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用袖口掩着自己的脸,一边紧紧制住赵凉絮的动作,近乎是咬牙切齿的说:
“赵凉絮,你是在找死吗。”
安和撒开抓着赵凉絮手腕的那只手,起身后甩了甩袖子,另一只被宽大袖口掩住的手依旧遮着自己的半张脸。
“就凭你的僭越,咱家已经可以治你百十来次的死罪了。”
“你真以为凭你说的那些东西,就能保住你自己的性命?你的命可是在我的手里。”
安和皱着眉,和赵凉絮才见了短短几面,左右不过几天,他只觉得自己的情绪涨落比过去一年还要多。
赵凉絮似乎言行不一,嘴上说着惜命怕的要死,手上做出来的事却是一件比一件随意不考虑后果的事。
真要有她嘴上说的那么惜命,行为举止就应该谨小慎微,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赵凉絮靠在墙角,瑟瑟缩缩的用胳膊圈住自己,露出了一个状似害怕的表情。
很逼真,但如果她能从刚刚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转变为现在的表情更为顺滑一些的话,安和也许真的会相信了。
安和盯了她许久,赵凉絮也跟着摆出害怕的表情许久。
就在两人僵持到赵凉絮都想提醒安和他脸上的血迹快要干了时,安和笑了一声,然后扯着沙哑的嗓子说了三个字。
“滚出去。”
好,不愧是九千岁,能忍,能成大事。
赵凉絮收起脸上害怕的神情,麻利地起身出去,并且贴心帮安和带上了书房的门。
书房隔音很好,张盛等人正兢兢业业的在书房外守着,几人看到赵凉絮完好无损的出来,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
赵凉絮只觉得和安和这种家伙交流有点伤神,她需要休息。
她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对张盛说:“这么晚了还让你们送我回去有些不好意思,不如我自己走回去吧,我已经记得路了。”
”赵公主,送您回去是安大人的吩咐。“干爹当然不放心赵凉絮自己一个人在安府瞎晃悠,总需要有人盯着她。
“哦,好吧。”
赵凉絮也没有强求,跟着就跟着呗,她也不会做什么坏事。
她困得刚想要揉眼睛,这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攥着安和的手帕。
有点晦气。
赵凉絮将手帕递给张盛随口说道:“我不小心把安公公的手帕拿出来了,你替我还给他吧。”
张盛有点惊讶的接过来,然后一不小心就看到了手帕上异常明显的血迹。
张盛:“......?”
有点不敢想赵公主和干爹在书房里做了什么。
是谁受伤了?
若是干爹受伤了,赵凉絮竟然会完好无损?
张盛有些惊疑不定。
赵凉絮注意到了张盛忽然顿了一下,她疑惑地转头望去,发现这个小太监的目光落在那片已经暗红的血迹上。
她隐隐约约猜到张盛在纠结什么,但是她也不好告诉张盛。
那手帕上是你干爹的鼻血。
只怕告诉了他,安和恼羞成怒再牵连了张盛,将火撒在张盛身上。
有时候,误会是比事实美丽些的。
于是赵凉絮并不理睬张盛脑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情节,只是轻轻将张盛游离的思绪唤了回来:“张公公?”
张盛回过神来,抱着歉意行了一个简单的礼,像来时候一样将赵凉絮送了回去。
只是他在一路上脑子一直在飞速运转。
这手帕......
张盛直到回了书房复命的时候都还在思考,他本来是觉得安大人留下赵凉絮是因为赵凉絮的身份,或许是借赵凉絮之手抓住周锋的把柄什么。
但如今看到这帕子确实让他觉得有些不好说了。
“张盛,你想说什么?”
安和看到张盛汇报后似乎还有话要说。
“干爹,这是赵公主让奴才转交给您的手帕。”张盛恭恭敬敬的呈上那张手帕。
安和一见那张手帕,眉头紧锁。他只觉得赵凉絮做法颇有挑衅之意。
“出去,烧了。”看着让人心烦。
张盛抬头小心观察安和的表情,他的眉间有愠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盛觉得安和表情与往日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与往日一样阴沉、难以捉摸。
看来安和并没有什么沉迷美色之举。
未动赵凉絮,应当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倒也不怪他这样想。
像他和安和这群身体残缺的人,往往会走向极端,要不就是除却职责外不和宫中女子有半点纠葛,要不就是因身体扭曲而变得过度极端,常以折磨女子为乐。
张盛跟着安和最久,他知道安和是前者,但外界往往会将话题引向刺激的不可言说的方向,哪种说法最引得人侧目最钩住人的猎奇心,哪种说法就会甚嚣尘上了。
他心里想着,只觉得这一方帕子不过是他误会罢了,但赵公主安然无恙的从书房走出来,确实有些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