情况拍成这种氛围的广告,甚至剪出这么有互动感的照片?!

但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缄默的呼吸声中,夏油杰率先打破沉默。

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噗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哈哈哈哈哈哈!!”

撑着桌子,他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每次好不容易缓口气,都会因为抬头看见循环播放的广告再次大笑出声。

“哈哈咳!哈哈哈哈哈哈哈!!!”

家入硝子努力憋笑:“噗介意拍照吗?”

根本不等得到答复,她就将手机对准商场的巨大屏幕。完整录下了画面和背景里夏油杰的狂笑。

当事人五条悟:“”

他对着卡斐:“是你干的对吧,绝对是你干的!还有那个小卡是怎么回事?!”

夏油杰直拍他的肩膀:“哈哈哈咳,没关系悟,很适合你嘛哈哈哈哈哈哈!”

“你这家伙!当时他不是也上去了吗,为什么只有我的?”五条悟甩开他的手,“他的怎么不一起放上去!喂,还笑,想打架吗?!”

“不好意思哈哈哈哈,我可不能让模特的脸挂彩。”夏油杰根本没理会他的挑衅,“哈哈哈哈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家入硝子:“噗小心下次放你的照片哦?”

“没事,现在不是还没放吗?”只要在自己的广告出现之前,他就可以嘲笑那家伙。

两个平时和五条悟对比都没那么夸张的人,已经在同期丢脸的广告面前笑倒在了地上,时不时还会在笑累了的间隙里传来缺德的谈话声。

“硝子,一会儿我们也去买一杯吧。”

“我赞成,噗歌姬学姐一定很喜欢。”

“别这样嘛悟,他们都很喜欢你的广告哦,说不定还会抽中神秘小卡噗哈哈哈”

“哦~神秘小卡,不会是最后出现的那个吧?”

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五条悟凶巴巴的:“不许卖小卡,特别是最后两张,绝对不许卖出去!卡斐!!”

卡斐义正词严:“作为诚信的商人,我要对自己的产品负责!说好了全球限定十张就是十张,我才不会干这种偷偷暗箱操作把特等奖留给关系户。”

五条悟指着自己:“留给模特也不可以吗,我可是模特!”

卡斐很严格:“不可以——”

五条悟转变赛道:“这个小卡怎么发的?”

卡斐:“我们分当期限定珍贵小卡和往期珍贵小卡,只要购买八十份咖啡一定会获得珍贵小卡一份,有50%的概率是限定,如果不幸抽中往期珍贵小卡,只要买够160杯咖啡就可以强娶限定啦!”

——“当然全球限定十份的至尊小卡是不在这个范围内的,只有幸运的人才能得到哦。”

五条悟:“?”

连夏油杰都停止嘲笑,复杂地感慨出声:“想出这套抽卡方案的人真该吊路灯啊。”

看着五条悟凶巴巴的表情,卡斐摘下脸上的墨镜,好言好语劝道:“你看你的人气多高,这么多人看见你的广告就去消费了。而且其他两家看见你居然代言这个,肯定会觉得咖啡里藏着五条家颠覆他们的阴谋。”

五条悟凶巴巴的表情变了,他皱着脸纠结,似乎在考虑这样的牺牲有没有价值。

卡斐乘胜追击:“他们肯定会着急吧。你想象一下,那群老家伙因为这个害怕到每天都睡不着觉,为了参透里面到底有什么阴谋不得不用自己的钱大把大把买咖啡为你消费。甚至会忍着难受不断品尝咖啡,整宿整宿做噩梦,精神恍惚,说不定还会怀疑真正的阴谋在小卡上,重金收入哦。”

他恶魔低语:“每天恨你恨得牙痒痒,又不得不喝你代言的咖啡,给你花钱,天天看你的海报找线索,还要把海报贴起来看,年纪一大把却因此倾家荡产,好可怜哦~”

五条悟立刻站了起来:“有没有巨幅的海报,越大越好那种。”

他:“明天我就把海报贴到咒术总监部去,那些老橘子肯定脸都绿了!”

两人一拍即合,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收获了看同伴笑话的快乐,五条悟收获了祸害老橘子的快乐,卡斐收获了金钱和公司名声。

连绵不绝的快乐中,只有七海建人神情麻木。

他问出了从刚才起就想问的问题:“为什么没人在意一个咒高学生突然就有了咖啡公司,还能全商圈播放了同学的广告。”

真的没人在乎吗!!!

唯一在乎的辅助监督已经消失在咖啡厅里,地上的餐巾纸上,留下用咖啡液写就的、泣血般的假条。

——即使是这样了,也因为太过牛马不敢辞职!

七海建人:“”

咒术界完蛋了吧。

绝对完蛋了啊!!!

——**

事实证明,当你觉得一个地方要完蛋后,就会突然发现

后面还有更烂的事情。

小小年纪的七海建人,还没有参透未来“工作就是狗”的真理,只能在心里打下“咒术界已经烂完了”的标签。

他把钱放在一口没动的柠檬水杯子下,准备回家。

没想到却被旁边流动的快乐海洋裹挟,作为“咒高一年级学弟”被动加入了“庆祝五条悟广告登场”饭局。

七海建人:“”

他也没说要来咒高啊!

但是丸子头的二年级生很好心地补充:“看你刚才和辅助监督在一起,是在了解情况对吧。辅助监督一般涉及不到学校内部的事情。”

这句话很有道理,面前几个才是真正在咒术高专里生活过的学生,肯定会比辅助监督更了解详细情况。

几次都没有正常了解过未来学校情况的七海建人沉思许久,还是点了点头。

十几分钟后,他眼神死了。

看着几人从他带的包最下层往外掏罐装啤酒,七海建人心里的【怪人】标签已经被【人渣】取代。

邀请未来学弟来餐厅团建,是为了更好用他带的背包把啤酒往店内包间运输,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

有些拘谨地坐在中间,他看着啤酒,还是忍不住开口:“20岁以下好像都不能喝”

余光中,在场所有人里唯一的女生已经熟练地打开啤酒易拉罐,右手手指间的香烟烟雾缭绕。

她私下里烟酒都来的.jpg

七海建人瞬间闭嘴了:

当他没说。

本以为自己这次也只是来走个过场,却没想到吃饭途中真的听到了不少咒术高专相关的事情。

“一年级应该还有一个学生要来,别惊讶,这已经是好的情况了。”家入硝子烟酒都来,却比其他在这方面健康的同伴正常太多,“过一阵子你就能见到他了。”

这是校园情况介绍版——

“都是单人宿舍,食堂会提供三餐和夜宵,咒高学生有学生优惠价。不过学校在深山里。”

这是老师情况介绍版——

“他超凶的,上次只是和杰传了纸条就被叫到了门口罚站,等你入学还会面临他超吓人的入学考试好疼!干嘛打我的头!!”

这是兼职情况介绍版——

“任务给的钱确实多,但是相比于卖酒浸咖啡来说还是太低了,所以我建议你入学后立刻加入我的咖啡集团,保证让你少走五十年弯唔唔!!”

夏油杰和五条悟一左一右把卡斐的嘴捂住了。

脑袋里又灌进了很多知识,七海建人只感觉自己被迫害一整天的大脑更疼了。

看着他们又因为一句话从拌嘴升级到打架,他无奈地站起来:“我出去买饮料,有什么要带的吗?”

