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练字也该注意这些,她所教的不过是多了些步骤,比如:起笔时手指要发几分力,手同纸面的角度要精确到多少,写上一横要眨几次眼等等。
安和本想趁此机会知道赵凉絮如何进步神速,可他越听越不对劲,听得眉头紧皱。
这哪是什么技巧,这分明是邪魔外道!
安和紧急叫停赵凉絮,此时赵凉絮和李瑛正沉浸在教学的氛围当中,一个教的认真,一个学的认真,后者还不时恍悟惊呼,已然一副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模样。
安和一个头两个大,坚决不叫赵凉絮再多嘴一句。
他眉头抽动,抬声吩咐外边的人进来伺候,而他则亲自去请老太傅过来,结束这场短暂的闹剧。
“赵凉絮,你老实在这呆着。”安和念及有其他人伺候,谅赵凉絮也做不出什么出格事来,只警告了一句便离开。
自殿外进来两个太监打扮的人,垂头小步走到李瑛旁,将笔墨纸砚先收了。
李瑛皱眉:“怎么就收了?朕还要练字。”
“回陛下,安公公吩咐奴才,陛下还是跟着太傅练字,暂且收了纸笔是免得陛下继续用错误的方法习字。”
此时赵凉絮将视线挪到一旁,装作无所事事。
“真是的,果真是白叫你一句老师。”李瑛咕哝,斜了赵凉絮一眼。
如今没了安和束缚,李瑛对赵凉絮又开始哪哪都看不顺眼。
他眼睛一转,嚣张跋扈的劲又上来。
“赵凉絮,你对安公公到底有什么用,叫他没第一时间杀了你。”李瑛直白地问。
他站起身来绕着赵凉絮转了两圈,当真好奇。
可他却不敢随意打骂赵凉絮,他看得出来,安和有些刻意地让赵凉絮活着,在宫里头走一趟露个脸。
他还是有些怕安公公的。
赵凉絮倒是觉得这个小皇帝略有些敏锐,一语道出关键。
可不是于安和有用?
至于有什么用,又何必让小皇帝知道?
赵凉絮起身去倒一杯茶,装模作样伺候李瑛一下。
“自然是太妃娘娘同我一见如故,借了太妃娘娘几分薄面,安公公也不会为难我。”
李瑛接过茶水,只觉得赵凉絮还是懂几分礼数,有些受用。
至于承了太妃娘娘的情,他也听下边奴才说过,近几日赵凉絮住在太妃娘娘寝宫里,倒是不假。
他抬了抬头,哼了一声:“你还真是懂得媚上,朕还以为你变了性情,想来还是跟以前一样,连淳华太妃都被你讨好。”
李瑛觉得和赵凉絮谈的有些无趣,又指着一旁的太监,叫他将自己的话本拿来。
“这......陛下,太傅很快就来了。”小太监头冒冷汗,一会太傅和安公公回来,若是看见陛下拿着话本,遭殃的得是他俩。
伺候的太监摆出一副可怜样,求李瑛宽恕。
李瑛直接翻了个白眼,丝毫没有帝王威严,他无聊想看个话本都不行,只想上去踹太监几脚。
这时,李瑛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李瑛只当是安和回来了,也不管太傅来没来,连嚷着叫安和给他拿话本。
门口的人没有回应,只是一步步走过来,印在屏风上的影子逐渐清晰,屏风那侧安静的不像话。
李瑛莫名感到害怕:“安公公?你不愿我看话本我就不看了。”
李瑛还想说些什么,赵凉絮却感觉不对劲。
虽然屏风上的影子是太监服饰的外形,可无论如何,安和都不应该站在屏风后沉默不语。
她也没有看到拂尘的影子。
安静得过分的外殿和沉默的影子几乎是翻了明牌。
可这里是皇宫!
九五之尊的居所,应该守卫最森严才是。
李瑛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但赵凉絮扯了扯他的袖子,向他示意继续说下去。
李瑛如果反常沉默,对方会立刻发难。
李瑛有昏君之相,也从未真正经历过这种场景,但被安和选作皇帝的他绝对不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他尽力冷静,继续说下去。
“安公公,我方才想了想,你说的是对的……”
好在赵凉絮等人离屏风较远,没有清晰的影子能让对面看见,几人小心朝内殿挪去。
“我是得虚心向太傅求学,旁门左道终归有弊端,太傅最智慧不过。”
“安公公你同太傅相熟,你说太傅人虽古板,但确实有大智慧……对,若是太傅能好说话些,就更好了。”
李瑛再努力保持冷静,语气中呼吸的深浅还是染上颤抖,话语间也有些语无伦次。
屏风上的影子始终没什么动静,这让赵凉絮觉得奇怪。
分明越拖延,越对他不利。
这样的情景,对方难道不该第一时间暴起吗?
刚才在殿内伺候的一个太监因太过紧张,不小心碰上了摆着青瓷的架子。
青瓷落在地上,散落一片刺耳的声音。
锋利的瓷片落在赵凉絮脚边,划破了她的衣衫。
与此同时,刀剑撕开布帛的声音一同传来。
几人紧张至极的弦终于崩断了。
太监尖利恐惧的声音传出殿外。
“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