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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块啊!
这是什么概念?
就这么说吧,应早以前每个月的助学金是一千,这已经是他们家一个月的开销。
他爸应深强是个大赌鬼,手里有钱就要去赌一把,后妈不敢让他拿钱,所有钱都必须经她的手。
抛开赌博,他家也没什么钱。
后妈王芳是家庭主妇,他爸应深强是镇附近一个工厂的员工,流水线工人。他每个月两千二的工资,一半拿去还贷款,另一半存银行,给蠢弟弟未来娶媳妇用。
除了应早每月准时发放的助学金,他们家真的是分文没有。
现在应早一口气得到三千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家三个月的生活费啊!
简直是天降巨款!
有了钱,应早精气神十足,当天晚上便大手一挥,让周安耕买了两大只烧鸡回来。
本来他想买酒,又想了想他们四个的情况……
一个老人一个小孩,一个身体弱一个脑袋傻,标准的“老弱病残”组合。应早觉得酒这东西还是算了,以水代酒,依旧吃得潇洒。
他们是在院里吃的。
小餐桌往地上一摆,正屋和偏房的门灯都打开了,昏黄又温馨的灯光一照,舒坦的不得了。
烤鸡是他们镇的硬菜,一个爷爷开的老字号店,听说传了几十年。每逢喜事后妈都得来一只,价格非常感人。
周安耕去厨房拿了菜刀,在烤鸡中间切了一刀。
烤鸡表皮酥脆,“咔嚓”一声,油顺着滴了出来,金黄金黄的,香得黄豆忍不住吸溜一声。
“好香啊!”黄豆抹了抹嘴,“我想吃个腿。”
“不行,先给奶奶。”应早说。
“噢!”黄豆又擦了擦嘴巴,急切地说,“那奶奶你快吃!”
“呦,黄豆这么懂事啦?”奶奶调侃。
“她那是急着想自己吃。”应早一语点破。
黄豆臊得不行,“那怎么啦?这个实在是太香啦!”
“哈哈哈哈哈,那我为了乖宝得赶紧吃。”奶奶乐得不行,笑着接过周安耕手上的鸡腿。
黄豆急切地抓过第二个,一把塞在嘴里,支支吾吾地夸赞美味。
应早说:“洗手没有啊?”
黄豆动作一顿。
应早啧了声:“洗手去。”
黄豆恋恋不舍地看着鸡腿,一咬牙,火速去涮了个手。
说来神奇,小黄豆以前被奶奶和周安耕惯得无法无天,应早一来就不同了。小黄豆不听奶奶也不听耕哥的,就听应早的。
不管是日常习惯还是写作业,应早一说黄豆就会乖乖听话。
用奶奶的话讲,这是一物降一物。
应早咬着鸡腿,想起一件事,好奇问:“奶奶,耕哥是什么时候住过来的啊?”
“我知道我知道!”黄豆举手道,“是我爸爸妈妈出去打工那一年!当时我才刚出生呢!”
“小黄豆说得对。”奶奶乐呵呵道,“当时他一个人拎着个帆布包就来我们这了,在桥洞那住。”
应早惊讶,偏过头:“你还住过桥洞?”
周安耕诚实说:“忘了。”
“忘了好啊,当年桥洞发大水,可危险哟……每年发大水都要淹死人呐!”奶奶喝了口茶,陷入回忆,“当时我过去看了看,想问他是走错了还是找人,结果发现是个傻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就记得自己叫什么。”
“一说姓周,我心想这附近哪有姓周的?怕是走错了,也不记得回去的路。”
也可能是根本没有回去的路……
应早听得心里发酸,心脏仿佛被人抓住了,透不过气,“那……他是怎么过来的?”
周安耕答:“忘了。”
“你可真……”应早叹了口气,“心大。”咾锕姨症哩’柒伶酒斯流三起3聆
可不是心大。
一个没成年的小孩,穿了身破烂就敢闯进陌生镇子,住一个发大水的桥洞。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傻,问他也说不知道。奶奶把他领回家,收拾了放废品的侧屋,只知道他有自理的能力,知道自己叫什么,从不动手打人,得到帮助会说谢谢。
他简直比镇上的人还要聪明,可惜沟通障碍,不爱说话,也记不清事。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镇上所有人都知道来了个傻子。
没人探究,没人好奇,因为无关紧要。
夜深,周安耕利索地收拾完战场,端着盆去黄豆奶奶家接热水。
这是他们两人每晚必备的环节,应早爱干净,受不了每天脏兮兮的睡觉。所以每晚周安耕都会接上热水,先给自己擦干净,然后再给应早擦。
应早快成年了,被另一个成年男性擦身体是件很害臊的事,每次都会穿个小裤衩。