只有卡斐要了罐可乐。

家入硝子摇了摇手里的啤酒:“不来一罐吗?”

进来后夏油杰也喝了半罐,七海建人坚定拒绝了,五条悟则是被其他两人拦着不许喝。

卡斐:“还是不了。”

他脸上很少露出这种真情实感的为难。

就像在沙漠里生长出的幼苗,在大海里漂泊的船,卡斐这个从入学起就坚定走在人渣道路上的屑人脸上难得的为难,瞬间勾起所有人的好奇(七海建人除外)。

夏油杰关心了一句,作为开战前的预热:“酒精过敏吗?”

“不要。”卡斐想了想,“我酒量很差,喝多了会把你们都绑架去外面卖咖啡!”

一瞬间,几人脑中闪过等式:

酒量差=可能酒品差=喝醉了会犯蠢=可以看乐子。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眼里燃起了熊熊烈火。他越是推拒,就越是让人好奇,像是家里不强调时没什么,说了不让上桌子后每天都会上去趴着的猫。

“今天悟的广告这么成功,不庆祝一下吗?”

“我陪你一杯怎么样!”

七海建人沉默地关上包间门。

够了,这真的是高中生吗,也太幼稚了一点。

他来到店铺外的自动贩卖机前,晚间凉风吹散了大脑的烫意。少年买了两罐可乐,没急着离开。

目光无意识看向街道,在晚班的人潮里,一个蓝发的身影穿梭而过。

他身上缝着线,赤脚站在地上,脸上的神情和诡异造型乍看就知道不像人类。

七海建人呼吸一凝,在蓝发咒灵转头过来前,他立刻移开视线,然后若无其事般加快脚步往店铺包间内走去。

一把推开包间门,嘴里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包间内,已经完全和离开前两个样子!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一边一个扯住五条悟,嘴里喊着“快把门关上”,“拦住他”之类的话,卡斐坐在旁边吃这家店特色的巧克力球,没有半点想帮忙的意思。

“这个不能吃,你快点吐出来!”

“都说了灌醉套话这套行不通,你这个酒量居然还想灌别人!”

“七海,快把门关上——”

“等下,别在店里面放苍啊——!!!!”

灌醉卡斐看乐子顺便让他酒后吐真言计划,就这样因为五条悟的超烂酒品宣告破产。

在七海建人离开的短短几分钟里,他们经历了“玩游戏输了你就喝”、“我陪你喝总行了吧”和“今天就算是灌也要把酒灌下去”的全过程。

最后以五条悟陪酒(?)时不慎喝入一口,变身成五条悟2.0状态告终。

冷风呼啸,夏油杰用虹龙把醉酒版五条悟送上了天空,没让他对小店造成爆炸性的伤害。

一片混乱中,七海建人决定把关于蓝发咒灵的事情先咽回肚子里。

怎么看,现在的场面都不能更混乱了。

操劳了一整天的杰师父收拾烂摊子,疲惫地目送家入硝子坐上虹龙,看着闹完后倒头就睡的五条悟离开,又和七海建人互相道别。

这才转头回去找卡斐。

在等他们的间隙里,黑发少年似乎已经枕着手臂在桌上睡着了。垂下的黑色发丝间,隐约可见随呼吸颤动的睫毛。

夏油杰在他身旁停下脚步:“卡斐,该走了。”

并没有得到回应。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想去拍对方肩膀将他喊醒,伸出的手却因为一个莫名的念头,停在半空中

他惊醒的时候,呼吸频率会变吗?

夏油杰没有五条悟的六眼,但他却同样敏锐。很多次,他注意到在体术课,又或是打闹的时候,卡斐的呼吸频率好似完全没有变过。

永远平缓,像是按照某种机器测量出的值在稳步前进。

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心情,原本伸向肩膀的手改变方向,探向黑发少年脖颈位置。

就在即将接触到皮肤那刻,他的手骤然一凉!

夏油杰倏地迎上那双雾蓝眼眸。

也许是灯光原因,黑发少年眼中的冰河好似半融。

那些积压在深海的东西就这样流淌而出些许,莫名带来刺骨的寒意。

卡斐在他即将触碰到自己脖颈那刻就睁开眼睛。

又在同一时间精准钳住夏油杰的手腕,肌肤相贴。

黑发少年的手是和眼眸如出一辙的冰冷,感受不到下方的血液慢流,脉搏跳动。平静得犹如死物。

夏油杰闻到了一股浓郁而醇厚的酒香味,似从他身上传来。

略偏头看去,只见刚才卡斐吃的巧克力还剩下一颗,被五条悟乱闹时弄碎了,表皮破开,里面缓缓流出浓香的酒心。

——因为酒心巧克力醉了吗?

夏油杰正要说话,却感觉到少年收紧了钳住他手腕的力道。

雾蓝眼眸里没有醉意,也没有发现他动作的困惑亦或警惕。

只是平静地凝望过来,随后缓缓勾唇,露出一个冰冷的笑。

只是几秒的时间,但却像是在给身体深处诡谲的、翻涌不息的怪物披上一层伪装用的人皮,人与怪物的感觉交接时,是让人遍体生寒的冰冷。

几乎立刻涌上本能的危机感,但下一秒,他瞬间因为卡斐的动作从杂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黑发少年钳着他的手,拉向自己,贴在了自己的侧脸处。

他宽大的掌心完全贴着卡斐的脸颊,能感受到下方冰冷的触感,没有一分一毫瑕疵。之后又被带着往下,落在连帽衫宽大领口外露出的苍白脖颈上。

冷而苍白,触手时像是一块幽窟中的玉。

脉搏就在下方跳动。

一下,又一下。以完全相同的频率,没有任何一丝波动。

如流淌的冰河,又仿若缓慢转动着的机械内胆。

错愕之下,夏油杰甚至忘记收回自己的手,就由着卡斐拉着他的手慢慢向下,直到被衣领拦住。

对方还是那副带笑的模样:“我的心脏就在下面,想摸吗?”

夏油杰骤然回神。

他倏地将手抽回,心跳杂乱,深呼吸几下才勉强压住情绪。

是知道他刚才意图后的反击,还是回应,亦或者警告?

这个动作太像真挚的坦诚,将自己不同寻常的秘密摊开放在朋友的手心。

但卡斐做出来时的感觉,却与之截然相反。

灯光昏暗,他垂下眼眸时举手间是漫不经心的冷漠。

比起真诚袒露,更像是一种无所谓自己是否被人察觉的傲慢。

夏油杰闭了一下眼睛,又缓缓睁开。

他移开落在卡斐脸上的目光,语气一如往常:“你这家伙吃酒心巧克力都能醉,和悟简直半斤八两。”

“是吗?”卡斐笑着回应。

他略放松地依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方才攥住他手腕的那侧胳膊干脆随意搭在旁边,带着慵懒。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夏油杰将几个啤酒罐都扔进垃圾桶里,又检查了包间里有没有拉下的东西,两人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你今晚回学校吗?”

“嗯不回了。”

“又要去找那个银头发的男人啊?”

“好怪——那可是我公司最好的员工。”

“唉咖啡公司又是怎么回事?”

“企业秘密,先入职我再告诉你。”

“那还是算了。”

这次没有得到回应。

夏油杰将五条悟落下的墨镜收好,抬头看去,黑发少年正蹙眉用手轻点额角,似乎正在思索什么。

“怎么了?”

“没事。”片刻后卡斐才回过神来,他懒懒打了个哈欠:“我要走了。”

他站起身,想起什么般停下脚步,手心凭空出现了一颗咒灵玉:“这个你不吃吗?”

夏油杰:“这东西看着就不能吃吧?”

放置了一天,裂口女咒灵玉还是散发着诡异的咖啡气息,虽然之前一杯咖啡拯救了他的厌食状况,但还是没有再喝的勇气。

“嗯?”卡斐并不意外的样子,他收起那枚咒灵玉,长眉微扬,“比你平时吃的还要难吃吗?”

夏油杰一愣。

半响,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有些无奈的叹气:“你果然知道啊。”

明明他从来没有在对方面前展露过一分一毫,就连相处一年的同伴也不知情。

卡斐只是抬眸看他。

似是不习惯包间内的沉默,又或者那道目光太过明显,夏油杰略微侧头轻咳两声,语调轻松:

“也没那么恶心,这应该就是调服咒灵要付出的代价。而且强者应该保护弱者,这是必要的牺牲。”

他是真的笃行这套理念,说出这样的词时语调也很平稳。

下一秒,夏油杰眼睛里染上错愕。

卡斐几步走进过来,忽然伸手,捧住了他的脸。

呼吸间都萦绕着荼蘼果酒的气息。

是略带强硬的动作。

他被迫扭过头去,和那双灰蓝眼眸对视。

“你会很痛苦哦。”声音轻而平静。

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悯,如同说出了一个既定的事实。又像是某种冥冥之中的预言。

夏油杰撞进他冰冷的眼睛里。太过贴近,那双眸子的每个细节都一览无遗,像是站在冰面外低头凝视被亿万年岁月侵蚀出的冰窟。

他在里面看见了深渊般的海潮。

卡斐贴近耳边,呼吸随话语吹拂在耳侧。

明明是从人体内酝出的气息,却没有任何温度,一阵微风般。

“如果忍不住了,就来找我吧,杰。”声音带笑,“我会帮你的。”

夏油杰的瞳孔略微一缩。

他看见属于少年的术式,或者说咒骸,那团鬼魅般的黑影黏液在身后汇聚,投下将人包裹住的深而浓烈的影。

一块冰冷的石头触感的东西被放入掌心。

在黑影之下,夏油杰甚至有正在被蚕食的错觉。

并非武力层面。

好似被套入少年漫不经心编织出的陷阱里。用他暴露的弱点,被察觉的秘密,还有一点承诺,编织出掌握他的囚网。

他是卡斐的目标吗,

忍不住的时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如此笃定

服务员敲门的声音打破包间内漫长的沉默。

卡斐退后半步拉远距离,略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

“今天就到这里吧,杰,明天见。”

那双雾蓝眼眸弯起,不带任何留恋,少年侧身离开包间。

他的影子被室内光影拉长成崎岖的色块,步伐在打烊后的空荡房间里清晰而渺远。

夏油杰在原地站了许久。

店内养得黑猫从包间敞开的门缝里钻进来,一溜烟窜到放着鱼缸的装饰柜上,像笼罩金鱼的黑影。

在某一刻它利落出手,一口将游在水中的金鱼吞吃下肚,舔着舔爪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夏油杰愣了愣。

他缓缓从胸口呼出一口气来,捏扁了手边的易拉罐瓶,将其和繁杂思绪一起抛进垃圾桶里。

——**

回去路上,系统很崩溃:【如果一个人沾了酒,那他的美好品格灵魂乃至一些我记不住的词里的东西都完蛋了!】

但凡夏油杰能听见卡斐脑内系统的声音,刚才的气氛都不会那么冷凝。

——因为系统从头尖叫到尾,要不是没有实体都要开始框湳風框撞大墙了!

经历过无数事情,它深知自己宿主的酒品有多爆烂,一沾就完蛋,根本无法预测下一步行为,整个统都提心吊胆。

幸好,幸好刚才只是说了几句怪话!只要被揪回家睡一觉就能平安度过今天!!

随便找了个显眼的路灯,在脑内系统的催促下给琴酒打了电话,他拿着从便利店买来的冰杯,百无聊赖地嚼冰块吃。

系统狠狠松了口气:【行了今晚别乱跑啊,一会儿乖乖跟着琴酒回去。】

——然后发现,自己气松得还是太早了。

盘踞在卡斐肩膀上的奶精率先抖了抖耳朵。

从主人喝醉开始,它也变得沉默起来,像是忠臣的守卫般一言不发。

此刻它支起身体,在下一步动作之前,卡斐已经像是察觉到什么般看向某个方向。

系统:【你别灵机一动啊,琴酒马上就来了】

它:【等一下你要去哪儿,别乱跑啊!!】

卡斐充耳不闻。

他将手中的冰杯随意扔进垃圾桶里,朝着方才看的地方走去。

——**

深夜巷道,月色无法照亮的深处泛起夹在灰尘的浓郁血腥味。

一道阴柔的,故作亲昵的声音响起,带来令人作呕的寒意:

“原来是小咒术师啊~”

喉咙里泛起剧烈运动后的铁锈味,七海建人艰难咽下涌起的腥气,在死亡的阴影下,他连呼吸都带着轻颤。

在千钧一发时掌握的术式,在对上面前蓝发的咒灵时毫无作用,他用于攻击对方弱点的碎片也不过一下就被击飞脱手。

“我只是想来打个招呼而已。”那只咒灵脸上又露出苦恼的表情,却掩不住眼里的阴毒恶意,“来陪我玩玩吧~?”

蓝发咒灵捡起地上曾被用来当武器的碎片,漫步走近背靠着墙壁,整个人被困在角落的少年咒术师,目光一寸寸扫过对方。

“就用这个怎么样?”它弯起眼睛,忽然想到什么,“对了,在此之前”

蓝发咒灵伸出拿碎片的手。

它的术式能够在接触对方的情况下,强行扭曲灵魂改变□□形状。此刻,那只伸出的手已经萦绕着浓郁的诅咒气息。

七海建人本能对那股气息感到反胃。

他心脏因为死亡来临而疯狂跳动,大脑不断分析在面前的情况,心里却泛起念头。

——咒术师,就是要面对这样的存在吗。

下一秒。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倏而从后伸来,攥住了蓝发咒灵即将落下的手臂。

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抓到你了~”

七海建人睁大眼睛,视线落在突然出现了咒灵身后的那人身上。

那人发力猛得扭住咒灵手臂,让它手中的碎片在脖子位置划出一道深长刀口。蓝发咒灵飞溅而出的血是和人类如出一辙的鲜红。

血飞溅在少年身上,从领口处的皮肤斜划到脸上。

七海建人先看见了他在殷红血液下更为苍白的皮肤,然后才是脸上比往常更深的笑意。

蓝发咒灵在被划破喉咙的瞬间就借机挣脱,站到了几米之外。它目光扫过面前突然出现的人:“你也是咒术师?不过闻起来好像和他的味道不一样呢。”

卡斐并没有回答他,也没有看跌坐在角落的七海建人。

他只随意伸手,擦去唇上鲜血。雾蓝眼眸闪烁着隐秘的愉悦和疯狂:“好无聊,在回答这些问题之前也陪我玩玩吧?”

“好啊。”咒灵的目光落在面前突然出现的咒术师身上。

它诞生没多久,但也曾隐秘地关注过这些存在。面前那人的感觉和咒术师一样,但却有种奇怪的违和感。

蓝发咒灵的手心凝聚咒力,目光阴毒:“要玩什么?”

卡斐一锤定音:“咒灵咖啡店过家家。”

准备攻击的蓝发咒灵:“?”

嗯?嗯??

等等,它以为这个咒术师话里的玩和自己一样,连战斗准备都做好了,怎么真的开始玩了?!

不是,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喊它来一起过家家啊?!!这是什么,他的术式吗?!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咖啡店,它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给大家发红包~

醉酒坏猫卡斐,即将对真人进行咒术80(喂)

第23章

如果系统看过《武林传》, 就会在此刻发出“额后悔了额当初就不该嫁过来”的声音。但它只是一个没梗的系统,只能躲在数据库里嚎啕大哭。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到底为什么!它本以为今晚能像之前一样安稳入睡, 全都被酒心巧克力毁掉了!

深夜小巷,被特级咒灵袭击的后辈, 在关键时刻突然出现的主角。

怎么看, 都是完美到不得了的装逼成功结算画面。

只要留下一个帅气的背影,一具咒灵的残骸, 就能得到七海建人的“好感度up”“崇拜度upup”, 成为靠谱前辈,走上咒术师巅峰。

——但是, 但是!

系统捶地大哭:为什么这家伙的咒术是咖啡店啊!

几分钟前。

七海建人愣在原地, 只听见前方传来卡斐慢吞吞的一句“把眼睛捂住,接下来的画面国中生不能看哦~”

虽然忍不住想吐槽,他们两个不过就差一两岁而已, 但金发国中生还是在此时选择听话。

他将眼睛闭了起来。

耳畔很快传来刺耳的声响。

那只蓝发咒灵在面对他时透着阴狠的轻柔声音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沙哑到极致的嘶吼, 和夹杂在中间的求饶声。

等声音停止,他小心睁眼看去时,卡斐身上已经覆上浓重的血迹。

整只右手好似完全浸在血里, 殷红血迹随着动作在苍白皮肤上蜿蜒,滴落在地上汇聚成小小一滩。

半张脸都染上鲜血,却依旧能看见他脸上清晰的笑意,嘴角弧度不变, 像块冰冷的面具。

七海建人本能感到一阵寒意,卡斐旁边是那只蓝发咒灵,它的身体正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原样, 只是被黑色黏液捆在原地,无法动弹。

卡斐伸手,像按住一只湳風待宰的羊一样捏住咒灵的后颈,目光向他看来,闪着奇异的光亮:

“来,交给你了。”

金发少年愣了半响:“我?”

他很想伸手指自己,但是现在沉重凝滞的氛围驳回了这个不合时宜的动作。

“对啊,它刚才可是想杀了你哦。”卡斐略眯起眼睛,“也许我晚来一步,它就会把你变成一团只会扭动的肉。又或许今天你幸运地没遇到它,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会死在这家伙的手上。怎么样,现在要动手吗?”

像是伊甸园毒蛇吐信般的诱哄。

冥冥之中,七海建人忽然有种未来自己真的会被它杀死的错觉。

他垂着眼睛,有些勉强地从墙角站了起来,朝着少年所在的位置走去。

明明是在这种时候出现,以一种绝对强大的方式救了自己,但少年却无法让人完全升起被保护的安心,反而有种自己在踏入陷阱的感觉。

蓝发咒灵长得实在太像人类,甚至血都是相似的红色,在面对那张又刻意看向自己的脸时,很难不泛起退缩和惧意。

七海建人捡起地上的碎片,深吸了口气。

却忽然听见对方开口。

卡斐表情奇怪:“你拿那个干什么?往咖啡里加玻璃渣是不是违反食品安全法了。”

七海建人:?

什么食品安全法。

他:“你不是让我来杀除掉它?”

卡斐:“谁让你杀了,这可是难得一见的耗材不是,难得一见的员工,要是杀了以后谁给我干活!”

七海建人心情堪比过山车:“你刚才自己说的交给我解决。”

而且那张脸,那个表情,那个语气,完全是在往这方面引导吧!

“对啊,它都这么欺负你了,当然要报复回来。”卡斐背后的奶精利落摆出了咖啡摊,他手一挥,非常阔绰,“作为前辈,我一定会给你最好的报仇环境!调吧,大胆地调,今天的所有调咖啡的费用我来买单。”

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小料,金发少年手里捏着沾血的碎片,感觉自己已经跟不上这个时代。

为什么,刚才不是要考验他有没有杀咒灵的决心吗,为什么突然变成了咖啡店兼职!

他脑袋还是好痛啊!

莫名其妙,因为卡斐突然的打诨,他心里对于方才直面死亡的阴影淡去不少。

七海建人大脑混沌,一脸麻木地全凭本能走到咖啡桌前,开始往咖啡杯里铲冰块。

他的目光看向旁边,在搅拌机里,隐约有一团什么东西。

一看小料盒子里,多出了新鲜的【咒灵珍珠丸子】,再一回想,刚才闭眼的时候好像真的听见把什么“日”的一声打成糊糊的声音。

他的大脑CPU烧坏了。

这幅魂游天外的模样看得奶精直摇头。

卡斐:“没有一点激情,零分。”

他声音幽幽:“想象一下,这只怪东西在市中心乱挑人杀,把所有只是普通休息天来逛街的人变成咒灵怪物,你不得不拔刀对向曾经的同胞,熬夜怒干十天还没有加班费,最后被它杀死在最仰慕你的后辈面前,现在你重生归来,只能把一杯咖啡倒进它嘴里”

七海建人紧抿起嘴唇。

他好像真的听到了烦乱的哭喊声,脚步回荡在寂静的空房间,还有噪音

一转头,奶精搬出来了一台老式播音机,正在播放“灾难片原声BGM”!

目瞪口呆的七海建人:“”

好怪啊,你们这对主人和咒骸好怪啊!!!

但不知道为什么,手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莫名其妙就用勺子盛了莫名其妙出现在小料里的糖蒜,还有更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芝麻酱,最后拿起了旁边的腐烂鲨

这里为什么会有腐烂鲨鱼肉罐头?!!

七海建人沉默和那个罐头对视,上面的格陵兰鲨呲着大牙,看着很命苦,应该这辈子也没想过被做成罐头就算了,居然有朝一日还能成为咖啡配料。

算了,有都有了。

他面无表情地往里面加了一勺。

在卡斐的“谆谆教诲”下,他的心已经像摇了十年咖啡一样冰冷,又兑入必不可少的咖啡液、牛奶和利口酒,就这么搅拌起来。

这一操作完全震撼到了真人,有那么几刻它觉得自己还是不了解人类,甚至想把自己塞回诞生的地方。

这种地方还是不来比较好吧,按理来说它不是才是坏人吗?但是为什么面前这个东西却比它的咒力还邪恶一百倍??

直到那杯咖啡被送到面前,真人缓缓:“真的假的。”

卡斐:“请你喝。”

它问得有点小心翼翼:“能不喝吗?”

卡斐笑而不语。

真人试探:“求你了?”

——然后被按着猛灌了一大口。

“”

它眼角划过一滴眼泪。

恍惚间,好像看见自己刚刚诞生时,来到这个一切都空白的世界。它站在街头,跟着拥挤的人群,闻到空气里人类对同胞的憎恶和恐惧的味道

对了,说到味道……

人类对人类恐惧的味道,有腐烂鲨鱼肉裹糖蒜拌咖啡利口酒的味道大吗?!

没有吧!至少他们恐惧憎恨的时候只有暗潮涌动和遮遮掩掩,没有直接舞到面前塞到嘴里用尽全力大喊“快看我们就是在发烂发臭”吧!

又一颗泪水滑落。

它忽然意识到:啊,原来是走马灯啊。

它真情实感地开口:“呕——”

怎么回事,明明它才是能随意扭曲人类灵魂的精神系,怎么因为一杯咖啡,受到了真实的精神攻击?!

看着差点把自己杀了的咒灵被咖啡折磨,七海建人深沉地捂住脸:“我居然因为调出了这杯咖啡有点高兴。”

完了,他也要变成人渣了!

有原则的国中生,今天不仅见证了烂完的咒术界,还怀疑起自己的人品和未来。

他去旁边缓缓自闭起来。

真人缓过神来,面前是近在咫尺的咖啡杯,明明那么痛彻心扉,居然才只喝了一口!

他崩溃:“还不如把我杀了!!呕——!咳咳呕”

卡斐叹气:“别这么说,我不想杀你的。”

蓝发咒灵边飙泪边偷偷瞥他,心里已经骂了一堆,但直觉又确定他说得是真话。

“真的呕吗?”

卡斐点头:“当然,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咒灵。”

真人:“?”

黑发少年雾蓝色的眼睛看向它:“真的,你和其他咒灵不一样。你有一种孤独感,没人懂你,但我懂你。我知道你表面看起来没心没肺开开心心,但其实你内心是孤独的,是破碎的,你渴望有人懂你。”

真人泪眼朦胧——被糖蒜辣的。

没等它说话。

卡斐补充:“对了,你真能随意改变身体吗?看看腹肌。”

真人奇怪的感情消失了:“”

他:“你有病吧!神经病啊!!!唔唔唔唔,呕——!!!!”

为了不喝完整杯咖啡,它屈辱地签字画押,用一份根本没法起法律效应的合同签订了0薪0酬的不平等条约。

然后被奶精打包到了一边。

真人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念头,它眼前发黑,看不见自己的未来。

哈哈,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卡斐从地上捡起了碎片,随意看了几下:

“你觉醒术式了?”

“嗯。”七海建人还在思考人生,“十划咒法我好像能看见咒灵的弱点。”

在觉醒术式的那刻,他甚至在紧张中松了口气:不是什么灌咖啡的技能实在太好了!

因为卡斐,他甚至害怕自己获得“喂人吃黑暗拉面”的术式。

这么正常真的很让人感动!

“拿着。”

随着声音,他回过神来,感觉什么东西落在脚边。

低头看去,只看见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紫气息。

他微愣:“这是”

“咒具,就当是觉醒术式的临时奖励。当然,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在学校里亲手把它还给我,到时候我会选一把更趁手的。”

“我还没说要去。”七海建人声音有些干涩。

笼罩的阴影却在此时淡去。

卡斐在他面前蹲下。

这样的姿势他做起来很轻松舒展,手臂曲起搭在膝上,单手撑着脸,头随动作偏向一边。

两人平视时,黑发少年身上那种诡谲的冷漠似乎淡了些。

这样凝眸看来时,居然带着些漫不经心的包容。

他道:“但很寂寞哦。”

七海建人倏而沉默下去

寂寞吗。是啊,那种和世界格格不入的抽离感。即使再怎么抗拒,怎么在心里吐槽,他还是没法忽略,在发现同类那刻心里的欣喜若狂。

卡斐只轻轻笑了一下。

没再多说任何一句,他站起来,随意道:“好了,回家吧。下次见。”

七海建人隐约看见巷道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灯映亮一片夜色。

莫名抓住一缕思绪,他忽然开口:“那你呢。”

明明少年已经是其中的一员,但在刚才。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还是什么都没有,好似永远下着连绵的阴雨,氤氲成无法窥视的空寂。

卡斐脚步未停,也没有回话。

有人为他拉开车门,将大衣披在他染血的肩上。

在刺目车灯下只能看清那人轮廓,长发与风衣扫出凌厉的弧度。

咒具被七海建人握在手里,不知道烫意从哪里传来,但是却完全驱散了方才穷途末路时的寒冷。

明明知道是陷阱,连直觉都在少年每次出现时发出警报。

但他还是一脚踏了进去

就像现在,明明见过这么多事情。

他却还是意识到,自己最终会选择去咒高,将这把咒具亲手还到少年手里。

七海建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长叹一声。

他的咒术是超强的,实操却相当神经病。他究竟是什么人啊?!——

作者有话说:真人:弱小,可怜(并不),无助.jpg

为了写这章重看了娜娜明最后结局的漫画,眼泪汪汪,可恶啊好有魅力这个男人,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让成年形态娜娜明出场(顺便再日的一声把真人打成糊糊

呜呜下班回来都十点多了,评论区给大家抽红包

第24章

保时捷内, 风衣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

琴酒没有外衣后,身上只有一件灰色的高领毛衣,抬臂时勾勒明显的肌肉轮廓。

他不发一言, 直到保时捷驶离那条幽暗的巷道,才打开车窗, 挟起一根未燃的烟:“去哪了?”

黑发少年一手搭在车窗边缘, 正撑着头看他。

嘴角挂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一直等黑色的黏液触手给驾驶座上的男人点燃烟管, 才慵懒地向后靠去。

身上黑色风衣的内里此刻完全被他身上的血浸透, 卡斐弯起眼睛:

“你猜?”

琴酒只哼笑一声:“和那几个小鬼一起。”

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沾了满身血回来。

卡斐只思索片刻就明白了,他扬眉:“啊, 你看见了。”

银发男人略眯起眼睛, 墨绿色的眸子在此刻折射出某种幽暗的隐光。

按照他给的地址,琴酒并没有在路灯下看见任何人影。保时捷停靠在路边,他却看见远处居酒屋里走出一个熟悉的人。

丸子头, 穿着那所学校的改版校服,之前的小巷里有过糟糕的一面之缘。

扎丸子头的咒术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眉目带着深思,低头时不自觉摩挲着手中反光的物品。

是颗过于眼熟的耳钉。

不过是从前几天一次任务中的咒术师那里得到的小玩意,被随便抛给了卡斐把玩。

再看见就是在别人手里。

“我把东西给杰了。啊, 对,你应该见过他。”少年的声音恰在此时传来。

“我还挺喜欢他的。”卡斐脸上闪过意味不明的笑,“说不定有天,你会在这里看见他。”

却半响都没有得到答复。

琴酒别过脸去, 在公路的昏暗灯光中只能看见下颌和脖颈间利落的曲线,银色长发挡住大半神情,只随意将烟捻灭在指尖。

在重新转动方向盘前, 一只苍白而修长的手倏然伸来,他骤然被按倒在椅背。

琴酒抬眸看去时,那只经常待在少年肩侧的猫已经化作一滩黑影,蔓延到整辆车的角落,在紧密的黑暗中,甚至会让人产生被吞噬的错觉。

血腥味在空气里四散开。

卡斐灰蓝眼眸在车内仅剩的灯光中幽幽发亮,他钳住男人下颌,强迫他和自己对视,毫不掩饰满溢的控制欲。

他笑:“别摆出这种表情。毕竟你比我更清楚——”

谁才能真正站在他身旁。

在那双墨绿眼睛的注视下,卡斐轻声道:“这个世界很有意思对吧,阿阵?”

裹挟车辆的黑影逐渐褪去,露出空寂的街道。

他能看见道路间萦绕着不详的气息,几只诡谲咒灵在灯下徘徊。

“从负面情感里诞生的咒灵,寄生的咒术,循环对等的秩序。不想多在这里玩玩吗?”

少年语气很轻,有那么几秒,甚至像是场独属于一人的演讲:“去颠倒秩序,推翻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把一切往你设想的地方推进是不是听起来有意思多了?”

“要不然也太无聊了。而且说不定我真的会死在这里哦。”

咬着关于死亡的字眼,卡斐眼中笑意却更甚。

“到时候,你会为我殉葬吗?”

那双灰蓝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疯狂和野望,像一簇燎原的烈火。

只一瞬间,琴酒就明白他想要做什么。

颠覆规则,重构秩序,乃至于控制一个世界。至于这些能得到的财富和权利,他都满不在乎。

他不过想要享受将生命放在最极致的博弈里的快感,用愉悦来浇灌勃发的野心。

这个目标足够疯狂,也过于傲慢。

琴酒只勾起嘴角。

带着冰冷、漠然又如出一辙的疯狂。

“需要我做什么。”

——无论什么。

他都会是最锋利趁手的那把尖刀。

“这个嘛。”卡斐笑着弯起眼睛,却只让人感觉冰冷,“的确有件事,不过在这之前——”

琴酒扬眉看向他。

车窗外路灯投下的昏黄光影落在脸侧,影影绰绰。

卡斐:“阿阵,你愿意和我组一辈子酒厂吗!(那种语气)”

琴酒:“”

他面无表情地重新启动车辆:“闭嘴。”

——**

——**

早上…中午十二点,卡斐睁开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

床特别大,睡起来不像在灰色地带租的那间。他沉思两秒,选择重新闭上眼。

——管他呢,睡会儿再说。

他在舒服的被窝里拱来拱去,拱来拱去,然后忽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卡斐沉思:【统,我的头怎么痛痛的。】

系统:【…睡觉的时候撞到头了吧。】

卡斐又沉思:【统,我的口袋怎么空空的,那个宝石耳钉样子的咒具呢。】

这可是琴酒从诅咒师那里搜刮来的联络设备!虽然只是一次性,除了好看没其他用,但是琴酒会捡包(?)了的纪念品!

系统眼神死:【哦…昨天回来路上不小心丢了吧。】

卡斐呆滞一会儿,又缓缓:【统,我的衣服怎么换了,那件卫衣呢?】

怎么变成睡衣了。那件卫衣可是穿着最舒服的一件!!

系统:【昨天回来的时候染上脏东西,随手扔了吧。】

卡斐努力回想:【……】

他:【不对劲,十分之十二的不对劲。】

他露出犀利的目光:【我现在头好疼!而且感觉好奇怪,就好像昨天晚上想了很多什么招揽人什么扩建势力什么成为大反派BOSS这种作者才该考虑的问题一样!】

系统这回是真的困惑了:【你这是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卡斐慢吞吞地坐起来,依旧很警惕。

鉴于有过喝醉后在警察聚会上发表犯罪宣言,划开身体把符咒往里塞,绑架成龙历险记片场人员召唤恶魔,在侦探片超级英雄片和儿童片的三重包围下进行反派语录的前科,他现在每一步都很小心。

第一步,谨慎地解开衣服看了看。

嗯,没多出奇怪的纹路,也没突然获得莫名的力量。

第二步,谨慎地检查手机相册。

嗯嗯,没多出强迫某人卖肉的照片有点可惜。

第三步,谨慎地在房间里巡视一圈。

嗯嗯嗯,没多出其他陌生人,很好,昨天真的无事发生!

卡斐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他酒品总不能一直这么离奇吧,作为2.0加强版,说不定他已经进化了,从沾酒就疯变成沾酒就睡。

卧室门被敲响,外面传来男孩的声音:“卡斐哥哥,你醒了吗?”

——是伏黑惠。

卡斐眼睛一亮,最后的担忧也烟消云散。

就说怎么是陌生的天花板,原来是在伏黑惠现在住的那栋高级公寓里,那个社长老头真舍得花钱。

看来昨天吃完饭直接来这边了啊。

他拉开房间门,果然看见了熟悉的客厅,门口的海胆头小孩一脸纠结,见他出来后松了口气:“再不醒就赶不上吃饭了。”

“吃什么?”卡斐心情愉悦地踏出房间,看见周围的环境后更加熨帖。

落地窗隔着纱帘透入中午和暖的阳光,从边边角角到地板都打扫的一丝不苟,厨房里隐约传来饭的香味。

伏黑津美纪在桌子边画画,不知道为什么表情有点奇怪,伏黑惠手里还拿着铅笔,估计是写作业写到一半看饭快好了来叫自己。

琴酒没穿外套,坐在沙发一角随意翻开手里的书——居然还是原装的,他到底会多少外语!

大小员工齐聚一堂,卡斐刚要感慨这就是自己公司的坚实班底,却突然发现一个盲点。

———大家都在,那厨房里是谁在做饭?!!

他头上冒出问号,几步过去拉开厨房门。

锅气缭绕,环绕着里面忙碌的师傅的身影——

一只蓝色头发的咒灵,像是某种神话里才会有的人一样被迫长出了六臂。但既没杀龙也没闹海,它两只手在努力颠勺,两只手翻看菜单,一只手拿着抹布擦厨房的每个边边角角,还有一只手在写暑假作业!

旁边有几只小咒灵,正边哭边切菜,如果每片厚度差超过0.3cm就会得到【咒骸的不满】x1。

奶精带着教导主任一样的窄框眼镜站在旁边,像是中世纪的奴隶主。

它手里端着一杯用保鲜膜重重包裹才没逸味的咖啡,眼睛直盯着忙碌的真人师傅。

稍有懈怠就会被它在本子上狠狠记一笔。

看见卡斐打开了厨房门,奶精开始邀功般“叮咚叮咚”叫。

在已经有些ptsd的“叮咚”声里,真人头冒冷汗,快马加鞭地干活炒菜,甚至当着黑发少年的面给最新出锅的拔丝地瓜上面拉了个复杂的糖花做装饰。

即使忙到无法说话,也能从头发丝听见它的声音:

在做了在做了!别催真的在做了!!

卡斐:“”

他默默关上门。

游魂般倒退回去,拿走了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的零食,重新裹上厚厚的被子,把自己埋在了床上。

再看一眼陌生的天花板,他缓缓闭上双眼。

起猛了,好像看见真人在他家当家政阿姨——

作者有话说:→推推基友超甜的预收文文《魅魔穿到咒术界后》by冬月归 文案在下↓

另:来晚啦,给大家发红包~明天上夹更新会在十一点后,这几天加班太狠了爆哭,我缓缓

【文案:

在高一的暑假,夏油杰捡到了一只自称来自异世界的魅魔。

“求求你了,救救我吧!没有魔力我会死的!”魅魔少年头顶犄角,眼睛里泪光闪烁,语气中充斥着祈求,身后的那条爱心尾巴也在不安的乱晃着,双手更是死死抓着夏油杰的衣摆。

“我该怎么救你?”夏油杰本着好人做到底的原则,当即便询问起了救人的方法。

下一秒,他就见到粉发的魅魔轻轻咬了下嘴唇,脸颊上也浮现出了两团可疑的红晕。

“只要和我亲亲或者涩涩就可以了……”

夏油杰:“……”这就是魅魔?-

在好心收留了魅魔少年后,夏油杰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每天不光要对付咒灵,还要面对魅魔的例行询问。

“杰……我快要饿死了,今天也不能让我填饱肚子吗?”魅魔委屈巴巴的问道。

夏油杰面无表情的拒绝道:“不行。”

然而魅魔实在恐怖!

于是,又过了一段时间——

魅魔:“不涩涩,亲亲也不可以吗?”

夏油杰:“……也不是不行。”-

终于,高专开学了,夏油杰火速回到了学校,本以为学校纯洁的气息必然能遏制住某只不够纯良的魅魔,结果却是——

“你们居然在学校谈恋爱?!”某日放学后,五条悟伙同全校师生在后山抓获了正和魅魔亲亲的夏油杰。

“不、不是的,我们没有在恋爱,杰只是在为我提供魔力……”魅魔可怜兮兮的为夏油杰解释。

配合上魅魔那张清纯又无辜的脸,所有人都面无表情的看向了夏油杰。

夏油杰:“……”-

然而,亲亲提供的魔力终归是有限,在魔力爆发一波轰灭特级咒灵后,魅魔的魔力还是迎来了枯竭了。

既然夏油杰不肯提供给他更多的魔力,那么,其他人呢……?

不等魅魔付诸行动,他就先被表情阴沉的夏油杰抓住了。

“想去哪?”黑发的高大少年将魅魔困在了原地,“不是说还想要做别的吗?”他将自己送到了魅魔的面前,面带微笑的问道:“你想怎么做?”

魅魔:“?”

从此以后,魅魔的魔力再也不会枯竭啦!】

这章有个考点(悄悄)

第25章

卡斐睡了个回笼觉。

把即将发生的事情往后推了俩小时, 他悠悠转醒,叹着气起来面对现实。

他表情沉痛:【除了这个,没有了吧?】

系统回想了昨晚的受害者夏油杰和七海建人, 不知道是不是受害者的琴酒:

【没了吧(目移)。】

卡斐:【括号里的内容就别念出来了!】

他躺回床上,娴熟地打开系统面板, 开始清理昨天失忆后闹出的红点。

广告上市后的咖啡收入以及昨晚抓的几只咒灵, 满足了不少赚钱和咒术升级的任务,足够再次点亮经验条获得系统奖励。

奇怪的是, 明明真人已经在他家当奴家政了, 特级咒灵的祓除任务却并没有完成。

【[强者原则] 祓除一只特级咒灵(0/1)】

卡斐看了看任务描述,觉得应该是因为没有彻底祓除。

可恶, 按照这种计算方式, 特级咒灵的经验岂不是都拿不到手了吗!毕竟留下来比祓除有用多了。

系统看着宿主悲伤地躺回被子里,随后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郁气一扫而空, 拿着系统奖励的【随机咖啡豆盲盒】就去找琴酒。

系统忍不住:【这是干嘛?】

卡斐:【我想要GIN豆!光一个琴酱就能成为公司的顶梁柱,如果有一群GIN豆我们公司发展有多好我想都不敢想!】

在琴酒面前拆盲盒, 感觉出货率大大提神了!

卡斐闪击到了琴酒面前。

在他睡回笼觉的功夫,真人料理已经堂堂出锅,色香味俱全, 甚至有着远超西餐厅水平的华丽摆盘。

琴酒拒绝吃这顿饭,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吃得肚子圆圆,现在应该是回房间睡觉了。

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在,刚披上风衣准备离开。

厨房传来洗碗的声音。

卡斐捧起手里的咖啡豆盲袋, 跃跃欲试:“快打开!”

琴酒:“”

说来悲伤,他已经习惯了。

从一开始的“拿走”“恶心”甚至“滚”,到现在的淡然接受, 这就是成为卡斐二把手给他带来的改变(?)。

“这是我的盲盒咖啡豆。”卡斐解释,“说不定你能吸引到好员工!”

系统迟疑了:【按照《名侦探南》的设定,琴酒吸引到的应该是——】

它说话时,琴酒已经随意扯开了咖啡袋的袋子,面无表情的模样足以看出他只是随手陪老板玩一下,根本不在乎里面到底是什么,甚至准备开完就转头离开。

但下一秒,银发男人的表情变了。

随着“真実はいつもひとつでも,正义はそう涙の数だけ——”的BGM,以及金光闪闪的特效。

一颗豆跳出咖啡袋,落在了卡斐掌心!

【零糖波本咖啡豆】

【介绍:黑金黑金很特别的豆,完全零糖、零脂、零负担!零糖豆是严谨的公共控糖安全委员豆,简称公安豆,在每天6点到凌晨3点,它都会在饮用者耳边发出直击灵魂的质问:你,就是这样当人的吗?!

传说在特定条件下,零糖豆会戴上面具。】

这是颗健康的小麦豆色,有着坚毅的可爱豆豆眼,两撇猫猫嘴,转动咖啡豆时会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金色。

卡斐:“”

琴酒:。

零糖豆的豆豆眼上移,看见了琴酒。

叛逆的银色长发,身上萦绕的烟草味,一身黑的装束,暗含杀机的墨绿色眼睛——虽然配色潦草,但是不难看出,这就是黑巧香草冰淇淋!

零糖豆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它借力从卡斐的手里弹射起步,朝着前方袭去!

光从豆豆眼都能看出它的坚定信念:

‘可恶的全糖冰淇淋!滚出它的零糖日!’

琴酒一把捏住了零糖豆,表情格外暗沉。

卡斐啧啧称奇:“这颗豆好有故人之姿啊。”

颇具故人之姿的豆在琴酒手里扭动,它死死皱巴着小脸(如果咖啡皮也算脸的话),全身心抵抗着面前的邪恶势力!

银发男人更不爽了:“啧。”

表情就像家里出现了老鼠,公司出现了间谍,酒厂出现了叛徒,如果不是因为这只是一颗豆,他恐怕要立刻抽出手/枪对准零糖公安豆的正义豆豆眼。

卡斐连忙护住零糖豆:“它只是一个可怜的豆罢了!”

琴酒目光幽幽。

卡斐发出了更加掷地有声的声音:“而且,零糖零卡咖啡比普通咖啡贵多了,它绝对能成为日本之最,成为无数减脂期人士的梦中情咖,日本的‘八十亿豆神’!”

他眼里没有对曾经老员工的关爱,只有对卖咖啡的渴望。

系统:【】

它觉得现在琴酒应该和自己一样无语。

无语的琴酒转身就走了,可怜的系统还得在这里陪着宿主胡闹。

它看着卡斐将零糖豆高高捧起,用一张阴郁反派脸冒着小粉花,看上去像是已经想象到零糖豆统治日本的未来。

卡斐对着刚午睡起床的小孩们展示:“看,零糖豆!”

伏黑惠脸很懵:“?”

伏黑津美纪很捧场:“哇!好可爱,还长着眼睛呢!”

卡斐对着刚洗完盘子的小咒灵们展示:“看,零糖豆!”

咒灵ABC面露惊恐:“呜呜。”

什么,还有新的刑具?!

卡斐对着奶精展示:“看,零糖豆!”

奶精非常非常捧场且激动:“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卡斐捧着零糖豆,目光落在旁边擦地板的真人身上。

它早已做好准备,在黑发少年看来那刻脸上立马浮现起绿茶般的温柔笑容,异瞳闪闪,看着非常真挚:

“哇,这颗咖啡豆太特别了,你”

卡斐:“啧,怎么工作时间还有空闲聊?”

真人:?

卡斐摇头:“工作量还是不饱和啊。”

真人:???

喂!你不是在到处炫耀自己的什么咖啡豆吗?!按理来说是该轮到它了吧!!!

这个咒术师到底为什么区别对待啊!!

可惜它已经错失了在老板面前表现的机会,一次的失误就足以让老板从此戴上有色眼镜,比如现在,在制作完一顿丰盛的晚餐之后,蓝发咒灵就被绑架到了餐桌旁边。

餐桌对面,中间坐着卡斐,左右两边分别坐着两个表情困惑的小孩,最旁边还摆放了一个小碟子,上面坐(?)着黑金色咖啡豆。

真人很拘束:“这是在做什么?”

卡斐铁面无私:“群面,这位应聘者态度端正点。现在请各位面试官讲述自己的需求。”

真人:?

普通人伏黑津美纪在房子的帐里,也能看见面前长相诡异的咒灵,她原本有点害怕,但在看见咒灵在卡斐面前头都抬不起来的样子,突然感觉自己该害怕的另有其人。

伏黑津美纪:“我、我也要吗?”

卡斐点头。

伏黑津美纪:“哦、哦,好!我对家政阿姨呃,家政叔叔,唔总、总之,我对家政的要求是,偶尔能给大家做好吃的饭,将家打扫的比较干净就好了!”

真人能屈能伸,闻言立刻展露三分笑:“那我中午做的您还满意”

卡斐:“做太多了,扣五分。往拔丝地瓜上拉糖画喧宾夺主,扣五分。地板擦得太光滑了容易摔跤,扣二十分,现在你印象分倒欠三十分。”

真人不可置信:“努力还有错了吗!!”

伏黑惠陷入沉默:“”

这种莫名其妙就倒欠了卡斐很多东西的流程,怎么这么熟悉?

卡斐看向下一位面试官:“你呢?”

零糖豆露出坚毅的目光。

卡斐点头:“嗯嗯,不错,你说得对。中午的那些饭,完全没有注重营养均衡啊。”

真人:“这颗小豆子中午还不在吧!”

卡斐:“不尊重面试官,再扣十分!”

黑发少年的目光看向伏黑惠:“你呢?有什么要求?”

伏黑惠:“唉。”

我真没空再和你闹了.jpg

小小的男孩作为整个家唯一的栋梁,沉默起身,拉起伏黑津美纪就走。

他不是闲海胆,他是要写作业的,哥哥!

看着两人离开写作业的背影,卡斐幽幽叹息:“对了,你中午给他们写了暑假作业对吧?”

真人:“这也不行?”

卡斐:“一看就居心叵测。伏黑惠欠我6000万日元,你把地板打扫得这么干净有很大安全隐患,帮他写作业有很大可能扼杀教育,导致伏黑惠不能顺利成长成材,对6000万造成这么深重的影响,按理现在你欠我2000万日元!”

他:“等还清欠款,把负三十分的印象分扭转到正数之前,都要给我打工!”

突然欠巨款的真人:“”

它崩溃:“就算我不是人类,你也不能这么骗我吧?!”

这家伙根本就没放它走的意思啊,现在又面试又PUA又考核绩效是在干什么,它是被俘虏的又不是真来应聘的!

深吸一口气,那种荒谬和心里的吐槽都慢慢褪去后,蓝发咒灵用自己异色的眼睛看向那人,眼底沉淀着浓而重的恨意和杀气:

“你根本就没打算放我走,不是吗?千方百计找到这个理由,是为了让自己占领制高点吗?真虚伪。”

“啊,当然不是。”黑发少年忽然笑了。

他身后是客厅,两个小孩并排坐着写作业,并没有注意这边的情况。暖黄灯光照亮了那些绘画本和铅笔,明明是温馨的场面,却在此刻骤然失去了颜色。

卡斐笑起来时透着冰冷的古怪,嘴唇勾起,眼尾也随之略弯下。

但眼睛完全是冷的,那种满不在乎的傲慢几乎要从灰蓝双眼里溢出来。

“如果能满足这些条件,我当然会放你走。”他笑道,“不过,你要好好、绞尽脑汁地想想怎么讨好我,怎么样才能赚回印象分,怎么才能求得一个逃生的机会有欠款,有目标,有规则。这样工作起来才有意思嘛。”

真人瞬间明白了。

他阴郁的目光扫过对面那人,倏而冷笑:“像养条狗一样?”

黑发少年笑意更甚:“也差不多嘛,而且我就喜欢你不爽但又必须努力干活求生的样子。”

他:“你的长相有点松弛,但是想逃跑又弥补了这一点。如果丧失希望没有目标会把你变得乖巧听话,就会失去逼咒为工的快感,可能会有无聊的情况出现。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你打工的同时树立个离职拿n+1的希望目标。”

真人:“”

它真情实骂道:“你神经病吧!”

卡斐幽幽:“好了,干活去吧,晚上另外还有工作,一会儿让奶精带你去。”

蓝发咒灵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它谨慎开口:“什么工作?”

“你能随便变形对吧?别紧张。”卡斐摆出经典姿势,微笑,“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恶魔啊。”

系统:【】

它在心里默默给真人点了蜡。

——**

夜幕中,一道黑豹般的身影穿过山林。

伏黑甚尔接了一位有钱社长的委托,来清除他山中别墅里的“鬼”。

从孔时雨传回的情报看,不过是有几只咒灵在里面徘徊不去,随便祓除几个不够看的咒灵就能获得格外丰厚的报酬,连遥远的路程都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高大男人穿过山中的木桥,很快走到那栋因为“闹鬼”空置许久的房子前。

感受到前方的诅咒气息,他手中的咒具随意转动两下,已经做好了准备。

远处原本废弃多时的别墅有些许亮光,在过来路上伏黑甚尔看见了一辆抛锚的车,应该是被困在山上的人暂时去借住。

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成为咒灵的猎物。

伏黑甚尔没什么救人的好心,他按照自己的速度来到别墅前,果然看见已经有咒灵在周围徘徊。

里面很静谧,点燃炉火围靠在一起取暖的几人并没有注意到身后庞大的非人黑影。

一只体型巨大的一级咒灵从别墅地下室里钻出,它浑身腐烂般往下滴着黏液,缓缓朝着几人的方向靠近。

伏黑甚尔不动声色地紧随其后,他眯起眼睛,正要抬起手里的咒具。

一级咒灵一个闪身,躲开了沙发上的人类!

它慢吞吞走到房间一角,爪子在身体里掏掏掏,掏出一个绑带,系在了头上。

转身时伏黑甚尔看清了上面的字:

【(爱心)后街咒灵(爱心)】

伏黑甚尔瞬间停下脚步。

他的头顶,缓缓地,冒出了一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